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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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與子
良大醫院，普外科。
小護士低頭刷著外賣軟件，猶豫中午要吃什麽，忽然面前出現一個高大的身影。
“你好，請問袁宇住在哪間病房？”
小護士忙著下單沒擡頭，隨手指了指墻上的病人一覽表，“全在上頭，自己找。”
來人沒說話，手指在臺面上敲了兩下，小護士不耐煩地擡起頭。
“你不會自己看……”
我去！這是哪個電影明星下凡了吧！帥成這樣還給不給人活路了！
霍宥東一手捧著鮮花，一手提著禮盒，微微一笑，“麻煩問一下，袁宇住在哪間病房。”
護士立馬拋下手機，殷勤地迎上去：“你是找那位受傷的警官吧，他住36床，我現在就帶您過去。”
有帥哥看還吃什麽外賣，看帥哥就飽了！
小護士領著霍宥東到了病房前，還貼心地替他敲了門，然後睜著星星眼看著對方走了進去。
“哇撒，剛剛那個Alpha簡直帥瘋了，這要是我男朋友做夢都會笑醒。”小護士捧著腮幫子癡癡發笑。
身旁的老護士鄙視道：“紮針都紮不好，還想飛上枝頭當鳳凰，做夢去吧。”
小護士低聲咕噥：“嫁不出去的老姑婆。”
“你說什麽？”老護士瞪眼。
“沒、沒什麽。”小護士話風一轉：“不知道哪個Omega能嫁給他，肯定幸福死了。”
老護士指了指她的腦門，“你以為嫁給那樣的人就幸福了？頂級Alpha有哪個是好相處的，在家裝大爺，在外面沾花惹草，還不如找個本分人過安生日子。”
小護士不以為然：“你這是一竿子打翻一船人。你看那個吳教授就是Alpha，不僅醫術高超脾氣也超好，還親自給病人換藥，根本不讓我們插手，不知道的人還以為那是他老婆做月子呢。”
老護士甩了一眼，“你怎麽知道那不是他老婆。”
“瞎扯，那位袁警官可是刑警隊隊長，還有一個兒子呢，跟吳教授根本挨不上邊。”
老護士意味深長地道：“你這個妮子就是閱歷淺，等在醫院待的時間長了，什麽人間百態都見識過了，也就不覺得稀奇了。”
“怎麽可能。”小護士還是不信，“你就唬我吧，那兩個人要真是夫夫，我就一輩子不吃零食。”
“那不正好減肥。瞧你肚子上的贅肉，還想找帥哥呢，做夢比較快。”
“護士長你、你......”
“你什麽你，42床的呼叫鈴響了，還不趕緊去看看。”
“哼。”小護士氣呼呼地捂著肚子走了。
病房內。
袁宇疑惑地打量著霍宥東，這人的容貌堪稱頂級，年紀不大氣場卻不小，站著不說話就能釋放出強大的壓迫，多半是達官顯貴，不知道究竟何許人也。
電視裏還在播著狗血連續劇。
“我們王家絕對不會承認這個孽種，你休想讓這野坤生的私生子進門！”
“她不是野坤，她是我此生的摯愛，如果你不讓她進門，那我也不會再踏進王家半步！”
“你……你這個畜牲！我打死你！”
袁宇尷尬地咳了一聲，趕緊把電視給關了。
霍宥東全當沒看見，面不改色地道：“您好袁隊長，我是城建局處長霍宥東，今天代表市委領導來看望您，感謝您在霖山寺人質解救事件中的英勇表現。”說完把鮮花和禮盒放在了桌上。
“聽口音你是燕城人？”袁宇問。
霍宥東笑了笑：“我是燕城人，前些日子才調任至良城，剛好負責霖山寺的旅游改造項目，沒想到就發生了這樣的事。原本前幾天就該來看望您，無奈手頭事太多，耽擱到現在才來，望您見諒。”
說話進退有度又有禮貌，難怪年紀輕輕就當上了處長。初次見面，袁宇對霍宥東的印象不錯。
“無妨，當刑警的誰身上沒點槍傷，不值一提。”知道是市委的人，袁宇也放下了戒心。
“袁隊長果然是英勇無畏，市裏已經把您的事跡向上面報告了，要給您申請一等功。”
