昝家聯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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昝家聯姻
昝白二人的訂婚消息宛如一顆核彈，在圈內炸開了鍋。
白晚芙是陳璟儒欽點的繼承人，昝一白要是和她結了婚，就是陳家的外孫女婿，身份地位何止高了一個檔次，連帶整個昝家都雞犬升天。
眾人都道昝楓饒生了個好兒子，僅憑一張臉就拿下了陳家貴女，一步跨入燕城世家的大門，真是走了捷徑。
之前在常家壽宴上，昝一白還振振有詞說顧棠是他的未婚妻，結果轉頭就和陳家結了親。顧家和陳家比一個天一個地，昝一白這麽選也無可厚非，只是可憐顧棠成了大家眼中的笑柄。
“狗日的王八蛋！不要臉！！”
顧音氣得破口大罵，把昝家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甚至還想找跳大神的姑婆用昝一白的生辰八字紮小人，詛咒他腸穿肚爛，頭頂生瘡！
“哥你不覺得這事太蹊蹺了嗎？”
顧潮（大潮）道：“我不是想替昝一白開脫，可就他那個油鹽不進的臭脾氣，怎麽可能會娶白晚芙？這兩人要是真結了婚，還不得天天上演全武行，這日子還怎麽過。”
顧音嗤道：“陳家家大業大，娶了白晚芙至少可以少奮鬥二十年。脾氣差又如何，大不了以後各玩各的，那些勳貴世家裏的腌臜事我見得還少嗎。”
顧潮覺得不對，“就算昝一白想做鳳凰男，但只要陳璟儒不同意這事就成不了。現在昝家這麽大張旗鼓地對外宣傳，顯然是陳家點了頭，但陳璟儒為什麽會中意昝一白呢？”
這麽說來也有道理。顧音平靜下來後也覺得這事透著古怪，撇開昝家的地位不談，昝一白還是個私生子，陳璟儒怎麽會把自己的外孫女嫁給這樣的人，這也太說不過去了。
等一下，私生子......
“差點忘了，陳璟儒現在的老婆不就是昝一白的親媽，或許是她吹了枕邊風才促成了此事？”
顧潮不解，“如果是這樣的話，那為什麽上輩子昝一白沒有和白晚芙結婚？”
想不明白。也許是他們重生帶來的蝴蝶效應造成了這樣的結果，只是可憐了顧棠......
顧音朝四周看了看，“小棠呢？怎麽一天都沒看到他的人影。”
顧潮沖廚房的方向擡了擡下巴：“那呢，大清早起來就在廚房裏忙活，把家裏所有的鍋碗瓢盆都拿出來洗了一遍，各個擦得鋥光瓦亮。問他什麽都答非所問，一個勁兒地說自己沒事，那臉苦得跟老黃瓜似的，都蔫吧了。”
兄弟二人同時嘆了口氣。本以為顧棠總算苦盡甘來，沒想到卻出了這種意外，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不行，我咽不下這口氣，非得討個說法！”顧音穿上大衣就要出門。
“這大冷天的你去哪？”
“去搖人！”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
*
說是去搖人，可顧音也不會真的傻到叫一幫子人去昝家找晦氣。打蛇打七寸，他得把這件事的來龍去脈搞清楚了，才好找準位置下手。
所以他搖來的人是霍宥東，這時候找他打聽情況是最好的捷徑。
顧音當著霍宥東的面，劈頭蓋臉把昝家罵了一通，說得口幹舌燥，末了發現對方完全沒有反應。
“你有在聽嗎？”
“什麽？”
好麽，他費勁巴力說了那麽久，結果人家根本沒在聽！
霍宥東現在沒心思管昝家的破事。這些日子他派人調查顧音在歐洲留學時的過往，結果什麽都沒查到。手下人回覆說顧音的資料被人動過手腳，他們費了好大勁也只查到了些細枝末節，根本沒什麽實際價值。
