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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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二合一）
回去之後打開燈，奶油般的淡黃燈光在整個屋子流動。
本來就不大的空間顯得更加溫暖，再加上獨特的近海位置，隱隱感受到海風和海浪，身心都很舒適。
夏秩想到小時候和家人一起出去野營，躺在帳篷裏的場景，溫馨又幸福。
但另外兩人顯然沒有過那樣的體會，有錢人的生活總是充滿孤獨。
船船爬上椅子，趴在窗戶邊看外面的大海，留下一個專註的後腦勺。
海平面上有星星有月亮，還有小小的輪船，都映在了崽的眼睛裏。他微微張著嘴巴，神情認真。
夏秩路過了好幾次，那個小背影都趴在那裏，安安靜靜的。
等快到睡覺時間，船船自己從椅子上跳下來，去小行李箱拿出洗漱用品，跑到衛生間。
卻對上了比自己高很多的臺子，他仰頭望著，拿著小杯子和小毛巾沈思。
想了一會兒之後，船船去求助正在看電腦的柏越：“救救。”
由於空間小，這裏客廳和臥室幾乎是二合一，中間隔了一塊小小的板，存在感幾乎等於沒有。
但形式上依然保持著柏越坐在臥室，夏秩坐在客廳裏，空氣安靜。
柏越聽了娃的困境，站起來，四處看看，給船拎了個小板凳放在洗手臺下面。
他把娃抱上去。但是板凳很破舊，踩上去搖搖晃晃。
船站在上面不敢動，張開小手，指了指洗手臺：“抱起。”
柏越把他拎起來。
船船高高臨空之後，看著遙遠的水龍頭，沈默了一會兒，小聲說：“下。”
柏越又把他放下來。
船船一落地就立刻頭也不回地跑去客廳，把小毛巾舉到夏秩面前：“邦邦。”
夏秩笑笑：“要幫忙？”
船船點頭。
夏秩起身把手機放進口袋裏，抱起小船。
經過柏越的時候對方沒看他。不再像吃了槍藥似地挑釁，一時還有些不大習慣。
應該要忘記曾經的事情了。
夏秩想。
他一直不明白柏越這樣的性格怎麽會把那段青澀短暫的經歷記這麽久，沒有轟轟烈烈，沒有海誓山盟，單單幾個朦朧的擁抱和親吻。
分手也只是瑣事的爭吵，似乎和所有無疾而終的早戀沒有什麽不同。有的時候忽然想起來，總覺得應該有更成熟的處理方式。
但對於那個年紀來說，遇到一點困難就覺得天塌了。柏越的分手提得沖動，夏秩沒給他反悔的機會。
因為他覺得自己很瀟灑，合眼緣就上去要微信，沒法在一起了就分手。而柏越只會比他更瀟灑。兩個瀟灑的人就該用瀟灑的方式解決問題。
他以為只有他一個人沒有想象中灑落，沒想到柏越也陰差陽錯地因為誤會記了這麽久。
“刷刷。”船船拿著牙刷和毛巾等了半天，出聲提醒。
夏秩才回神，把他托上洗手池，動作比柏越溫柔很多，船船順利刷完了牙，又被熱毛巾擦了擦臉，徹底被征服。
洗漱完之後，他穿著小睡衣躺在床中央，期待地看著夏秩和柏越。
整個屋裏只有這麽一張不大的床，連沙發都只是單人座椅。
“不想睡了。”柏越在沙發上坐下，重新抱起電腦，“你們睡吧。”
沙發狹窄，還很硬，根本不適合待一夜。
“將就將就吧。”夏秩說。
柏越擡頭看了他一眼。
“救救。”船船躺在床上叫他，憧憬多日的願望終於要實現了。
一左一右分別躺著柏越和夏秩，船船抓著他們倆的衣服，睜著眼睛看看左邊又看看右邊。
左邊在玩電腦，右邊在看手機。
“關。”小船指指鐘，宣布道。
燈關掉之後，屏幕的亮光就變得分外顯眼，兩人先後都滅掉。
一切靜謐起來。
盡管中間隔了個船船，但能聽到彼此的呼吸，在黑暗中被無限放大。
船船玩了一天，實在勞累，都沒要聽故事，很快就閉上眼睛睡著了。
夏秩看著天花板，外面月色映照窗簾，還是有些微弱的光。他想起高中畢業的暑假，兩人也是這樣躺著，雖然什麽都沒做，但那種暧昧感充斥空氣。
“柏越。”夏秩聲音很輕，脫口之後才意識到。
“幹什麽？”柏越的聲音很清醒，沒有一絲睡意。
“沒事。”
“......”
