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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生無量天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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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生無量天尊

金光威力霸道十足,但凡被掃射到的幹屍全都碎成了一地骨頭渣子,其餘幹屍感受到了威脅,攻擊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顧潮看見徐清晨好似見到了大救星,援軍終於到了,可為什麽只有徐清晨一個,其他人呢?

“袁隊呢?”

“不知道。”徐清晨也納悶,“剛剛我們是一起進來的,可是進了山洞後就跟鬼打墻似的,人越走越少,到最後就只剩我一個了。”

顧潮的臉又垮了下去,前有炸藥,後有鎖魂陣,現在又來個鬼打墻,搞不好今天大夥都得給梁守誠陪葬。

唉,早知道就請個嶗山道士,再不濟也得帶兩盆黑狗血,總好過赤手空拳跟這些鬼玩意鬥。

“等一下,剛剛的金光是怎麽回事?為什麽那些幹屍一碰就散架了?”

徐清晨攤開掌心露出卍字印,“從前一位道長在我手心畫下的,說是可以驅邪避兇,剛剛我死馬當活馬醫,沒想到真有用。”

“那你再試試。”

“嗯。”徐清晨攤開掌心,大喊一聲:“開!”

冷風拂過,金光沒有出現。徐清晨皺著眉又試了幾次,可結果都一樣,好像剛才的金光只是個純粹的意外。

“怎麽會這樣......”顧潮一臉失落,好不容易找到了救命法子,結果又失效了。

金光不出現,那些幹屍又圍了上來,還有意往顧潮和徐清晨身邊聚攏。袁飛駁舉著燭臺沖過來,那些幹屍不敢靠近火光,圍成一個圈將三人困於其中。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燭火總是有燃盡的時候,再沖不出去我們會被它們活活咬死。你的金光真的使不出來了嗎?”顧音不死心地問。

徐清晨又試了一掌還是什麽都沒有。顧潮把他的手掌拉過來細瞧,發現卍字印的四條邊有三條是金色的,而剩下那條卻黯淡無光。

“給你畫符的該不會是個假道士吧,畫個符還三缺一,難怪時靈時不靈。”

“不可能,殷道長法力高強,絕對不可畫錯,符印失靈也許是缺少了某個觸發條件。”

徐清晨若有所思,忽然開口道:“你們四人重生前的記憶都恢覆了嗎?”

顧潮被問的猝不及防,徐清晨怎麽知道他們四人是重生的?難道他也是同類!

“你……你也是?”

“我和你們不一樣。這事說來話長,你先告訴我你們四人的記憶都恢覆了嗎?”

顧潮指著正拿紅燭驅鬼的袁飛駁:“就剩他了。”

“看來得趕緊讓他恢覆記憶,符印才能生效。”

“我試試。”說著顧潮低頭在地上找東西。

“你在找什麽?”

“毒蘑菇,他只要吃了那玩意就能短暫恢覆記憶。這山洞陰森得很,說不定哪個犄角旮旯裏就長出一朵。你也幫著找找,就是那種紅頂白桿的就行。”

徐清晨:“……”

兩人找蘑菇的間隙,紅燭的火光越來越弱,袁飛駁長時間和幹屍對峙體力消耗巨大,全靠意志力在強撐,也快到極限了。

一只幹屍趁他不備,一口咬上他肩膀,硬生生扯下一塊肉,疼得他差點死過去。顧潮見狀也顧不上惡心,一把抱住骷髏頭,用力一擰,腦袋搬家。

骷髏頭在地上滾了一圈,嘴巴還在“嘎達嘎達”作響,他趕緊上去補了一腳,骷髏頭碎成了豆腐渣。

解決了眼前這只,後面還有源源不斷的骷髏怪補上來。袁飛駁拖著受傷的手臂應付幹屍,還要分心保護顧潮和徐清晨,很快渾身上下都是血口子。

梁守誠嘲諷道:“你之前不是很能打嗎,還把我的人打進了ICU,現在知道厲害了吧。”

袁飛駁扯著嗓子吼:“老子以後可是要當刑警的人,怎麽能被幾只骷髏精打敗,今天就叫你見識見識什麽叫邪不壓正!”

說完飛起一腳,將眼前的幹屍踢成了碎塊。

“呵,當刑警的果然命硬,不過這裏有無數的幹屍,我倒要看看是你的命硬,還是這些幹屍的骨頭硬!”

當刑警果然命硬……

袁飛駁腦中飛快閃過無數畫面,好像有人一口氣往他腦子裏塞了十幾年的人生履歷。他記起了與顧潮的相知相遇,也記起了那場導致他倆重生的車禍。

原來梁守誠就是那個丟打火機的人!

