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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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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縣令和富商們都已落座,師爺召集了參賽村子的裏正,抓鬮定順序,聽聞今年共有幾個鎮子共有三十個村子報了名,比去年還多兩個,河道頂多夠六條龍舟一塊出發,因此光是一趟趟篩選便要花上許久,抓鬮也是為了定下每個隊的出場順序。

那邊熱熱鬧鬧在抓鬮,喬穗滿這邊也每個停歇,打完最後一筒兩文錢的紫蘇飲,他和秦雨一塊大聲喊道: “兩文的沒有了,只剩十二文的,料更多更好喝呢!”

“什麽啊,這一下貴十文,當我們是冤大頭吶。”

喬穗滿隨著聲音看去,是先前一直在外圍繞來繞去的打探的夫郎,好幾次問些有的沒的卻始終不買也不離開。

“阿麼,兩文的就只有兩桶呢,不趕巧前頭都賣完了。”喬穗滿好聲解釋。

“嘖,我看這些和兩文錢的壓根就沒啥不同,也好意思賣這麽貴!”他依舊不依不饒。

一旁的周水芬見狀便知這人是存心來找茬的,周圍有些不知道的還真跟著一塊指指點點了。

她剛想嗆回去,喬穗滿卻冷聲開口: “阿麼這話怎麽說,你在這打探我們許久了,先前一直不買,專等我們賣完了才說這些話,是什麽居心?”

“你胡說八道,誰打探你了,不要臉,沒出嫁就成天拋頭露面的,少胡謅!”那夫郎被喬穗滿一頓質問後,語氣輕蔑反駁道。

“你沒打聽怎麽知道他沒嫁,你有神通不成,連這都知道。”陳雪生不留情面地指出他話裏的錯漏。

喬穗滿和秦雨打扮並無分別,外人自然不可能從相貌上看出來,這樣的話,只能是早早就打聽過了。

“呸,還消得打聽,便是出嫁了也沒這麽拋頭露面的理,不守節的小娼婦!”

這便是直晃晃罵人了,陳平一聽,擼起袖子一把抓起挑事夫郎衣襟, “你說什麽,膽敢再說一遍!”

“打人啦打人啦,不買他家飲子便要打人啦,光天化日的強買強賣啊!”那夫郎喊起來,好些看戲的人都以不善的眼光看向喬穗滿。

“平叔,我來解決。”

喬穗滿走到攤位前,示意陳平放開他,秦雨有些著急,喬穗滿用眼神示意他不必慌張。

“你說我強買強賣,可有證據?”

“他抓著我還不算強買強賣麽!”

“那是因為你罵我們!”喬穗滿環視一圈看熱鬧的人群, “各位想必也聽見了,他說我們出來做生意便是不守節的小娼婦,這話我可不認!”

“咱小門小戶的人家,有點手藝傍身能掙錢已是大幸,卻還要被如此辱罵,難道種了瓜果菜瓜上街叫賣的,也如他所說,是、是,”齊穗滿頓了頓,“是那樣的人嗎?這有何道理?”

他指了指陳平, “這是我鄰家阿叔,見我們被罵替我們出頭,卻被說是強買強賣,我們上哪叫屈去?全都讓他一張嘴說完了!”

“真是這樣?”有後來的人問前邊一直看戲的,他是被那夫郎嚷嚷的聲引過來的,不知曉前面發生了什麽,還跟著指責了喬穗滿他們。

“確實如此,我看他就像是來找茬的。”

“我買的時候他就問我價錢來著,繞了好幾圈都沒買,現在賣完了又來喊叫,不知是何用意呢!”

“竟是如此!看來我是被當槍使了。”問話的人忿忿看向那夫郎。

“說得好!”

熙熙攘攘的人聲裏傳來一道清脆的女聲,視線望去,是個穿煙粉色羅裙的姑娘,身旁是個著淡青色衣衫的雙兒,喬穗滿一下便想起來,這是曾光顧陸冬青生意的那兩個人,小荷姑娘和梅哥兒。

兩人身後跟著比之前多一倍的小廝,還有兩個上了年紀的婦人一起,陣仗頗大,眾人自覺給他們讓出條道來。

小荷姑娘來到攤前,挑挑下巴,對挑事夫郎說: “剛我可都聽見了,你罵他們還想冤枉人,真壞!”

“我哪裏冤枉,他、他們了。”夫郎原本趾高氣昂想罵眼前這攪局的人,卻被她們身後的家丁嚇住,囁囁嚅嚅反駁,然後閉上了嘴不敢再說話。

小荷姑娘亦沒再理他,轉而對喬穗滿道: “你剛剛說得好,你們憑手藝掙錢,沒人能說你們。”

她是不會做這些新奇玩意的,家裏總要她學女紅,她一點都不喜歡,她只想在外頭快快樂樂的玩,卻總有人說她這樣愛拋頭露面,沒點大家小姐樣,因此出去的機會也越來越少,都怪這些胡說八道的人!

她又想瞪一眼那個夫郎,卻發現他早已偷偷溜走了。

小荷姑娘不再糾結,既然出來了,好好玩一通才是正理,她拿起喬穗滿攤前的一個竹筒,顯然也是有些意想不到,對身旁的梅哥兒說: “你看這個,這不是你爹,咳,他們嗎。”

梅哥兒也仔細瞧,還真是,笑道: “這倒是新奇。”

他們的對話喬穗滿和秦雨自然聽見了,小荷姑娘手上的是刻著縣令和富商們落座的亭屋,裏都隱隱綽綽還勾勒出幾道人影,她說刻的是梅哥兒的爹,那豈不就是......

