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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中僅存的村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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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中僅存的村莊(5)

裴卿宜在這喊叫聲之前,就已經起床練習自己對“創建”技能的把控。

不過桌子上滿滿的小紙片人,大概也能看出來沒什麽突破性進展。

尖銳的叫聲劃破安寧,裴卿宜放下筆,準備出門看看發生什麽事情。

還順帶,準備去張彩霞的家裏了解一下情況,至少她要把謝招娣接過來。

“吱呀”一聲,門開了。

裴卿宜楞住。

門外站著氣喘籲籲的張彩霞。

滿頭大汗,眼神裏充斥著恐懼和緊張,甚至有些呆滯。

而這些還不足以那麽吸引裴卿宜,反而是——張彩霞滿身都是星星點點的血跡,像是經歷了一次從天而降的“血雨”。

“發生什麽了?”還不待裴卿宜問出這話。

張彩霞一看門被打開,直接撲過來,大力握住裴卿宜的雙手,緊緊發抖地攥住 。

被她自己瞪得已經有些凸出來的眼珠,正死死盯住裴卿宜的臉,張嘴說:

“小裴老師,你快離開這裏吧!你李姨和招娣死了!你趕緊離開這裏吧!”

張彩霞情緒激動得有些不正常,說完這些話,直接從口袋裏給裴卿宜的右手套上一個銀手鐲。

神奇的是,張彩霞握著裴卿宜的手時發抖得不行。

但是此時給她強勢地戴手鐲卻穩得不行,非常幹脆利落。

幹完這些事,張彩霞居然連一聲招呼都沒打,就轉身快跑離開。

裴卿宜大腦還在反應對方說的死訊。

所以盡管她的左手已經擡起來,做出要反抗自己被莫名其妙套上東西,速度卻沒趕上。

等裴卿宜徹底反應過來的時候,眼前已經不見張彩霞的身影。

“這是怎麽回事?”

裴卿宜低頭打量著自己被戴上的手鐲。

整體是簡單素圈看不出有任何不對勁,但問題就出在——

手鐲上有一個小小的佛像掛墜,可佛神被雕刻得有些歪斜,佛面居然還被一團血跡牢牢糊住,徹底看不清楚。

在裴卿宜了解的知識體系裏,C國民俗類的派系非常多,因此她很難像其他知識一樣系統針對分析。

不過她也清楚,讓銀飾品沾上血,甚至讓血染上佛像肯定是不太好。

所以她試圖用手去搓掉些血跡,然而一點用都沒有。

這血跡像是已經幹涸,徹底和佛面融為一體。

就在這個時候,她突然聽見有腳步聲正在靠近自己的位置。

還不等她馬上警覺起來,杜淮序從她家前面的小路跑過來,面色顯得有些凝重。

“我們今天必須要離開這個村子!”

杜淮序一看自己要找的人已經站在門口,馬上加快速度跑過來開口說。

“你今天早上聽見那聲喊叫了嗎?”

裴卿宜還在思索早上的那聲喊叫。

在那之後,整個村子卻沒有任何人跑出來,查看到底發生了什麽,她覺得這有問題。

“什麽聲音,我沒有聽見?但是你先聽我說,這個村子有很大問題。”

杜淮序有些疑惑但也先回答了對方的問題,緊接著也不賣關子,說出來自己的發現:

“你昨天還有見到那個大娘嗎?我懷疑她有很大的問題。”

裴卿宜通過早上的事情,也的確看出來了張彩霞不對勁。

而且村子有問題現在已經擺在明面上,為了不打斷對方的分析,她只是點了定頭然後示意對方繼續。

“我覺得你很有可能被盯上了,因為你是一名女性。我不是在強調什麽性別之差,而是我昨天打聽發現,整個村子沒有任何女性存在。無論是奶奶輩還是女嬰,一個都沒有。

可能這裏真實存在的女性,只有你一個。”

說到這裏,杜淮序停下換了口氣,把剩下的線索和推測一口氣說完:

“無論是我這個身份的母親也好,還是‘我’家附近任何一個鄰居家裏,都沒有女性。

而且我們那天隔著距離看見那個學校的學生,向你打招呼裏顯然有女學生。但是我打聽到的是,那所學校,從成立開始就沒有一個女學生。

這個村子就算再重男輕女,出現這種現象也過於巧合。”

聽見杜淮序這一堆推測,裴卿宜雖說暫時無法完全信任對方。

但是同為玩家的天然立場,她對整個村子的警惕直接拉滿。

然後她把門打開,身體微側說:

“進去說話。”

當兩人進去,門一合上,裴卿宜便直截了當說:

“雖然我無法完全相信你打聽的事情正確性,但是那個大娘有問題肯定沒錯。

我今天早上聽見那聲喊叫,剛打開門,她就站在我的門口,並且沒有絲毫準備敲門的架勢,我感覺她是直接蹲守在門口等我開門。”

杜淮序認真聽她的信息,眼神卻關註到裴卿宜手上多出的裝飾品。

“我記得第一天見面的時候,你手上沒有這個手鐲吧?”

