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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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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害

小藕兒一口吞進去一片羊肉,嚼了好一會咽下,眼神亮晶晶的,和坐在他右邊的小核桃說: “二哥哥,你看我吃了一片。”

小核桃見狀把碗裏的蹄膀肉吃下,道: “我也吃了,一大塊。”

另一邊的元寶吭哧吭哧吞下嘴裏的菜,喊著: “元寶,也吃!”

“糕兒也吃掉了!”

幾個小家夥還比上了。

喬穗滿在小核桃右邊,笑著擦掉核桃嘴角的醬汁, “都厲害,都是好好吃飯的乖孩子。”

“慢慢吃啊,別噎著了。”苗蓮花一臉笑意,這樣的年啊,誰不盼著呢。

“第一次在這過年的時候,就三個人,日子緊巴巴的連米都不敢多下。”

苗蓮花想起往事,接著感嘆道: “一下過去這麽些年,如今過年這麽熱鬧,我做夢都是歡喜的。”

唐果兒見苗蓮花眼裏有淚光,忙安慰道: “娘,以後年年都這麽熱鬧呢,明年又多一個孫兒啦。”

“是啊,蓮嬸兒,你瞧瞧,咱現在吃飯都要這麽大的桌子才坐得下呢。”

高興團圓的日子,苗蓮花思緒回來之後也樂呵呵的, “對,咱的好日子還長著呢!”

陸響端起面前的酒碗,大聲道: “來來來,這麽熱鬧,不走一個哪說得過去!”

“來,幹一個。”陸華清附和道。

酒是他們帶來的,剛剛熱過了,在座的大人除了唐果兒都端起來,唐果兒和孩子們則用茶杯裝了喬穗滿做的奶茶。

陸冬青先喝了一口,說道: “來,祝我們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喬穗滿也笑盈盈的, “過年好!”

說過一番吉利話,連孩子們都說個不停,讀過書的那幾個更是背起詩來。

羊羊先開了個頭:“爆竹聲中一歲除,春風送暖入屠蘇。”

還沒來得及說下一句,團子湯圓和陸瀟幾個就連聲喊起來。

“千門萬戶曈曈日,總把新桃換舊符!”

喬穗滿笑得停不下來,連連拍手: “好好好,都是小詩人了。”

幾個小的聽不懂,只知道高興,也跟著拍手,一時間飯桌上熱鬧的不行。

喬穗滿夾了一大塊魚肉,在碗裏碾碎,確認沒有骨頭了,才分成兩半放進核桃和藕兒碗裏。

核桃擡起頭,嘴角翹得高高的,顯然是吃的高興,還說道: “阿姆,我會吃掉的。”

喬穗滿在他頭上輕輕摸了幾下, “小核桃真乖。”

小核桃從生下來時就比小藕兒和湯圓小時候沈靜些,連在元安廟算的大名都應了他的性子,叫陸晨文。

喬穗滿當時念了好幾遍這名字,喜得跟什麽似的。

相比起來小藕兒話多些,很會哄人,加上白白嫩嫩的特招人喜歡,大名叫陸詩榆,又特別又好聽。

小藕兒吧唧吧唧幾口就把肉吃下,拉著喬穗滿的衣袖道: “阿姆,我飽了。”

給孩子夾的菜喬穗滿心裏有數,確實吃了不少了,便和她說: “一會再回堂屋玩。”

小藕兒眼睛轉了轉, “好。”

陸冬青笑著探過身,給手夠不到烤肉的湯圓夾了兩筷子豬頸肉,叮囑道: “差不多了,一會吃點菜就行了啊。”

湯圓撇撇嘴, “知道了爹爹。”