又安靜了一會兒，柏越說：“我道歉，為柏清崖那件事。”
“噢。”
“就這樣？”
“又不影響，已經分了，本來我是不會知道的。”
“是了，對你來說前男友就該像死了一樣。”
“...經紀人告訴你的？”
柏越“呵”了一聲，漫不經心：“猜的。”
夏秩還想說什麽，船船轉了個身，紮進他懷裏，伸手抱住，肉嘟嘟的小臉貼過來。
柏越看一眼：“他好像真的很喜歡你。”
夏秩怕吵醒小船，沒再開口。
第二天，有早起習慣的夏秩睜開眼，洗漱完之後穿上外套，打算出去轉轉。
一回頭，發現船船也已經醒了，神情懵懵地看著他。
夏秩笑笑，把小船從床上抱下來，剩下的被子順手給柏越扯上。
“醒得這麽早呀船。要不要一起出去？”
小船點點頭，收拾了一番之後套上厚外套，夏秩帶他出去，掩上門。
早上的海邊很安靜，零零散散有幾個人拿著桶和鏟子在礁石邊敲打，海面整體還是暗的。
不遠處停著幾架快艇，似乎還能看到節目組的標志，不知是不是今天的活動內容。
“你敢坐那個嗎？”
船船沒見過快艇，謹慎地不發表言論。
夏秩摸摸他的小臉，在沙灘上撿了塊貝殼送給他。
“Q。”
船船抓在手裏，低頭觀察。
溜達幾圈之後，他們順便去了早點攤，解決早飯。
雖然知道柏越慣常不吃早餐，但還是買了一份帶回去。
眼看快到直播開始的時間，兩人往回趕。
出發的時候天蒙蒙亮，回去的時候已經完全明媚起來，海也藍得剔透。
“神奇嗎小船？”夏秩牽著他。
表情淡定的船船豎起大拇指，小腿倒換得飛快。
這邊，屋裏的直播已經開始。
【嗚呼，來了】
【怎麽屋裏只有柏越一個人，看上去剛醒】
【你好帥哥】
【帥哥早上好/玫瑰】
【我的小船我的小船哪裏去了，見不到小船我會發昏】
【天，屋裏只有一張床】
【驚人的發現，一起睡的嗎】
【為什麽不給我們播？原是不配了】
很快，外面的門響了一聲，兩個人帶著一陣寒氣進來。
柏越捋了一把淩亂的頭發：“出去晨跑了？”
船船戴著小帽子，把手裏熱騰騰的袋子遞給他：“吃。”
【哈哈小船專送】
【我也想每天早上吃到船船送的早餐】
【好Q彈啊我也想吃船船】
【？】
“節目組發消息，十點在沙灘集合。”柏越接過袋子，摸到船船的手，“這麽冰，冷嗎？”
船船拍拍厚外套，搖頭。
柏越看了看夏秩，欲言又止，最後還是說：“你就這一套衛衣？”
夏秩低頭撣撣袖子：“幾天而已，帶了兩套一模一樣的。”
船船去摸摸夏秩的衣服下擺，誇讚：“軟軟。”
【船船認證】
【都想買同款了，感覺這件衛衣好青春洋溢】
【那得看穿在誰身上，小夏穿啥都青春洋溢】
柏越打開行李箱，扔了一件大衣給他：“穿上。凍感冒會傳染給船船，他比較弱。”
船船睜著眼睛看他。
【船：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麽】
【小船可是健康崽】
【第一次聽到柏越關心人，雖然說話方式emm...】
【笑死】
夏秩：“不冷。”
“船，讓叔叔穿上。”柏越和娃說，“他感冒你就見不到他了。”
小船轉頭看著夏秩。
夏秩和船說：“你也告訴舅舅，當他早睡早起，按時吃早飯之後，身體素質也會提高的。”
【船：雨我無瓜】
【哈哈哈夏秩在說柏越身體素質不行嗎】
【要不是我看過柏越演唱會連續三場唱跳我就信了】
【是的，氣息very穩】
【嗚嗚而且身材也好好】
【/齜牙】
【按照事情發展，接下來柏越是不是該在某種情況下問夏秩自己到底行不行了】
【？】
【？？？】
【？？？？？】
小船糾結了一陣，還是覺得舅舅說的見不到夏秩比較可怕，把外套遞給他：“穿。”
船船霸道的語氣毋庸置疑。
夏秩接過來。
【船式關心】
【還是我船幹脆利落】
【霸氣崽】
等快到時間的時候，三人一起出發，夏秩穿上了那件大衣外套，看上去輕便，但是穿起來非常暖和。
正好大了一些，可以披在衛衣外面。
