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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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搶救室格外繁忙，在這個24小時全年無休的地方，時不時就能看到頭破血流的患者被擡進擡出，醫護人員忙得腳不沾地，每時每刻都在和死神搶人。
“吳教授好。”
路過的年輕醫生朝吳憐笙打招呼，後者下意識地點了點頭，目光緊盯搶救室的出入口，焦急地等待著熟悉的身影出現。
剛剛和顧潮通完電話後，他就立馬奔到這裏候著。最近他總是莫名的心悸，夜裏做夢都會夢到袁宇滿身是血地躺在手術臺上，不管自己怎麽努力搶救，心電監護儀最終還是會歸為一條直線。
夢醒後他就再也睡不著了，睜眼等天明，然後早早去袁家送早飯，直到看見袁宇打著哈欠出來開門，心才又放回肚子裏。
只是沒想到這回先出事的居然是袁飛駁，這小子還真是完美地繼承了袁宇的衣缽，看來註定也是要當警察的料。
唉，為什麽這一大一小都喜歡幹這麽危險的工作，讓他成天擔驚受怕，同時他又無比慶幸自己是個醫生，能在關鍵時候成為這對父子最堅強的後盾。
正出神時，袁宇的身影就出現在了人群中，懷中抱著昏迷不醒的袁飛駁。
“右臂中槍，後腦受重傷暈厥，已經過去半個多鐘頭了。”袁宇言簡意賅，將袁飛駁交到吳憐笙手中。
“放心，只要有我在，死神都搶不走我們的孩子。”吳憐笙堅定的話讓袁宇一直懸著的心稍稍安穩了些。
看著袁飛駁被推進搶救室，顧潮也終於能卸下重擔，癱坐在長椅上大口喘氣。
“你傷得也不輕，趕緊去處理一下吧。”袁宇道。
顧潮累得連手都擡不起來，強撐著道：“沒事，我休息一下就好。”然後轉頭問包勃勃，“你怎麽樣，要不要去處理一下傷口？”
包勃勃情緒低落，眼淚止不住地掉。
袁宇拍了拍他肩膀安慰道：“剛剛我和刀疤男套話，包括你母親在內的那些人應該都還活著，他們人數太多，處理起來也格外覆雜，沒有萬全之策斯邁不會輕易動手。”
“真的嗎？”
“刑警的直覺總是特別準，你放心我們一定能把你母親平安救過來。”
袁宇的話仿佛救命稻草，讓包勃勃心中重燃希望。他擦幹眼淚道：“袁隊、班長，你們也折騰一晚上了，我去給你們買點吃的吧。”
“我不餓，你也休息一下。”顧潮剛說完肚子就響起了咕嚕聲，尷尬地想找個地縫鉆。
“我記得醫院門口有賣敲餛飩，我去買幾碗回來給你們墊肚子。”包勃勃說完不等回應，一溜兒煙地跑沒影了。
待包勃勃走後，顧潮問袁宇：“袁叔為什麽今天你一個人來，警隊沒人支援嗎？”
“你也知道我被停職了，再讓兄弟們出警不太合適。”袁宇下意識地從口袋掏出煙盒，然後才想起這裏是醫院，煙就夾在手裏沒點火。
這個理由再正常不過，要是換個人恐怕就被忽悠過去了，但是顧潮身為警察家屬，太清楚刑警隊這幫人之間的情誼有多深，即使袁宇現在不是隊長，只要他開口警隊那些人絕對二話不說，放開膀子就來硬的。
“呂隊呢？連他都來不了嗎？”
呂超是刑警隊的副隊長，袁宇和他的關系就像袁飛駁和潘大龍，是過命的生死之交，沒道理連他都不來幫忙。
袁宇在聽到呂超名字的時候，神情倏地嚴肅起來，夾著煙的手指微微顫抖，像是在隱忍著什麽。
“是不是遇到了特殊情況？”顧潮剛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
袁宇沈默不語，良久後才道：“你不覺得奇怪嗎，鷹眼男為什麽能躲過警方的監視，毫發無損地出現在化工廠？”
