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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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咳咳咳！”
斐洺瑞有些心虛地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手.槍，快速將它插回了自己的褲子口袋裏，假裝無事發生。他的動作非常流暢，如果放槍的位置不是口袋而是槍帶，就是活脫脫的西部牛仔。
紅隊的隊員咽了咽口水，汗水從額角滴下，全員後退了一步，嚷嚷道，“撤退，趕緊撤退！這裏有埋伏，肯定是綠隊設下的陷阱！”
原本越戰越勇，將綠隊追得像鴨子飛的紅隊隊員麻溜地跑了，幾個過於緊張的還慌裏慌張將槍扔掉了。
看著滿地槍械的斐洺瑞：“……”
等等，回來啊！
他明明只是一個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只配坐在上邊吃零食的廢柴啊！
筋疲力盡的綠隊隊員們則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瞬間脫力。他們沒想到好好的團戰實際操作起來卻這麽困難，剛剛還以為要被紅隊團滅了。
“紅隊真的走了嗎？”一個略胖的一人伸長脖子看了一圈，滿面狐疑，“剛剛他們還宣稱要將我們一波帶走！”
他這一番話立刻讓周圍的隊友們警惕起來，還有力氣站起來的立刻加快腳步往斐洺瑞所在的方向走來，沒有力氣的幹脆坐在原地，直接一只手抓住了斐洺瑞的腳腕，就像是握住了什麽定心丸——
“兄弟，靠你了！”
斐洺瑞：“……”
“我們之前一直以為你是被上帝咬了一口的蘋果，想著你怎麽頭腦這麽好，偏偏體力不行呢？沒想到你是被上帝吻過的蘋果，十項全能！”
“塗隊，這就是你的不地道了！”
綠隊的隊員紛紛看向塗飛宇，語氣中已經出現了明顯的不滿，“我們洺瑞這麽強的一張王牌，你怎麽還藏著掖著呢？有他在，我們哪裏需要滿地打滾，搞得一身泥？”
藝人們都是在乎形象的，誰希望被粉絲看到如此狼狽的模樣？
塗飛宇的面色就像是烏雲壓境，此刻他再也繃不住了，“你們這些傻逼眼睛是捐給狗了嗎？！你們一身泥，難道老子不是？”
“你們以為老子願意帶著你們又是練習又是沖鋒啊？老子可是槍槍必中六環的大佬，在射擊俱樂部裏陪人訓練價格都是四位數起步好嗎？你們打成這麽個狗樣子還特麽有臉責怪老子？老子要是你們爸媽，兩巴掌就抽過去了！”
塗飛宇是那種最典型的，靠利益驅動的人，要是有利可圖他還可以忍耐，但是他在眼前這幫子人這裏耗了這麽久，浪費了這麽多寶貴的精力最後屁都沒得到一個，反倒全給斐洺瑞做了嫁衣！
綠隊隊員頓時瞪大了眼睛，嘴唇動了楞是一句話都沒說出來。他們誰都沒想到一向溫和得就跟完美男友一樣的塗飛宇會像一個潑婦似的罵人。
塗飛宇現在正在氣頭上，逮誰咬誰，直接掉頭去看斐洺瑞，“還有你！你是不是一直都是故意在裝，就為了看我出醜？你就跟你那個愚蠢的妹——”
眼看情況已經失去控制，幾個候在一旁的工作人員快速宣布第一環節進入中場休息，又叫來兩個個子高大的保安員將塗飛宇帶到一旁去坐著，哪怕喝口水也是寸步不離地跟著。
曾一度最受藝人們歡迎的男人在這一刻突然享受了把狂躁癥患者特有的待遇，比斐洺瑞被當做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廢人時還慘。
斐洺瑞看了直搖頭，都說叫你不要撞上來了，這一撞起碼將塗飛宇往他設計的結局快走了兩三步，就跟按了快進鍵一樣的。