“懲惡鋤奸是警察的天職，這些立功獎章對我來說並不重要。”袁宇對這些榮譽並不看重，以前好幾次大案的功勞他都推給了別人。他只是單純的喜歡警察這份職業而已，否則以他的功績何止是刑警隊長，早就調到省廳當領導了。
臨來之前霍宥東對袁宇也略有耳聞，這位刑警隊長能力出色，卻不在意功名利祿，今日一見果然爽朗坦蕩，是個值得打交道的人。
兩人閑聊了幾句，霍宥東看了看時間，“我一會兒還有點事，就不打擾袁隊長休息了。”他今天來就是露個面，表示一下慰問，局裏還有一堆事等著他處理呢。
“有事您忙，我這傷過不了兩天就痊愈了。”
霍宥東忽然想起袁飛駁那句，“我爸的恢覆力比狗熊還強”，不禁會心一笑。
袁宇被這個笑容晃了眼，總覺得似曾相識，但一時又想不起來在哪見過。
霍宥東起身離開，一開門外頭站著個人，雙方打了個照面，都楞住了。
“你怎麽會在這？”顧音驚訝。
“我說過要來看望袁隊長的，你忘了。”
好像是有說過，但他以為對方只是隨口說說，畢竟像霍宥東這樣的大忙人，哪有時間來醫院探病。
“你怎麽也在這？”霍宥東反問。
“我……”顧音剛要開口，就感覺一只小手拽了拽自己褲腿，糯糯地叫了一聲“爸爸”。
霍宥東低頭一看，原來顧音身邊還跟著一個小女孩，女娃娃長著一雙古典丹鳳眼，玲瓏可愛，但面色不太好，有些病態的蒼白。這應該就是顧音那個生病的女兒了。
小丫頭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霍宥東，顧音嚇得三魂去了七魄。真是怕什麽來什麽，怎麽這麽巧就在醫院碰上了呢。
他強裝鎮定道：“我帶女兒來醫院覆查，順道探望一下袁隊長。”
“你們兩家的關系挺好？”霍宥東試探道。
“還行吧，袁隊長的兒子是我弟弟的同班同學。那天你也見過的，就是騎警車來的那個人。”
霍宥東聞言心中另有一番計量，同班同學多的是，能騎警車敢來忙幫的恐怕不是普通關系。顧家能和刑警隊搭上線，調查徐家的事就更有保障了。
顧音不想讓霍宥東接觸女兒，正打算離開的時候，小月亮忽然張開雙臂對霍宥東道：“抱抱。”
霍宥東楞了楞，“你說什麽？”
“抱抱。”
顧音呆住，小月亮對外人向來視若無睹，怎麽一見到霍宥東就主動求抱抱，難不成真是父女天性？
霍宥東面露難色，他不會應付小孩，以往家裏走親戚遇上孩子他都能避則避，現在突然被一個奶娃求抱抱，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看著小月亮渴望的目光，霍宥東正準備勉為其難抱一下，結果手剛伸出去，小月亮就被顧音抱了起來。
“不可以跟陌生叔叔搭話，萬一被壞人抓走了怎麽辦？”
霍宥東的手僵在半空，他好歹是個公職人員，怎麽就被當成壞人了呢。
袁宇笑瞇瞇地沖小月亮招手，“小月亮快過來坐，伯伯給你糖吃。”
和霍宥東不同，袁宇很喜歡小孩子，尤其是像小月亮這樣安靜的奶娃娃，又可愛又不招人煩，哪像自家那個狗崽子，成天狗屁倒竈惹是生非。
小月亮無視袁宇的呼喚，眼巴巴地望著霍宥東，小嘴一撅，眼看就要掉眼淚。
顧音心神慌亂，不能再待下去了，萬一被霍宥東發現什麽就糟了，“袁叔，我先去找吳教授了，等會兒再來看你。”說完連忙抱著小月亮轉身離去，剛巧吳憐笙端著托盤進來換藥，兩個人撞到一起，托盤裏的器械撒了一地。
“對不起。”顧音放下小月亮，彎腰撿東西。
吳憐笙扶了扶眼鏡，“別撿了，這些東西落地就臟，不能用了。”
“對不起，我沒註意。”他很少這麽莽撞，只是今天情況特殊，他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霍宥東。
“沒關系，我回去再……”吳憐笙看見了霍宥東，後面的話自動消音了。
霍宥東見到他也是一臉震驚的表情。
袁宇察覺不對，問：“你們倆認識？”
吳憐笙慌了神，話哽在喉頭一個字都說不出。
