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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城(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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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城(一更)

在村裏歇了兩天,好像什麽都沒變,又好像什麽都變了。

村裏人路過時總會停下腳步打量喬穗滿,似乎他是稀奇人物般,但礙著那天李婆子鬧的那一通,倒是少有人敢上前亂討好處。

更何況,喬穗滿剛回來就給那幾戶送了奶茶去,擺明了就是誰以前對他好他都記在心裏,他們這些無親無故甚至結過怨的,自然更不敢了。

就這樣,兩天時間過的很快,打理竹林,收拾新屋子,排風掃塵,喬穗滿還和陸雪松喬瑞豐一塊去鎮上賣了一次雞蛋。路上經過來福酒樓,和吳旗打聽了一下,正好他們酒樓雞蛋用得多,平常也從散戶手裏買,一下買了兩家不少雞蛋。

春時雞蛋鴨蛋多,價格不高,但也有三四文一枚,喬瑞豐養的多,去年冬下的將近四十只雞鴨都下蛋了,攢了好幾天的雞蛋竟有將近兩百枚,得了不少錢。這活計穩定,雞鴨能下幾年的蛋,後頭春雛大了也開始下蛋,就攢的更多,既能賺錢又能留在家裏陪夫郎,一舉兩得,因此喬瑞豐伺候雞鴨很是用心。

陸雪松的則少一點,只差不多一百枚,不過他同樣多買了雞鴨各二十只,天氣暖和,竟沒有死的,掙錢是遲早的事,怎麽也能在唐果兒嫁過來之前把賣蛋賣雞鴨的活計倒騰好。

大家都有事做,都有錢掙,日子越來越好,喬穗滿這兩天心情都很好,陸冬青也高興。

去河東村找唐老板提了定羊奶帶去府城以及日後在他這定羊奶做生意的事,唐老板比他們還激動,連連說他十四時親自送羊奶去鋪子裏,喬穗滿笑著答過謝,便坐著驢車咿呀咿呀回了鋪子。

十四這天再開一天鋪子,十五一直到二十都不開,等他們從府城回來,縣令大人的牌匾也該做好了,到時掛牌匾和奶茶售賣一起,不愁沒客人。

做好了打算,回到鋪子先貼了告示,陸冬青把書箱送去幾個客人家裏,喬穗滿和秦小幺閑聊了一會後就把鋪子裏外都打掃了一遍,琢磨著周水芬說的事。

煮好粥,陸冬青也回來了,關了鋪門,兩人就坐在竈房的檐下喝粥。

喬穗滿想了想,直接道: “冬青,水芬嬸問,你收不收學徒呢,她想讓夏生跟你學竹編,以後多個門路。”

“就學竹編,日後能做個篾匠就好,竹刻太耗時,夏生也快十三了,學不了幾年,能在附近村子做做買賣就成。”

喬穗滿低聲接著道: “菜農的生意平叔還能做許多年,他們便想給夏生尋個別的出路,實在不行才接著賣菜。其實,水芬嬸本不好意思和我說,還是雪生悄悄告訴我的,她只讓夏生學竹編,是怕影響你做竹刻的生意。”

畢竟村裏人都知道,陸冬青刻的竹器價錢高,教會徒弟餓死師傅,周水芬自然不可能提讓陸冬青教竹刻的事,那可是他看家的本領,便是陸冬青的師傅,也是年紀大了家裏沒人學才收他做徒弟的。

陸冬青思索了一番,近來找他刻東西的人確實越發多,他想掙錢,竹刻來錢最快,但是為了維系住竹器鋪的生意,他還是會抽出時間編些籃子竹篾。

要是把竹編這塊能交出去,專心刻畫,倒是個不錯的法子。

陸冬青道: “水芬嬸對你們這麽照顧,收下夏生當然不成問題,但是要當學徒,就得留在鎮上,咱這,沒地方給夏生住啊。”

“平叔的大哥在鎮上,夏生去那住。”喬穗滿道。

“那就行,從府城回來後,咱再回村和平叔水芬嬸細說。”陸冬青喝了口粥,淺笑道。

“好。”喬穗滿也笑瞇瞇的,轉而道: “府城是什麽樣的,比鎮上還要好麽?”