他都想問一問塗飛宇：玩這麽大，就為了減少他休息、劃水的時長，值得嗎？
就在這個時候，斐洺瑞聽到塗飛宇那邊接了個電話。塗飛宇現在正是心煩意亂的時刻，一不小心就錯按到了外放鍵。
斐洺瑞在第一時間聽到了自家妹妹的聲音，小心翼翼中還帶著絲希冀。
在和斐洺瑞通完視頻後，斐婷婷獨自又想了很久很久，北鼻Let's Go第二期她也一直在追。雖然感性告訴她塗飛宇可能是忙於適應綜藝的環境，但她的理性還是告訴她，她必須得跟塗飛宇打個電話。
更何況，從節目上看塗飛宇的情緒不太穩定，這讓她有些擔心。
這可是直播呀，一不小心就會路人粉就會跑掉了，到時候宇哥知道了一定會很難過的。她打算開導一下宇哥，還準備了不少的笑話，以前宇哥emo的時候最喜歡聽她講笑話了，還說她是他的小太陽。
“宇哥，在忙嗎？我看劇組現在休息了——”她的話才說了一個開場白，連他們有約定俗成的笑話開場語都沒來得及說出來就聽到了一聲怒吼。
“別來煩我，你以為你是誰啊？我都沒回你通訊了，你自己心裏沒點B數嗎？幹啥啥不行，就知道說那些沒用的笑話！別怪我說啊，你每月為我打榜投的那一兩千塊錢對我來說真的沒什麽幫助，比起這些，你好不如為我生個孩子實在！”
斐婷婷當即楞在原地，她的一片空白，連塗飛宇之後說了什麽都沒有聽清。
她不由得去看手機裏保存的塗飛宇的照片，照片裏的青年笑得溫和而陽光，和耳中刺耳的聲線仿佛不在一個世界。
她好不容易回過神來想要再說什麽，耳邊響起的只有電話掛斷的忙音。
斐婷婷捂住了自己的臉，淚水啪嗒啪嗒地落在手機屏幕上，這一刻她甚至能透過屏幕看到自己睜大無神的雙眼。
就這樣與自己呆呆對視了好一會，她這才手忙腳亂地擦掉眼淚，給斐洺瑞發去了一條短信。
【我剛剛跟阿宇打了個電話。】
斐洺瑞回她，
【那麽，你有結論了嗎？】
這一次斐婷婷隔了好一會兒才開始打字，斐洺瑞那邊的聊天框中始終顯示著正在輸入中，但是斐洺瑞表現出了超乎尋常的耐心。
【他跟以前比起來就像是變了一個人……如果我不是很願意相信，你會不會覺得我很傻？】
斐洺瑞沒有一絲停頓地回覆了她，
【不會。】
敢於開始質疑，就已經比很多蒙在鼓裏的人強太多了。
【哥哥再去幫你跟阿宇說一說。】
斐婷婷瞪大了眼睛，
【這，還是不要了吧。他現在心情不好，他會罵你的，他會罵很臟很臟的話，你馬上就要繼續比賽了，會影響……你的心情的。】
【沒事，交給哥哥。】
斐婷婷默默地看著這一行話，從第一個字一直看到最後一個字，又從最後一個字看回第一個字，他的視線不由得再一次模糊，將手機死死地按在懷裏蜷縮起來。
另一邊的斐洺瑞將手機收回口袋，轉而看向了塗飛宇。
該收網了。
他走向塗飛宇，但還沒接近對方，便被兩個安全員攔住，“斐先生，我們建議你不要接近他，他的情緒仍不穩定，應該是心理壓力太大了，現在直接情緒崩潰了。”
斐洺瑞理解地點頭。
可不是嘛，從來沒有碰過壁的交際大師折騰了好一會楞是一個人都沒籠絡著，單是業績壓力就很大啊。
“沒關系，我也小讀了幾本心理學的書，致郁個把人問題不大。”
“啊，原來不只是智謀和槍法，居然連心理都會嗎？！”兩個安保員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不敢置信。
難怪陸導對這個藝人讚不絕口！
“那就拜托你試試吧！”
斐洺瑞一來到塗飛宇身邊，塗飛宇的反應就很大，眼球中充滿血絲，還差點將桌子都掀了，“你還有臉過來，你害我還害得不夠慘嗎？
兩個安保員暗道不好，一左一右想要架住塗飛宇，“你真是不知好歹，斐先生是特地來開導你的！斐先生您趕緊後退！”
斐洺瑞卻上前一步，“對不起！我實在沒想到那一槍會給你造成這麽大的困擾。”