究竟是什麽人在搞鬼，竟然連他們霍家都探不出底細？
霍宥東煩躁不已，恨不得當面鑼對面鼓的問清楚，然而僅存的理智告訴他這個時候不能莽，面對顧音必須要有十足的把握，一旦打草驚蛇就前功盡棄。
他攪動著咖啡，不急不緩地問：“你是在替你弟弟鳴不平？”
顧音灌了一大口涼水讓自己冷靜下來，“我只是想不通陳璟儒為什麽會同意這門婚事？是不是和昝一白的母親有關？”
霍宥東讓服務生給顧音換了杯熱牛奶，又點了幾道甜品，然後道：“昝一白的母親在陳家沒什麽地位，充其量只是個替代品而已，哪有什麽話語權。”
“替代品？”顧音疑惑。
“陳璟儒年輕時有位相戀多年的愛人，後來他為了仕途另娶他人，愛人傷心過度郁郁而終。這事成了他心裏的一根刺，後來他遇上了昝一白的母親，據說長得和那位白月光十分相似。作為替代品的昝母在陳家沒什麽地位，陳璟儒也不可能因為她損害家族利益，所以陳昝兩家聯姻和那女人關系不大。”
顧音聽完更疑惑了，“如果不是因為昝一白的母親，那昝家到底還有什麽價值，值得陳璟儒把外孫女舍出去，總不可能是白晚芙戀愛腦以死相逼吧。”
“戀愛腦？”霍宥東輕蔑地笑道：“白晚芙可是陳璟儒手把手教出來的繼承人，婚姻對她而言只是政治上的籌碼。就算她真看上了昝一白，也只會把他當金絲雀養著，絕對不會嫁給他。”
顧音脫口而出：“婚姻對你來說不也一樣是政治籌碼，所以你才會娶金家小姐。”
霍宥東一怔，“你說什麽？”
顧音一時口快，等反應過來時才驚覺自己說錯了話，急忙往回找補，“沒什麽，我只是隨口一說，你別往心裏去。”
可霍宥東已經將他臉上的表情看在眼裏，“你怎麽知道我和金家的人有婚約？”
自然是上輩子知道的，那陣子他幾乎夜夜失眠，每晚都得靠酒精才能入睡。
“我……我是無意見聽常少說起過。”顧音不知道該怎麽解釋，只好將這事往常季衍身上推，對方現在還在醫院裏躺著，霍宥東總不至於去追問一個病人吧。
“常季衍？怎麽你現在還和他有往來，一個廢物哪值得你關心。”霍宥東聽見常季衍的名字就不舒服，連帶說話的語氣都顯得極不客氣。
偏顧音還在火上澆油，“常少他對我挺好的，常老爺子還經常關照我們顧氏的生意，我理應常去看望。”
“哼。”霍宥東也不知哪來的火氣，胸口漲得快要爆炸，端起眼前的杯子一飲而盡。
加濃的純黑咖啡，苦得一逼。
顧音雖然不知就裏，卻能明顯感覺到霍宥東眼中的怒意，生怕對方真去找常季衍對峙，趕忙轉移話題。
“如果不是因為昝母也不是因為白晚芙，那陳昝兩家聯姻還能是什麽原因呢？”
霍宥東扯了扯衣領，沒好氣地道：“不知道。”
得，這位爺心氣不順，看來今天是問不出什麽了。
顧音不再追問，講了兩句場面話就打算離開，誰知霍宥東忽然開口道：“陳璟儒之前丟的那個位置，有機會拿回來了。”
“什麽？！”顧音臉色一變，“他小舅子挪用國有資產的事證據確鑿，絕對不可能翻案，有這個汙點在陳璟儒怎麽可能拿得回位置。”
霍宥東目光凝重，“官場上的事瞬息萬變，之前陳璟儒被人掐住小辮子，眼看政治生涯就快走到頭了，誰知峰回路轉，之前整他的人自家後院起火，都上達天聽了，鬧得滿城風雨。陳璟儒的事和這一比，就顯得微不足道，現在他卯足了勁準備最後博一把，是否真能上位也未可知。”
怎麽會這樣……
顧音整個人都懵了，他都把殺手鐧寄出了，結果兜兜轉轉還是回到原點，難道真是上天註定命運不可改？
霍宥東見他臉色發青，不動聲色地問：“你這麽緊張做甚，不管陳璟儒是否上位都和你顧家無關吧。難道說那封告密信其實是你送的？”