“原來是你?居然是你!”袁飛駁終於想起來了,當初那場車禍的罪魁禍首就是梁守誠!!

“雖然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不過這都不重要了,再過一會兒你們都會死在這裏,而我和顧音也將生生世世永不分離。”

因為失血過多,梁守誠說話的聲音虛弱無力,但是眼神卻越發炙熱,他雙手交握嘴裏念念有詞,那些幹屍攻擊的速度越發猛烈。

關鍵時刻,徐清晨掌心的卍字印終於又亮了起來。

“蓮華卍字旋,開!”

金光寄出,幹屍應聲倒地,眾人終於看到了希望,在符印的威力之下,終於殺出了一條血路。

眼看眾人就要逃出生天,梁守誠忽然抓起一片鋒利的碎骨,在眾目睽睽之下用力劃開自己頸部,鮮血噴湧而出。

作為外科醫生顧潮自然知道這麽做的下場是什麽,只是他想不明白梁守誠為什麽要自殺。以對方的性格即便要死也會引爆炸藥來個同歸於盡,怎麽可能這麽輕易讓他們逃脫。

就在眾人驚愕之時,一團黑霧從梁守誠的身體裏鉆了出來,在空中聚合後漸漸化成了人形,輪廓居然和梁守誠一般無二。

“這是……鬼”

都說人有三魂七魄,這回倒是看了個真切,免費體驗了一把沈浸式3D鬼片。

徐清晨率先回過神,立刻朝著黑影射出金光,可那黑影竟是避也不避,徒手就把金光劈成了兩半。

魂魄狀態下的梁守誠竟然不怕金光!

他嘴裏發出尖銳的聲響,猶如厲鬼嘶嚎,整座蜂鳴山都跟著顫抖起來。駐守在外的人聽見聲音再次闖了進來,結果立馬被眼前的情景嚇傻了,任誰看見一屋子自懸浮幹屍都得嚇得尿褲子。

那些幹屍敵我不分,無差別地攻擊所有人,有人被咬斷了脖子,有人被啃掉了四肢,有人腦漿子撒了一地,大堂內上演著限制級的血腥場面。

更可怕的還在後頭,梁守誠的鬼影張開血盆大口吞噬那些剛死之人的魂魄,甚至連自己的心腹都不放過。刀疤男因為離得近竟被他活活吞吃入腹,鷹眼男跑得快卻也斷了一條手臂,呼啦啦一群人轉眼就所剩無幾。

待幹屍大軍將剩下的人啃食殆盡後,梁守誠便指揮他們一起向霍宥東的方向攻去,後者緊緊抱住顧音,準備以命相搏。

“天地玄宗、萬氣本根、廣修億劫、證吾神通,破!”

一陣金光大盛,剛剛還戰鬥力十足的兇屍,這會兒就像斷了線的木偶,齊刷刷掉到了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一位相貌清秀的藍袍道人手持拂塵出現在眾人面前。

徐清晨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雙手合十,恭敬地說了一聲:“殷道長。”

藍袍道人掃了他一眼,然後將目光停留在懸吊幹屍的秀禾服上,面色一沈,手一揮,秀禾服便落到了他手中。

黑影發出尖厲的聲音向他飛撲過來,卻被道人用拂塵打了回去。這拂塵看似普通,可抽在黑影身上的力道卻非同尋常,把它打得差點維持不住人形,瞬間沒了之前的囂張氣焰。

“我的!還給我!”黑影嘶吼。

“誰說這是你的東西。”道人露出鄙夷之色:“你一個厲鬼也配擁有狐貍嫁衣?簡直癡人說夢!”

顧潮暗道原來這件衣服還有名呢,看來真是件寶物,可這道人又是誰呢?

僅憑一柄拂塵就把梁守誠抽得差點魂飛魄散,肯定不是個簡單的人物。看剛剛徐清晨對他的謙卑態度,難不成那道卍字印就是他畫的?

黑影被藍袍道人的話激怒,再次朝他沖來,

“冥頑不靈!”

“天罡正氣,九曜順行,雷來!”

轟隆隆——!

不知從哪冒出的驚雷劈在了黑影身上,梁守誠發出慘絕之聲,眼看就要魂飛魄散,忽然從嘴裏吐出兩團濁氣,一白一黑,融匯交合,遠遠看去像個太極球。球裏面好像包裹著什麽東西,在不停地相互撞擊。

“呵,沒想到還是個陰靈媒,真是小瞧你了。”道人說完將手中的拂塵化為一柄銀劍,朝著太極球中心擲去。

嘣——!