“我之前確實沒參加過大體力運動，更沒像你這樣受過職業射擊訓練，唯一的愛好就是打打游戲，槍法也是通過槍戰游戲學的，完全就是野路子，我也沒想要到會搶你的風頭……唉。”
青年人的眼睛動了動，垂著頭看起來無助又卑微，讓塗飛宇沒有由來地想到，與綠隊一行撞上時，這人眼中的驚慌和無措。
也許這個人說得是真的吧。
塗飛宇這人就喜歡被人捧著，看到斐洺瑞這般卑微的態度，心情倒是好了一些。但是他仍臭著一張臉，“那跟我有什麽關系？”
按了塗飛宇半天，發現這人一不動怒，二不動粗的安保員：？？？
在斐先生的治療下，這人居然真的有好轉？
“這就是我到這裏來的原因，我是來賠罪的。”
“之前的過失已經無法挽回，你不如就利用我現在的這個名頭，以我為餌吸引紅隊的大部隊，你率領綠隊先一口氣沖到後方，端了紅隊的大本營，完成後再掉頭來接應我。”
“這樣你既漂亮地拿到了勝利，綠隊和紅隊也都會信服你。”
這計劃實在是太誘人了，而且風險全都是斐洺瑞在擔著，對塗飛宇來說全無壞處。
塗飛宇有些可恥的心動了。
反正計劃都是可以變的嘛，等端了紅隊大本營，要是時機不太對直接將斐洺瑞舍棄就行了！
連槍法都是游戲裏學出來的人，可不要笑死他了，哪能掀得起什麽風浪？
塗飛宇的語氣頓時溫柔下來，柔和中還帶了一寵溺，“還好我身邊有你在。”
安保員面面相覷。
啊，居然就這樣治好了？
斐洺瑞果然人不可貌相啊，天降奇才！
他們慌亂地找了通，竟發現手邊沒什麽別的東西能夠表現出自己的欽佩，最後從節目組後臺翻出兩瓶礦泉水遞給斐洺瑞，“給大佬遞水！”
斐洺瑞有些麻木地接過水，有意識地無視了兩人閃閃發光的眼睛，反正他已經……逐漸習慣了。
他擰開瓶蓋喝了幾口水，拿著另一瓶就去找斐星予。
男孩子難得孤零零地坐在長凳上，臉上沒有任何笑容，“我看到你剛剛做的事了。”
斐洺瑞眨了眨眼，“……哦。”
既然都聽到了為什麽不過去誇讚一下他？他現在都還想跟斐星予分享一下呢。
“那個主意真是爛爆了，為什麽要跟塗飛宇談合作？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是一個什麽樣的人，萬一他像你之前對他那樣將你架到高處，再讓你下不來臺怎麽辦？你這麽想去掃廁所嗎？！”
“這個計劃連原計劃的千分之一都比不上！”
斐洺瑞摸了把鼻子，這還真是有夠刻薄的。但是下一刻他聽到斐星予的聲音小了些——
“你是不是後悔了？”
斐星予垂在身側的手猛地攥緊。
終究是他搞砸了，如果沒有那只烏鴉斐洺瑞就不會過早地暴露槍法，如果不暴露槍法，塗飛宇就不會變得這麽難搞，他們完美的原計劃也不會流產。
打從很小的時候他就知道，沒有人會毫無理由的對另外一個人好，而斐洺瑞對他的好是另有目的的。這個人一直把他當成人生的二周目，試圖將理想中那個完美的自己強加在他身上。
不過現在他不怎麽在意了。
因為這個人在嘗試對他好，他也嘗試著用相等的東西還回去。
提醒斐洺瑞早點睡覺，幫打瞌睡的斐洺瑞覆述陸紹懸的問題，等等等等。
但他知道這樣的關系肯定不可能長久。
自他有記憶起，斐洺瑞也對他好過一段時間，那時候的斐洺瑞會充滿希望地看著他，告訴他，他是他的全世界。但是後來，他還是對他棄之如履，看他的目光就像是看路邊不爭氣的野狗。
所以他跟自己定了個期限，等斐洺瑞再收回善意，他就不會繼續對這個人好了。
但是這一切來得太快了。
斐星予咬著嘴唇將斐洺瑞曾經給他買的東西一樣一樣擺在那張石桌上，然後還將身上的外套脫了下來疊好，推向斐洺瑞那邊，最後他甚至還掏出了一份清單——
“這上面記錄的是你剛剛分給我的零食，現在我雖然沒錢還你，但我可以給你打欠條，到時候金額乘二倍還是三倍都隨你！”