他其實已經飽了,就是嘴饞,不過之前爹爹跟他們說過吃太多會變成胖孩子,他不想做胖孩子。

私塾裏有個人就很胖,有時候跑幾步都不行,因此湯圓還是很乖地吃完兩塊肉就夾起菘菜吃起來。

團子雖也愛吃,但到底是個小雙兒,吃完碗裏的東西之後就放下筷子了,下了桌去看搖籃裏的小妹妹。

“大哥,妹妹是不是還在睡呀。”喬家三小子,喬亭問道。

小女娃已經會坐了,現在就坐在喬瑞豐邊上的搖籃裏,大眼睛四處看,只是被擋住了,喬亭才看不到。

“沒有,我和小妹玩兒。”團子應道。

秦雨看著孩子,一臉溫柔小意。之前好幾年不生,後來身體好了生了好幾個,漢子雙兒女兒都有,沒有比這更圓滿的了。

桌子太大,喬穗滿都夠不著遠一點的菜,陸冬青便半站起身,舀了一勺蒸蛋,放進他碗裏,笑瞇瞇道: “小滿,來,這個好吃。”

“嗯。”

喬穗滿眉眼彎彎,低頭吃進嘴裏,心滿滿漲漲的。

成婚好幾年,孩子都好幾個了,陸冬青還是經常給他夾菜,有時候送竹刻去大戶人家得了什麽稀奇東西,屁顛屁顛就趕回鋪子裏和他說,和從前一模一樣。

苗蓮花看在眼裏,低頭笑笑,孩子們感情一直這麽好,娃娃也多,她看著都開心。

陸響和陳繁歡那叫一個羨慕呢,不過他們也不強求,他們本來就只得了陸華清一個兒子,如今有兩個孫子已經翻倍了,以後再有沒有都好,只要一家人高高興興的,比什麽都強。

人多說說笑笑,一頓飯吃得既滿足又高興,飯後燒水的燒水,洗鍋的洗鍋,刷碗的刷碗,幹起活來很快,收拾好就到發紅包的時候了。

孩子們最喜歡的就是這時候了,堂屋裏,大大小小的娃娃們整整齊齊排成一排,依次先給苗蓮花和陸響陳繁歡磕了頭。

“祝阿爺阿奶和蓮阿奶身體健康,天天都高興!”打頭的羊羊大聲道,聲音很是清脆。

“誒誒誒,高興高興。”

後頭的孩子們吉利話一句接一句,拿了紅包一個個都跳起來。

苗蓮花陸響陳繁歡喜不自勝,手上用紅布包起來的銅板叮啷響,一人一個派出去,光是討他們的紅包就過了好一陣。

喬穗滿和陸冬青坐在旁邊的椅子上,對望一眼滿是笑意。

湯圓兒帶著兩個弟弟唰唰跪在他們跟前,磕了個頭。

湯圓打頭陣,大聲喊道: “爹爹阿姆新年快樂,萬事如意,恭喜發財!”

核桃和藕兒在後邊跟著喊: “恭喜發財,萬事如意。”

喬穗滿眼睛都笑彎了,和陸冬青一塊把孩子們拉起來,拍掉褲子上的泥灰, “阿姆有你們,還有你們爹爹,什麽都如意了。”

陸冬青笑呵呵拿出紅包,一人發了一個,喬穗滿同樣也是。

拿了自己爹姆的,湯圓便帶著倆弟弟和元寶去給陸華清孟言和喬瑞豐秦雨拜年。

陸雪松和唐果兒的,早在昨天剛包好的時候就給他們了,同樣喬穗滿和陸冬青也早早就給了元寶。

光是派紅包就派了小半個時辰,跑了一圈下來,天都黑了,喬瑞豐和秦雨便帶幾個孩子回家。

陸家這邊睡不下,陸華清和孟言帶了羊羊也過去那邊睡,陸瀟和湯圓玩得正高興,便讓他在這邊跟著爺爺奶奶睡了。

苗蓮花和陳繁歡聊著以前的事,說著說著朝湯圓招招手, “湯圓今晚和阿奶睡好不好呀。”

