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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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姜懷守最近似乎發現了一些事情。

比如每次當村長來的時候,原先還樂滋滋的語守就會斂起笑容,換上皮笑肉不笑的模樣。

亦或者是當路上偶遇,語守不過是禮貌地問個好,轉身便繼續同別人說笑了。

這看上去似乎沒什麽奇怪的,但總覺得......這二人之間的氣氛似乎不太一樣。

不過姜長恭自知自己一個外人,也沒有什麽問的資格,便只當作沒看見。

日子繼續這樣琢磨下去。

鄭清泉待了約莫一個月,依然不想回去,即便是偶爾覺得無所事事,也不過去溪邊摸幾個螃蟹玩,日子逍遙自在。

不過日子若是順滑過頭了,總是會有些起伏的。

正是晴空萬裏的時候,屋裏的棉被可以取出來曬曬了。

姜長恭負責砍柴,語守出門授業,紫香下地擇菜,曬棉被的任務便放在了鄭清泉的身上。

一開始鄭清泉儼然一副大小姐的模樣,全然不肯做這些粗活,但語守一病,姜長恭一忙,紫香也得去幫襯其他的,剩下的活就只能放在她身上了。

鄭大小姐雖然不喜歡做這等活,但又好幹凈,迫不得已,便只好自己攬了衣袖自己幹。

久而久之,便當成一種享受了。

本就在府裏待習慣了的大小姐,十指不沾陽春水的,現在,竟慢慢地已經變得非常勤快了。

棉被是新打的,軟撲撲的,正好適合初冬的季節。

鄭清泉將一床棉被抱住,感覺就像抱住了一團棉花。

為了防止棉被掉在地上沾上灰塵,她每走一步都特別小心。

將棉被掛在晾衣桿上,看著金燦燦彌漫著金光的陽光鋪在棉被上,鄭清泉滿意地笑了笑。

鄭清泉非常自豪,扭頭去找可以分享的人。

“獵戶哥哥,今夜的棉被肯定特香!”

姜長恭聞言,擡頭看到了撲得清清爽爽軟乎乎的被子,笑道:“嗯。”

本該是非常美好的一天,但沒過多久,籬笆門就被拍得特別響,宛若出了什麽急事兒一般。

鄭清泉不耐煩地過去開門,卻見是鄭府上的一個小廝。

她有些詫異:“怎麽了?”

平日裏,府上的小廝都是月初才來一趟的,就算來,也是收了爹的囑托,給她帶來一些補給或者銀子。

雖說爹讓她來得瀟灑,但是物什的方面,也一直沒有虧待過她。

“小、小姐!”

小廝跑得氣喘,再加上急,一時半會兒說不上話來。

鄭清泉又是個急性子的人,頓感家中有事發生,催促道:“你快說呀!”

姜長恭察覺到了這邊的動靜,放下了斧頭走過來。

小廝粗喘了兩口氣,終於說道:“老爺......生病了!”

“什麽?!”鄭清泉心漏跳了半拍,“爹病了?!嚴重嗎!你快帶我回去看!”

“嚴重!這會兒正躺在床上由先生診脈,夫人讓我快些喊你回去!”

鄭清泉臉色都白了。

爹身上向來有大大小小的病,但大多由先生診脈、開了藥方,便沒有什麽大礙了。爹不喜歡勞師動眾,像今日這樣催促她回去看的,還是第一回。

鄭清泉的心都沈了半截。

“紫香!快跟我回去,爹病了,我要回去看看!”鄭清泉努力保持冷靜,手卻抑制不住地抖。

姜長恭出去喊了匹騾子,這樣走山路會更快一些。

鄭清泉甚至都來不及道謝,就匆匆離開了。

人一走後,院子裏便迅速冷清了下來,就連剛曬出來的棉被,都覺得有些空寂。

姜長恭回過神來,繼續拿起斧子開始劈柴。

他能感受到鄭清泉的擔心和著急,但他不是很能感同身受。

自從懂事開始,他身邊就沒有親人了,因而不太懂得為親人擔心是怎樣一種心情。

看鄭清泉的反應,應當是非常不好受的。

-

語守回到家的第一時刻,就察覺到有些不對勁了,覺得院子特別空特別安靜。

“鄭清泉去哪兒了?”突然這麽安靜,他都覺得有些不習慣了。

平時只要一回到家,鄭清泉就會大聲嚷嚷著開飯,仿佛餓了好幾頓一般。

但今日,卻沒有聽到鄭清泉的聲音。

按理說,鄭清泉對文竹村也不太熟悉,應當是不會到處亂逛的。

姜長恭方才在收棉被,聽到語守問,便道:“清泉回去看鄭員外了,鄭夫人喊清泉回去。”

聞言,語守心道不好,意識到這病應當不是小病。

再怎麽不熟悉,鄭員外在這近乎半年裏,也或多或少提供給過他們一些物什以維持生活,突然聽到這麽消息,語守還是挺傷心的。

“貿然上門也不好,等鄭清泉回來再問問吧。”語守道。

其實鄭清泉還會不會回來,二人都不太清楚。

鄭清泉走得急,什麽都沒有帶走,急匆匆就開始趕路了。

但二人都隱約覺得,鄭清泉應當是不會再回來了。

這有什麽奇怪的呢?

鄭家大小姐,來這兒不過是一個體驗,又不是上趕著來生活的。

雖然三人之間已漸漸生出了一份友誼,但畢竟身份還在那兒。

少了一個人在這兒住,雖說有些不習慣,但還是得習慣的。

語守照例授課,照例處理門生的事情,繁忙得都喝不了幾口水。

姜長恭照例包攬了家務,若是閑下來,便上山打打獵來補貼家用。

仿佛鄭清泉從未來過,只不過是熱鬧了一場。

已經是初冬了,獵物都躲進深山去了,但姜長恭總能再最隱蔽的地方,找到一些獵物。

這日便獵到了一頭幼鹿,鹿皮能拿去賣,鹿肉又能吃上好幾頓。

語守看見是鹿,在姜長恭處理鹿的時候,一直目不轉睛地盯著看。

姜長恭熟練地用刀剝下鹿皮,放到一邊晾曬,繼而又去剔骨取肉,竟然迅速到幾乎沒有血濺院子的場面。

因為處理得快,血腥味兒也只彌漫了一會兒便消散了。

這讓語守暗自驚嘆。

如果自己練成了這樣的好手藝,估計自己都要佩服自己了吧。

語守想。

今日只砍下鹿腿拿來烤著吃,其他處理好了便放置好,等待會兒用鹽存著,留著過冬的時候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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