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99.999%

關燈
99.999%

爆炸觸發了醫院的消防預警系統,刺耳的警報聲響徹四周。袁飛駁心中的不安已經飆升到了極點,腦中閃過無數恐怖的畫面,生怕下一秒看見的是一具血肉橫飛的屍體。

熟悉的沼氣味從遠處傳來,不需要導航定位,他向著氣味的源頭飛奔而去。

VIP病房的大門敞開著,裏面的陳設已經被轟得面目全非,連窗戶上的鋼化玻璃都碎了一地,可想這場爆炸的威力有多兇猛。病房內,顧潮渾身是血地蜷縮在地上,懷中抱著同樣昏迷的小月亮,生死不知。

這一刻,袁飛駁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他顫抖地將手放在顧潮的鼻子下方,在感覺到一絲溫熱的鼻息後,心神才重新回到身體裏。

“顧潮……”

他小心翼翼地叫了對方的名字,顧潮緊閉著雙眼沒有回應。

由於無法判斷傷勢,袁飛駁不敢貿然碰觸顧潮的身體,他以最快的速度沖出去找醫生。索性這裏就是醫院,醫護人員很快就趕了過來,用擔架把二人擡去搶救。

袁飛駁一路護送,直到搶救室的大門在他眼前關上,情緒也始終無法平靜下來,滿腦子都是顧潮渾身是血躺在地上的模樣,這感覺活像被人抽去了半條命,恨不得躺在搶救室裏的人是他自己,也好過現在倍受煎熬。

半晌過後,他才記起要通知顧家人,此時腦子還處於宕機狀態,連開機密碼都輸錯了好幾次,差點被鎖機,最後才反應過來可以按指紋。

幾聲忙音之後,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不耐煩的聲音。

“兔崽子你又怎麽了?”

“爸?”袁飛駁怔了怔,低頭一看,才發覺自己播錯了電話,原本想打給顧音,結果卻打給了自家老爸。

“沒什麽……我打錯電話了。”

袁飛駁的聲音很緊張,袁宇一聽就覺得不對勁,“發生什麽事了?你現在在哪?”

袁飛駁本也沒想瞞著他,三言兩語將事情覆述了一遍,緊接著電話那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然後是摩托車發動的聲音。

“我這就趕過來,你待在那別走。”說完便掛斷了電話。

其實不用袁宇囑咐他也不會走,顧潮還沒脫離危險,他一步都不會離開。

這邊剛掛了電話,轉頭他又給顧音和吳憐笙打了過去。顧音聽完後嚇得三魂去了七魄,馬上丟下手頭上的事,驅車趕過來。

而吳憐笙人就在醫院,剛剛也聽到了爆炸聲,只是沒想到受傷的居然是顧潮和小月亮。他趕到之後二話不說換了衣服就進搶救室,袁飛駁見到他心裏稍稍松了一口氣,有這尊大佛在怎麽著也能從閻王爺手裏把人搶回來。

與吳憐笙前後腳來的還有呂超。巨大的爆炸聲自然也驚動了刑警隊的人,為防調虎離山,他讓其餘人留下繼續蹲守,自己獨自去了爆炸點。

“聽說爆炸發生後你是第一個沖進病房的,有什麽特殊的發現嗎?”呂超問。

袁飛駁想了想,“我到的時候那裏已經被炸得面目全非,很難找到有用的線索。現在只能調附近的監控,看看是否有形跡可疑的人到過那。”

“我已經讓小王去保衛科調監控了,不過即便不看監控我也猜的出今晚誰進過那間病房……刀疤男。”

袁飛駁一驚,“你看見他了?”

“沒有,我是憑氣味斷定他去過那裏。”

“氣味?”袁飛駁疑惑。

“咳,準確來說是臭豆腐的氣味。刀疤男嘴太硬,我們什麽都問不出來,又不能屈打成招,所以你爸就想了個損招,天天請他吃臭豆腐,還指定要蔡老板攤上的。那味道……”

呂超砸吧了一下嘴,“反正要我天天吃那玩意兒,我寧願拔槍崩了自己。”

袁飛駁回想起“黴沼瘋”的滋道,心裏也是一陣惡寒,刀疤男該不是受不了天天吃臭豆腐才越獄的吧。而且那玩意味道經久不散,比信息素還兇猛,呂超應該不會聞錯,刀疤男肯定到過爆炸點。

放著鷹眼男不去找,反而去找小月亮,刀疤男究竟是什麽企圖?

呂超:“現在基本可以確定刀疤男去過那間病房,那剛剛的爆炸應該也是他的手筆,就是不知道他這麽做是出於什麽目的。”

袁飛駁有不同意見,“不對,剛剛的爆炸應該不是刀疤男引起的,以他的武力值顧潮和小月亮根本不是他的對手,他沒必要丟炸彈。”

“除了他誰還會隨身帶著炸彈?”

袁飛駁脫口而出:“顧潮。他的信息素是沼氣,高濃度的沼氣聚集在密閉的空間裏就是天然的炸彈。剛剛我進去的時候,房間裏頭都是刺鼻的沼氣味,顯然是他故意釋放出來的。”

“他為什麽要放沼氣炸自己?這不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嗎。”呂超不解。

“如果炸自己是自損一千,不炸就是百分百死呢?”袁飛駁目光森然,“當時現場還有小月亮,但凡有其他方法,顧潮也絕不會采用這麽激進的方式,只有在走投無路的情況下,才會用沼氣彈換取一線生機。”

“你這麽說也有道理,可有一點我想不通,如果刀疤男的目標是顧潮,為什麽要選醫院下手?這裏人多眼雜而且到處都是監控,實在不是作案的好地點,選其他地方下手不是更容易嗎?”