霍宥東怔了幾秒，先開口道：“爸，你怎麽會在這？”
此話一出，病房內頓時靜得可怕。
顧音撿東西的手懸在半空，機械式地轉過頭，不可置信地看著那兩人。
他剛剛聽到了什麽，霍宥東管吳憐笙叫爸？肯定是他聽錯了，這兩人怎麽可能是父子呢，這絕對不可能！
“我……我……”吳憐笙回頭看袁宇，對方的眼神冷得能淬出冰，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還有什麽不清楚的，難怪剛剛看霍宥東有一股熟悉感，原來是他的兒子。袁宇猛咳了幾聲，吳聯笙趕急忙走到床邊。
“你怎麽了？哪不舒服，是不是又扯到傷口了？”
“死不了！”袁宇將他推開，“我不需要人伺候，你也不用成天杵在這，讓人看見還以為我這個刑警隊長比Omega還脆弱。”
吳聯笙一副受傷的表情，明明這幾天袁宇對他的態度已經稍稍有了變化，結果霍宥東這一聲“爸”不僅將兩人的關系打回原形，甚至還變得更差了。
霍宥東詫異不已，在他印象中父親是個十分清冷的人，對妻兒都沒啥感情，今天之前他們父子倆已經七年沒見過面了，剛剛看見自己這個親兒子跟見了鬼一樣，轉頭卻對一個警察噓寒問暖，這也太不尋常了。
這個袁宇到底有什麽特別之處，能讓他父親如此另眼相待。
“爸你什麽時國的？怎麽都沒跟我說一聲。”
“呃......我......我回來處理一個棘手的病例。”話是對霍宥東說的，可吳憐笙的目光卻一直停留在袁宇身上。後者扭過頭不說話，把他當空氣。
“棘手的病例？”
不可能是袁宇，霖山寺的事件是個意外，他爸不可能未蔔先知。能讓他爸專程從國外趕回來，只可能是遇上了某種罕見病。
“就在你腳邊呢。”
腳邊？
霍宥東低頭看了看，小月亮正抱著他的西裝褲親昵地蹭蹭。
竟然是因為這個小鬼？
霍宥東眼前一黑，他們父子一個負責捐信息素，一個負責做手術，這到底是什麽緣分……
小月亮對霍宥東表現出的親昵引起了吳憐笙的註意。重度信息素缺乏癥患者只與血親或信息素適配者親近，小月亮的行為只有一種解釋，那就是霍宥東的信息素與她高度匹配。除了血親，外人居然也有這麽高的匹配度，真是稀奇。
顧音緊張地把小月亮抱了起來，“吳教授您先忙，我回頭再來找您吧。”
“你先等一下。”吳憐笙叫住顧音，“這孩子的信息素可能與宥東相配，我們可以做個測試，果然匹配率高那就不用再花時間找腺體捐獻者了。”
“腺體捐獻者？”霍宥東問。
“事情是這樣的，這孩子得了罕見的重度Alpha信息素缺乏癥，需要做腺體置換術才能恢覆健康。現在還缺一位信息素匹配度在60%以上的腺體捐獻者，我們正愁找不到的人，剛剛看小月亮對你的態度，說不定你能適合，所以我想做個測試。”
“不需要！”顧音急道。
測試的結果肯定是100%匹配，那樣小月亮的秘密就保不住了。
顧音的反常舉動連霍宥東都起了疑心，他自然是不願捐腺體，但顧音這麽著急拒絕，一定有問題。
面對眾人質疑的目光，顧音解釋道：“我已經找到腺體捐獻者了，不需要麻煩霍處。”
吳憐笙驚訝：“這麽快就找到了？”
“對，找到了。是我一個朋友，他的信息素能匹配，就不麻煩霍處了。”顧音其實心裏也沒譜，常季衍的信息素他還沒有搞到手，只是眼下這個情況他也只能先搪塞過去，總不能真讓霍宥東去做信息素匹配那樣小月亮的秘密就保不住了。
“沒想到你這麽快就找到捐獻者，這樣倒也省些功夫。那你盡快把你朋友帶來，我可以安排手術了。”
“……好吧。”希望常季衍的信息素能匹配得上，否則就真的騎虎難下了。
顧音正準備要走，吳憐笙忽然把他叫住，“對了，你弟弟上回讓我測試的東西已經出結果了，你順便幫我交給他吧。”
“什麽東西。”
“我也不太清楚，應該是抑制劑一類的東西。”吳憐笙拿出一小瓶液體，顧音一眼就認出這是梁守誠給顧潮特制的抑制劑。
“這東西有什麽問題嗎？”