他本來身材比例就好，黑色大衣襯著偏白的皮膚，讓陽光的氣質沈澱了一些。
【夏秩好帥啊今天】
【疊穿成功案例，以後就這麽穿吧】
【但也喜歡陽光款，希望風格多變】
【真的，我要有這外形，一小時換一身衣服】
【這樣一看和旁邊的柏越好搭啊我天】
【再配上一個小船，誰說這不是一家人】
【哈哈哈】
三組陸續集合到了沙灘上，娃們對於大海都比較興奮。
糕糕跑到船船旁邊，搭訕：“夏秩哥哥今天好好看。”
船船認同地點點頭。
糕糕再接再厲：“他昨天抱我的時候就覺得了，近看的時候眼睛好漂亮。”
船船抱起小胳膊，換了個方向。
*
等大家都到齊之後，導演開始宣布今天的游戲。
“相信大家已經看到了，在海上那幾艘快艇貼著節目組的標識。那就是我們今天要完成的挑戰。”
遠處有快艇和摩托艇，壯觀地一字排開。
“我們一會兒會給每個人發一把豆子，任務就是每組坐快艇的同時把豆子放進瓶子裏，總數多者獲勝。”
在導演說的時候，後面的工作人員拿來了特制瓶子，中間有一個小洞，僅能容納一顆豆子。
“每組都是三個瓶子和相同數目的豆子，內部決定豆子數量的分配。”
柏越去拿了豆子過來：“船，給你先倒點。”
船船攤開小手。
但由於手心太小，僅僅容納幾顆就滿了。稍微意思意思，增加參與感。
船船把小手攥成拳頭。
由抽簽決定先後順序，糕糕組是第一個，林樂銘第二，船船第三。
穿上救生衣之後，糕糕率先跑上去，初生牛犢不怕虎，笑哈哈地和船船招手。
【加油啊糕糕】
【九敏，快艇真的能數豆子嗎】
【這個帶著保護欄桿，應該安全一點，我之前在海邊坐的連欄桿都沒有】
【是那種摩托艇吧，看起來好可怕qaq】
【但是刺激！！】
糕糕組系好安全帶，快艇“嗖”地一聲就出發了，速度並不算太快，但能看出顛簸得厲害。
船船沈默地看著在海上行駛的快艇，轉身抱住夏秩的腿。
夏秩拍拍他的腦袋。
【船船又怕怕了】
【哈哈沒事小船，你可是小船啊】
【船：這一點都不好笑】
【加油崽】
實際上節目組已經放慢了速度，幾圈轉回來之後，糕糕大呼過癮，但低頭一看手裏已經空空如也。
“好了，請本組把瓶子裏的豆子匯總到總容器裏。”
宋方致和周格放進去，轉頭對小的說：“糕糕，你瓶子呢？”
糕糕眨眨眼。
【啊哈哈瓶子都丟了】
【糕糕：什麽瓶子？】
【是剛剛歡呼的時候扔的，我好像看到有東西飛過】
跟在後面的摩托艇救生員把瓶子撿了回來。
最後統計了一下成績，還是不錯的。
第二組上場，林樂銘自告奮勇，把大部分豆子裝在自己的口袋裏。
快艇開了之後，從口袋裏朝外掏豆子，但顯然低估了頻率，停下來之後撒了一地。
他尷尬地拍拍腦門，他爸林銘遠也在他肩上拍了一掌：“說了行不通，非得耍聰明。”
林樂銘立刻紅了眼圈，張嘴就哭了。
一片混亂中，小船組默默出發。
【好淡定的三個人】
【哈哈柏越很厲害的，以前挺喜歡這種刺激運動項目】
【我記得是不是還有摩托艇駕照】
【是的，他還有跳傘的教練資格證，小型直升機駕照】
【現在的柏越還是收斂不少，以前不僅喜歡極限運動，發色還總換，輕松駕馭各種刁鉆顏色】
【記得就剛出道那兩年，短暫的叛逆期】
【哈哈是不是被甩了】
【？】
柏越的確挺淡定，把豆子一顆一顆地朝瓶子裏放，夏秩和同學也常玩這個，而且拿的豆子少，差不多都放進去了。
船船一手握拳，一手拽著夏秩的衣角。
白色的浪花翻湧，海風呼呼地吹。等到快結束的時候，他把拳頭裏的豆子遞給舅舅。
柏越接過來，放進瓶子裏。
最後的成績竟然只少了兩顆。
【/拇指/拇指】
【不愧是淡定一家人，如此成功】
【我也好想玩啊，烏烏】
最終，柏越組獲得了第一名，導演宣布上午的游戲結束，大家可以自行去吃飯。
其他組紛紛離開，船船指著摩托艇：“玩。”
“你會掉下去的小船。”夏秩把他的手指按下來，“走吧。”
“樹樹玩。”
“樹樹也會掉下去的。”