顧潮眉頭緊蹙，這也是令他很疑惑的點，ICU門口24小時都有警察蹲點，怎麽可能讓一個大活人跑了出去。
袁宇又道：“上次刀疤男能越獄我就覺得奇怪，看守所那種地方居然能讓一個重犯輕易逃脫，簡直是匪夷所思，除非......有內鬼。”
警局裏有內鬼？！
顧潮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從我們和斯邁打交道以來，處處受鉗制，事事慢半拍。好不容易從金叉魚那邊獲得了斯邁違法的證據，可上頭居然不讓查了，還把我停了職，我不能再自欺欺人了，警局內部肯定有內鬼。”
顧潮問：“你是不是已經猜到這個內鬼是誰了？”
袁宇把香煙攥緊在手心，“不用猜。如果我所料不錯，這個內鬼應該很快就會來找我們了。”
內鬼會主動找上門？這又唱得是哪出戲？
顧潮正想問清楚，袁宇的電話就響了，他看著屏幕上出現的名字，眼中流露出一絲苦澀。
“嗯，我知道了，我人現在就在醫院搶救室，你過來吧。”
不一會兒，搶救室門口出現一個熟悉的身影，待看清來人後，顧潮就像臘月天被人澆了一桶冷水，連鼻息都是冰涼的。
這人正是刑警隊的副隊長呂超，他一副行色匆匆的模樣，見到袁宇後急迫地道：“隊長出大事了！鷹眼男不見了！”
袁宇神色如常，“嗯，我已經知道了。”
“你知道了？”呂超表情詫異：“難不成你們已經遇上了？”
袁宇將事發經過說了一遍，呂超聽完之後異常憤慨，“他們居然敢這麽明目張膽的綁架殺人，真是太猖狂了！絕對不能放過這幫無法無天之徒，一定要將他們繩之以法！ ”
顧潮不動聲色地看著呂超，想從他身上看出哪怕一絲破綻，卻什麽都看不出來。如果袁宇的猜測是對的，那這人的演技實在是太厲害了。
顧潮心裏存有幾分僥幸，萬一袁宇猜錯了呢，堂堂刑警隊副隊長怎麽可能是內鬼。
“隊長你怎麽能單槍匹馬去抓人，再怎麽樣也該叫上我啊，萬一今晚沒碰上那個巡夜的保安，你可就危險了。”
袁宇淡淡地道：“我不確定他是不是真的在那裏，況且我現在已經被停職了，也不好隨便叫你們出警。”
“你這說的是什麽話！不管你有沒有停職，我呂超都認定你這個隊長！只要你一句話上刀山下火海我都在所不辭！”呂超拍著胸脯信誓旦旦保證。
袁宇拍了拍他的肩，掌心剛好落在他警服的肩章上，“別說這種傻話，你不是為了我才當警察的，別忘了自己的初心。”
最後兩個字說得格外沈重，也不知落在對方耳中能體會出幾分意思。
呂超微一楞神，然後不自覺地將目光轉向別處，“那個，小駁的傷怎麽樣，是吳教授在給他做手術嗎？”
袁宇收回手，“他右臂中槍，腦部受重擊暈厥，不過有吳教授在應該無礙。”
“那就好。”呂超明顯松了一口氣，“還真是虎父無犬子，等以後他從警校畢了，就能接你的班了。”
袁宇笑了笑，“等他先考上再說。”
呂超問：“對了，今晚你們在和刀疤男的對峙中，有打探到那些人質的下落嗎？”
“沒有，事發太突然了，我們什麽都沒有問出來。”
“唉，要是早知道他們今晚會出現，我肯定先埋伏一個中隊的人在那，叫他們插翅難飛！”呂超狠狠錘了一下自己大腿。
“事發突然誰都想不到他們居然會在那裏動手，而且這兩人背後肯定還有一個嚴密的犯罪組織，不把這些人一網打盡，以後只會有更多的刀疤男這樣的人危害社會。”
“隊長你是不是查到什麽了？那個犯罪團夥有線索了嗎？”呂超神色緊張地問。
“暫時還沒有，如果有線索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
呂超又問了幾句話，全被袁宇四兩撥千斤地帶了過去，沒問到任何有用的信息，恰巧警局來電話催他回去，呂超正準備走，袁宇叫住了他。
“阿超。”
“啥事兒，隊長？”