三個孩子,喬穗滿和陸冬青有時忙不過來,加上苗蓮花夜裏總是一個人不免孤單,回家時都會讓一個孩子跟過去睡。

有時候孩子們覺得好玩,三個都鬧著要過去,喬穗滿和陸冬青樂得輕松,正好做些別的事情。

“好啊。”

湯圓想也沒想就應下了,阿奶屋子的床更大,可以滾來滾去不怕壓到弟弟,他挺喜歡在那睡覺的。

“我也想和元楓一起睡!”陸瀟喊道。

“你小子,和爺爺奶奶睡委屈你了是吧。”陸響笑道。

陸瀟不好意思地吐吐舌頭, “不是啦,阿爺阿奶,我今天和元楓一起睡,明天就和你們一起睡!”

陳繁歡哈哈笑,孩子玩得高興就這樣,連睡覺都要黏在一起,便擺擺手, “成,別鬧太晚啊。”

“知道啦阿奶!”

那邊湯圓和陸瀟說定了,小藕兒握住核桃和元寶的手,臉頰鼓鼓道: “我們也一起睡,不要大哥哥,哼。”

元寶一臉為難,看看小藕兒,又看看唐果兒,小聲道: “可是,可是我還想和爹爹阿姆一起。”

喬穗滿和唐果兒忍俊不禁,打趣道: “那怎麽辦,只有一個元寶。”

小核桃腦瓜子轉轉,最後拍板決定: “元寶明天再來和我們一起睡覺。”

元寶忙不疊點頭。

喬穗滿笑得肚子都一抽一抽的,靠在陸冬青身上,花枝亂顫。

陸雪松抱起兒子,笑了兩聲和唐果兒道: “還成,沒忘記咱倆。”

唐果兒捏捏元寶的肉手,同樣笑得開懷, “阿姆沒白疼你。”

小藕兒沒喊到人一起睡,但也沒關系,反正有二哥哥和他一起。

月色深沈,喬穗滿把湯圓的新衣裳拾掇好,拿去苗蓮花屋裏,叮囑了兩個不許鬧太晚,免得苗蓮花休息不好,才回了屋裏。

核桃和藕兒已經困了,小腦袋一點一點的,硬是等到他上了床,鉆進他和陸冬青懷裏咕咕囔囔。

陸冬青從床頭的櫃子裏拿出來一罐香膏,笑道: “來擦香香。”

天冷以後倆小孩已經習慣了每天睡前和醒來都要擦臉,乖乖仰起頭等著。

喬穗滿挖了一團香膏,分成好幾點點在小核桃臉上,輕輕擦開,不一會小臉就潤潤的,不怕風吹得裂開。

小藕兒窩在陸冬青懷裏,陸冬青也動作輕柔,生怕揉痛了他家小雙兒,過了好一會才給倆孩子擦完手和臉。

倆小孩通常都是睡在裏側,有單獨的被子,厚實得很,他倆睡相都很好,不會踢被子,剛躺下不一會兒就睡著了。

喬穗滿把灌了熱水的湯婆子放進倆小的被窩裏,才又挖了點香膏給自己臉上和手上都抹上,輕聲道: “眼瞧著又快用完了,下次得買大罐的。”

家裏孩子多,人人屋裏都有一罐,天冷了不擦實在受不了,村裏好些人煉了豬油來擦,但還是比不上這些香膏,有花香味,大人小孩都喜歡。

陸冬青點點頭, “下次買梅花香的,許久沒用過那個味道了。”

“好。”

黑暗中喬穗滿眼睛亮亮的,陸冬青就著手裏給小藕兒擦過餘下的香膏隨便抹了把臉,拉起喬穗滿的手仔細撫摸。

用了幾年香膏,他的手比起以前光滑了不少,但以前幹活多,如今也不算輕松,肯定是比不上那些小姐少爺的,不過已經很好了。

喬穗滿順勢在陸冬青手上也抹了些香膏,笑道: “你平時那些活傷手,也得好好護著,別老不用。”

陸冬青輕笑, “知道了,我蹭蹭你的就好。”

