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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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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樂鳶摸摸她的頭,然後無情地回答:“不可以。”

許小臻要哭了,扁嘴說:“寶貝你好冷漠。”

樂鳶無奈:“我的床只有一米二耶。我自己躺都要掉下去了,怎麽擠得下兩個人。”

“那睡我的床就好了嘛。”許小臻撒嬌:“我的床有一米五那麽寬!”

“一米五也沒有很寬。”樂鳶一臉冷酷:“你已經長大了,已經可以獨自入睡了。”

許小臻抱著枕頭縮在樂鳶的床頭不動彈,可憐兮兮說:“不是的,我今年五歲,最可憐了。”

樂鳶忍不住掐她的臉:“你五歲嗯?這麽大個小姐姐才五歲?那要我送你上幼兒園嗎?親親抱抱說再見?”

許小臻撅嘴:“你好兇哦,我要哭了。”

樂鳶真的拿她沒辦法了,只得說:“那睡你的床吧,大一點。”

“嗯嗯好的哦!”撒嬌耍賴終於得逞了,許小臻展顏燦爛一笑,抱著自己和樂鳶的枕頭被子一溜煙進了房間躺好,揚聲喊:“我已經躺好了,可以關燈了!”

所以這個人看完恐怖片怕黑不肯關燈才是重點吧!

樂鳶無語。

她把全屋的燈一盞盞關掉,摸黑進了房間,在許小臻旁邊躺下。

第二次和小姐姐睡一張床,樂鳶卻非常平靜,反正都被許小臻的撒嬌磨的毫無脾氣了。

黑暗裏傳來許小臻困倦的一句“鳶鳶晚安……”

樂鳶嘴角浮起微笑,輕輕答:“臻臻晚安。”

各自安心睡去。

兩個人互相打氣、埋頭備考的十一月也漸漸過去。

十二月,H市開始冬雨連綿,氣溫低得需要套上棉服和羽絨服了。周末下午,難得放了晴,許小臻抽空陪樂鳶補買了幾件厚衣服,兩個人開著小電驢,閑逛到了江邊。

這是自西南向東北穿過H市的一段天然河道,河岸兩邊生態保護做得不錯,有成片的灘塗水草叢,河岸上常有遷徙的候鳥停留。

陽光溫煦,曬得人漸漸暖了起來。江面疏朗開闊,水面泛了一層粼粼波光。沿岸的灘塗遍布了幹枯的蘆葦叢和細矮的水草,很容易發現小水窩裏游動的小魚蝦和浮蟲。沿江岸建造了長長的木質步道,樂鳶在步道的入口停了小電驢,和許小臻一起沿著步道漫步。

埋在書堆裏太久了,看見疏朗開闊的江面,精神一下就能振奮起來。

樂鳶手揣在棉服的口袋裏,許小臻忽然說“你站在此地不要走動!”

樂鳶看她一眼,挑挑眉,也就聽話地站定了。

許小臻腳步輕快地往前跑出一小段路,忽然回頭望向樂鳶,背著手,笑容粲粲,很正經的樣子:“我先走了,去給你買些橘子回來!”

“好,你去吧,我想吃醜橘。”樂鳶不僅不阻止還順便點了個單。

她充滿期待地揮手說再見:“我就在這裏等你哦!絕對不會一個人偷偷回家的哦!說好了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的哦!”

許小臻:……

樂鳶:微笑.JPG

許小臻遠遠瞪了她一會兒,自己也笑了,叉腰道:“這個面試的話太多了,pass,下一個!”

“嗚嗚,請許老師再給我一個機會吧,我什麽都會做,倒茶端水洗衣服,捶背做飯搞衛生,需要的話還會開車會暖床~嗚嗚,我真的很需要這份工作!求求你了!”

許小臻笑得肚子痛,樂鳶的‘嗚嗚’就是平鋪直敘的‘嗚嗚’,一點都不可憐,表情也蕭瑟高冷,比平靜的江面還要冷淡,和說出來的話反差巨大。

樂鳶靠這一招逗笑了許小臻很多次,屢試不爽。

她慢吞吞地走到了許小臻面前,雙手揣在兜裏,微微彎腰低頭看她的眼睛,含笑說:“啊,既然面試通過了,請問許老師……需要我提供什麽服務呢?”

樂鳶五官清麗俊美,不僅有十八九歲的年輕人蓬勃的精神氣,因為性格裏天生的特質和覆雜的生活經歷,氣場向來都是從容的,無所畏懼的,有極強的存在感。只是一個笑容,也能給人以強烈的視覺沖擊。

許小臻說:“誰準許你面試通過了?”

樂鳶:“許小臻準許了!”

許小臻雙眸盈盈地望著她笑,面頰被江邊寒涼的風吹得微紅。

“那好吧,有許願的服務嗎?”

“有的。請問你需要什麽樣的許願服務呢?”