吳憐笙道：“這種試劑對Omega的發情期具有抑制作用，但奇怪的是裏面還添加了一些精神控制類藥物。”
“精神控制藥物？”顧音震驚，梁守誠給顧潮的抑制劑裏為什麽會有這種成份？
“對使用者有傷害嗎？”
“以目前的計量來看應該沒有。但是這種藥物是近幾年才研制出來的，用於穩定體內激素水平，目前還在臨床試驗階段，國內尚未引進，我很好奇顧潮是從哪得來的。”
梁守誠是斯邁集團的研究員，他能搞到藥物並不難，可他為什麽要在抑制劑中加入這種成份，顧音一時想不通。
“這類抑制劑打多了會有副作用嗎？”
“目前還沒有這方面的研究資料，不過以往這類藥物或多或少都會導致患者出現致幻反應，有些患者藥物反應劇烈甚至會變得狂暴，傷及周圍人。”
居然會導致這麽嚴重的後遺癥，為什麽梁守誠從來沒對他說過！顧音第一次對這位摯友產生了懷疑。
吳憐笙提醒：“這類藥物還沒經過臨床試驗，有可能帶來不可預期的結果，是不能用在普通人身上的。”
“我知道了，我會跟小潮說的，謝謝。”
“不客氣。你弟弟在醫學方面很有天賦，如果將來有機會，我覺得他可以往外科手術這條路上發展。”吳憐笙對顧潮挺有好感。
“謝謝吳教授擡愛，將來有機會我一定讓他跟著您學醫。”看來這一世顧潮註定還是會成為吳憐笙的徒弟，繼承他的衣缽，成為優秀的外科大夫。
說完話，顧音著急離開，霍宥東簡單和吳憐笙說了兩句也跟著出了門，房間內就只剩下袁宇和吳憐笙兩人。
“阿宇，我……”
“原來那就是你兒子，小夥子長得挺帥，有這麽優秀的兒子你應該高興才對。”
袁宇的話像把刀子一樣插在吳憐笙心上，連呼吸都是疼的。
“我和他們已經七年沒見了，宥東是霍家的繼承人，和我……和我沒什麽關系。”
“你說的還是人話嗎！”袁宇怒道：“就算你再不喜歡，他也是你兒子，是你的血親，你怎麽可以這麽不負責任的說他和你沒關系！”
吳憐笙低著頭，緊緊拽著衣角，“宥東他母親和我本來就沒有感情，她和我聯姻只是為了獲得仕途上的助力，生宥東也只不過是為了要一個繼承人罷了。她是個事業心非常重的人，感情對她而言不值一提，她的眼裏根本沒有我，否則當初也不會那麽爽快的離婚了。”
袁宇厲聲道：“別說這些狡辯的話替自己洗白，當年你做過什麽你自己清楚！如今我也成了家，雖然我妻子已經過世，但也輪不到你來補位，你最好離我遠一點，免得我看見你就惡心！”
“對不起、對不起。”吳憐笙強忍著不讓眼淚流出，因為對方最討厭看見他哭。
雖然早知道自己在對方眼裏不是什麽好人，但聽到這麽傷人的話還是令他心碎。偏偏他連反駁的權利都沒有，當年的確是他錯了，可他從不後悔，如果時光倒流他還是會做出一樣的選擇。
當初他身不由己，如今上天讓他們重逢，他只想留在袁宇的身邊，哪怕只是在對方受傷的時候幫他處理傷口，他也甘之如飴。
刑警的工作那麽危險，萬一再遇到不測怎麽辦。一想到如果這次他沒有回來，袁宇可能性命不保，他就後怕得要死。除非陰陽兩隔，否則這次說什麽他都不會走了。
“我……我去給你打飯。”說完也不敢回頭，抽泣著出了門。
袁宇感覺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生，亡命之徒他都不怕，卻最怕遇上性子溫吞的黏糊人，偏偏吳憐笙就是這方面的翹楚，無論自己怎麽狠心拒絕，對方總是哭哭啼啼又纏上來。當年自己就是這麽載在他手裏的，好不容易脫離苦海，過了這麽多年居然又遇上了，難道這就是命？
那個霍宥東一看就是人精，居然是他兒子？模樣倒有幾分相似，但性格卻是天壤之別。綿羊竟然能生出狼崽子，還真是稀奇。
話說回來，自家兒子不也是……
一想到這袁宇就頭疼，躲了這麽多年還是遇上了，如果飛駁的身份曝光，他真的沒臉見人了，還不讓吃子彈嗝屁了算。