袁宇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沒什麽，你家老二會走路了嗎？”
突然被問到小兒子，呂超臉上露出一絲暖意，“沒吶，那小子懶得很，平時連翻身都不願意，更別說走路了。”
“小娃娃都這樣，長大點就好了。你平時工作忙，也要記得抽空多陪陪孩子，別像我似的都顧不上飛駁，害他像個野孩子一樣長大。”
呂超笑了笑，又和袁宇聊了幾句家長，便趕回警局忙活了。
待人走後，袁宇臉上的笑意盡退，眼角垂落下去，眼眸一片黯淡。
顧潮帶著一絲僥幸問：“會不會搞錯了，怎麽會是呂隊呢。”
是啊，怎麽會是他呢？
袁宇回憶起第一次在警局見到呂超時的情景，大高個的帥小夥，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成天“頭兒”“頭兒”地叫，傻呵呵地當他的小跟班，那時候多陽光啊。
人心啊，真是難測。
“醫院那邊一直都是呂超派人守著的，也只有他能讓鷹眼男神不知鬼不覺地逃出去。剛剛槍戰結束後，梁守誠肯定急於知道我們這邊的情況，還有比刑警隊副隊長更合適來做這件事的嗎。”
“之前調查斯邁進展緩慢，對方似乎一早就知道我們的計劃，每次都能趕在我們之前把問題掩蓋好，不讓我們抓到一絲把柄。那些計劃除了我以外，也只有呂超才知道，之前我就懷疑，只不過……”
只不過不敢承認罷了，誰願意相信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會背叛他們的信仰。他甚至還找了各種理由來否定自己的猜測，呂超出現的前一刻他還在默默祈禱來的人不是他，結果全都是自欺欺人罷了。
顧潮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如果換成是袁飛駁，他還知道怎麽讓對方把心裏的火發洩出來，可現在受傷的是袁宇，他就無計可施了。
好在包勃勃回來了，還帶了熱騰騰的敲餛飩，顧潮勸袁宇多少吃一點，胃裏有了暖意，氣色也好一些。
包勃勃邊吃邊問：“駁哥都進去這麽久了怎麽還沒出來，該不會手術遇到什麽麻煩了吧。”
哪壺不開提哪壺。
袁宇剛剛緩和了一點，聽到包勃勃的話又開始擔心兒子的狀況，頓時沒了吃東西的胃口。他將外賣盒子收了收，走到一邊的窗臺吹冷風。
“我師傅是外科泰鬥，只要有口氣的都能救的回來，更何況現在手術臺上躺著的是他親兒子，放心吧絕對沒問題。”
顧潮說這話是為了讓袁宇安心，可當醫生的都知道沒有哪臺手術是百分百會成功的，他真恨不得現在就去申請個醫生資格證，陪著師傅一起上手術臺。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顧潮自己也焦慮不安，一會兒站，一會兒坐，腦子裏想些有的沒的，心裏越來越沒個著落。
好不容等到手術結束，吳憐笙出來告訴大家手術很成功，顧潮心裏的大石才算落了地。
麻藥的藥效還要持續一小時，顧潮想守夜被袁宇勸了回去，有他和吳憐笙在這守著就行，況且學校那邊還要顧潮替袁飛駁請假。
顧潮見他師傅難得在袁宇面前有拉好感的機會，便不再做電燈泡，和包勃勃一起離開了。
第二天一早，顧潮給袁飛駁請了病假，又給自己找了個探病的由頭，飛奔趕到醫院。
袁飛駁身體底子太好，才過了一晚就已經生龍活虎，跟個沒事兒人一般該吃吃，該喝喝，只是見到顧潮時傻乎乎地問了一句。