男孩子的鼻子有點紅，向來四正腔圓的聲音也變得有些含糊，甚至還咬到過幾次舌頭，卻硬是強撐著表現出一副處理財產糾紛的大度家主模樣。
像極了小朋友之間的絕交現場。
斐洺瑞忍不住笑了出來，“噗……”
原來之前的刻薄都是掩飾，真正的重點是這個。
斐星予立刻擡眼瞪向他，但是微微泛紅的眼角將他那一點威嚴的氣勢全都磨光了。
他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著，“你可以繼續想，也可以嫌棄我的失誤，我確實就是搞砸了，拖了你的後腿！反正我成為不了你那樣的完美人，也成為不了你想象中的那種人！”
然後，他發現斐洺瑞笑得更開心了。
斐星予：“……”
“不會吧，不會吧，平時看你一副牙尖嘴利勢必要黑我黑到底的樣子，沒想到居然是我的死忠粉啊！又是完美人設，嘖嘖嘖，我是跟完美有仇嗎我還以為你挺了解我呢！”
斐星予並不相信，“那你的槍法是怎麽回事？”
“剛剛不是說了嗎，玩槍戰游戲練出來的。”
斐星予仍不放棄，“那心理學和治愈人心呢？”
“看致郁番和致郁文算嗎？”
斐星予：“……那你之前怎麽不說？”
說到這個斐洺瑞可就來勁了，他開始指指點點，“因為壓根就沒人信啊，你看看，就只有塗飛宇信了。”
“其實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我們倆還挺配的，你不是一個十全十美的孩子，你不也總腹誹我是一個糟糕的大人嗎？既然我們兩個都這麽糟糕，那就搭夥過唄，誰能糟糕得過誰啊！”
斐洺瑞的話題轉變太快，斐星予只能捕捉出他能理解的意思，“所以說，你暫時不打算跟我散夥”
“散什麽夥啊，我還怕你跑了呢！還記得我之前跟你說的話嗎？我說我會罩著你的。”
“但是現在我有點反悔了，既然我們都同樣糟糕，應該更公平一些。我罩著你，你也必須罩著我，要是你同意的話，我們就簽合同，以防任意一方反悔。”
斐洺瑞將斐星予之前寫的零食償還清單翻了個面，一筆一畫地落下了新合同的內容。
斐星予盯著那張合同出神。
他知道合同是什麽，只要雙方在上面簽名，就絕不能違約。他當初入學時就簽了一張，所以學校的老師再怎麽討厭他都不會勒令他退學。
他看著斐洺瑞在末尾簽上的名字，也拿起筆鄭重其事的簽上了自己的。兩個名字並排放在一起，一個稚嫩一個成熟，但是字體卻有些相似。
在那之後，斐洺瑞又找來番茄醬，要求斐星予和自己一樣按上指紋，正規流程該怎麽走就怎麽走。最後他將這個一式兩份的合同遞給斐星予，“你可千萬要收好，別搞掉了。”
斐星予攥著這張薄薄的紙，一臉嚴肅地將它折好，塞進上衣內側的口袋，覺得剛剛還懸在空中的心臟現在落在了地上。
一切已經塵埃落定了。
他松了口氣，然後重新挺了挺胸脯，“你不用擔心，我一定會罩著你。”
“好啊。”斐洺瑞笑了，眉眼彎彎，“那我們就重新開工了，斐星予特工！”
下半場開始的時候，斐洺瑞就被塗飛宇帶到了紅隊隊員的地盤附近。綠隊成員圍成一個圈將斐洺瑞護在中間，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墻，還有兩個前哨確保他的安全。
就在某一刻，一個前哨立刻發來信號，“發現紅隊成員！”
塗飛宇將手舉到眼睛前面，望遠鏡看了一會兒，瀟灑地一揮手，“撤！”
綠隊隊員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斐洺瑞。
他們其實並不認為這個計劃有多靠譜，也不怎麽相信已經發過一次瘋的塗飛宇，但是既然斐洺瑞同意這個計劃，那肯定有斐洺瑞的道理。
他們選擇相信就好了！
不少隊員朝斐洺瑞做了做口型，“穩住，我們能贏！堅持25分鐘就可以了，我們一定會回來接你的，我往你槍裏多塞了幾顆子彈!”