“我有一個限期的願望。”

許小臻又走近了一些,兩個人眼睛對著眼睛,幾乎要到鼻子相碰的距離。這樣近,幾乎能夠將另一雙眼睛裏流轉的情緒遍覽無遺了。

看見的,是誰藏不住的溫軟愛意?

樂鳶:“可以的。請問是什麽願望呢?”

許小臻垂眸淺笑:“今年研究生考試在12月24、25。聖誕節那天,等我考完試,我想知道我……我喜歡的人有沒有喜歡的人。”

心跳驟然加速,樂鳶整個人站定,眼睛卻漸漸明亮起來,亮得像黑夜裏最亮的星星。

“如果她有喜歡的人呢?”

“那我想知道,她喜歡的是誰。”

樂鳶微微笑著追問:“那知道了喜歡的是誰,又怎麽樣?”

許小臻不想答,往前跑出去好遠一截,才回頭狡黠地說:“不怎麽樣!”

樂鳶 :“那好吧!我知道了!”

許小臻:“你不知道!”

樂鳶:“我知道!”

許小臻:“不,你不知道!”

樂鳶:“你知道我知道!”

許小臻:“你知道我知道你不知道!”

樂鳶:“你知道我知道你知道我知道!”

許小臻終於惱羞成怒:“合著你就擱這套娃呢?不說了啊,再套下去我就生氣了!回家了!”

樂鳶表示投降:“好好好,我什麽都不知道好吧!”

許小臻白她一眼,轉身又一個人向前走了。她低頭看著腳下鋪設的木質長條地板,喜歡把鞋尖踩在每一根木條的前端,為了達到目的,常常從這一格跳到那一格去,和枝頭上成群結隊飛下來覓食的小麻雀,行為幾乎完全相同。

樂鳶也沒有追上去,慢慢在後面跟著走,她微微笑著,擡頭仰望灰藍的天空,和平靜流淌的江河。

她恍然意識到,即使在H市生活了十來年,但她從未仔細欣賞過這樣美麗而廣闊的景色。其實H市是一座美麗豐饒的城市,四季分明,鳥語花香,只是她一直都沒有足夠廣闊的心胸和時間去欣賞罷了。

但現在也還不晚。

樂鳶從口袋裏拿出手機,拍了一張照片,仔細把疏朗寬廣的天地和許小臻一起囊括在畫面裏。

考前沖刺的最後一周。

白天已經學得想吐了,最近許小臻允許自己在晚上九點之後放松一些。

樂鳶晚自習下課回家,發現許小臻坐在沙發上玩手游,一臉全神貫註水深火熱的樣子。

過去一看,許小臻打的是一個西幻魔法風格的操作對戰游戲,玩家在游戲中可以是各種各樣的種族和角色,通過精妙的走位和幾個特定的角色技能打擊對手。

這個游戲畫面很精致,許小臻選擇的玩家角色是戴黑色尖頂帽子的小女巫,騎著一支掃帚,非常可愛。但許小臻玩游戲的風格就是熱血沖動絕不思考,只要看見視野範圍內的敵人就會沖上去一頓哢哢砍。許小臻有種神奇的直覺,總能大概率猜中前方草叢裏有沒有藏人,於是導致了有時候贏得超漂亮,有時候就無腦地輸。

然後輸了又生氣,嘴巴撅得能掛小茶壺,還要氣得在沙發地毯上滾來滾去。

看見許小臻的表情就知道一直沒贏,樂鳶在許小臻身旁坐下,好笑道:“生氣就玩別的好了。”

“不行,我一定要贏一次。”許小臻頭也不擡,嘀嘀咕咕,“這次我選個手超長的角色!”

樂鳶撐著下頜冷眼旁觀,一看許小臻還是沖上去一頓哢哢砍,氣勢很猛的樣子,忽然說:“打個賭嗎?我賭你贏不了。”

許小臻瞪她:“誰說我贏不了,我也是有操作的人,操作可6了。等著我贏給你看!”

樂鳶:“玩游戲肯定要算的。技能冷卻,距離,隊友的,敵方的,你都不算很難贏的。”

許小臻表示不想聽:“不要,我死了一天腦細胞了,就不要算,就要哢哢砍。”

樂鳶:“那到底賭不賭?”

許小臻頭也不擡:“賭註是什麽?”

樂鳶想了想:“輸了答應對方一個要求。”

許小臻氣勢很足:“賭了!”

然後,果然又輸了。還被隊友打字罵“小學雞玩什麽游戲,作業寫完了嗎還不去寫!”

許小臻氣得捶沙發,樂鳶提醒她:“別忘了,一個要求哦。”

許小臻:“哼,再賭一次,下一把我一定能贏!”

樂鳶看不下去了,伸手說:“這把我來打。贏了就不玩了可以嗎?晚點就該睡覺了。”

許小臻要把手機遞給她,又按住了,警惕道:“那這個賭註怎麽算?”

樂鳶軟綿綿地微笑:“給你先選,你想選我贏還是輸都可以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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