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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唱(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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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唱(三)

司彪終於體會了一把老祖宗流傳下來的“狗咬呂洞賓”。

雖然她也不算好心,但是她自認為自己表現出來的並沒有惡意,不至於這麽被指著鼻子罵吧?

司彪很震驚,原地楞了一下。

震驚之餘,她又在心裏瘋狂慶幸。幸好看劇本的時候只看了人設,沒看具體情節,不然還不得被惡心死?

司彪慶幸的同時,系統在她腦子裏瘋狂刷屏:“哭出來!哭出來!哭出來!”

司彪:“……”

哭你個大頭鬼啊。

系統:“哭出來!哭出來!哭出來!”

司彪:“我想揍得你哭出來。”

系統:!!!

受到驚嚇的系統嚶嚶嚶滾了。

司彪強捺住心裏蹭蹭漲起來的小火苗,道:“小允你別這麽說……我覺得周旭是為我們好……”

“好什麽好!”藍允紅著眼打斷司彪,“你們唱得好的當然不會有這種感覺,反正被挑出來針對的不是你們!你他媽什麽都不懂,在這瞎逼逼啥呢?你他媽以為你們有多牛逼嗎?他媽的還不是被丟掉了?被拋棄了!?一群垃圾在這裝什麽黃金!?”

司彪:“……”

本性暴露了這是!?

司彪沈默了一下,她也不是懟不過藍允,只是她突然不太想開口去懟。

無理取鬧的人,你順著她的話和她一起鬧,只會讓自己掉價,同時讓對方得寸進尺。

她無奈地挑了一下眉,道:“你要這麽想,那我也沒辦法了。那我就先不打擾你了,你自己冷靜一下哈。”

藍允冷笑一聲:“呵。被我說到本質了?無話可說了?假惺惺!”

司彪:“……”

你高興就好。

司彪懶得廢話,抱了衣服去洗澡。

等她洗澡回來,藍允沒在房間裏,不知道去哪兒了。

盧奇和薛琮兩個小崽子還在外面猴,也沒回來。

房間裏有滿滿當當的物品,卻只有司彪一個活物,還杵在門口沒進去。

外面天已經黑了。屋裏亮著燈,就很難透過窗玻璃看到外面的景象,只能看見黑洞洞藍幽幽的一片和映在上面的物品的影子。

失落的感覺像黑洞洞的窗玻璃後珊珊遲掌的燈火一樣,來得後知後覺。

司彪用毛巾擦頭發的動作停了一下,楞在房間門口突然間不知道該幹什麽。

她怔楞了一下還是一手拿著毛巾一手揉著頭慢吞吞地挪進房間,走向自己的床鋪。

她站在床尾,雙手平舉,仰面倒在了床上。

床上有被子,但是不夠軟,她帶來的沖擊力不僅讓床吱呀了一聲,也讓她自己的心臟噗通刺痛了一下。

她頭頂就是燈,白慘慘的的光刺得她眼睛有點酸酸脹脹的。她忍不住閉了下眼睛,一顆水珠順著鬢角滑進還沒幹的濕發裏。

系統:“姐你哭了哎!”

司彪:“……”

系統:“真的我看見了!”

司彪:“你眼花了。”

系統:“我可以回放!我有證據!”

司彪:“……那是沒擦幹的水珠。”

系統:“才不是!是從你眼角留下來的!”

司彪:“……”

系統:“姐你明明會哭,你剛才幹嘛不哭!?”

司彪:“……”

系統:“你剛才就應該和她對著哭!”

司彪:“……”

你能你上。

系統:“姐,你為啥不喜歡哭呢?”

司彪默然,剛剛突然湧上來的傷感情緒被系統一通亂騷沖走了七八分。

她現在想揍系統一頓。

司彪反問:“哭能解決問題嗎?”

系統:“能!”

司彪:“……”

咋恁會聊天呢?天被聊死了知不知道?

司彪翻了個白眼,順便翻了個身側躺著,目光掃過藍幽幽的窗玻璃。

那晚的天也這樣藍幽幽的,沒有月亮,也沒有星星,只有滲著涼意的風吹著舊門楣,吱呀吱呀地作響。

她坐在門前的小板凳上,哭啞了嗓子,也還是只有風聲回應她。

天蒼蒼,夜茫茫,身後落居的出租屋裏沒點燈,風聲呼來嘯去。她坐在黑暗裏,明明有家,卻哭得像個棄嬰。

好像就是從那時起,她變得不愛哭,變得害怕孤獨和拋棄。

司彪忽然覺得那陣傷感又回來了一兩分。

系統被冷落了一陣,隔了半天“嚶”了一聲,又跑了。

司彪樂得清靜,放空自己,躺著躺著睡著了。

再睜眼,已經是第二天早晨,她身上蓋著被子,左右床鋪都沒有人。

她扒拉著頭發坐起身,被子皺巴巴堆疊在腰際。她左右看了一眼,右邊藍允的床,床鋪維持著昨天她洗完澡回來時的樣子,甚至還殘留著藍允坐上去的凹印。

左邊是盧奇的床,床上沒有被子。

她這才發現自己身上蓋的是盧奇的被褥。

她略過盧奇的床,向最左邊的床看去,果然小小的床上窩著倆小孩兒。

兩人面對面互相摟著,乍一看挺像一對依偎著睡覺的雙胞胎。

司彪“唔”了一聲,收回視線又看了一眼藍允的床鋪。

夜不歸宿?