喬穗滿打了個哈欠,除掉外衣躺進被窩裏,拍了拍身邊的位置,道: “快進來。”

陸冬青很識趣,進了被窩就把人抱進懷裏。

“舒服不?”陸冬青湊近喬穗滿耳邊,低聲問。

喬穗滿臉埋進他胸膛蹭,笑道: “舒服。”

隨即滿足地哼了哼,大冬天的,陸冬青身上熱乎的很,抱著睡覺一晚上都是暖的。

屋裏生了碳火很暖和,黑金在門邊的棉墊子上已經睡熟了,兩人又說了會悄悄話,看了眼孩子睡的正香,才安心摟在一塊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小核桃小藕兒早早就醒了,兩人沒鬧,在被窩裏玩。

藕兒把被子往旁邊拉,核桃跟著挪過去,兩人轉過頭目不轉睛盯著爹爹阿姆。

喬穗滿呼吸綿長,臉紅撲撲的,額頭抵著陸冬青的下巴,下半張臉埋在被子裏,還沒有要醒來的跡象。

陸冬青將醒未醒,本能地低頭在喬穗滿臉上蹭了幾下。

小藕兒“哇”出聲,一只小手捂住嘴巴,悄悄和小核桃說道: “爹爹阿姆,羞羞。”

小核桃湊近看,笑嘻嘻的,把食指比在嘴上, “噓。”

小藕兒慢慢鉆出被子,掀開喬穗滿他們的大被子鉆進去,側躺著和小核桃說道: “二哥哥,快過來。”

小核桃想了想,把小被子拖過去,和大被子疊在一塊,這才滿意地躺下,這樣就不會凍到了。

倆孩子玩了好一陣,陸冬青才慢慢醒來,一睜眼看見本該睡在最裏面的小核桃小藕兒不知何時挪到了喬穗滿背後,還一個勁兒的往裏拱,被拱的喬穗滿哼唧兩聲往陸冬青那邊又縮了縮。

陸冬青笑出聲: “怎麽不喊醒爹爹?”

核桃小大人似的道: “阿姆睡覺,我和小藕兒玩,不吵爹爹阿姆。”

藕兒也點頭,咧著嘴笑, “爹爹親阿姆了。”

陸冬青楞了楞,沒忍住笑出聲,胸腔震動,喬穗滿便迷迷糊糊醒來。

他一擡頭,見陸冬青笑得高興,不明所以,順著視線轉過身,兩個孩子正盯著他。

“阿姆!”

小藕兒直往喬穗滿懷裏鉆,核桃也挪了過去。

喬穗滿笑出聲,把孩子都挪到他和陸冬青中間,道: “這麽早就醒啦。”

小核桃睜著雙圓眼睛, “阿姆,穿新衣服。”

“新衣服新衣服,我也要穿新衣服!”藕兒迫不及待坐起來,把被子都往上提了些。

喬穗滿眉眼彎彎,看向陸冬青, “在旁邊呢,拿過來。”

陸冬青手長腳長,從床邊探出身去,大人小孩四身新衣服就拿到了床上。

湯圓的昨晚已經送去苗蓮花那兒了,外頭隱隱傳來幾聲叫喊,估計已經穿好衣服在玩了。

孩子們的衣裳大多都是苗蓮花做的,自打有長工閑下來以後,她就把家裏衣裳活包圓了,唐果兒偶爾也做,但沒她那麽頻繁。

倆孩子的新衣裳都是淡藍色的,和晴天的顏色一樣,厚厚的外衣穿上,再套個棉短襖,脖子處還有白色的皮毛,穿上後活脫脫的喜慶娃娃。

“真好看。”喬穗滿讚嘆道。

“阿姆快穿,阿姆也好看!”

藕兒嘴很甜,喬穗滿很受用,笑瞇瞇也穿上了一身淺紅色的長棉衣,同樣套了身襖子。

他皮膚白,紅色很襯他,整個人像會發亮般,穿好後就下了床站直,兩手向兩邊微微張開,問陸冬青: “好看不?”