球體爆開,無數黑影飛出,猶如蝙蝠般密集地盤旋在半空,睜開一雙雙血目,虎視眈眈地盯著眾人。

顧潮惡心的隔夜飯都要吐出來,一會兒幹屍,一會兒血蝙蝠,整得跟個僵屍電影似的,就差個林正英了。

哦,不對,這還真有個道長。

只見藍袍道人雙手合十,口中念道:“天地同生,掃穢除愆,八寒地獄,紅蓮業火,焚!”

赤紅的火焰自地表躥出,業火所到之處“血蝙蝠”頃刻間化為灰燼。火焰向著梁守誠的方向蔓延,後者根本無力承受業火的灼燒,在熊熊火焰之中絕望嘶吼。

“我的!他是我的!”梁守誠朝著顧音的方向伸出雙手,身體逐漸扭曲變形,同時散發出陣陣惡臭,最後變得越來越透明,消失在眾人眼前。

隨著梁守誠魂魄徹底消亡,業火也逐漸熄滅,一切重歸平靜,只留下一地碎骨,還有刀疤男等人的屍體。

結束了嗎?

那個喪心病狂的瘋子處心積慮籌劃了那麽久,最終落得這個下場,只能說他咎由自取。只是可憐了那些被當做實驗體的無辜亡靈,希望他們怨氣已消,早入輪回。

眾人還沒從劫後餘生的喜悅中緩過勁來,那邊霍宥東已經抱著顧音泣不成聲。

顧潮心一顫,沖過去把住顧音的手腕,沒有脈搏!再去探鼻息,沒有溫熱!

他當了小半輩子的醫生,經歷過無數生離死別,沒想到有一天自己的親大哥會死在他眼前。

“怎麽會這樣……”

明明梁守誠已經死了,危機解除了,可為什麽大哥還是救不回來!

顧潮腦中一片空白,淚水模糊了視線,喉嚨哽咽無法說出一句話來,身邊的顧棠也已經哭成了一個淚人。

霍宥東接受不了現實,抱著顧音的屍身跪地哀求:“道長您能不能救救他,無論付出什麽代價我都願意。”

藍袍道人遺憾地搖了搖頭:“陰陽有道,人鬼殊途,他已輪回重生過一次,不可再強求。”

“什麽輪回?什麽重生?”昝一白聽得雲裏霧裏,在場之人只有他對重生一事毫不知情。

藍袍道人言:“他本是將死之人,因緣際會闖入了我的道觀,得了三枚還魂丹,他們兄弟三人因此重生。但借來的命終歸是要還的,現在恩怨已了,他的魂魄也該重入輪回。”

顧潮雙眼紅腫,跪地懇求道:“我願意以命抵命,求道長把我哥換回來。”

“我也願意!”顧棠跟著跪下。

藍袍道人卻言:“你倆本就因他重生,他是因你們是果,就算你們願意抵命,也換不回他。”

“如果用我的命去換呢?”霍宥東道。

藍袍道人看了他一眼:“你乃正官星命格,萬中無一,若是與他強行換命,只會令其三魂侵躪、七魄受損,那又何必呢。”

“難道真就沒有其他辦法了嗎?”

藍袍道人下意識朝徐清晨看去,似是有話想說,可最終還是沈默地搖了搖頭。

兩世為人,徐清晨早就練就了一顆七竅玲瓏心,立馬就明白了癥結在自己身上。

“道長不妨有話直說,是不是可以用我的命換顧大哥的命?”

藍袍道人言:“你身上有他一縷神魂,或許能換取他一線生機。可你只剩這一世之命,若是換給了他,你便煙消雲散了。”

徐清晨坦然笑道:“我本是孤魂野鬼,借了顧大哥的機緣得以重生,如今我心願已了再無牽掛,多活幾年少活幾年又有何差別。我這條命本該還他,現在不過物歸原主而已。”

顧潮不知道藍袍道人和徐清晨在打什麽啞謎,但從兩人對話中可知,如果要救他哥就必須犧牲徐清晨,而且一旦換命成功,徐清晨連重入輪回的機會都沒有,而是直接魂飛魄散。

“這輩子能親眼看見徐清毓被抓,梁守誠自食惡果,我已了無遺憾,剩餘的壽命還能救顧大哥,我覺得很值。”

徐清晨嘴角洋溢著愉悅的笑容,眼神明亮而清澈,仿佛等待這一刻已經很久了,他終於能從夢魘中解脫出來,整個人看起來輕松釋然。

藍袍道人輕嘆:“既然你執意如此,我可以給你倆換命,不過當初顧音要了三枚還魂丹,現在要想解了這因果宿命,就必須將你們的記憶歸零。”

顧潮楞住:“是要清除我們三人的記憶嗎?”

