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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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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喬穗滿背著竹筐回家去,走出山到了村裏的小路,路上好些人都在說喬成富的事兒,語氣中都是怒罵,顯然是也聽說了喬成富欠下賭坊三兩銀的事,看著他的目光裏都是同情。

喬穗滿默默掐了掐大腿,眼睛紅紅望過去,一副受了打擊的模樣,一時間倒惹得聚在一起說閑話的婦人夫郎們齊齊噤聲。

只除了那陰魂不散的王玲兒, “嘖,我當是誰呢,克完娘又克爹,下一個可別克自個親哥...”

話還沒說完,便被一塊有棱有角飛過來的石頭砸的閉上了嘴,隨即尖叫起來; “賤貨,敢打我!”

喬穗滿手裏沒停,撿起路邊的石頭一個接一個往王玲兒身上扔,放下背上的竹筐,邊扔邊走近王玲兒, “閉上你的臭嘴!”

手裏的石頭全部扔完仍不解氣,一把薅過王玲兒頭發,左右開弓各扇了幾個巴掌,他手勁不小,王玲兒這種常年不幹活的自然比不得。

王玲兒仗著大喬穗滿兩歲,從小就跟著那些小漢子欺負他,小時候怕惹出事回家又要挨打,他能躲則躲,反而讓她變本加厲,如今家裏大哥和秦雨哥都是鐵定向著自己的,喬穗滿無需再忍耐。

王玲兒尖叫不斷,婦人堆裏李達的娘也在,連忙上前制止, “你要殺人嗎!小娼貨,還不快放手!”

喬穗滿紅著眼不管不顧,敢咒罵他哥嫂就別想有好果子吃!他側身屈肘頂開李家的,用力把王玲兒推倒在地,狠狠又踩上幾腳,直把她打得頭發散亂衣衫沾滿腳印。

王玲兒眼瞧著自己心愛的衣裳沾上泥印,臉上破了皮還火辣辣的痛,還被踹好幾下,尖叫著爬起身張牙舞爪要反擊。

喬穗滿不躲不避,與她廝打起來,亂中受痛也不停手,壓著王玲兒只一個勁往她身上揍: “讓你咒我哥!你才不得好死,你才是賤人!”

圍觀的人一時間被喬穗滿鎮住,眼前這人真是往日那個可憐的雙兒嗎?眼瞧著這兩人打的越發不可開交,李家的還上前幫王玲兒打人,才有人反應過來沖上前將幾人拉開。

“幹什麽呢這是,怎麽打起來了。”

喬穗滿怒氣沖天,臉色通紅,即使被架著手臂拉開,還是伸出腳一個勁往前踢,把拉住他的夫郎折騰的夠嗆。

王玲兒在一旁大喘氣,壓根不用人拉著她,自己就沒力氣了,只一味哼叫。

李家的被拉開之後也洩了氣,本來只是想借機收拾收拾這個小雙兒,誰讓秦雨上次這麽落她面子,搞得許多外來的婦人夫郎都擠兌她。

可誰知他打起架來也和喬瑞豐似的不要命,饒是自己做慣了活也招架不住。

眾人見這倆挑事的消停了,又轉道勸起喬穗滿, “滿哥兒,她們就滿嘴噴糞,咱不跟她打了,啊。”

“她也是該的,心腸忒歹毒,這種話也能說得出嘴,就該把她嘴打爛了!”

婦人剛說完這話,就被另一個婦人輕瞪一眼,使了好幾個眼色,好不容易勸住,怎麽還點火呢,再說下去一會攔不住了。

說話的婦人巴巴閉上嘴,她也是實話實說而已,王玲兒實在太賤,該說不說,滿哥兒手頭還挺準,就沒有一下打空的,瞧著都解氣!

“裏正,裏正來了!”

喬穗滿耳朵尖,聽見主持公道的來了,也不再折騰,只默默蓄著淚水,等裏正餘平一走近,便嚎啕大哭起來。

喬瑞豐砍完木頭和陸冬青一塊搬到村西,正巧陸冬青早上也是和裏正說事被喬成富的死打斷了,兩人就幹脆一起到裏正家說事兒。

喬瑞豐告知了餘平他們的安排,陸冬青也說完了事,正欲告辭,就有人到餘平家裏喊話,說小滿和王玲兒打起來了。

他們三人連忙趕到,剛走近就聽見喬穗滿哭的撕心裂肺,陸冬青心裏一緊,擠進人堆,只見喬穗滿被人架著,臉上滿是淚痕,脖子上還有指甲刮過留下的紅痕。

他蹙緊眉頭,心微微抽痛,但生生忍下想要上前的步伐,他是外男,又有餘平在此能解決紛爭,沒有他上前過問的道理,反而會給喬穗滿招來風言風語。

喬穗滿原本哭嚎的正起勁,乍一看他哥來了,陸冬青也來了,哭聲一頓,一不註意便被口水嗆得連連咳嗽,可即便如此,還是邊咳嗽朝餘平道: “裏正,王玲兒她,咳咳咳,她咒,咳,她罵我,還、還咒我哥,我才打她的。”

喬瑞豐握緊拳頭,目光狠狠射向王玲兒,餘平聽完也氣得很,王家一個個的,盡會給他找事!