“你哪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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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搶救室格外繁忙，在這個24小時全年無休的地方，時不時就能看到頭破血流的患者被擡進擡出，醫護人員忙得腳不沾地，每時每刻都在和死神搶人。
“吳教授好。”
路過的年輕醫生朝吳憐笙打招呼，後者下意識地點了點頭，目光緊盯搶救室的出入口，焦急地等待著熟悉的身影出現。
剛剛和顧潮通完電話後，他就立馬奔到這裏候著。最近他總是莫名的心悸，夜裏做夢都會夢到袁宇滿身是血地躺在手術臺上，不管自己怎麽努力搶救，心電監護儀最終還是會歸為一條直線。
夢醒後他就再也睡不著了，睜眼等天明，然後早早去袁家送早飯，直到看見袁宇打著哈欠出來開門，心才又放回肚子裏。
只是沒想到這回先出事的居然是袁飛駁，這小子還真是完美地繼承了袁宇的衣缽，看來註定也是要當警察的料。
唉，為什麽這一大一小都喜歡幹這麽危險的工作，讓他成天擔驚受怕，同時他又無比慶幸自己是個醫生，能在關鍵時候成為這對父子最堅強的後盾。
正出神時，袁宇的身影就出現在了人群中，懷中抱著昏迷不醒的袁飛駁。
“右臂中槍，後腦受重傷暈厥，已經過去半個多鐘頭了。”袁宇言簡意賅，將袁飛駁交到吳憐笙手中。
“放心，只要有我在，死神都搶不走我們的孩子。”吳憐笙堅定的話讓袁宇一直懸著的心稍稍安穩了些。
看著袁飛駁被推進搶救室，顧潮也終於能卸下重擔，癱坐在長椅上大口喘氣。
“你傷得也不輕，趕緊去處理一下吧。”袁宇道。
顧潮累得連手都擡不起來，強撐著道：“沒事，我休息一下就好。”然後轉頭問包勃勃，“你怎麽樣，要不要去處理一下傷口？”
包勃勃情緒低落，眼淚止不住地掉。
袁宇拍了拍他肩膀安慰道：“剛剛我和刀疤男套話，包括你母親在內的那些人應該都還活著，他們人數太多，處理起來也格外覆雜，沒有萬全之策斯邁不會輕易動手。”
“真的嗎？”
“刑警的直覺總是特別準，你放心我們一定能把你母親平安救過來。”
袁宇的話仿佛救命稻草，讓包勃勃心中重燃希望。他擦幹眼淚道：“袁隊、班長，你們也折騰一晚上了，我去給你們買點吃的吧。”
“我不餓，你也休息一下。”顧潮剛說完肚子就響起了咕嚕聲，尷尬地想找個地縫鉆。
“我記得醫院門口有賣敲餛飩，我去買幾碗回來給你們墊肚子。”包勃勃說完不等回應，一溜兒煙地跑沒影了。
待包勃勃走後，顧潮問袁宇：“袁叔為什麽今天你一個人來，警隊沒人支援嗎？”
“你也知道我被停職了，再讓兄弟們出警不太合適。”袁宇下意識地從口袋掏出煙盒，然後才想起這裏是醫院，煙就夾在手裏沒點火。
這個理由再正常不過，要是換個人恐怕就被忽悠過去了，但是顧潮身為警察家屬，太清楚刑警隊這幫人之間的情誼有多深，即使袁宇現在不是隊長，只要他開口警隊那些人絕對二話不說，放開膀子就來硬的。
“呂隊呢？連他都來不了嗎？”
呂超是刑警隊的副隊長，袁宇和他的關系就像袁飛駁和潘大龍，是過命的生死之交，沒道理連他都不來幫忙。
袁宇在聽到呂超名字的時候，神情倏地嚴肅起來，夾著煙的手指微微顫抖，像是在隱忍著什麽。
“是不是遇到了特殊情況？”顧潮剛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
袁宇沈默不語，良久後才道：“你不覺得奇怪嗎，鷹眼男為什麽能躲過警方的監視，毫發無損地出現在化工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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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宇又道：“上次刀疤男能越獄我就覺得奇怪，看守所那種地方居然能讓一個重犯輕易逃脫，簡直是匪夷所思，除非......有內鬼。”