裴卿宜沒有要掩飾的意思,直接擡起手展示給他看:

“就今早,大娘蹲在我門口,對我說叫我趕緊離開這,然後直接套我手上的。”

“等等,你這!”

杜淮序像是看見了什麽,直接上手去摸手鐲——他在用手指搓佛像上的血跡。

“別試了,沒用。而且也摘不下來,我已經試過了。奇怪得很,套得進卻拔不下。”

裴卿宜顯然也有些無奈。

杜淮序一臉覆雜地看著她:

“看了你還真的是被盯上了,這手鐲可不是什麽好兆頭。”

見裴卿宜有些疑惑,他解釋道:

“本身如果是開了光的銀手鐲帶左手,寓意求平安、事事順利。

你現在銀手鐲被套在右手上,再而佛像本身沾染血跡,是大不敬也不吉利。”

說完,他捏住佛像掛墜,瞇眼觀察後開口繼續說:

“佛身不正,身體微微傾斜,雖然不清楚這樣會有什麽忌諱但是,你看著就沒覺得特別不適嗎?”

說完他感覺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緊張地咽了咽口水。

裴卿宜其實沒什麽感受,只是看對方分析得頭頭是道。自己也順便在大腦裏搜索了一下,確實能在了解過的民俗裏尋找到一樣的說法。

但她對此並沒有感覺到心裏發麻,或者擔心自己是否被臟東西盯上。

“會有什麽不適嗎?雖然這個東西的確暫時取不下來。

但是也好像沒有直接傷害到我的身體,反而那個大娘出現在我面前的時候,身上沾染上不少血跡,這更奇怪吧。”

杜淮序算是看出來了,面前這人不信怪力亂神之說。

就在杜淮序心裏默默,對裴卿宜做出這個簡單的判斷時。

裴卿宜正面不改色,聽著突然出現在自己腦海裏的通知聲:

“恭喜您,觸發本次角色扮演底線人設。

您是一位徹底的唯物主義,對任何奇怪的現象請相信科學,不要說出違背人設的話!”

本來事情就已經夠混亂,而且現在事態儼然朝著非科學的方向發展,偏偏是在這個時候,她獲得這樣的人設規則。

裴卿宜卻沒什麽緊張或者焦慮的情緒,只把這個和其他線索一樣,都是為她揭開最後謎底添磚加瓦。

“既然我們都覺得這個大娘一定有問題,那就有點奇怪。

她為什麽要和你說,讓你趕緊離開,這顯然算是一種好心勸告。難道,我們最好不要離開這個村子?”

杜淮序試圖反推出對方的意圖。

“恰恰相反,我們要離開這裏。”

裴卿宜直接反駁對方的這種推斷。

緊接著她說出自己的推測:

“她之所以那樣說,是針對我的人設情況設定的。我是一位愛崗敬業、關心學生的鄉村老師。

她早上對我說,我的學生死了,我肯定不會那麽簡單直接離開村子,反而會更加想留下來調查清楚。這個大娘早上說的話,不過是針對我的設定特意定制的話。”

然後裴卿宜三言兩語解釋了一下昨天發生的事情,和今天早上死的人是,又說:

“而且,不要忘記這次的主線任務提醒,繁華都市A市。

我們在這樣的副本,卻出現在一個鄉村本來就算主線邊緣狀態,再不離開這裏,恐怕會落後很多線索調查。”

她一針見血點出在副本裏最主要的事情。

杜淮序聽後沈思一會,點點頭表示讚同說:

“既然這樣,那就不管這個村子的詭異之處,我們等下直接撤。不過這樣的話,你不會被算作違背人設嗎?”