唉，這事真是難辦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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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護士低頭刷著外賣軟件，猶豫中午要吃什麽，忽然面前出現一個高大的身影。
“你好，請問袁宇住在哪間病房？”
小護士忙著下單沒擡頭，隨手指了指墻上的病人一覽表，“全在上頭，自己找。”
來人沒說話，手指在臺面上敲了兩下，小護士不耐煩地擡起頭。
“你不會自己看……”
我去！這是哪個電影明星下凡了吧！帥成這樣還給不給人活路了！
霍宥東一手捧著鮮花，一手提著禮盒，微微一笑，“麻煩問一下，袁宇住在哪間病房。”
護士立馬拋下手機，殷勤地迎上去：“你是找那位受傷的警官吧，他住36床，我現在就帶您過去。”
有帥哥看還吃什麽外賣，看帥哥就飽了！
小護士領著霍宥東到了病房前，還貼心地替他敲了門，然後睜著星星眼看著對方走了進去。
“哇撒，剛剛那個Alpha簡直帥瘋了，這要是我男朋友做夢都會笑醒。”小護士捧著腮幫子癡癡發笑。
身旁的老護士鄙視道：“紮針都紮不好，還想飛上枝頭當鳳凰，做夢去吧。”
小護士低聲咕噥：“嫁不出去的老姑婆。”
“你說什麽？”老護士瞪眼。
“沒、沒什麽。”小護士話風一轉：“不知道哪個Omega能嫁給他，肯定幸福死了。”
老護士指了指她的腦門，“你以為嫁給那樣的人就幸福了？頂級Alpha有哪個是好相處的，在家裝大爺，在外面沾花惹草，還不如找個本分人過安生日子。”
小護士不以為然：“你這是一竿子打翻一船人。你看那個吳教授就是Alpha，不僅醫術高超脾氣也超好，還親自給病人換藥，根本不讓我們插手，不知道的人還以為那是他老婆做月子呢。”
老護士甩了一眼，“你怎麽知道那不是他老婆。”
“瞎扯，那位袁警官可是刑警隊隊長，還有一個兒子呢，跟吳教授根本挨不上邊。”
老護士意味深長地道：“你這個妮子就是閱歷淺，等在醫院待的時間長了，什麽人間百態都見識過了，也就不覺得稀奇了。”
“怎麽可能。”小護士還是不信，“你就唬我吧，那兩個人要真是夫夫，我就一輩子不吃零食。”
“那不正好減肥。瞧你肚子上的贅肉，還想找帥哥呢，做夢比較快。”
“護士長你、你......”
“你什麽你，42床的呼叫鈴響了，還不趕緊去看看。”
“哼。”小護士氣呼呼地捂著肚子走了。
病房內。
袁宇疑惑地打量著霍宥東，這人的容貌堪稱頂級，年紀不大氣場卻不小，站著不說話就能釋放出強大的壓迫，多半是達官顯貴，不知道究竟何許人也。
電視裏還在播著狗血連續劇。
“我們王家絕對不會承認這個孽種，你休想讓這野坤生的私生子進門！”
“她不是野坤，她是我此生的摯愛，如果你不讓她進門，那我也不會再踏進王家半步！”
“你……你這個畜牲！我打死你！”
袁宇尷尬地咳了一聲，趕緊把電視給關了。
霍宥東全當沒看見，面不改色地道：“您好袁隊長，我是城建局處長霍宥東，今天代表市委領導來看望您，感謝您在霖山寺人質解救事件中的英勇表現。”說完把鮮花和禮盒放在了桌上。
“聽口音你是燕城人？”袁宇問。
霍宥東笑了笑：“我是燕城人，前些日子才調任至良城，剛好負責霖山寺的旅游改造項目，沒想到就發生了這樣的事。原本前幾天就該來看望您，無奈手頭事太多，耽擱到現在才來，望您見諒。”
說話進退有度又有禮貌，難怪年紀輕輕就當上了處長。初次見面，袁宇對霍宥東的印象不錯。
“無妨，當刑警的誰身上沒點槍傷，不值一提。”知道是市委的人，袁宇也放下了戒心。
“袁隊長果然是英勇無畏，市裏已經把您的事跡向上面報告了，要給您申請一等功。”
“懲惡鋤奸是警察的天職，這些立功獎章對我來說並不重要。”袁宇對這些榮譽並不看重，以前好幾次大案的功勞他都推給了別人。他只是單純的喜歡警察這份職業而已，否則以他的功績何止是刑警隊長，早就調到省廳當領導了。