【哈哈這個太快了寶，小朋友是不可以玩的】
【夏秩都接受叔叔這個稱呼了，逐漸妥協】
【不然總不能真叫哥哥吧。莫名小一輩這誰樂意】
【確實耶，不然也叫舅舅吧，反正他和柏越是好朋友】
【叫夏夏】
【叫秩秩】
【叫二舅】
【叫舅媽】
【？】
【？？？】
船船的目光又放在柏越身上，柏越問夏秩：“你想玩嗎？”
夏秩認真看了看摩托艇，好像也有點吸引人。畢竟他也是個熱愛運動的大學生，假如趙南森和江以北他們在的話，估計會一起去玩。
“這沒什麽可怕的。”
“沒覺得可怕。”夏秩立刻反駁。
他們說了幾句之後做出決定，朝快收工的摩托艇走過去，導演和攝像都一楞，速速跟上。
【哇塞，附加節目】
【好寵啊，小船說想看摩托艇，於是有了柏越和夏秩的這場摩托艇】
【哈哈哈船總多說點】
導演讓他們把頭盔和救生衣都穿戴好，然後叮囑駕駛員開慢一點，要有節目效果，太快的話根本拍不到......
兩人穿上救生衣，柏越檢查了一下摩托艇，把頭盔一戴，跨上去，對夏秩說：“上來。”
夏秩和其他人都一楞：“你開...”
“來吧夏秩。”柏越粲然一笑，露出整齊的潔白牙齒，眼角眉梢帶著接近張狂的自信，語氣懶散。
夏秩鬼使神差地坐上去。
柏越把頭盔的鏡片放下來，對楞楞的導演說：“放心吧，有B級駕駛證。”
“抱緊，走了。”
夏秩只是微抓著他的衣服，柏越感覺到，猛地擰了下油門又松開。
把夏秩嚇了一跳，本能地摟緊。
柏越笑笑，擰著油門就沖了出去，在海面上留下一道白色的線。
【淚目，這誰不迷糊】
【柏越真的完美男友，能不能賜給我一個柏越】
【啊啊啊啊我也想要柏越】
【記在本子上，等和柏越在一起就讓他帶我去坐摩托艇】
【烏烏】
摩托艇很快就在視野裏變成了一個點，鏡頭尷尬地轉了轉，最後對準了獨自留守的船船。
船船被裹在厚厚的外套裏，認真地看著前方的海面，專註地擰著小眉頭，看起來有點著急。
【船：我舅舅呢？】
【船：不是說好玩給我看的嗎】
【哈哈哈，加油船，長大了自己開】
柏越開著摩托艇，按照剛才快艇的路線行駛。
但二者的速度根本沒法比，加速階段夏秩的心撲通撲通。
但是隨著速度逐漸穩定下來，他擡起頭，浪花在腳邊翻湧，前面是無垠的碧海，似乎風都被甩在後面。
心情一下子隨著視野開闊起來。
繞了幾圈之後，摩托艇回到了起點。
柏越摘下頭盔，抖了抖上面的水。
夏秩還坐著驚魂未定。
【哇，夏秩抱著柏越的腰欸】
【今天他倆的氣場真的很搭】
【可以磕嗎】
【為什麽不行！！！】
【嗚嗚嗚既然大家都得不到柏越，就把他讓給夏秩吧】
【支持】
夏秩下摩托艇之後感覺還有點飄，柏越扶了他一把。
兩人身上的衣服已經濕得差不多了。
等夏秩反應過來之後，和柏越說：“還不錯。”
等待的小船跑了過來，抱住夏秩。
“船船，我衣服濕了，回去換了再抱。”
船船不撒手。
柏越把他舉起來，看到小船傷心的表情，笑了：“不擔心你舅舅，擔心別人啊。”
船船趴在柏越的肩膀上看夏秩。
【淚目，小船和夏秩的感情也太好了】
【哈哈哈舅媽】
【都要懷疑是不是夏秩親生的了】
【你的思路很好，請繼續】
【九敏，夏秩親生還長得和柏越一模一樣，筆給你】
【/齜牙】
回去之後正好中午，兩人把濕了的衣服換下來晾著。
夏秩還真的穿了身一模一樣的衛衣。
從屋裏走出來的時候，柏越挑挑眉。
【我去，真的有兩套一模一樣的】
【如此專一】
夏秩稍微解釋了一句：“我舍友也買了一模一樣的，試完覺得不合身給我了。”
柏越擦著頭發，不鹹不淡的：“和你舍友感情真好。”
夏秩沒說話。
其實他有三套。
之前趙南森和江以北心血來潮，約他每天晨跑，為了宿舍凝聚力和表示決心，非要穿得一模一樣。
兩人精挑細選半天在群裏發了鏈接，買來之後穿上一看，非說和夏秩對比太強烈，全送給他了。
“怪夏秩太好看。”
“是的，長得很沒有凝聚力。”
“......”