“自然,道路寬敞,樓更加氣派,街上的店也多,哪裏都是人。”

陸冬青回憶著以前和師傅一起去府城賣東西的記憶, “貴人更多,路上遇見的都可能是哪個世家的公子小姐,便更要謹慎些,免得得罪人。”

“這樣啊,咱能在那待幾天呢,香飲街只開到午時末,結束了咱就去逛逛,吃吃府城的東西。”

“嗯。”陸冬青笑著點頭。

喬穗滿對去府城又緊張又期待,第二天做生意時都在想著這事。

“喬掌櫃。”

店裏進來一個熟面孔,喬穗滿打完手裏的飲子交給客人,立馬迎了上去: “於師爺。”

於師爺樂呵呵道: “店裏生意真不錯啊。”

“贏了比賽之後生意就越發好,您喝點什麽不?”

“仙桃漿吧,幾天沒喝,怪想的。”

於師爺摸摸胡子,從袖子裏掏出來一塊木牌, “這是府城香飲街的木牌,到時要有這個才能進去,記得把戶籍文書也帶上。”

喬穗滿雙手接過,連忙道: “多謝師爺專程跑一趟,我們都備好東西了,明日就出發。”

“掌櫃的,恭喜啊!”

“滿哥兒,太了不得了,都能上府城去了,我回頭跟他們說去!”

在座的客人紛紛道喜,自己看中的香飲鋪一步步做大,都覺得與有榮焉,其中許嬸子隔三岔五就來一趟,比賽也去看了,儼然成了喬記香飲的忠實顧客,恨不得馬上就回去和別的婦人夫郎吹噓。

喬穗滿笑意盈盈, “還得多謝大家捧場,等我從府城回來,就開始賣奶茶!”

“那敢情好啊,我可饞許久了。”許嬸子咽咽口水,附和道。

於師爺買完仙桃漿便走了,還有另外兩家要送,臨走前和大家說了一聲,王二已經抓到了,審過以後和肖順的口供一致,均被判了二十板子,還罰了肖順五十兩銀子。

“就該這樣!”許嬸子義憤填膺道。

“罰了這麽多,他那鋪子也開不下去了吧。”

“都關門好長時間咯,有臉開也沒人去了。”

在鋪子裏喝飲子閑聊的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說著。

喬穗滿嘴角翹的老高,那些個壞人,就該受到這樣的處罰!

做完今天的生意,喬穗滿和陸冬青掩上門,檢查了一番要帶去府城的東西,覺著沒錯漏了,才開始做飯。

正好此時唐老板駕車送羊奶來了,陸冬青把羊奶全搬到板車預留好的位置。唐老板也實在,知道他們要走遠路,碗蓋嵌合緊實,還用繩子全部緊緊綁住,免得路上灑出來。

因要用的羊奶多,光是裝羊奶碗的大竹筐就有四個,加上別的茶葉、糖、幹花、竹筒,板車竟裝的滿滿當當,喬穗滿和陸冬青都只能擠著坐上去。

送走唐老板,他們把車上的東西全部用粗麻繩固定住,至於衣物和銀錢則裝在包袱裏,到時背在胸前。

草草吃了晚飯,喬穗滿放心不過,又把板車上的東西仔細看了一遍,最後還是陸冬青強硬把他抱回房裏,熄了燭火,在他臉上親了親: “沒問題了,睡吧,明兒起早趕路費體力。”

