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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血雄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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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血雄鷹案

縣衙。

辦公日子,縣衙大門緊閉,半個巡邏的差役都沒有,天子腳下的縣城竟如此懶怠,簡直難以置信。

“按照我們路上商量好的來。”

嘉寧勾著香囊帶子玩,“知道了。”

她上前拍門,“開門,有沒有人吶,開門!”

“來了來了,催魂吶!”來人罵罵咧咧開門,打了個哈欠,淚眼朦朧中見是一對小少年和小娘子,不耐煩道:“報官啊?”

“不報官我是來縣衙睡覺嗎?”

“誒,我說你小子……”差役被嗆了一通,擼起袖子就要動手,旁邊的小娘子一巴掌往他臉上甩,打得那叫一個清脆,氣得他破口大罵,“活不耐煩了敢打你爺爺……”

又一耳刮子甩來,“大膽,這是吏部侍郎崔侍郎之女,嘉寧郡主,嘴巴放幹凈點!”

差役使勁看,終於認清令牌上的字,雙膝一軟,頭磕得砰砰作響,“是小人有眼不識泰山,郡主饒命!”

嘉寧假模假樣咳了幾聲,下巴微揚,“起來吧,把你們縣令叫出來。”

“是是是。”

差役忙迎兩人去縣衙大堂坐,趁備茶功夫跑到後頭屋子,一推門滿屋濁氣撲面而來,幾個差役衣衫不整,搖骰子搖得起勁,也不知道門開了,嘴裏喊著“大大”“小小”等話,和魔怔似的。

他一把奪過,“還玩呢,上頭派郡主過來了,郡主點名要見縣令,縣令呢!”

他急得火都要燒到眉毛了,其他差役卻漫不經心,“不就一個郡主嗎,有什麽好怕的,縣令這時候肯定在賭場啊。”

“我呸!”他一巴掌照其腦門呼過去,“你以為這是普通郡主?來的是吏部侍郎崔侍郎的愛女,你惹得起嗎你就,不想死趕緊把老爺找回來!”

吏部侍郎是什麽人,那是掌管官員升遷的部門,哪個官員得罪得起,要是郡主不高興了回去說兩句,縣令被責罵,縣令不高興了他們又要被責罰,大夥都清醒了,把賭錢玩意胡亂藏好,急急忙忙穿好官服,“還楞著做什麽,快去啊,走!”

一個差役偷偷從後門去了,其他差役趕到大堂請安。

“參見郡主!”

“起來吧,”嘉寧大大咧咧坐在主審的位子上,把玩桌上的驚堂木,“縣令人呢,我時間可是很寶貴的,他是烏龜嗎這麽慢?”

站在後面的杜檀昔忍不住偷笑,急忙收住。

差役賠笑道:“快了快了,我們老爺是個大善人,這不縣裏又出了事,就親自去了解情況了嘛,馬上就回來。”

騙鬼呢。兩人心中腹誹,要是真如此勤快也不至於大堂角落結蜘蛛網。嘉寧放下驚堂木,一看滿手灰塵,連忙從位子上起身,氣得跳腳,“幾天沒打掃了這麽臟,你們是豬嗎,整個縣衙臟得就和豬圈一樣!”

差役被罵也不敢回嘴,連忙告罪道:“近段時間太忙,恕罪恕罪,還不快打水來。”

他們端水的端水,拿掃帚的拿掃帚,一個個打掃屋子認真得緊,兩人站堂外說悄悄話,嘉寧道:“檀昔姐,你說待會我要不要整整縣令?”

“可以,但不能過度,記得一定要保持這樣的作態。”

她拍著胸脯保證,“這個我拿手。”

縣令在賭場賭得酣暢淋漓,眼看要翻盤被告知崔侍郎派人來了,連本金都不要了,火急火燎趕回宅子換官服,再火急火燎往縣衙趕。

“下官謝庭桉見過郡主。”

縣令長得倒是人模狗樣,濃眉大眼的,杜檀昔有些意外,目光往下,不免哂笑,這是出來得急把靴子都穿反了,果然‘忙’得很,“縣令好忙啊,不知在忙什麽?”