顧音眼神慌亂，正巧對上霍宥東探究的視線，慌忙低下頭。
只一瞬，顧音的表情就恢覆如常，沈聲道：“徐清毓現在擺明了想踢開他哥上位，等他掌握徐家大權，怕是馬上會動手整垮我們顧氏，萬一到時候再借了陳家的力，我們的處境就更艱難了。”
這個理由合情合理，要是換作一般人八成就被糊弄過去了，可霍宥東心裏卻有另一番計較。當初在半山會所聽到顧音和昝一白的談話，他就覺得這事八成和顧音脫不了幹系。剛剛他故意將陳家的事說出來，就是想看看對方的反應，雖然只是一瞬間的失態，但他基本可以斷定這事與顧音有關。
能知陳家辛秘，還敢光明正大地嫁禍給徐家，顧音的膽量絕非一般人。這和他印象中那個軟糯膽怯的小胖子真是同一個人嗎？
霍宥東緩了緩道：“徐家的事你不必擔心，有我在他們不敢動你，陳家還不至於為了一個徐清毓和我們霍家為敵。”
顧音嘴上道了句謝，心中卻惴惴不安。他不是怕徐清毓，這貨就是個目光短淺成天只會捅婁子的富二代。他是怕陳璟儒上位後會把之前告密信的事重新翻出來，萬一查到他頭上，那顧家就死無葬身之地了。
他不能坐以待斃，必須趕緊想辦法應付。
服務生端著甜品走到二人身邊，霍宥東將一塊榴蓮千層遞到顧音面前，“吃吧，這家做的甜品味道不錯。”
顧音婉拒：“我胃不好，吃不了榴蓮。”
霍宥東眼神一黯，從前那人嗜甜如命，榴蓮千層更是他的最愛，可顧音卻連碰都不碰，一個人真能完全拋棄自己的喜好？
霍宥東心生懷疑，為了進一步證實自己的猜測，他故意在遞甜點的時候將一條銀制手鏈掉在顧音腳邊，對方拾起時看到了手鏈的樣式，整個人都定住了。
精致的銀鏈上鑲嵌著七只小烏龜，每只烏龜的姿勢各有不同，神態嬌憨可愛。
這條銀鏈子他再熟悉不過，原先一直帶在他手上，直到離開歐洲的前幾天莫名丟了，他還傷心了好久，以為是老天爺註定不想讓他留下任何念想。
“這條鏈子原來在你那？”顧音說完驚覺不對，連忙改口道：“我是說沒想到你喜歡這種款式的手鏈，不太像你的風格。”
霍宥東道：“這條鏈子是我一個朋友的，當年他喜歡在窗臺養烏龜，後來遇上龍卷風烏龜全死了，他傷心了好久。後來我訂了這條項鏈送給他，希望那些烏龜早登極樂。”
顧音忍不住笑道：“幾盆草而已，去哪裏登極樂。”
霍宥東立馬問：“你怎麽知道我說的是草？”
“我……”顧音啞口，片刻後才道：“你剛剛不是說在窗臺養烏龜嗎，哪有烏龜能養在窗臺邊的，我猜應該是龜甲龍，一種長得像烏龜的多肉植物。”
“顧總真是涉獵廣泛，連甲龜龍都知道。”霍宥東的眼神晦暗不明。
顧音訕笑道：“剛巧我也養了幾盆罷了，不足為奇。”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幻覺，今天霍宥東每句話裏都暗含機鋒，害得他總說錯話，神經緊繃得不行。
顧音將鏈子遞了過去，問道：“既然這條鏈子是你送出去的，那怎麽現在又回到你手裏了？”
霍宥東將銀鏈握在手心，“因為我朋友已經過世了，這條鏈子是從他的屍體上解下的。”
顧音震驚：“你確定那是你朋友的屍體？”
“警方已經證實了，確實就是他。”
顧音徹底懵了，死沒死他自己還能不知道嗎，難道他還會還魂術不成。
呃，不對，他好像真的死而覆生過。難道當初他真死了，但是自己忘了？
顧音陷入深深地沈思。
霍宥東見他臉上不停變換著表情，時不時露出一副呆萌的樣子，恍惚間好像又看到了那個人的身影。
“你那個朋友究竟是怎麽死的？”顧音歪著腦袋問。
這副傻樣，更像了……