斐洺瑞勾了勾唇，
謝謝，但他手裏沒槍。
早在抵達這裏的時候他的槍就被塗飛宇收繳了，說是對端紅隊大本營有作用，而他沒有拒絕。
畢竟，他看了一眼端著槍，呈包圍之勢靠近的七八個紅隊隊員，這陣仗別說是一把槍了，十把槍都頂不住，還不如幹脆不要，免得壓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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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
斐洺瑞有些心虛地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手.槍，快速將它插回了自己的褲子口袋裏，假裝無事發生。他的動作非常流暢，如果放槍的位置不是口袋而是槍帶，就是活脫脫的西部牛仔。
紅隊的隊員咽了咽口水，汗水從額角滴下，全員後退了一步，嚷嚷道，“撤退，趕緊撤退！這裏有埋伏，肯定是綠隊設下的陷阱！”
原本越戰越勇，將綠隊追得像鴨子飛的紅隊隊員麻溜地跑了，幾個過於緊張的還慌裏慌張將槍扔掉了。
看著滿地槍械的斐洺瑞：“……”
等等，回來啊！
他明明只是一個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只配坐在上邊吃零食的廢柴啊！
筋疲力盡的綠隊隊員們則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瞬間脫力。他們沒想到好好的團戰實際操作起來卻這麽困難，剛剛還以為要被紅隊團滅了。
“紅隊真的走了嗎？”一個略胖的一人伸長脖子看了一圈，滿面狐疑，“剛剛他們還宣稱要將我們一波帶走！”
他這一番話立刻讓周圍的隊友們警惕起來，還有力氣站起來的立刻加快腳步往斐洺瑞所在的方向走來，沒有力氣的幹脆坐在原地，直接一只手抓住了斐洺瑞的腳腕，就像是握住了什麽定心丸——
“兄弟，靠你了！”
斐洺瑞：“……”
“我們之前一直以為你是被上帝咬了一口的蘋果，想著你怎麽頭腦這麽好，偏偏體力不行呢？沒想到你是被上帝吻過的蘋果，十項全能！”
“塗隊，這就是你的不地道了！”
綠隊的隊員紛紛看向塗飛宇，語氣中已經出現了明顯的不滿，“我們洺瑞這麽強的一張王牌，你怎麽還藏著掖著呢？有他在，我們哪裏需要滿地打滾，搞得一身泥？”
藝人們都是在乎形象的，誰希望被粉絲看到如此狼狽的模樣？
塗飛宇的面色就像是烏雲壓境，此刻他再也繃不住了，“你們這些傻逼眼睛是捐給狗了嗎？！你們一身泥，難道老子不是？”
“你們以為老子願意帶著你們又是練習又是沖鋒啊？老子可是槍槍必中六環的大佬，在射擊俱樂部裏陪人訓練價格都是四位數起步好嗎？你們打成這麽個狗樣子還特麽有臉責怪老子？老子要是你們爸媽，兩巴掌就抽過去了！”
塗飛宇是那種最典型的，靠利益驅動的人，要是有利可圖他還可以忍耐，但是他在眼前這幫子人這裏耗了這麽久，浪費了這麽多寶貴的精力最後屁都沒得到一個，反倒全給斐洺瑞做了嫁衣！
綠隊隊員頓時瞪大了眼睛，嘴唇動了楞是一句話都沒說出來。他們誰都沒想到一向溫和得就跟完美男友一樣的塗飛宇會像一個潑婦似的罵人。
塗飛宇現在正在氣頭上，逮誰咬誰，直接掉頭去看斐洺瑞，“還有你！你是不是一直都是故意在裝，就為了看我出醜？你就跟你那個愚蠢的妹——”
眼看情況已經失去控制，幾個候在一旁的工作人員快速宣布第一環節進入中場休息，又叫來兩個個子高大的保安員將塗飛宇帶到一旁去坐著，哪怕喝口水也是寸步不離地跟著。
曾一度最受藝人們歡迎的男人在這一刻突然享受了把狂躁癥患者特有的待遇，比斐洺瑞被當做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廢人時還慘。
斐洺瑞看了直搖頭，都說叫你不要撞上來了，這一撞起碼將塗飛宇往他設計的結局快走了兩三步，就跟按了快進鍵一樣的。