臨來之前霍宥東對袁宇也略有耳聞，這位刑警隊長能力出色，卻不在意功名利祿，今日一見果然爽朗坦蕩，是個值得打交道的人。
兩人閑聊了幾句，霍宥東看了看時間，“我一會兒還有點事，就不打擾袁隊長休息了。”他今天來就是露個面，表示一下慰問，局裏還有一堆事等著他處理呢。
“有事您忙，我這傷過不了兩天就痊愈了。”
霍宥東忽然想起袁飛駁那句，“我爸的恢覆力比狗熊還強”，不禁會心一笑。
袁宇被這個笑容晃了眼，總覺得似曾相識，但一時又想不起來在哪見過。
霍宥東起身離開，一開門外頭站著個人，雙方打了個照面，都楞住了。
“你怎麽會在這？”顧音驚訝。
“我說過要來看望袁隊長的，你忘了。”
好像是有說過，但他以為對方只是隨口說說，畢竟像霍宥東這樣的大忙人，哪有時間來醫院探病。
“你怎麽也在這？”霍宥東反問。
“我……”顧音剛要開口，就感覺一只小手拽了拽自己褲腿，糯糯地叫了一聲“爸爸”。
霍宥東低頭一看，原來顧音身邊還跟著一個小女孩，女娃娃長著一雙古典丹鳳眼，玲瓏可愛，但面色不太好，有些病態的蒼白。這應該就是顧音那個生病的女兒了。
小丫頭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霍宥東，顧音嚇得三魂去了七魄。真是怕什麽來什麽，怎麽這麽巧就在醫院碰上了呢。
他強裝鎮定道：“我帶女兒來醫院覆查，順道探望一下袁隊長。”
“你們兩家的關系挺好？”霍宥東試探道。
“還行吧，袁隊長的兒子是我弟弟的同班同學。那天你也見過的，就是騎警車來的那個人。”
霍宥東聞言心中另有一番計量，同班同學多的是，能騎警車敢來忙幫的恐怕不是普通關系。顧家能和刑警隊搭上線，調查徐家的事就更有保障了。
顧音不想讓霍宥東接觸女兒，正打算離開的時候，小月亮忽然張開雙臂對霍宥東道：“抱抱。”
霍宥東楞了楞，“你說什麽？”
“抱抱。”
顧音呆住，小月亮對外人向來視若無睹，怎麽一見到霍宥東就主動求抱抱，難不成真是父女天性？
霍宥東面露難色，他不會應付小孩，以往家裏走親戚遇上孩子他都能避則避，現在突然被一個奶娃求抱抱，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看著小月亮渴望的目光，霍宥東正準備勉為其難抱一下，結果手剛伸出去，小月亮就被顧音抱了起來。
“不可以跟陌生叔叔搭話，萬一被壞人抓走了怎麽辦？”
霍宥東的手僵在半空，他好歹是個公職人員，怎麽就被當成壞人了呢。
袁宇笑瞇瞇地沖小月亮招手，“小月亮快過來坐，伯伯給你糖吃。”
和霍宥東不同，袁宇很喜歡小孩子，尤其是像小月亮這樣安靜的奶娃娃，又可愛又不招人煩，哪像自家那個狗崽子，成天狗屁倒竈惹是生非。
小月亮無視袁宇的呼喚，眼巴巴地望著霍宥東，小嘴一撅，眼看就要掉眼淚。
顧音心神慌亂，不能再待下去了，萬一被霍宥東發現什麽就糟了，“袁叔，我先去找吳教授了，等會兒再來看你。”說完連忙抱著小月亮轉身離去，剛巧吳憐笙端著托盤進來換藥，兩個人撞到一起，托盤裏的器械撒了一地。
“對不起。”顧音放下小月亮，彎腰撿東西。
吳憐笙扶了扶眼鏡，“別撿了，這些東西落地就臟，不能用了。”
“對不起，我沒註意。”他很少這麽莽撞，只是今天情況特殊，他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霍宥東。
“沒關系，我回去再……”吳憐笙看見了霍宥東，後面的話自動消音了。
霍宥東見到他也是一臉震驚的表情。
袁宇察覺不對，問：“你們倆認識？”
吳憐笙慌了神，話哽在喉頭一個字都說不出。
霍宥東怔了幾秒，先開口道：“爸，你怎麽會在這？”
此話一出，病房內頓時靜得可怕。
顧音撿東西的手懸在半空，機械式地轉過頭，不可置信地看著那兩人。