霍宥東收回視線，拿叉子戳著榴蓮千層，“他的屍體是被人在河裏找到的。法醫屍檢後證實是被人用重物擊中後腦失血過多而亡，後被人拋屍河裏。發現時距離死亡已經超過半個月，面部已經無法辨認，法醫從他身上提取毛發經過DNA比對後，確認就是他。”
顧音又問：“那兇手抓到了嗎？”
霍宥東手一頓，“沒有。事發當晚有人看見陳流和他在酒吧發生爭執，但陳流堅稱自己沒有動手，警察沒有確鑿證據無法定他的罪，最後這件案子就成了懸案。”
顧音認真回想了一下，當時他好像是和陳流在酒吧吵過一架，但是具體說了什麽他已經不記得的。以前姓陳的沒少埋汰他，次數太多他都麻木了，但要說動手打人，那肯定是沒有的。倒不說陳家的家教有多好，而是陳流這人太弱雞，成日流連歡場早就被掏空了身體，哪有力氣打人。
所以兇手肯定不是陳流。可那個帶著他手鏈的人又是誰呢？連DNA都一樣，除非……
“難道是喬伊？”顧音剛說完就急忙捂住嘴，可對面人已經將他的話聽了進去。
“你說什麽？”霍宥東臉色陰沈得可怕，好像要把他生吞活剝一樣。
“沒、沒什麽。”顧音懊惱不已，為什麽每次遇上霍宥東他都會犯傻，剛剛還把自己的假名字說出來了。
霍宥東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剛剛是不是說了喬伊兩個字？！”
顧音掙紮道：“疼，你弄疼我了。”
霍宥東定定地看著他，像是要在他眼中尋找蛛絲馬跡，卻始終沒有發現端倪，片刻後終是松了手。
顧音揉著手腕，腦中飛快想著借口，這時手機響了，顧音像找到了救命稻草般接起來。電話是下屬打來的，語氣異常急促，顧音聽完後刷地從位置上站起身。
一所幼兒園發生食物中毒事件，而餐飲供應商正是他們顧氏，更重要的是小月亮也在那所幼兒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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昝白二人的訂婚消息宛如一顆核彈，在圈內炸開了鍋。
白晚芙是陳璟儒欽點的繼承人，昝一白要是和她結了婚，就是陳家的外孫女婿，身份地位何止高了一個檔次，連帶整個昝家都雞犬升天。
眾人都道昝楓饒生了個好兒子，僅憑一張臉就拿下了陳家貴女，一步跨入燕城世家的大門，真是走了捷徑。
之前在常家壽宴上，昝一白還振振有詞說顧棠是他的未婚妻，結果轉頭就和陳家結了親。顧家和陳家比一個天一個地，昝一白這麽選也無可厚非，只是可憐顧棠成了大家眼中的笑柄。
“狗日的王八蛋！不要臉！！”
顧音氣得破口大罵，把昝家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甚至還想找跳大神的姑婆用昝一白的生辰八字紮小人，詛咒他腸穿肚爛，頭頂生瘡！
“哥你不覺得這事太蹊蹺了嗎？”
顧潮（大潮）道：“我不是想替昝一白開脫，可就他那個油鹽不進的臭脾氣，怎麽可能會娶白晚芙？這兩人要是真結了婚，還不得天天上演全武行，這日子還怎麽過。”
顧音嗤道：“陳家家大業大，娶了白晚芙至少可以少奮鬥二十年。脾氣差又如何，大不了以後各玩各的，那些勳貴世家裏的腌臜事我見得還少嗎。”
顧潮覺得不對，“就算昝一白想做鳳凰男，但只要陳璟儒不同意這事就成不了。現在昝家這麽大張旗鼓地對外宣傳，顯然是陳家點了頭，但陳璟儒為什麽會中意昝一白呢？”
這麽說來也有道理。顧音平靜下來後也覺得這事透著古怪，撇開昝家的地位不談，昝一白還是個私生子，陳璟儒怎麽會把自己的外孫女嫁給這樣的人，這也太說不過去了。
等一下，私生子......