陸冬青已經看楞了,不管成婚多久,他都很容易被喬穗滿這幅自信直率的模樣吸引,一時間忘了話語。

兩個小的先嘰嘰喳喳回答了。

“阿姆真好看!”

喬穗滿噗嗤一聲笑,輕輕推了陸冬青肩膀一下,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回神啦,就差你沒穿了。”

陸冬青這才手忙腳亂套衣服。

小藕兒嘻嘻偷笑,湊到小核桃耳邊說: “爹爹笨笨的。”

小核桃一臉正色: “不可以這麽說爹爹噢。”

“知道啦。”小藕兒吐吐舌頭。

他倆自以為很小聲說話,殊不知都被爹爹阿姆聽了去,喬穗滿笑著搖搖頭,這倆小活寶。

某個被說“笨”的漢子抱起自家小雙兒,大手在藕兒屁股上拍了一下,卻並未出力, “藕兒剛剛說什麽呢?”

“說爹爹也好看!”

“真的?”陸冬青把視線轉向核桃。

小核桃想了想,最後還是搖了搖頭。

“二哥哥!”

喬穗滿笑彎了腰,陸冬青哈哈兩聲,給核桃藕兒套上棉鞋,一塊出了屋子。

湯圓和陸瀟已經在堂屋玩起來了,對著那個九連環你一言我一語的,討論的熱火朝天。

苗蓮花已經燒好水,喬穗滿先給倆小的洗了臉,回屋裏拿了香膏給他們抹上,唐果兒也牽著元寶來洗漱了。

“喬哥哥,這是桂花味的?”

“對,下次預備去買梅花香的。”

“我現在用的是荷花的,沒這個香,梅花的也不錯,天冷更有一番風味。”

拿都拿出來了,喬穗滿幹脆放在一邊,他自己洗完臉也抹上,順帶給元寶也擦了擦。

唐果兒挖出來一點塗了,他們都是在同一家店買的,幾個味道都用遍了,他和喬穗滿很親近,沒什麽講究,在家裏許多東西都是混著用的,喬穗滿也不覺得有什麽,用就用了。

今兒大年初一,天氣很好,太陽高高掛,也沒下雪,雖然有風,圍脖系上再戴個帽子,也就不怕了。

幾間屋子落了鎖,院門一關,留下幾條狗看家,他們便成群結伴往村子裏去。

黑金機靈,關門前溜了出來,還好沒被其他幾只狗看見,不然怕是要叫上一陣子。

遠遠就看見一群人坐在路坎上閑聊,周水芬和錢嬸就在其中,喬穗滿笑呵呵喊了人,湯圓帶頭去問了好。

這幾年日子好,村子裏人丁都興旺些,周水芬剛還在說喬穗滿和陳雪生,總感覺還沒多大呢,也當了這麽多個孩子的阿姆了。

喬穗滿往陳家裏面看了一眼,問: “水芬嬸,雪生還沒到?”

周水芬“嗐”了一聲,語氣卻還是高興, “他那性子你還不知道啊,哪有這麽早,怕是剛睡醒呢。”

喬穗滿抿抿嘴,把笑憋回去,正想給陳雪生找補呢,就聽見後頭傳來聲音。

“娘,你又說我呢。”

正是陳雪生和王奇帶著幾個孩子回來了。

“雪生。”

“雪生阿麼。”

“誒誒誒。”

陳雪生一一應過,朝喬穗滿揚起下巴,笑道: “我往日起可早了,對吧?”

喬穗滿沒忍住笑, “是。”

“你們啊,”周水芬搖搖頭, “還是孩子心性。”

陳雪生適時轉了話頭, “娘,今兒有什麽好菜吃?”