謝庭桉神色愈加謙卑,“不過是在批閱公文看看卷宗而已,身為一縣父母官,這是下官該做的,算不得什麽。”

面前的倆人突然笑了,他不懂為何發笑,左看看右看看,滿臉迷茫,差役上前小聲提醒道:“老爺,你不是去實地調查案子去了嗎?是太忙一時說錯了吧。”

“啊,對對對,你瞧我這腦子,太忙了真的太忙了。”

謝庭桉反應過來,煞有其事地配合,邊說邊窺杜檀昔臉色。

話都沒串供好,現在又想著挽尊實在讓人發笑,杜檀昔裝作不知,點頭道:“不愧是一縣之父母官,真是辛苦了。對了,我不是郡主,我是郡主的侍女,這位才是郡主。”

她讓開一步露出被擋住半個身子的嘉寧,嘉寧神色驕矜,都不拿正眼看他們。

謝庭桉有些錯亂,也沒人告訴他郡主會打扮成這樣啊?

“還看還看,本郡主為了等你等得口幹舌燥,還不找個地方讓我歇息歇息。”

“是是是。”謝庭桉哪敢得罪這位祖宗,不光這樣,他還要巴結巴結,要是把郡主哄開心了在崔侍郎跟前美言幾句,那不是飛黃騰達指日可待?他打著如意算盤,愈發獻媚,“寒舍雖簡陋但勝在寬敞幹凈,要是郡主不嫌棄前往落腳,那真是蓬蓽生輝、三生有幸啊!”

“行了行了,”嘉寧聽這些話雞皮疙瘩差點掉下來了,翻了個白眼,“走吧。”

謝庭桉準備帶路,又被喊住。

嘉寧指向他,“太累了,我要你背我。”

差役忙上前道:“要不我背郡主吧?”

“去去去,”謝庭桉趕走差役,誰都別想和他搶功勞,“郡主,我這就背您。”

縣衙離住處不遠,縣令以為僅僅是背回去也就罷了,可這位姑奶奶磨人得很,到了街上,她要他背著先把攤位逛一圈,看見感興趣的小玩意就要買,跟在後頭的四個差役懷裏都攬不下了,這位姑奶奶還不滿足,大手一揮把一家賣蜜餞果子的攤位直接清空了,謝庭桉摸著漸癟的錢包心在滴血,暗暗告訴自己,為得到崔侍郎提攜,這點小錢算什麽,忍了。

“哎呀呀,謝庭桉,你這宅子挺大嘛。”到了謝府,嘉寧嘖嘖誇了一句。

謝庭桉邊揉酸麻的胳膊邊回道:“哪裏哪裏,我來此地赴任時就數這條街的地最便宜,外祖父家做生意手裏有幾個小錢,就盤下當做禮物送我了。”

這宅子的確大,占了桐花街的三分之一,不過大是大,但布置俗氣,各種貴物胡亂堆砌擺放,毫無品味。

杜檀昔看在眼裏,暗暗搖頭。謝庭桉一心想討嘉寧花心,聽她隨口說了句花好看,立刻讓人把花搬去住的地方。

到了沁心園,縣令想進一步和嘉寧攀關系,嘉寧已經開始趕人了,“行了,你下去吧,有事再喊你。”

縣令只得止步,拱手笑道:“那就送到這了,郡主有什麽需要的就吩咐這些仆人,告辭。”

趕走縣令,嘉寧得意洋洋道:“怎麽樣,夠驕橫吧?”

杜檀昔豎起大拇指,“住進來是第一步,待會我們去茶館坐坐。”

“去茶館幹嘛,”嘉寧往床上一躺滾來滾去,發出滿足的喟嘆,“還是床上舒服啊,你是要去聽書還是喝茶?”