他都想問一問塗飛宇：玩這麽大，就為了減少他休息、劃水的時長，值得嗎？
就在這個時候，斐洺瑞聽到塗飛宇那邊接了個電話。塗飛宇現在正是心煩意亂的時刻，一不小心就錯按到了外放鍵。
斐洺瑞在第一時間聽到了自家妹妹的聲音，小心翼翼中還帶著絲希冀。
在和斐洺瑞通完視頻後，斐婷婷獨自又想了很久很久，北鼻Let's Go第二期她也一直在追。雖然感性告訴她塗飛宇可能是忙於適應綜藝的環境，但她的理性還是告訴她，她必須得跟塗飛宇打個電話。
更何況，從節目上看塗飛宇的情緒不太穩定，這讓她有些擔心。
這可是直播呀，一不小心就會路人粉就會跑掉了，到時候宇哥知道了一定會很難過的。她打算開導一下宇哥，還準備了不少的笑話，以前宇哥emo的時候最喜歡聽她講笑話了，還說她是他的小太陽。
“宇哥，在忙嗎？我看劇組現在休息了——”她的話才說了一個開場白，連他們有約定俗成的笑話開場語都沒來得及說出來就聽到了一聲怒吼。
“別來煩我，你以為你是誰啊？我都沒回你通訊了，你自己心裏沒點B數嗎？幹啥啥不行，就知道說那些沒用的笑話！別怪我說啊，你每月為我打榜投的那一兩千塊錢對我來說真的沒什麽幫助，比起這些，你好不如為我生個孩子實在！”
斐婷婷當即楞在原地，她的一片空白，連塗飛宇之後說了什麽都沒有聽清。
她不由得去看手機裏保存的塗飛宇的照片，照片裏的青年笑得溫和而陽光，和耳中刺耳的聲線仿佛不在一個世界。
她好不容易回過神來想要再說什麽，耳邊響起的只有電話掛斷的忙音。
斐婷婷捂住了自己的臉，淚水啪嗒啪嗒地落在手機屏幕上，這一刻她甚至能透過屏幕看到自己睜大無神的雙眼。
就這樣與自己呆呆對視了好一會，她這才手忙腳亂地擦掉眼淚，給斐洺瑞發去了一條短信。
【我剛剛跟阿宇打了個電話。】
斐洺瑞回她，
【那麽，你有結論了嗎？】
這一次斐婷婷隔了好一會兒才開始打字，斐洺瑞那邊的聊天框中始終顯示著正在輸入中，但是斐洺瑞表現出了超乎尋常的耐心。
【他跟以前比起來就像是變了一個人……如果我不是很願意相信，你會不會覺得我很傻？】
斐洺瑞沒有一絲停頓地回覆了她，
【不會。】
敢於開始質疑，就已經比很多蒙在鼓裏的人強太多了。
【哥哥再去幫你跟阿宇說一說。】
斐婷婷瞪大了眼睛，
【這，還是不要了吧。他現在心情不好，他會罵你的，他會罵很臟很臟的話，你馬上就要繼續比賽了，會影響……你的心情的。】
【沒事，交給哥哥。】
斐婷婷默默地看著這一行話，從第一個字一直看到最後一個字，又從最後一個字看回第一個字，他的視線不由得再一次模糊，將手機死死地按在懷裏蜷縮起來。
另一邊的斐洺瑞將手機收回口袋，轉而看向了塗飛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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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洺瑞理解地點頭。
可不是嘛，從來沒有碰過壁的交際大師折騰了好一會楞是一個人都沒籠絡著，單是業績壓力就很大啊。
“沒關系，我也小讀了幾本心理學的書，致郁個把人問題不大。”
“啊，原來不只是智謀和槍法，居然連心理都會嗎？！”兩個安保員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不敢置信。
難怪陸導對這個藝人讚不絕口！
“那就拜托你試試吧！”
斐洺瑞一來到塗飛宇身邊，塗飛宇的反應就很大，眼球中充滿血絲，還差點將桌子都掀了，“你還有臉過來，你害我還害得不夠慘嗎？
兩個安保員暗道不好，一左一右想要架住塗飛宇，“你真是不知好歹，斐先生是特地來開導你的！斐先生您趕緊後退！”
斐洺瑞卻上前一步，“對不起！我實在沒想到那一槍會給你造成這麽大的困擾。”