“差點忘了，陳璟儒現在的老婆不就是昝一白的親媽，或許是她吹了枕邊風才促成了此事？”
顧潮不解，“如果是這樣的話，那為什麽上輩子昝一白沒有和白晚芙結婚？”
想不明白。也許是他們重生帶來的蝴蝶效應造成了這樣的結果，只是可憐了顧棠......
顧音朝四周看了看，“小棠呢？怎麽一天都沒看到他的人影。”
顧潮沖廚房的方向擡了擡下巴：“那呢，大清早起來就在廚房裏忙活，把家裏所有的鍋碗瓢盆都拿出來洗了一遍，各個擦得鋥光瓦亮。問他什麽都答非所問，一個勁兒地說自己沒事，那臉苦得跟老黃瓜似的，都蔫吧了。”
兄弟二人同時嘆了口氣。本以為顧棠總算苦盡甘來，沒想到卻出了這種意外，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不行，我咽不下這口氣，非得討個說法！”顧音穿上大衣就要出門。
“這大冷天的你去哪？”
“去搖人！”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
*
說是去搖人，可顧音也不會真的傻到叫一幫子人去昝家找晦氣。打蛇打七寸，他得把這件事的來龍去脈搞清楚了，才好找準位置下手。
所以他搖來的人是霍宥東，這時候找他打聽情況是最好的捷徑。
顧音當著霍宥東的面，劈頭蓋臉把昝家罵了一通，說得口幹舌燥，末了發現對方完全沒有反應。
“你有在聽嗎？”
“什麽？”
好麽，他費勁巴力說了那麽久，結果人家根本沒在聽！
霍宥東現在沒心思管昝家的破事。這些日子他派人調查顧音在歐洲留學時的過往，結果什麽都沒查到。手下人回覆說顧音的資料被人動過手腳，他們費了好大勁也只查到了些細枝末節，根本沒什麽實際價值。
究竟是什麽人在搞鬼，竟然連他們霍家都探不出底細？
霍宥東煩躁不已，恨不得當面鑼對面鼓的問清楚，然而僅存的理智告訴他這個時候不能莽，面對顧音必須要有十足的把握，一旦打草驚蛇就前功盡棄。
他攪動著咖啡，不急不緩地問：“你是在替你弟弟鳴不平？”
顧音灌了一大口涼水讓自己冷靜下來，“我只是想不通陳璟儒為什麽會同意這門婚事？是不是和昝一白的母親有關？”
霍宥東讓服務生給顧音換了杯熱牛奶，又點了幾道甜品，然後道：“昝一白的母親在陳家沒什麽地位，充其量只是個替代品而已，哪有什麽話語權。”
“替代品？”顧音疑惑。
“陳璟儒年輕時有位相戀多年的愛人，後來他為了仕途另娶他人，愛人傷心過度郁郁而終。這事成了他心裏的一根刺，後來他遇上了昝一白的母親，據說長得和那位白月光十分相似。作為替代品的昝母在陳家沒什麽地位，陳璟儒也不可能因為她損害家族利益，所以陳昝兩家聯姻和那女人關系不大。”
顧音聽完更疑惑了，“如果不是因為昝一白的母親，那昝家到底還有什麽價值，值得陳璟儒把外孫女舍出去，總不可能是白晚芙戀愛腦以死相逼吧。”
“戀愛腦？”霍宥東輕蔑地笑道：“白晚芙可是陳璟儒手把手教出來的繼承人，婚姻對她而言只是政治上的籌碼。就算她真看上了昝一白，也只會把他當金絲雀養著，絕對不會嫁給他。”
顧音脫口而出：“婚姻對你來說不也一樣是政治籌碼，所以你才會娶金家小姐。”
霍宥東一怔，“你說什麽？”
顧音一時口快，等反應過來時才驚覺自己說錯了話，急忙往回找補，“沒什麽，我只是隨口一說，你別往心裏去。”
可霍宥東已經將他臉上的表情看在眼裏，“你怎麽知道我和金家的人有婚約？”
自然是上輩子知道的，那陣子他幾乎夜夜失眠，每晚都得靠酒精才能入睡。