他剛剛聽到了什麽，霍宥東管吳憐笙叫爸？肯定是他聽錯了，這兩人怎麽可能是父子呢，這絕對不可能！
“我……我……”吳憐笙回頭看袁宇，對方的眼神冷得能淬出冰，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還有什麽不清楚的，難怪剛剛看霍宥東有一股熟悉感，原來是他的兒子。袁宇猛咳了幾聲，吳聯笙趕急忙走到床邊。
“你怎麽了？哪不舒服，是不是又扯到傷口了？”
“死不了！”袁宇將他推開，“我不需要人伺候，你也不用成天杵在這，讓人看見還以為我這個刑警隊長比Omega還脆弱。”
吳聯笙一副受傷的表情，明明這幾天袁宇對他的態度已經稍稍有了變化，結果霍宥東這一聲“爸”不僅將兩人的關系打回原形，甚至還變得更差了。
霍宥東詫異不已，在他印象中父親是個十分清冷的人，對妻兒都沒啥感情，今天之前他們父子倆已經七年沒見過面了，剛剛看見自己這個親兒子跟見了鬼一樣，轉頭卻對一個警察噓寒問暖，這也太不尋常了。
這個袁宇到底有什麽特別之處，能讓他父親如此另眼相待。
“爸你什麽時國的？怎麽都沒跟我說一聲。”
“呃......我......我回來處理一個棘手的病例。”話是對霍宥東說的，可吳憐笙的目光卻一直停留在袁宇身上。後者扭過頭不說話，把他當空氣。
“棘手的病例？”
不可能是袁宇，霖山寺的事件是個意外，他爸不可能未蔔先知。能讓他爸專程從國外趕回來，只可能是遇上了某種罕見病。
“就在你腳邊呢。”
腳邊？
霍宥東低頭看了看，小月亮正抱著他的西裝褲親昵地蹭蹭。
竟然是因為這個小鬼？
霍宥東眼前一黑，他們父子一個負責捐信息素，一個負責做手術，這到底是什麽緣分……
小月亮對霍宥東表現出的親昵引起了吳憐笙的註意。重度信息素缺乏癥患者只與血親或信息素適配者親近，小月亮的行為只有一種解釋，那就是霍宥東的信息素與她高度匹配。除了血親，外人居然也有這麽高的匹配度，真是稀奇。
顧音緊張地把小月亮抱了起來，“吳教授您先忙，我回頭再來找您吧。”
“你先等一下。”吳憐笙叫住顧音，“這孩子的信息素可能與宥東相配，我們可以做個測試，果然匹配率高那就不用再花時間找腺體捐獻者了。”
“腺體捐獻者？”霍宥東問。
“事情是這樣的，這孩子得了罕見的重度Alpha信息素缺乏癥，需要做腺體置換術才能恢覆健康。現在還缺一位信息素匹配度在60%以上的腺體捐獻者，我們正愁找不到的人，剛剛看小月亮對你的態度，說不定你能適合，所以我想做個測試。”
“不需要！”顧音急道。
測試的結果肯定是100%匹配，那樣小月亮的秘密就保不住了。
顧音的反常舉動連霍宥東都起了疑心，他自然是不願捐腺體，但顧音這麽著急拒絕，一定有問題。
面對眾人質疑的目光，顧音解釋道：“我已經找到腺體捐獻者了，不需要麻煩霍處。”
吳憐笙驚訝：“這麽快就找到了？”
“對，找到了。是我一個朋友，他的信息素能匹配，就不麻煩霍處了。”顧音其實心裏也沒譜，常季衍的信息素他還沒有搞到手，只是眼下這個情況他也只能先搪塞過去，總不能真讓霍宥東去做信息素匹配那樣小月亮的秘密就保不住了。
“沒想到你這麽快就找到捐獻者，這樣倒也省些功夫。那你盡快把你朋友帶來，我可以安排手術了。”
“……好吧。”希望常季衍的信息素能匹配得上，否則就真的騎虎難下了。
顧音正準備要走，吳憐笙忽然把他叫住，“對了，你弟弟上回讓我測試的東西已經出結果了，你順便幫我交給他吧。”
“什麽東西。”
“我也不太清楚，應該是抑制劑一類的東西。”吳憐笙拿出一小瓶液體，顧音一眼就認出這是梁守誠給顧潮特制的抑制劑。
“這東西有什麽問題嗎？”
吳憐笙道：“這種試劑對Omega的發情期具有抑制作用，但奇怪的是裏面還添加了一些精神控制類藥物。”
“精神控制藥物？”顧音震驚，梁守誠給顧潮的抑制劑裏為什麽會有這種成份？
