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 章

屋子裏燒著木炭，看了扇小窗子通風，冰涼的風吹在語守的身上，讓他打了個寒顫。

語守雖然心煩不想再動，但也怕冷，因而起身準備去拿毯子。但還沒站起身，卻感覺到肩上一陣溫暖。

擡頭去看，正對上姜長恭的眼神。

語守皺了皺眉，心中的不悅油然而生，仍然沒有冷靜下來，淡然推開了披上來的毯子，轉身去拿另一張，只留下姜長恭一人留在背後僵在原地。

語守也不管不顧，顧自喝酒，一句話都沒說。

他現在更需要一個人冷靜一下，不然他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做出更出格的事情。他不想要別人對他糾纏不休，特別是那人對他加以指責的時候。

門生們都顧自斟酒勸飲，沒有註意到這邊的動靜。

姜長恭只站了一會兒，便將毯子放回了原地，走了出去。

直到姜長恭離開這件屋子，語守都沒有看他一眼。

心細的羽憐註意到了這邊氣氛的不對，端著酒碗小心翼翼地坐了過來。

語守察覺到有人靠近，又換上了和善的表情，“羽憐。”

羽憐扔紅著臉端起了酒碗，“先生，這一年多虧有先生幫助，羽憐敬您一杯。”說完，一飲而盡。

“是你自己上進優秀，不是我的功勞。”語守道。

他知曉，羽憐本就不是守在那個烏煙瘴氣的家裏邊的命。

“不、不是這樣的，如果沒有先生鼓勵我的話......”羽憐低下了頭，小麥色的臉因激動而變得紅彤彤的。

之後再聊了幾句，語守便讓羽憐坐回去了，今天她的夫君陪著一起來，這樣幹晾著不好。

語守的酒量不差，但左一杯右一杯，沒一會兒便醉了，頭歪搭在背椅上，白皙的臉宛若染了胭脂，比春天的芍藥還要鮮艷。

“先生......”羽憐第一個發現，眼看著語守的頭要砸到桌上，連忙就要走上前去，但被程單給拉住了。

羽憐不明所以地回頭看，只見程單擡擡下巴，示意她看那邊。

只見本要砸到桌上的語守正被姜長恭穩穩地托著，肩上還披了件方才沒有的厚厚的披肩。

姜長恭輕柔地將語守垂下了的發絲抿好，繼而將對方的手搭在自己的脖子上，將人打橫抱起。

方才還聊得暢快的門生們陸陸續續也發現了這邊的動靜，一齊要過來查看時，被姜長恭點頭打住。

“先生醉了，我抱先生去休息，大家請便。”姜長恭點頭示意。

門生們了然，都沒有再圍過來去打攪，都非常自覺地散開，聲音也壓低了下來。

在姜長恭抱著語守走後，羽憐詫異地望向一旁的程單。

“姜先生和語先生......”女子的敏銳讓她察覺到了二人的關系大抵不一般，但她並不敢直接說出這種話，擔心別人聽到了。

程單自然知曉羽憐是要說什麽，也點點頭，表示認同這種觀點。

-

屋裏由門生們提前燒了炭，因而周遭都暖烘烘的，似乎屋外是冬天，屋內便是春天。

姜長恭將睡熟的語守輕輕放在床上，脫了鞋褪了外衣，將被褥抿好，這才轉過身去開一小扇窗通風。

做完這些，姜長恭猶豫片刻，又折返會語守的床邊，悄然坐了下來。

大抵是察覺到有人坐在一旁，平躺著的語守哼了一小聲，翻了個聲，修長的指尖搭上姜長恭的手腕，熱意頓時襲來。

姜長恭怔楞了片刻，盯著那只修長白皙的手，明明知道應當將它移開，但心中的貪念占據了主要位置，他遲遲沒有動手。

他一直在刻意同語守保持距離，希望不要讓自己陷得太深，但沒想到，感情這種東西，不是自己想要克制，就能克制得住的。

他越來越在意語守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目光就是要尋找一個方向一般，在看到語守之後，便自覺停了下來。

一開始他並沒有發現這一點，只是以為單純地想要對方的陪伴，但慢慢地他發現，自己心中的追尋，並沒有那麽簡單。

他突然就不知所措了。

今天和語守進行爭執，也是他沒有想過的。

他知道自己錯了，也知道自己不該參與，但更希望語守能夠直面現實，盡快解決這個問題。

他知道，只要一不願意面對某件事情，語守就會下意識選擇逃避，直到問題更加嚴重，才會出來解決，那樣的話，語守自身只會更加焦躁。

姜長恭知道，今天自己做錯了。

姜長恭將語守睡落下的鬢發挽到耳後，輕輕道：“對不起。因為我插手了你的事情，也因為我對你起了不該有的心思。”

說完，姜長恭又幫語守抿了抿被子，便出去了。

縫隙被一點一點合上，就在縫隙成為一小條絲線，直到消失的時候，語守方才還合上的雙眼，緩緩睜開了。

語守沈默地看著姜長恭離去的方向，沒一會兒，便翻身面朝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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