“當然是查案,”她倒了杯水潤嗓子,又道:“茶館是個閑人聚集的地兒,最適合打聽消息。”

“好吧,那我先睡會。”嘉寧是真困了,打了個哈欠慢慢合眼。

杜檀昔推開窗子透氣,見花叢後有人朝她們住的屋子東張西望,不久,那人看見了杜檀昔,低頭匆匆走了。

這縣令倒有意思。

.

茶樓。

此縣的茶樓坐落在十字街口,是最值錢的地段,正值下午,閑來無事的、做完活的都愛來茶樓聽書,再配上一壺熱茶、幾疊瓜果點心,甭提有多愜意。

聽到精彩處,嘉寧喝彩叫好,解開錢囊抓出幾文錢拋到盤中。杜檀昔抓了把花生站起,到一位中年男人身邊坐下,“大伯,請你吃花生。”

“謝謝啊。”大伯笑瞇瞇接過遞來的花生。

“大伯,和你打聽個事,我途徑此地,錢袋被偷了,怎麽去報官的時候縣衙沒開門啊?”

“丟了?那可就找不回來嘍,”大伯把剝殼的花生丟嘴裏,眼睛盯著臺上,“這縣令啊,平日就愛賭錢,三兩天往賭場跑,帶得下頭人也跟著賭,指望他們抓人,那不如相信天上掉錢。”

“賭錢?”杜檀昔蹙眉,“可官員不是明禁賭錢嗎?知府就不管管?”

“知府管?這賭場就是知府親戚開的,王法還能管老子?”

這就難怪了。

杜檀昔起身又找幾個人問了問,逐漸把信息拼湊起來:當地縣令謝庭桉是浙東人,於十五年前到此地赴任,前一兩年還兢兢業業,迷上賭錢後就墮落了,而當地知府是二十年前就在這了,從縣令一級級爬上知府的位子,積累了不少人脈,是當地的地頭蛇。

那她們的行蹤想來已經被知府知曉了。

了解差不多後回到原位,後頭傳來咳嗽聲,聲音莫名耳熟,回頭欲看,那人卻起身匆匆走了,又是那個江湖人。

“說起妖鷹那事啊,那可是驚險刺激,當即我和我媳婦……”

說書的換了人,一瞧,這不是那位在客棧講被鷹啄瞎眼的人麽,這次那人又換了版本,講得天花亂墜,荒誕不經,杜檀昔直冷笑。

“我們走吧。”

出了茶樓,一隊人馬在面前停下,為首的中年男子上前拱手問安,“微臣汶縣知府姜斐參見郡主,郡主千歲。”

嘉寧差點沒反應過來,今天這人是一波一波的來啊,“起來吧。”

姜斐笑道:“郡主能來汶縣真是使汶縣蓬蓽生輝,臣已在酒樓備好酒菜為郡主接風洗塵,不知是否賞臉啊?”

有飯不蹭大笨蛋,嘉寧爽快應下。

.

聽香樓。

此處應該是汶縣最好的酒樓了,上了二樓,推開包間的門,熏香宜人,幾名樂伎坐在屏風前彈奏助興。

來的還有此地的鄉紳等以及縣令謝庭桉,見過郡主後,等嘉寧入座他們才敢入座。

“檀昔姐,你也坐。”

知府是個人精,沒說什麽禮數不禮數的,喊道:“來人吶,再搬張椅子來。”

“都吃吧。”嘉寧率先夾了塊魚肉往嘴裏塞,茶樓那點東西根本不墊肚子,現在終於吃上飯了。

席間眼神交遞,暗流湧動,杜檀昔只當沒看到,現在她作為侍女,裝聾作啞為好。

“郡主,不知崔侍郎近日身體可好?聽聞侍郎患有頭疾,我這正好有名醫專治此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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