警局裏有內鬼？！
顧潮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從我們和斯邁打交道以來，處處受鉗制，事事慢半拍。好不容易從金叉魚那邊獲得了斯邁違法的證據，可上頭居然不讓查了，還把我停了職，我不能再自欺欺人了，警局內部肯定有內鬼。”
顧潮問：“你是不是已經猜到這個內鬼是誰了？”
袁宇把香煙攥緊在手心，“不用猜。如果我所料不錯，這個內鬼應該很快就會來找我們了。”
內鬼會主動找上門？這又唱得是哪出戲？
顧潮正想問清楚，袁宇的電話就響了，他看著屏幕上出現的名字，眼中流露出一絲苦澀。
“嗯，我知道了，我人現在就在醫院搶救室，你過來吧。”
不一會兒，搶救室門口出現一個熟悉的身影，待看清來人後，顧潮就像臘月天被人澆了一桶冷水，連鼻息都是冰涼的。
這人正是刑警隊的副隊長呂超，他一副行色匆匆的模樣，見到袁宇後急迫地道：“隊長出大事了！鷹眼男不見了！”
袁宇神色如常，“嗯，我已經知道了。”
“你知道了？”呂超表情詫異：“難不成你們已經遇上了？”
袁宇將事發經過說了一遍，呂超聽完之後異常憤慨，“他們居然敢這麽明目張膽的綁架殺人，真是太猖狂了！絕對不能放過這幫無法無天之徒，一定要將他們繩之以法！ ”
顧潮不動聲色地看著呂超，想從他身上看出哪怕一絲破綻，卻什麽都看不出來。如果袁宇的猜測是對的，那這人的演技實在是太厲害了。
顧潮心裏存有幾分僥幸，萬一袁宇猜錯了呢，堂堂刑警隊副隊長怎麽可能是內鬼。
“隊長你怎麽能單槍匹馬去抓人，再怎麽樣也該叫上我啊，萬一今晚沒碰上那個巡夜的保安，你可就危險了。”
袁宇淡淡地道：“我不確定他是不是真的在那裏，況且我現在已經被停職了，也不好隨便叫你們出警。”
“你這說的是什麽話！不管你有沒有停職，我呂超都認定你這個隊長！只要你一句話上刀山下火海我都在所不辭！”呂超拍著胸脯信誓旦旦保證。
袁宇拍了拍他的肩，掌心剛好落在他警服的肩章上，“別說這種傻話，你不是為了我才當警察的，別忘了自己的初心。”
最後兩個字說得格外沈重，也不知落在對方耳中能體會出幾分意思。
呂超微一楞神，然後不自覺地將目光轉向別處，“那個，小駁的傷怎麽樣，是吳教授在給他做手術嗎？”
袁宇收回手，“他右臂中槍，腦部受重擊暈厥，不過有吳教授在應該無礙。”
“那就好。”呂超明顯松了一口氣，“還真是虎父無犬子，等以後他從警校畢了，就能接你的班了。”
袁宇笑了笑，“等他先考上再說。”
呂超問：“對了，今晚你們在和刀疤男的對峙中，有打探到那些人質的下落嗎？”
“沒有，事發太突然了，我們什麽都沒有問出來。”
“唉，要是早知道他們今晚會出現，我肯定先埋伏一個中隊的人在那，叫他們插翅難飛！”呂超狠狠錘了一下自己大腿。
“事發突然誰都想不到他們居然會在那裏動手，而且這兩人背後肯定還有一個嚴密的犯罪組織，不把這些人一網打盡，以後只會有更多的刀疤男這樣的人危害社會。”
“隊長你是不是查到什麽了？那個犯罪團夥有線索了嗎？”呂超神色緊張地問。
“暫時還沒有，如果有線索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
呂超又問了幾句話，全被袁宇四兩撥千斤地帶了過去，沒問到任何有用的信息，恰巧警局來電話催他回去，呂超正準備走，袁宇叫住了他。
“阿超。”
“啥事兒，隊長？”