見夏秩沒說話，柏越轉身，走到一板之隔的臥室去擦頭發。
船船坐在沙發上，把幹毛巾遞給他：“救救給。”
夏秩接過來，坐在他旁邊。
【我的小船雖然不愛說話，但真是該說的一句都不落】
【哈哈哈船船說得每句話都很重要】
【柏越被船給賣了】
【幹得漂亮我的船】
一直忙活了很長時間才收拾完畢。
兩人開始著手處理船船的午飯問題。
在手機上查了查，這附近最多的就是海鮮。但昨天已經吃過豐盛的海鮮大餐，該有的都有。
夏秩去這個房子自帶的小廚房找了找，發現竟然被節目組塞了食材。
從冰箱到櫃子，種類還挺多。
“自己做？”他看著小船。
小船沈默一會兒，小聲和夏秩說：“樹樹做。”
偷偷摸摸的樣子非常惹人愛，夏秩摸摸他的臉：“我可能沒你舅舅做的好，你做好心理準備。”
船船點頭。
【哈哈哈九敏，船總怎麽還暗度陳倉呢】
【被糖醋排骨支配的恐懼】
【小船皺眉.jpg】
【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陰影，但至少是熟的】
“說什麽呢？”柏越走過來，“要做飯？。”
“我來吧。”夏秩履行和小船的約定。
柏越覺得荒唐，嘲道：“不碰鍋能做飯嗎？而且船喜歡吃舅舅做的菜，是不是？”
小船繼續沈默，看了一眼柏越，搖搖頭。
【勇敢の小船】
【船：我寧願把命運交到一個不會做飯的人手裏】
【真的，上次直播三天，第一天船還很捧場，第三天直接自己去偷偷開小冰箱】
【船：我給過你機會】
看到小船搖頭，柏越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你會做什麽？”他問夏秩。
“以前煮面不是差點成功了。”夏秩正在櫃子裏翻找，忽然看到一筒面條，順口道。
話一出，兩人都安靜下來。
這是在當年柏越生病的時候，夏秩做的嘗試。
那天做飯的阿姨請假，柏越發燒實在難受，一整天都躺在床上睡。
夏秩發現他沒來上課也沒回消息，想辦法找到地址，跑去家裏找他，門鈴按得地動山搖。
柏越頂著一頭亂七八糟的亂發爬起來開門，看了夏秩一會兒，讓他進來了。
那是夏秩第一次到柏越家裏，唯一的感覺就是好冷。屋子相當大，裝修很漂亮，但是只有柏越一個人，那時候約莫十七八歲，稍顯單薄的身形被襯得極為孤單。
柏越還滿不在乎的樣子：“你怎麽來了？”
當時夏秩給他買了退燒藥，跟著百度在他腦袋上放了塊毛巾，趴在床邊看他。
也就是從那天開始，柏越知道夏秩的眼睛非常漂亮。
“你餓嗎，要不要吃外賣。”
“你會煮面條嗎？”
柏越不知道夏秩對液體和鍋有陰影，夏秩也沒說，就去煮面了。
等了好久還沒來，柏越去廚房看看。
就看到夏秩離得十萬八千裏，瞇著眼睛，一手拿著手機，另一只手舉得非常高，朝沸騰的鍋裏打雞蛋扔蔥花。
不時濺起來幾滴熱水，四處飛。
柏越過去關了火，把夏秩的手拉過來。
之後兩人都沒說話，柏越替夏秩擦了藥。
夏秩低頭看著，睫毛垂下來，落下小小的一片陰影，後面的牙齒咬起來，讓本來就弧度柔和的臉頰微微鼓起。
或許是發燒得糊塗了，柏越在夏秩的額頭上親了一下。
然後他第二次知道了夏秩的眼睛很漂亮，即使在寫滿慌亂的情況下。
提起煮面條，兩人不約而同地想到了那個場景，一時間都沒再說話。
【？面條怎麽了】
【布吉島呀】