喬穗滿在他懷裏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聽著陸冬青沈穩的呼吸,才漸漸睡去。

驢車在官道上跑,揚起灰塵,他們已經出了水青鎮,路過了寧遠鎮,駛出了柳大人管轄的縣城。

離府城越近,路上的景色就越繁華,官道上許多驛站,來來往往的人穿紅著綠,甚至還有好些外邦人。

喬穗滿一路看得驚奇,時不時發出幾聲感嘆,外頭的世界果然不同,難怪總有人想到外頭闖蕩,能見識這麽多不一樣的事情,他的心情都激蕩起來了。

中午停在驛站吃了自帶的幾個肉包子,喝過水歇息了兩柱香時間,便又開始趕路,總算在申時到了府城。

城門用方正石塊圍得極高,上頭“松江府城”幾個大字氣勢恢宏,喬穗滿認得“松江”二字,感嘆道: “城墻真高啊。”

陸冬青跳下驢車,牽著大乖慢慢走,邊走邊說: “松江府城離江南近,富貴人家多,城墻也更氣派些。”

城門有守衛,陸冬青拿出兩人的路引和戶籍文書,讓他們檢查過後才繼續駕著馬車前行。

進了府城,喬穗滿才知道什麽才是真正的繁華。大街上四處都是商販,隨處可見豪華的馬車,連簾子都是用金線縫的,路上的人穿金帶銀都是尋常,腰間玉佩樣式各異,全都金貴得很。

街邊的店鋪更是裝潢精致,燈火點的通天亮,香店,成衣店,酒樓飯館林立,交談聲不絕於耳。

喬穗滿咽咽口水,好在路上平頭百姓也不少,他們這樣駕著驢車行駛不會突兀。

陸冬青循著木牌上的地址,慢悠悠駛過兩條大路,邊走邊看路上的客棧,最後在松江大街拐角處的一家客棧停住。

立馬就有小二上前詢問: “客官打尖還是住店啊?”

“住店多少錢?”陸冬青問。

“天字號房一兩銀子一晚,地字號八錢,玄字號五錢,客官您的毛驢餵食和東西看管都包在裏頭呢。”

竟這麽貴!

喬穗滿咂舌,府城果然是府城,之前給苗蓮花他們定的房也不過八十文一晚,這間客棧看起來沒前邊看見的那些氣派都這麽貴,那些豈不是更貴了。

他們要在這一直住到二十,哪怕是最便宜的玄字號,住五天都要花去二兩五錢了。

喬穗滿低聲道: “冬青,咱再找別的吧。”

雖然縣衙額外給了一兩銀子的補貼,但他還是舍不得花這麽多錢就為了睡覺。

“嗯。”陸冬青也是這麽想,謝過小二之後便牽著大乖繼續走。

喬穗滿坐了一天,腰酸腿漲的,也跳下來走幾步。

兩人一直往前走過了兩條街,才看見一家其貌不揚的客棧,陸冬青去問了價,三百五十文一晚,驢食額外再加二十文。

兩人都有些累了,見客棧夥計餵別的客人的馬匹頗為用心,還給馬梳毛,便選了這家。

客棧掌櫃是個雙兒,喬穗滿特地多看了一眼,聽他們要住五天,還給抹了零頭,收了一兩八錢。

羊奶放去了地窖裏,地窖陰冷,好存放,喬穗滿和陸冬青把別的原料搬回屋裏,其餘的才交由客棧保管。

掌櫃見他們如此小心,笑問: “你們是哪個地方的?是香飲比賽得獎了麽?”

香飲比賽本就是府城下發的,府城人自然知道,大家都對十七十八兩天的香飲街期待得很。

喬穗滿笑笑: “水青鎮的,是,掌櫃的好眼力。”

掌櫃的又笑了: “那成啊,到時我去看看,喝喝你的飲子。”

平時客棧來去的人多,大多住一晚就走了,像他們這樣一定就定五晚的還是少見,大生意呢,掌櫃便多說了幾句。

他們的屋子是玄字六號房,不大,甚至沒有水青鎮的福東客棧的屋子大。不過府城寸土寸金,喬穗滿和陸冬青沒有過多驚訝,麻雀雖小五臟俱全,屋裏的被褥盥洗用具都很齊全幹凈,算不錯了。

晚點有加更~小滿和小陸來見世面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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