周水芬笑罵了一聲, “就知道吃。”

“娘,大年初一呢,你就別叨叨我了。”

喬穗滿沒打斷他們母子的話頭,和錢嬸還有其他幾個嬸子阿麼問了好,便和孩子們進了喬家院子。

秦雨從竈房出來,喬瑞豐搬了桌椅進堂屋招呼他們進去坐。

“老遠就聽見聲了,在外邊聊天呢?”

“錢嬸和水芬嬸他們在門口,一塊說了幾句。”

今兒在這邊吃,昨天做的飯菜雖然還有剩,但大年初一吃剩菜總是不好聽的,且他們又不是以前的光景了,怎麽也得吃好喝好圖個好意頭。

竈房裏已經燉上了大骨湯,孟言在一邊打下手,喬穗滿很快帶上袖套也加入。

過年麽,不就圖幾頓吃的。

今天沒做的像年夜飯那麽多,紅燒肉酸甜排骨栗子雞、辣炒兔肉清蒸魚五盤葷菜,再有豬油炒蒜葉、酸菜粉條、醬汁油豆腐、蘿蔔筒骨湯,一共九樣菜,中間放上一盆蒸幹飯,也把桌子擺得滿滿當當。

這邊的小玩意不少,孩子們在一邊玩得正興起,撥浪鼓陀螺泥人輪番上陣,叫聲一直沒下去過。

喬穗滿喊了好幾聲,湯圓團子幾個才依依不舍地把東西放回筐裏。

元寶還舉起手和一個帶繩的陀螺說了聲“再會了小陀螺”,唐果兒笑得臉都紅了。

桌椅擺好了,大家夥一落座,長輩動了筷子,湯圓就吭哧吭哧埋頭苦幹。

喬穗滿無奈笑了笑,平時也沒餓著他啊,老像幾天沒吃過飯似的。

轉念一想,就湯圓那個閑不住的性子,除了吃飯睡覺,別的時間都在瘋跑,確實也得多吃些才經得住消耗。

在鎮上的時候他能從街尾混到街頭,虎頭虎腦的還特別招其他店主和鄰居喜歡,喬穗滿有時都拿他沒轍。

還好湯圓謹記著他和陸冬青的話,不在外面亂吃東西,偶爾秦小幺給他什麽吃食,也會問過他倆才吃。

酒足飯飽,收拾好東西,喬穗滿和陸冬青就上外頭閑逛去了,下午河西村的大財主請了人唱戲,晚些時候駕驢車去都來得及。

這幾年緊著鋪子的生意,在村裏待的日子其實不算多,平時回來沒細看,現在走著走著才發現,村裏其實變了挺多。

當初發現喬成富摔死了的李家的老夫郎,沒熬過上一個冬天,已經走了。

李達阿奶前年就走了,他娘天天和媳婦掐架,家裏不太平,他幹脆找了個長工的活出去躲清靜。

至於王玲兒他們家,如今是李月掌家,倒是比之前好了些。

這些家長裏短的事,都是喬穗滿從秦雨或者陳雪生那聽來的。

說起陳雪生,他在王家也很滋潤。

王奇厲害,除了家裏的生意,還經常在附近村子收毛豬,殺了之後去鎮上擺攤賣,給陳雪生賺了好些個銀鐲銀簪。

陸冬青也很感慨,握住喬穗滿的手,溫聲說: “我剛來的時候,滿腦子只想著掙錢活下去。遇見你之後,每天的忙活有了更大的盼頭,想見你,想娶你,一晃過去這麽久,卻還像是昨日發生的一般。”

喬穗滿回握住陸冬青的大手前後晃,側身和陸冬青對視,腳步慢下來,一臉甜蜜, “那時,你突然說要娶我,我呆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還好你提了,當時我都不知道自己的心意,回去之後就老想著你。”

“想我什麽?”陸冬青笑著問。

兩人都不知親熱過多少次了,情到濃時葷話也說的不少,喬穗滿沒有扭捏,朝陸冬青拋了個媚眼, “想你人好呀,對我也好,手藝也好,還這麽高大俊郎,真真是叫我賺到了。”