關於這點袁飛駁也很疑惑,選在醫院對顧潮下手的確不合常理,除非他的目標人物不是顧潮,而是……

袁飛駁正想說什麽,搶救室的大門忽然開了,吳憐笙急匆匆地走出來,表情極其凝重。

袁飛駁的心一下提了起來,難道顧潮的情況不妙?

“吳教授,顧潮他怎麽樣了?”

“他四肢受傷出血嚴重,但好在穿了一件防彈背心,內臟器官並沒受到嚴重損害,現在正在輸血,應該沒有生命危險。”

袁飛駁剛松了一口氣,緊接著又聽吳憐笙道:“顧潮沒事,但小月亮生命垂危了。”

袁飛駁急了:“顧潮直到昏迷都把她護在懷裏,為什麽會生命線垂危?!”

“她不是因為爆炸受傷……而是因為腺體割裂。”

“腺體割裂?誰會去割一個五歲孩子的腺體,難不成……”

難不成刀疤男的目標根本不是顧潮,而是小月亮!

可即便他要報仇也該找自己或者顧潮,為什麽要去迫害一個孩子?他和小月亮究竟有什麽仇怨?

吳憐笙:“現在不是討論這些的時候,小月亮的情況已經非常嚴重,目前只能通過儀器勉強維持生命體征,要是今天之內找不到適合的腺體捐獻者,我也無法保住他的命。”

哐當——

顧音剛趕到就聽到了這個噩耗,身體一晃,摔倒在地。

袁飛駁趕忙將他扶了起來,顧音顧不上疼,著急問吳憐笙:“一定要用捐獻者的腺體嗎?人工的不行嗎,常季衍用的不就是人工腺體嗎?”

“小月亮的情況和常季衍不同,她本身的激素水平就已經處於正常標準之下,如果強行換上人工合成腺體,怕是會當場斃命。”

顧音聽完猶如掉進了冰窟窿,一時半會兒他要去哪找一個合適的捐獻者,就算他傾家蕩產都找不到,這等於是給小月亮判了死刑。

眾人都陷入了沈默。

吳憐笙嘆了口氣,拿出手機給霍宥東打了電話。既然霍宥東能給小月亮捐信息素,那他們的匹配度自然是沒問題的,雖然以他對兒子的了解,對方肯定不會為了一個不想幹的孩子捐獻腺體,但現在已經沒有其他辦法了,只能死馬當活馬醫。

出乎意料的,霍宥東沒有馬上回絕,他要見見顧音,再做決定。

吳憐笙不明白霍宥東為什麽要見到顧音才做決定,但顧音自己卻心知肚明,他瞞不下去了。

自打上回霍宥東當著他的面拿出那條銀鏈子,他就知道自己的身份八成是瞞不住了,這段日子他都在故意躲了對方,能拖一天是一天。原本想著即便自己身份曝光,至少能將小月亮的身世瞞下來,現在看來也做不到了。

現在的他就如同等待宣判的犯人,自己會遭到什麽懲罰已經不在乎了,只希望霍宥東念在父女之情的份上,能救小月亮一命。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還沒等到霍宥東,先等來了袁宇。

袁宇穿著警服,看樣子是從警局直接趕過來的,身上還落了雨。吳憐笙給他遞紙他沒接,專註問袁飛駁爆炸的事發經過。

是他提議將鷹眼男蘇醒的消息散播出去,可事情的發展超出了他的預期。刀疤男的確來了醫院,可目標卻換成了顧潮和小月亮,是他疏忽了,難辭其咎。

“現在顧潮和小月亮的情況如何?”袁宇問。

“顧潮正在輸血,大致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了,但是小月亮……”袁飛駁看了一眼顧音,後者臉色發白,目光呆滯,整個人被籠罩在了巨大的悲傷裏。

唉,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

袁宇心裏更過意不去,這孩子原本不該遭這罪的,要不是刀疤男越獄……

自己要是再盯緊一點就好了,袁宇越想越自責。

沒過多久霍宥東就來了,一身西裝革履,手上提著長柄黑傘,雨水微微打濕了額前的碎發,比以往多了幾分隨意的瀟灑。

顧音身體微微發顫,就像是被判了死刑的犯人,隨時準備上絞刑架。霍宥東早就註意到坐在長椅上的顧音,兩人四目相對,後者立馬垂下頭。

霍宥東微不可查地笑了笑,臨了還不是得來求自己,這次看他還能躲到哪去。

吳憐笙走上前,“長話短說,小月亮現在的情況很不好,如果不能在短時間內完成腺體移植,後果不堪設想,目前符合捐獻條件的恐怕只有你了,你……”

“要我捐獻腺體,那得看顧總有沒有誠意了。”霍宥東目有深意地看著顧音,“顧總應該明白我的意思。”

顧音沙啞著聲音道:“只要你能救我女兒,什麽條件我都答應。”

霍宥東嘴角微揚,“一言為定。”

霍宥東這麽爽快的答應讓吳憐笙很驚訝,霍家人向來無利不起早,顧音到底答應了什麽條件,居然能讓霍宥東舍得捐出自己的腺體?霍家人要是知道這件事怕是不會讓顧家好過。

不過這些都是後話了,目前先把小月亮救回來才是正事。為了確保手術萬無一失,吳憐笙給霍宥東和小月亮又做了一次信息素匹配,估算腺體的契合度。待他拿到檢查結果的時候,整個人都怔住了,盯著報告的眼睛像是要把這張薄紙盯出個窟窿。

“怎麽了?是匹配度不夠嗎?”霍宥東問。

“不是……”吳憐笙艱難地咽了咽,“不是不夠,是太夠了。”

他一言難盡地將檢驗單遞給霍宥東,上面醒目的紅色大字赫然寫著:

信息素匹配率度99.999%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