“我之前確實沒參加過大體力運動，更沒像你這樣受過職業射擊訓練，唯一的愛好就是打打游戲，槍法也是通過槍戰游戲學的，完全就是野路子，我也沒想要到會搶你的風頭……唉。”
青年人的眼睛動了動，垂著頭看起來無助又卑微，讓塗飛宇沒有由來地想到，與綠隊一行撞上時，這人眼中的驚慌和無措。
也許這個人說得是真的吧。
塗飛宇這人就喜歡被人捧著，看到斐洺瑞這般卑微的態度，心情倒是好了一些。但是他仍臭著一張臉，“那跟我有什麽關系？”
按了塗飛宇半天，發現這人一不動怒，二不動粗的安保員：？？？
在斐先生的治療下，這人居然真的有好轉？
“這就是我到這裏來的原因，我是來賠罪的。”
“之前的過失已經無法挽回，你不如就利用我現在的這個名頭，以我為餌吸引紅隊的大部隊，你率領綠隊先一口氣沖到後方，端了紅隊的大本營，完成後再掉頭來接應我。”
“這樣你既漂亮地拿到了勝利，綠隊和紅隊也都會信服你。”
這計劃實在是太誘人了，而且風險全都是斐洺瑞在擔著，對塗飛宇來說全無壞處。
塗飛宇有些可恥的心動了。
反正計劃都是可以變的嘛，等端了紅隊大本營，要是時機不太對直接將斐洺瑞舍棄就行了！
連槍法都是游戲裏學出來的人，可不要笑死他了，哪能掀得起什麽風浪？
塗飛宇的語氣頓時溫柔下來，柔和中還帶了一寵溺，“還好我身邊有你在。”
安保員面面相覷。
啊，居然就這樣治好了？
斐洺瑞果然人不可貌相啊，天降奇才！
他們慌亂地找了通，竟發現手邊沒什麽別的東西能夠表現出自己的欽佩，最後從節目組後臺翻出兩瓶礦泉水遞給斐洺瑞，“給大佬遞水！”
斐洺瑞有些麻木地接過水，有意識地無視了兩人閃閃發光的眼睛，反正他已經……逐漸習慣了。
他擰開瓶蓋喝了幾口水，拿著另一瓶就去找斐星予。
男孩子難得孤零零地坐在長凳上，臉上沒有任何笑容，“我看到你剛剛做的事了。”
斐洺瑞眨了眨眼，“……哦。”
既然都聽到了為什麽不過去誇讚一下他？他現在都還想跟斐星予分享一下呢。
“那個主意真是爛爆了，為什麽要跟塗飛宇談合作？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是一個什麽樣的人，萬一他像你之前對他那樣將你架到高處，再讓你下不來臺怎麽辦？你這麽想去掃廁所嗎？！”
“這個計劃連原計劃的千分之一都比不上！”
斐洺瑞摸了把鼻子，這還真是有夠刻薄的。但是下一刻他聽到斐星予的聲音小了些——
“你是不是後悔了？”
斐星予垂在身側的手猛地攥緊。
終究是他搞砸了，如果沒有那只烏鴉斐洺瑞就不會過早地暴露槍法，如果不暴露槍法，塗飛宇就不會變得這麽難搞，他們完美的原計劃也不會流產。
打從很小的時候他就知道，沒有人會毫無理由的對另外一個人好，而斐洺瑞對他的好是另有目的的。這個人一直把他當成人生的二周目，試圖將理想中那個完美的自己強加在他身上。
不過現在他不怎麽在意了。
因為這個人在嘗試對他好，他也嘗試著用相等的東西還回去。
提醒斐洺瑞早點睡覺，幫打瞌睡的斐洺瑞覆述陸紹懸的問題，等等等等。
但他知道這樣的關系肯定不可能長久。
自他有記憶起，斐洺瑞也對他好過一段時間，那時候的斐洺瑞會充滿希望地看著他，告訴他，他是他的全世界。但是後來，他還是對他棄之如履，看他的目光就像是看路邊不爭氣的野狗。
所以他跟自己定了個期限，等斐洺瑞再收回善意，他就不會繼續對這個人好了。
但是這一切來得太快了。
斐星予咬著嘴唇將斐洺瑞曾經給他買的東西一樣一樣擺在那張石桌上，然後還將身上的外套脫了下來疊好，推向斐洺瑞那邊，最後他甚至還掏出了一份清單——
“這上面記錄的是你剛剛分給我的零食，現在我雖然沒錢還你，但我可以給你打欠條，到時候金額乘二倍還是三倍都隨你！”
男孩子的鼻子有點紅，向來四正腔圓的聲音也變得有些含糊，甚至還咬到過幾次舌頭，卻硬是強撐著表現出一副處理財產糾紛的大度家主模樣。
像極了小朋友之間的絕交現場。
斐洺瑞忍不住笑了出來，“噗……”
原來之前的刻薄都是掩飾，真正的重點是這個。
斐星予立刻擡眼瞪向他，但是微微泛紅的眼角將他那一點威嚴的氣勢全都磨光了。