“對使用者有傷害嗎？”
“以目前的計量來看應該沒有。但是這種藥物是近幾年才研制出來的，用於穩定體內激素水平，目前還在臨床試驗階段，國內尚未引進，我很好奇顧潮是從哪得來的。”
梁守誠是斯邁集團的研究員，他能搞到藥物並不難，可他為什麽要在抑制劑中加入這種成份，顧音一時想不通。
“這類抑制劑打多了會有副作用嗎？”
“目前還沒有這方面的研究資料，不過以往這類藥物或多或少都會導致患者出現致幻反應，有些患者藥物反應劇烈甚至會變得狂暴，傷及周圍人。”
居然會導致這麽嚴重的後遺癥，為什麽梁守誠從來沒對他說過！顧音第一次對這位摯友產生了懷疑。
吳憐笙提醒：“這類藥物還沒經過臨床試驗，有可能帶來不可預期的結果，是不能用在普通人身上的。”
“我知道了，我會跟小潮說的，謝謝。”
“不客氣。你弟弟在醫學方面很有天賦，如果將來有機會，我覺得他可以往外科手術這條路上發展。”吳憐笙對顧潮挺有好感。
“謝謝吳教授擡愛，將來有機會我一定讓他跟著您學醫。”看來這一世顧潮註定還是會成為吳憐笙的徒弟，繼承他的衣缽，成為優秀的外科大夫。
說完話，顧音著急離開，霍宥東簡單和吳憐笙說了兩句也跟著出了門，房間內就只剩下袁宇和吳憐笙兩人。
“阿宇，我……”
“原來那就是你兒子，小夥子長得挺帥，有這麽優秀的兒子你應該高興才對。”
袁宇的話像把刀子一樣插在吳憐笙心上，連呼吸都是疼的。
“我和他們已經七年沒見了，宥東是霍家的繼承人，和我……和我沒什麽關系。”
“你說的還是人話嗎！”袁宇怒道：“就算你再不喜歡，他也是你兒子，是你的血親，你怎麽可以這麽不負責任的說他和你沒關系！”
吳憐笙低著頭，緊緊拽著衣角，“宥東他母親和我本來就沒有感情，她和我聯姻只是為了獲得仕途上的助力，生宥東也只不過是為了要一個繼承人罷了。她是個事業心非常重的人，感情對她而言不值一提，她的眼裏根本沒有我，否則當初也不會那麽爽快的離婚了。”
袁宇厲聲道：“別說這些狡辯的話替自己洗白，當年你做過什麽你自己清楚！如今我也成了家，雖然我妻子已經過世，但也輪不到你來補位，你最好離我遠一點，免得我看見你就惡心！”
“對不起、對不起。”吳憐笙強忍著不讓眼淚流出，因為對方最討厭看見他哭。
雖然早知道自己在對方眼裏不是什麽好人，但聽到這麽傷人的話還是令他心碎。偏偏他連反駁的權利都沒有，當年的確是他錯了，可他從不後悔，如果時光倒流他還是會做出一樣的選擇。
當初他身不由己，如今上天讓他們重逢，他只想留在袁宇的身邊，哪怕只是在對方受傷的時候幫他處理傷口，他也甘之如飴。
刑警的工作那麽危險，萬一再遇到不測怎麽辦。一想到如果這次他沒有回來，袁宇可能性命不保，他就後怕得要死。除非陰陽兩隔，否則這次說什麽他都不會走了。
“我……我去給你打飯。”說完也不敢回頭，抽泣著出了門。
袁宇感覺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生，亡命之徒他都不怕，卻最怕遇上性子溫吞的黏糊人，偏偏吳憐笙就是這方面的翹楚，無論自己怎麽狠心拒絕，對方總是哭哭啼啼又纏上來。當年自己就是這麽載在他手裏的，好不容易脫離苦海，過了這麽多年居然又遇上了，難道這就是命？
那個霍宥東一看就是人精，居然是他兒子？模樣倒有幾分相似，但性格卻是天壤之別。綿羊竟然能生出狼崽子，還真是稀奇。
話說回來，自家兒子不也是……
一想到這袁宇就頭疼，躲了這麽多年還是遇上了，如果飛駁的身份曝光，他真的沒臉見人了，還不讓吃子彈嗝屁了算。
唉，這事真是難辦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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