“不是三人,而是你們六人。你大哥逆天重生,強行改變了你們六個人原本的命數,如果要解除他身上的反噬,就要斬斷你們六人之間的因緣。”

顧潮心臟猛地一縮,剛剛面對那麽多幹屍的時候他都沒有退縮過,可現在他卻怕了。

他和袁飛駁,顧音和霍宥東,還有顧棠和昝一白,都是經歷了那麽多磨難才重新走到一起,現在卻要他們忘記彼此,成為陌路人,他真的不甘心。

“真的只有這一個辦法嗎?”

“緣起緣滅,落花歸塵。只有剪斷你們之間的緣分,才能令他起死回生。”

袁飛駁看出顧潮的不舍,拖著受傷的胳膊蹣跚走到他面前。

“生死以外無大事,只要人活著比什麽都強。況且你我夫夫一心,沒有任何人和事能拆散我們,即便沒有記憶,我還是會找到你,愛上你。”

袁飛駁堅信人定勝天,當初相親的時候他能一見鐘情,即便將來失去記憶他也依然會重新愛上顧潮。

顧潮哽咽道:“可一旦記憶消失,我就不再是你認識的那個顧潮了。”

一切化為過眼煙雲,他不再是那個傲嬌的良城第一刀,只是個普普通通的高中生。

袁飛駁也心有不舍,“沒事兒,大不了從頭再來,你總歸還是我媳婦,跑不掉的。”

袁飛駁堅定的話語打消了顧潮心中所有的顧慮。既然徐清晨連身死魂消都不怕,他還有什麽好糾結的,就如袁飛駁所說生死以外無大事,只要人活著比什麽都強。

“只要能換回我大哥的命,要我做什麽都願意。”顧潮雙手合十貼地跪拜,神情虔誠而肅穆。

昝一白緊緊攥著顧棠的手,“想做什麽就去做吧,我一定會把你找回來,這次你想逃都逃不掉。”

顧棠與他十指緊扣,“好,我等著你。”

“既然你們決議如此,我便開始布陣。”藍袍道人手持銀劍在地上畫出一個法陣,然後掏出一道黃符點燃,片刻後法陣之中出現一個光點,逐漸向四周擴張,最終形成一個六芒星陣。

即將踏入法陣之時,徐清晨忽然想起了什麽,對霍宥東道:“我大哥對徐清毓所做之事毫不知情,你能否高擡貴手放他一馬?”

霍宥東怔了一下,然後道:“他與斯邁的案子無關,徐清毓做的惡事牽扯不到他身上。我向你保證等案子結束之後徐氏集團將原封不動交還給你大哥。”

徐清晨搖搖頭,“徐氏不重要,我只希望我大哥平安快樂就好。”

霍宥東想起了徐清桓的身體狀況,“我會找最好的醫生治療你大哥的病,不管他以後是想繼續經商還是做逍遙翁,我都會盡我所能幫助他。”

“那就多謝了。”徐清晨得了霍宥東的保證,終於放下心中最後的牽掛,了無遺憾地走向陣中。

藍袍道人寄出法劍,劍身騰空而起,在空中化出一道光芒。

“因果輪回,五行輪轉。”

“塵緣相連,終有生滅。”

“慈心悲憫,望渡我劫。”

“幽冥之外,反轉陰陽。”

“蓮華卍字旋,散!”

一幕幕場景如走馬燈一般在顧家三兄弟腦海中閃現,溫馨的、憂傷的、難忘的、不堪的,人生如同一場快速倒退的電影,一切皆成過眼雲煙。

記憶化成點點金光,從三人身體中剝離出去,最後在道人手中凝聚成三個金色光球。

正當道人準備繼續施法之時,手中的三團光球忽然不受控制地跳動起來,仿佛被什麽東西召喚著,想要掙脫束縛沖出去。

道人面露疑色,掐指一算,當即楞住。

“正官星,紫薇星,還有……”

道人話語一滯,表情瞬間凝固,不可置信地看著袁飛駁。

“原來如此……居然是你!”

“難怪那日他會出現在我道觀之中……”

良久,道人眼中露出一絲釋然,“也罷,既如此我便成全了你。”

說完松開手,金色光球沒了束縛,立刻向著袁飛駁三人沖去,分別沒入他們的身體中。

“前塵往事隨風過,但願今生能如你所願。”

道人嘆息一聲,化作一縷青煙,消散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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