袁宇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沒什麽，你家老二會走路了嗎？”
突然被問到小兒子，呂超臉上露出一絲暖意，“沒吶，那小子懶得很，平時連翻身都不願意，更別說走路了。”
“小娃娃都這樣，長大點就好了。你平時工作忙，也要記得抽空多陪陪孩子，別像我似的都顧不上飛駁，害他像個野孩子一樣長大。”
呂超笑了笑，又和袁宇聊了幾句家長，便趕回警局忙活了。
待人走後，袁宇臉上的笑意盡退，眼角垂落下去，眼眸一片黯淡。
顧潮帶著一絲僥幸問：“會不會搞錯了，怎麽會是呂隊呢。”
是啊，怎麽會是他呢？
袁宇回憶起第一次在警局見到呂超時的情景，大高個的帥小夥，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成天“頭兒”“頭兒”地叫，傻呵呵地當他的小跟班，那時候多陽光啊。
人心啊，真是難測。
“醫院那邊一直都是呂超派人守著的，也只有他能讓鷹眼男神不知鬼不覺地逃出去。剛剛槍戰結束後，梁守誠肯定急於知道我們這邊的情況，還有比刑警隊副隊長更合適來做這件事的嗎。”
“之前調查斯邁進展緩慢，對方似乎一早就知道我們的計劃，每次都能趕在我們之前把問題掩蓋好，不讓我們抓到一絲把柄。那些計劃除了我以外，也只有呂超才知道，之前我就懷疑，只不過……”
只不過不敢承認罷了，誰願意相信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會背叛他們的信仰。他甚至還找了各種理由來否定自己的猜測，呂超出現的前一刻他還在默默祈禱來的人不是他，結果全都是自欺欺人罷了。
顧潮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如果換成是袁飛駁，他還知道怎麽讓對方把心裏的火發洩出來，可現在受傷的是袁宇，他就無計可施了。
好在包勃勃回來了，還帶了熱騰騰的敲餛飩，顧潮勸袁宇多少吃一點，胃裏有了暖意，氣色也好一些。
包勃勃邊吃邊問：“駁哥都進去這麽久了怎麽還沒出來，該不會手術遇到什麽麻煩了吧。”
哪壺不開提哪壺。
袁宇剛剛緩和了一點，聽到包勃勃的話又開始擔心兒子的狀況，頓時沒了吃東西的胃口。他將外賣盒子收了收，走到一邊的窗臺吹冷風。
“我師傅是外科泰鬥，只要有口氣的都能救的回來，更何況現在手術臺上躺著的是他親兒子，放心吧絕對沒問題。”
顧潮說這話是為了讓袁宇安心，可當醫生的都知道沒有哪臺手術是百分百會成功的，他真恨不得現在就去申請個醫生資格證，陪著師傅一起上手術臺。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顧潮自己也焦慮不安，一會兒站，一會兒坐，腦子裏想些有的沒的，心裏越來越沒個著落。
好不容等到手術結束，吳憐笙出來告訴大家手術很成功，顧潮心裏的大石才算落了地。
麻藥的藥效還要持續一小時，顧潮想守夜被袁宇勸了回去，有他和吳憐笙在這守著就行，況且學校那邊還要顧潮替袁飛駁請假。
顧潮見他師傅難得在袁宇面前有拉好感的機會，便不再做電燈泡，和包勃勃一起離開了。
第二天一早，顧潮給袁飛駁請了病假，又給自己找了個探病的由頭，飛奔趕到醫院。
袁飛駁身體底子太好，才過了一晚就已經生龍活虎，跟個沒事兒人一般該吃吃，該喝喝，只是見到顧潮時傻乎乎地問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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