“我有自己的辦法,中午12點你來我家門口等。既然村子有詭異,那就在正午離開更安全。”

雖然兩人在這會交換信息,顯得非常熟悉,但說到底兩人才不過第二次見面又算得上是半個競爭者,裴卿宜還不至於那麽信任對方。

顯然杜淮序也很清楚他們之間的關系,所以不再多問,打了聲招呼就選擇離開。

——————————————————————

確認杜淮序已經走遠後,裴卿宜把昨天的放出去的兩個小紙片人收回,直接把它們獲取的信息導在腦海裏。

直沖上來的畫面就是今天早上被發現“死亡”的李勝男和謝招娣兩人。

但看見的並不是所謂的屍體,或者兩人死亡的慘狀。

而是兩幅人皮,看色澤估計是正常狀態下的人皮,沒有出現任何劃傷或者屍斑。

兩張皮堆疊在一塊,臉部尤為恐怖,眼珠子的部分是空蕩蕩的,臉皮是層層疊疊著。

看著謝招娣的臉,裴卿宜腦海裏甚至還清晰地可以回憶起。

昨天對方是如何用這張臉,可憐中帶著倔強,對著她說出自己需要她的幫助。

裴卿宜對自己識人能力的自信,來源於她的直覺和對微表情的了解。

只可惜,人心難測“鬼技”。

通過小紙片的能力,她算是徹底明白這大概是專門針對她做的一場局。

她的武力值、她的做事風格、她對人設的解讀等等,都在被利用其中。

但是這場局錯誤就錯誤在,裴卿宜真的只是那麽簡單對於處於弱勢、對於深陷重男輕女環境下的人物,忍不住施以援手的人嗎?

她不是,她甚至連最正確的三觀都不一定具備。

她只是掌握著所有知識財富的外來者,她不僅對於這個村子來說是外來者,她對於整個世界都是外來者。

她的一舉一動,看似都是踩在正義立場下做的善舉。

但她的本意和救贖搭不上邊,她只是簡單想這樣做就做了,也不是為了所謂的道德仁義。

別人是否關心副本裏人物的發展,不影響她的決定。

副本人物本身的好壞,可憐與否,也不會影響她的決策。

大部分情況下,她甚至像沒有建立任何道德立場的直覺系行動派。

就是這樣的情況下,裴卿宜非常冷靜的看完了昨天還在自己家待著的三個人,一走到張彩霞家裏。

三張人皮直接落地,但是沒有其他東西出來。

裴卿宜猜測可能,對方是無法直接用人眼看見的存在。

假如是鬼怪的話,那昨天李勝男的丈夫大概率是活人。

因為她發現,自己的第一張小紙片人,其實在最開始有嘗試過扒在那男人的後背。

但是屢屢失敗,也因此她觀看了好幾次第一視角的墜落。

然而昨天傍晚,她是親眼看見第二張紙片人附在了張彩霞的鞋上。

“所以,這紙人會更親近非活人麽……”

裴卿宜捏了捏手上的小紙人。

只見被捏著的紙人像是吃疼地掙紮了下,然後生氣地打了一下裴卿宜的手指尖。

其他能從小紙人身上獲得的信息,無非就是披著張彩霞的那個鬼怪,在早上的時候又重新回到皮裏,還掐著嗓子在家門口喊出了那句“死人啦”。

接著,張彩霞再以明顯不正常的速度直接出現在她家門口。

不過裴卿宜也看見,昨天那個沈默寡言的謝招娣父親對著樹幹的下跪,和那一段奇怪的祈禱,以及話語中暗含著旨意不明的信息。

只是裴卿宜現在已經明確,今天動身去市裏面觀察一下主線的發展情況。

所以只能暫且擱置自己對這個村子的強烈好奇心——

其實也不能算完全擱置。她讓裴一出現在自己面前,卻沒有問對方昨天晚上是否有發現什麽新線索。而是直接告訴對方:

“從現在開始你就是待在這個村子裏的‘裴卿宜’,為了調查謝招娣和李勝男之死而選擇繼續留下來。”

“收到。”

裴一說完,臉上就已經自然掛著,和裴卿宜昨天上午上課的一模一樣的,那種教師般親和的微笑。

裴卿宜完全不擔心裴一是否會穿幫。

盡管對方身上有著會被人感覺“完全不像裴卿宜”的狀態,然而只要仔細分開看五官、身形,以及任何的詢問都無法讓別人質疑她不是“裴卿宜”。

畢竟裴一的意識完全是她的覆制狀態。

而她在這種情況下,即便離開這裏,也不會被認為違背人設——

畢竟有哪個村民,能夠真正判斷她就不在這裏呢?

解決完最為關鍵的一點,她準備等到正午撤離村子。

然而還不等太陽徹底懸掛在頭頂,裴卿宜家的門再次被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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