“我……我是無意見聽常少說起過。”顧音不知道該怎麽解釋，只好將這事往常季衍身上推，對方現在還在醫院裏躺著，霍宥東總不至於去追問一個病人吧。
“常季衍？怎麽你現在還和他有往來，一個廢物哪值得你關心。”霍宥東聽見常季衍的名字就不舒服，連帶說話的語氣都顯得極不客氣。
偏顧音還在火上澆油，“常少他對我挺好的，常老爺子還經常關照我們顧氏的生意，我理應常去看望。”
“哼。”霍宥東也不知哪來的火氣，胸口漲得快要爆炸，端起眼前的杯子一飲而盡。
加濃的純黑咖啡，苦得一逼。
顧音雖然不知就裏，卻能明顯感覺到霍宥東眼中的怒意，生怕對方真去找常季衍對峙，趕忙轉移話題。
“如果不是因為昝母也不是因為白晚芙，那陳昝兩家聯姻還能是什麽原因呢？”
霍宥東扯了扯衣領，沒好氣地道：“不知道。”
得，這位爺心氣不順，看來今天是問不出什麽了。
顧音不再追問，講了兩句場面話就打算離開，誰知霍宥東忽然開口道：“陳璟儒之前丟的那個位置，有機會拿回來了。”
“什麽？！”顧音臉色一變，“他小舅子挪用國有資產的事證據確鑿，絕對不可能翻案，有這個汙點在陳璟儒怎麽可能拿得回位置。”
霍宥東目光凝重，“官場上的事瞬息萬變，之前陳璟儒被人掐住小辮子，眼看政治生涯就快走到頭了，誰知峰回路轉，之前整他的人自家後院起火，都上達天聽了，鬧得滿城風雨。陳璟儒的事和這一比，就顯得微不足道，現在他卯足了勁準備最後博一把，是否真能上位也未可知。”
怎麽會這樣……
顧音整個人都懵了，他都把殺手鐧寄出了，結果兜兜轉轉還是回到原點，難道真是上天註定命運不可改？
霍宥東見他臉色發青，不動聲色地問：“你這麽緊張做甚，不管陳璟儒是否上位都和你顧家無關吧。難道說那封告密信其實是你送的？”
顧音眼神慌亂，正巧對上霍宥東探究的視線，慌忙低下頭。
只一瞬，顧音的表情就恢覆如常，沈聲道：“徐清毓現在擺明了想踢開他哥上位，等他掌握徐家大權，怕是馬上會動手整垮我們顧氏，萬一到時候再借了陳家的力，我們的處境就更艱難了。”
這個理由合情合理，要是換作一般人八成就被糊弄過去了，可霍宥東心裏卻有另一番計較。當初在半山會所聽到顧音和昝一白的談話，他就覺得這事八成和顧音脫不了幹系。剛剛他故意將陳家的事說出來，就是想看看對方的反應，雖然只是一瞬間的失態，但他基本可以斷定這事與顧音有關。
能知陳家辛秘，還敢光明正大地嫁禍給徐家，顧音的膽量絕非一般人。這和他印象中那個軟糯膽怯的小胖子真是同一個人嗎？
霍宥東緩了緩道：“徐家的事你不必擔心，有我在他們不敢動你，陳家還不至於為了一個徐清毓和我們霍家為敵。”
顧音嘴上道了句謝，心中卻惴惴不安。他不是怕徐清毓，這貨就是個目光短淺成天只會捅婁子的富二代。他是怕陳璟儒上位後會把之前告密信的事重新翻出來，萬一查到他頭上，那顧家就死無葬身之地了。
他不能坐以待斃，必須趕緊想辦法應付。
服務生端著甜品走到二人身邊，霍宥東將一塊榴蓮千層遞到顧音面前，“吃吧，這家做的甜品味道不錯。”
顧音婉拒：“我胃不好，吃不了榴蓮。”
霍宥東眼神一黯，從前那人嗜甜如命，榴蓮千層更是他的最愛，可顧音卻連碰都不碰，一個人真能完全拋棄自己的喜好？
霍宥東心生懷疑，為了進一步證實自己的猜測，他故意在遞甜點的時候將一條銀制手鏈掉在顧音腳邊，對方拾起時看到了手鏈的樣式，整個人都定住了。
精致的銀鏈上鑲嵌著七只小烏龜，每只烏龜的姿勢各有不同，神態嬌憨可愛。
這條銀鏈子他再熟悉不過，原先一直帶在他手上，直到離開歐洲的前幾天莫名丟了，他還傷心了好久，以為是老天爺註定不想讓他留下任何念想。