自己夫郎恭維的話不管說多少遍,陸冬青都很受用,近了村西這邊,沒什麽人,陸冬青幹脆蹲下身,拍拍自己的背,說道: “來,相公背你回去。”

喬穗滿眉宇間透著無盡的喜悅,明亮的雙眸閃著光,依言俯下身,陸冬青一站起來,他的雙腳就離了地,腿挎在陸冬青的勁腰兩邊。

下巴搭在陸冬青肩上,喬穗滿湊近陸冬青耳朵,先是吹了口氣,立馬就看見他臉上的絨毛全立了起來。

喬穗滿狡黠笑笑,夾著聲音誇道: “相公真厲害。”

陸冬青登時立在原地,渾身一抖,聽見喬穗滿得逞的笑聲,低聲威脅: “再招我,晚上你就知道厲害!”

“多厲害?”喬穗滿依舊拱火。

陸冬青低聲笑道: “多厲害你不是最清楚了?”

說罷大掌順勢揉了一把喬穗滿飽滿的臀肉,又拍了幾下,“啪啪”作響。

喬穗滿沒想到陸冬青在外面就動手了,一下子紅了臉, “你耍流氓!”

掙紮著便要下去。

陸冬青緊緊箍著,他的力氣自然比不過,反而下頭有了點起勢,喬穗滿遂認命,在陸冬青帶著揶揄的笑聲中繼續趴下。

沒成想陸冬青這還不夠,剛打開院門,就把喬穗滿從後背挪到前邊摟住,按在院墻上,低頭啃咬起他的嘴巴來。

院墻早已換成石磚的,建得比陸冬青還高。

喬穗滿一開始還推拒,青天白日的不比晚上,就算家裏沒人,他還是臊得慌。

親著親著被勾起來了,好些記憶湧進腦海,推著陸冬青肩膀的手也慢慢變成摟住他的脖子。

院墻陰影下兩個人忘情貼在一起,直到傳來幾聲狗吠。

喬穗滿如夢初醒,側眼一看,幾只狗圍著他們正好奇地看,他差點就羞得哭出來了, “好,好了,還要去看戲呢。”

夜裏怎麽鬧都好,他怎麽、怎麽白天也鬧起來了!

陸冬青過了癮,舔舔嘴唇,心情很好,把幾只狗驅散,這才放了喬穗滿下地。

剛落地,喬穗滿雙腿一軟,差點坐到地上,還好陸冬青眼疾手快扶住了,不僅如此,他還笑了一聲。

喬穗滿瞪大了眼, “你還敢嘲笑我!”

陸冬青沒忍住大笑出聲, “小滿,不是嘲笑,是太喜歡了。”

“哼。”

喬穗滿臉頰鼓鼓,原想踢他一腳,看見新衣裳就忍住了,改成在陸冬青手臂上大力擰了一下,朝後院努努嘴, “還不快去套車。”

“得令,夫郎大人。”

得了甜頭的陸冬青立馬照做。

陸冬青剛去後院,喬穗滿就自個背過身偷偷笑起來。

難怪水芬嬸說自己還是孩子心性。

喬穗滿抹抹嘴,上下抿了抿,放心不下,又進竈房裏舀了一勺水照了照,確認了嘴巴沒腫才安心。

喬家那邊有一輛騾車,還有陸華清的馬車,他們只用再駕一輛驢車出去就行了。

喬穗滿熟練上車,陸冬青順手在他臉上摸了一把,被瞪了也嘿嘿笑。

高興。

喬穗滿一句“傻樣”差點說出口,想到今兒年初一不能罵人,又憋了回去。

不過轉念一想,他好像才說了陸冬青“流氓”,喬穗滿眼珠子轉轉,開始自我游說。

這是他們之間的情/趣,不是罵人不是罵人。

陸冬青鎖好門,駕著驢車哼著小調,別提多高興,壓根不知道喬穗滿的那點小心思。

晚點有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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