他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著，“你可以繼續想，也可以嫌棄我的失誤，我確實就是搞砸了，拖了你的後腿！反正我成為不了你那樣的完美人，也成為不了你想象中的那種人！”
然後，他發現斐洺瑞笑得更開心了。
斐星予：“……”
“不會吧，不會吧，平時看你一副牙尖嘴利勢必要黑我黑到底的樣子，沒想到居然是我的死忠粉啊！又是完美人設，嘖嘖嘖，我是跟完美有仇嗎我還以為你挺了解我呢！”
斐星予並不相信，“那你的槍法是怎麽回事？”
“剛剛不是說了嗎，玩槍戰游戲練出來的。”
斐星予仍不放棄，“那心理學和治愈人心呢？”
“看致郁番和致郁文算嗎？”
斐星予：“……那你之前怎麽不說？”
說到這個斐洺瑞可就來勁了，他開始指指點點，“因為壓根就沒人信啊，你看看，就只有塗飛宇信了。”
“其實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我們倆還挺配的，你不是一個十全十美的孩子，你不也總腹誹我是一個糟糕的大人嗎？既然我們兩個都這麽糟糕，那就搭夥過唄，誰能糟糕得過誰啊！”
斐洺瑞的話題轉變太快，斐星予只能捕捉出他能理解的意思，“所以說，你暫時不打算跟我散夥”
“散什麽夥啊，我還怕你跑了呢！還記得我之前跟你說的話嗎？我說我會罩著你的。”
“但是現在我有點反悔了，既然我們都同樣糟糕，應該更公平一些。我罩著你，你也必須罩著我，要是你同意的話，我們就簽合同，以防任意一方反悔。”
斐洺瑞將斐星予之前寫的零食償還清單翻了個面，一筆一畫地落下了新合同的內容。
斐星予盯著那張合同出神。
他知道合同是什麽，只要雙方在上面簽名，就絕不能違約。他當初入學時就簽了一張，所以學校的老師再怎麽討厭他都不會勒令他退學。
他看著斐洺瑞在末尾簽上的名字，也拿起筆鄭重其事的簽上了自己的。兩個名字並排放在一起，一個稚嫩一個成熟，但是字體卻有些相似。
在那之後，斐洺瑞又找來番茄醬，要求斐星予和自己一樣按上指紋，正規流程該怎麽走就怎麽走。最後他將這個一式兩份的合同遞給斐星予，“你可千萬要收好，別搞掉了。”
斐星予攥著這張薄薄的紙，一臉嚴肅地將它折好，塞進上衣內側的口袋，覺得剛剛還懸在空中的心臟現在落在了地上。
一切已經塵埃落定了。
他松了口氣，然後重新挺了挺胸脯，“你不用擔心，我一定會罩著你。”
“好啊。”斐洺瑞笑了，眉眼彎彎，“那我們就重新開工了，斐星予特工！”
下半場開始的時候，斐洺瑞就被塗飛宇帶到了紅隊隊員的地盤附近。綠隊成員圍成一個圈將斐洺瑞護在中間，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墻，還有兩個前哨確保他的安全。
就在某一刻，一個前哨立刻發來信號，“發現紅隊成員！”
塗飛宇將手舉到眼睛前面，望遠鏡看了一會兒，瀟灑地一揮手，“撤！”
綠隊隊員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斐洺瑞。
他們其實並不認為這個計劃有多靠譜，也不怎麽相信已經發過一次瘋的塗飛宇，但是既然斐洺瑞同意這個計劃，那肯定有斐洺瑞的道理。
他們選擇相信就好了！
不少隊員朝斐洺瑞做了做口型，“穩住，我們能贏！堅持25分鐘就可以了，我們一定會回來接你的，我往你槍裏多塞了幾顆子彈!”
斐洺瑞勾了勾唇，
謝謝，但他手裏沒槍。
早在抵達這裏的時候他的槍就被塗飛宇收繳了，說是對端紅隊大本營有作用，而他沒有拒絕。
畢竟，他看了一眼端著槍，呈包圍之勢靠近的七八個紅隊隊員，這陣仗別說是一把槍了，十把槍都頂不住，還不如幹脆不要，免得壓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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