“這條鏈子原來在你那？”顧音說完驚覺不對，連忙改口道：“我是說沒想到你喜歡這種款式的手鏈，不太像你的風格。”
霍宥東道：“這條鏈子是我一個朋友的，當年他喜歡在窗臺養烏龜，後來遇上龍卷風烏龜全死了，他傷心了好久。後來我訂了這條項鏈送給他，希望那些烏龜早登極樂。”
顧音忍不住笑道：“幾盆草而已，去哪裏登極樂。”
霍宥東立馬問：“你怎麽知道我說的是草？”
“我……”顧音啞口，片刻後才道：“你剛剛不是說在窗臺養烏龜嗎，哪有烏龜能養在窗臺邊的，我猜應該是龜甲龍，一種長得像烏龜的多肉植物。”
“顧總真是涉獵廣泛，連甲龜龍都知道。”霍宥東的眼神晦暗不明。
顧音訕笑道：“剛巧我也養了幾盆罷了，不足為奇。”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幻覺，今天霍宥東每句話裏都暗含機鋒，害得他總說錯話，神經緊繃得不行。
顧音將鏈子遞了過去，問道：“既然這條鏈子是你送出去的，那怎麽現在又回到你手裏了？”
霍宥東將銀鏈握在手心，“因為我朋友已經過世了，這條鏈子是從他的屍體上解下的。”
顧音震驚：“你確定那是你朋友的屍體？”
“警方已經證實了，確實就是他。”
顧音徹底懵了，死沒死他自己還能不知道嗎，難道他還會還魂術不成。
呃，不對，他好像真的死而覆生過。難道當初他真死了，但是自己忘了？
顧音陷入深深地沈思。
霍宥東見他臉上不停變換著表情，時不時露出一副呆萌的樣子，恍惚間好像又看到了那個人的身影。
“你那個朋友究竟是怎麽死的？”顧音歪著腦袋問。
這副傻樣，更像了……
霍宥東收回視線，拿叉子戳著榴蓮千層，“他的屍體是被人在河裏找到的。法醫屍檢後證實是被人用重物擊中後腦失血過多而亡，後被人拋屍河裏。發現時距離死亡已經超過半個月，面部已經無法辨認，法醫從他身上提取毛發經過DNA比對後，確認就是他。”
顧音又問：“那兇手抓到了嗎？”
霍宥東手一頓，“沒有。事發當晚有人看見陳流和他在酒吧發生爭執，但陳流堅稱自己沒有動手，警察沒有確鑿證據無法定他的罪，最後這件案子就成了懸案。”
顧音認真回想了一下，當時他好像是和陳流在酒吧吵過一架，但是具體說了什麽他已經不記得的。以前姓陳的沒少埋汰他，次數太多他都麻木了，但要說動手打人，那肯定是沒有的。倒不說陳家的家教有多好，而是陳流這人太弱雞，成日流連歡場早就被掏空了身體，哪有力氣打人。
所以兇手肯定不是陳流。可那個帶著他手鏈的人又是誰呢？連DNA都一樣，除非……
“難道是喬伊？”顧音剛說完就急忙捂住嘴，可對面人已經將他的話聽了進去。
“你說什麽？”霍宥東臉色陰沈得可怕，好像要把他生吞活剝一樣。
“沒、沒什麽。”顧音懊惱不已，為什麽每次遇上霍宥東他都會犯傻，剛剛還把自己的假名字說出來了。
霍宥東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剛剛是不是說了喬伊兩個字？！”
顧音掙紮道：“疼，你弄疼我了。”
霍宥東定定地看著他，像是要在他眼中尋找蛛絲馬跡，卻始終沒有發現端倪，片刻後終是松了手。
顧音揉著手腕，腦中飛快想著借口，這時手機響了，顧音像找到了救命稻草般接起來。電話是下屬打來的，語氣異常急促，顧音聽完後刷地從位置上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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