她從枕頭底下摸出手機,摁亮了才看見藍允昨晚發給她的消息。

童。話。故。事:我今晚不回去,要是院裏查人數,你幫我編個理由糊弄過去。

司彪:“……”

這是請人幫忙該有的態度嗎?至少末尾該標個“麻煩你了”吧?

司彪捧著手機戳了個簡短的回覆表明她沒能幫上忙的事實。

出淤泥而不染:我剛醒。

藍允回得很快。

童。話。故。事:……

童。話。故。事:知道了。我回來了。

出淤泥而不染:好的呢!

司彪回覆完看著聊天框頂部的“對方正在輸入……”出現又消失,消失又出現,莫名覺得很爽。她的爽無意識地表現在臉上就是嘴角的上揚,且上揚的角度很詭異。

這就讓剛剛醒過來轉頭看司彪的薛琮感到有點害怕,“蔓……蔓蔓姐,你怎麽了?笑得那麽滲人?”

司彪:???

司彪收斂了因自己讓藍允吃癟而產生的得意之情,收了手機一本正經地對薛琮胡說八道:“沒啥,看到一只狗把頭卡在了柵欄裏,想進進不了,想出出不去。”

薛琮“哦”了一聲,把盧奇推醒了。

三個人一起去洗漱,洗完漱就到了吃早飯的時間。

然而此時說“回來了”的藍允還沒回來。

司彪把盧奇薛琮堵在墻角,問道:“你們知道你們小允姐姐昨晚沒回來嗎?”

倆小孩兒點頭。

司彪又問:“那昨晚有人查人數嗎?”

倆小孩兒搖頭。

司彪道:“好的。小允姐姐沒回來的事兒你們別說出去哈!你們啥也不知道聽見沒?”

薛琮面露疑惑,開口剛問出一個“為”字,剩下的“什麽”都被盧奇拉住了。

盧奇道:“我們知道了。”

司彪讓倆小孩兒幫忙打掩護,她則溜到了孤兒院門口,恰好看到藍允在巷口從摩托車上下來。

摩托車屁股對著司彪。她看不見駕駛座上那男生的臉,只能看見他一身皮衣,一頭毛染得跟孔雀尾巴似的,也難怪能吸引到藍允。

司彪看著藍允和那男生吻別,然後慢慢走向孤兒院。

司彪撇了撇嘴,她大概知道藍允的特別關系是誰了。

她站在門口等著藍允,藍允一過來她就掛起關切的笑:“小允,你回來啦。”

藍允不太熱情地應了一聲:“嗯。”

司彪:“那我們快去吃早飯吧,我讓盧奇和薛琮幫我們打掩護,現在去食堂,人頭應該還沒點完。”

藍允:“嗯。”

司彪和藍允到食堂入座的時候,一群人已經等了一會兒了,都眼巴巴地看著她們。

司彪雙手合十向大家道歉:“對不起,讓你們久等了。我們來了,可以吃飯了。”

藍允冷眼看著司彪,沒有說話。她舔了舔嘴唇,也不知道是這一桌子等待的人讓她覺得難堪還是她只是嘴唇有點幹,想要舔一舔。

副院長是個和藹可親的人,相比起院長,他和孤兒院的孩子相處的時間更多,對孤兒院的感情也越深。

他定下人沒到齊不許動筷的規矩,本意就是把孤兒院的人都當做親人。一家人就要整整齊齊。吃飯怎麽能少人?

司彪的道歉面向食堂所有人。副院長作為人員代表首先向司彪表達了寬容,“一家人,說什麽對不起!快來,吃飯了吃飯了。”

司彪笑著“嗯!”了一聲,抓起了筷子。

副院長又關切地問:“怎麽樣?你們倆現在肚子還不舒服嗎?”

司彪:???肚子???不舒服???

她低著頭偷偷向盧奇和薛琮掃了一眼,倆崽子也剛好看過來。他倆視線和司彪一碰撞,立馬就飄到別處。

司彪只看了一眼就知道這倆小崽子想象力缺乏,把平時遲到時糊弄老師的蹩腳理由用在她和藍允身上了。

幸好副院長敦實善良,沒懷疑什麽,司彪“嗯嗯”了兩聲,道:“已經沒事兒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昨晚吃盧奇他們攢的過期小零食吃壞肚子了,今天早上起來感覺不太好。”

盧奇聞言投來譴責的小眼神,整張臉上都寫著:才不是過期小零食!

司彪哼笑一聲。

以後就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了。

副院長道:“沒事就好。多吃點飯,零食什麽的可以少吃點。盧奇他們還小,你和藍允比他們大,平時多看著點,別讓他們吃些亂七八糟的。”

司彪賣乖賣的爐火純青:“哎~好叻~”

藍允抿了抿嘴,咽下嘴裏的食物,點了點頭算是應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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