喬穗滿和秦雨一下緊張起來,不管是縣令還是富商家的孩子,都是矜貴人物,不能得罪,要是能做成生意,便更好了。

喬穗滿揚起笑意介紹: “小姐哥兒喜歡就好,是為了今兒這端午特意做的,就圖個新鮮呢,過了今天就沒這些樣式了,還有粽子和龍舟的樣式,可要瞧瞧?”

梅哥兒輕拍腦袋,驚訝道:“我想起來了,你是上次在集市上竹簪攤子那裏的小哥兒,難怪有些眼熟。”

“是的是的,我也記得你們。”喬穗滿往兩人頭上看了看,小荷姑娘用的是一支玉質簪子,光看成色就知道必定不便宜,而梅哥兒卻依舊簪這那支梅花簪,看來是很喜歡了。

註意到喬穗滿的眼光,梅哥兒也笑了, “這個簪子樣式細致,我很是喜歡呢。”

“那可要好好瞧瞧這些個竹筒,正是那人刻的呢,一樣的手藝!”喬穗滿聽見這話不知為何很是高興,明明人家誇的是陸冬青的手藝,但他總感覺像是自己被誇一樣。

“這樣麽,那我再瞧瞧,”小荷姑娘和梅哥兒又拿起另外兩樣竹筒,視線卻被旁邊放著的香飲子招牌吸引,先前聽口角時便知他們這攤兒是賣香飲的,看見招牌上的名字,她笑道: “仙桃漿,哈哈,名字不錯。”

梅哥兒也看見了,此時笑著點頭附和著。

“給我來兩筒,就要這個仙桃漿。”小荷姑娘指了指牌子上的字,又拿起兩個刻著亭屋的竹筒, “用這兩個裝。”

“好嘞,多謝姑娘。”

喬穗滿高興接過她們身邊婦人遞來的銅錢,打了滿滿的兩筒仙桃漿,仍舊提醒: “先喝幾口,打得滿。”

小荷姑娘點點頭,接過竹筒就往嘴邊送,身旁的婦人輕咳幾聲,她才不情不願地擡手用袖子遮住下半張臉喝起來。

梅哥兒看上去更規矩,遮著口鼻慢慢品嘗,兩人喝了以後眼裏都是驚喜,這桃子味香濃卻不膩人,果肉脆爽,當真是好喝的!

還沒來得及交流交流喝完的感受呢,兩個婦人便不住地催促, “哥兒,小姐,咱該過去了,去晚了成什麽體統!”

“什麽體統不體統,我們這才剛喝上呢!”小荷姑娘反駁道,眼睛滴溜溜的,像是在打什麽主意。

“方家的,你!”婦人急了。

“李媽媽。”梅哥兒沈聲說, “小荷可是方家大小姐!”

“哥兒。這,”李媽媽還想反駁,卻被另一個婦人扯了扯衣袖,不情願道: “是我說錯話了,方小姐,對不住。”

“哼,”小荷姑娘沒搭理她,反而和喬穗滿說: “你們這個樣式的竹筒還有多少?”

喬穗滿本裝作聽不到她們爭吵,專心當個背景,一聽這話,這是要有生意啊,連忙道: “還餘下十四個,別的樣式也還有呢。”

“這個樣式的十四個我都要了,旁的再一樣拿三個,飲子呢就一樣裝五筒,不要太滿,我要蓋蓋帶走。”

二十份!

不光是喬穗滿和秦雨,連陳平周水芬和陳雪生都驚訝得合不攏嘴,乖乖,這得是什麽家庭啊,眼睛都不帶眨的。

饒是知道他們可能是富商家的孩子,喬穗滿仍忍不住驚奇,不過他也沒楞太久,和秦雨便快速打起飲子,二十份不少,周水芬和陳雪生也幫著擰蓋、蓋蓋,看著他們這麽掙錢,兩人也笑個沒停。

沒過太久,二十份飲子便打好放在板車一旁,小荷姑娘朝李媽媽努努嘴,捏著聲音道: “李媽媽,給錢,叫人帶著走吧。”

“好的小姐。”李媽媽無可奈何,只能低聲應下,從袖子裏掏出錢袋,倒出來些碎銀子, “沒有散的銅錢了。”

“我們有,您拿五錢出來,我回您六十文。”喬穗滿算的快,沒兩下便算出來該給他們四百四十文。

“照她說的拿吧。”梅哥兒發話道。

“是。”李媽媽倒出來的碎銀裏正好有一塊五錢的,便拿了給喬穗滿,小心起見,喬穗滿還是拿出小稱稱了稱,確實是五錢沒錯,又讓陳平幫著看看。

他乖巧笑笑,對梅哥兒說: “我們見的世面少,沒見過這麽大的銀錢,所以小心了些。”

“我曉得,不礙事。”

陳平點點頭,是真的。

喬穗滿接過銀子仔細放好,得虧是今天又衙役,自己找的地方離縣令他們不遠,且有陳平在一旁,不至於被人搶去。

“多謝哥兒。”喬穗滿眉眼彎彎,語氣裏都是高興。

小荷姑娘和梅哥兒也沒多耽誤,讓小廝拿齊了東西便往亭屋那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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