王玲兒見狀不妙,也大聲哭嚎: “他胡說,裏正,他把我打成這樣,”嘴角裂開的傷口讓她吃痛, “我好好的衣服都壞了,嘶,我花了四錢銀子做的啊!”

“夠了!”不說這個還好,提起這個餘平簡直怨氣沖天,當初王玲兒死活要去給人做小,本就丟了他們下河村的臉面,後來還鬧得被主家發賣,林秀華天天上他家裏一哭二鬧三上吊得求他做主把人要回來。

他費了多少勁說了多少話才讓那戶人家將王玲兒遣回村,可偏偏一家子都不知收斂,一天到晚鬧事!

餘平指了指一直穩著喬穗滿的夫郎,道: “何家的,你來說。”

何家的是個實心眼,被餘平點名緊張兮兮將先前發生的事一五一十說了,把王玲兒和李家的說的話一字不落的全都覆述了一遍,聽的眾人越發憤怒。

“跟她娘一樣,喪盡天良的東西。”

“就是,年紀不大心思卻如此歹毒!我看吶,她該擔心自己才是,遲早得罪人讓人收拾了!”

喬瑞豐聽完快步上前拎起王玲兒衣領,一字一句沈聲道: “回去轉告你爹,你說的話我全算在他頭上,等辦完喪,我不會放過他!”隨即一把推開王玲兒。

餘平同樣氣狠了,喬家幾個孩子都是他看著長大的,從小受苦沒長歪已是不易,現在大了還個個成器,卻偏偏有的沒心肝的愛欺辱他們。

餘平思索一番,厲聲道: “王玲兒,當初就不該心軟帶你回村,事不過三,你一次兩次找鬧事鬧得也夠多了,我警告你,再有下次,我立馬找那家人把你發賣了,做牛做馬都與我下河村無關,別忘了你自個賣身契還在人家手裏!”

王玲兒此刻真慌了,要是她爹知道她又惹上喬家,定會打死她的,而且,她不能回去那個家裏,夫人會把她賣去青樓的!

“裏正,我不!我不要,他們說謊!我沒有咒...”

餘平沒再看她,轉而對李家的說: “還有你!天天跟著她們攪合,再有下次,村裏差事你男人別想了!”

三天兩頭給他找事,沒完沒了,都多大歲數了,還趁亂打人,沒出息。

李家的一下噤聲,她再討厭喬家人也不能耽誤自個男人活計,這可是關系到家裏吃飯的事兒,於是暗暗瞪了喬穗滿一眼,不情不願走了。

王玲兒見唯一一個幫她的人也走了,嘴裏仍在叫喚,可惜別人都生怕跟她扯上關系,即便不久前還一塊閑聊著。

“行了,都回家去,都杵在這做什麽。”餘平一發話,剩餘的人也做鳥獸散,喬家兄弟給裏正道了謝,裏正頗覺欣慰,搖搖頭也回家去了。

王玲兒見討不到好,掙紮著站起身,狠狠呸了一聲,一瘸一拐往家裏去,生怕再被收拾。

只餘下陸冬青,他兀自糾結一陣,捏捏拳像鼓起勇氣般,走到喬穗滿跟前,說: “那些人的話不要當真,你、你很好,生死之事與你無關。”

喬穗滿瞪大了眼,臉上淚痕幹涸,剛才哭狠了腦子一下轉不過來,楞了楞才反應過來, “我曉得,我哪有那麽大能力,她就是純壞!”

他突然有些難受,自己現在這樣肯定很狼狽,不知為何就是不想讓陸冬青瞧見自己現在的模樣,他擡手用衣袖擦了擦臉, “我、我們還有事忙活,先回去了,木棺的事,麻煩你了。”

說罷低頭扯了扯喬瑞豐衣袖,邁著步子就要走。

“不麻煩,明天中午就能做好。”陸冬青也只是個情竇初開的小子,見喬穗滿不想多待的樣子也不強求,站在原地看著他們走遠。

喬穗滿越走越傷心,剛才還能嗷嗷裝哭,現在心裏卻悶得很,他吸吸鼻子,忍著不想讓眼淚下來,他為什麽也會來啊!

喬瑞豐瞧著自己弟弟這副模樣,回頭往陸冬青那望,只看到他詫異又掩飾躲閃不及的目光,嘖,這家夥。

喬瑞豐背著喬穗滿放下的竹筐,心裏有些亂糟糟的想法,就這幾次和陸冬青接觸來說,話不多,卻懂不少東西,聽說手藝也不錯,人還熱心,不過是對所有人熱心還是...

他低頭看一眼還在兀自覺得丟人的弟弟,輕嘆一聲,罷了,回去找阿雨說說吧。

要是他人不錯,對小滿又有心意,也不失為一件好事,雖是逃難來的,但他們家境況也好不到哪去,只要小滿中意就好。

回到家,喬穗滿悶悶不樂地打水洗了把臉,收拾幹凈衣服上沾的泥土,又回到堂屋擇新摘得野菜,擇著擇著又似楞住般停頓,過了好一陣才恢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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