【蹲】
【以前煮面？哪個以前，發生了什麽是我不能聽的】
柏越把手揣進口袋，若無其事道：“還是別煮了。難吃得很。雞蛋都沒熟。”
夏秩把面條塞回櫃子裏：“那你不也吃了。”
“是我善良。”
柏越走出去：“船，舅舅帶你出去吃大餐吧。”
小船積極響應，心虛地拍了拍他。
柏越把他抱起來：“沒事，實話實說是小孩子該做的事，舅舅不怪你。雖然你的選擇並不明智。”
船船趴在他肩膀上，朝夏秩揮揮手，三個人一起出去吃。
回來之後，已經是午休時間，直播關閉。
小船換掉衣服躺在床上，等著夏秩給他講故事。
“乖，舅舅給你講。讓叔叔睡覺吧。”柏越摸摸船船的小臉，“他太弱了，比較累。”
夏秩白了他一眼，不過一上午又是坐快艇，又是坐摩托艇，確實很想休息。
主要是他的一天比柏越開始得早一些，也是正常的。
“不要蝦仁。”小船說。
“放心，不嚇人。”柏越和船船說。
夏秩聽著旁邊的對話，覺得好笑。
直到柏越開始給船船講白雪公主準備吃掉三只小豬的時候，他笑不出來了。
柏越慢慢悠悠地講：“...在七個小矮人的幫助下，三只小豬和白雪公主順利成為好朋友了。睡了嗎船。”
船已經睡著了。
夏秩和柏越說：“下次送你本故事書吧，不用瞎編了。”
“我沒瞎編。”柏越雙手交叉放在腦後，“這是柏耀庭給我講的。”
夏秩想了一下電視裏嚴肅的中老年柏耀庭：“他看上去不像這麽有創造力。”
柏越：“是的。他故事的結局是白雪公主把三只小豬吃了，告訴我‘大灰狼吃豬肉，白雪公主也吃。世界上沒有什麽好人壞人，只是立場不同。’”
夏秩睜開眼睛看著他：“那時候你幾歲？”
“可能沒有船船大。但是一直記到現在。”
夏秩沒說話，柏越以為他已經睡著了，他忽然開口：“以後我給船講故事的時候，你可以來偷聽。”
柏越笑了：“夏秩，你真是來來去去都不喜歡打招呼。”
和幾年前一樣，無論是帶著笑問“可以認識一下嗎”，還是最後扭頭離開，都瀟瀟灑灑的。
午睡醒後，船船又在夏秩懷裏醒來，睜開眼睛反應了一下，重新躺了回去。
覺得找不回原來的姿勢，開始小幅度地動一動，扭了一小會兒，忽然覺得領子被人揪住了，瞬間靜止。
柏越把他扒拉過來，輕聲說：“船，最近不喜歡舅舅了？”
船船立刻又抱住舅舅，頭發在柏越下巴上蹭了幾下：“墜喜歡救救。”
柏越摸了一把帶著弧度的卷發：“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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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秩想到小時候和家人一起出去野營，躺在帳篷裏的場景，溫馨又幸福。
但另外兩人顯然沒有過那樣的體會，有錢人的生活總是充滿孤獨。
船船爬上椅子，趴在窗戶邊看外面的大海，留下一個專註的後腦勺。
海平面上有星星有月亮，還有小小的輪船，都映在了崽的眼睛裏。他微微張著嘴巴，神情認真。
夏秩路過了好幾次，那個小背影都趴在那裏，安安靜靜的。
等快到睡覺時間，船船自己從椅子上跳下來，去小行李箱拿出洗漱用品，跑到衛生間。
卻對上了比自己高很多的臺子，他仰頭望著，拿著小杯子和小毛巾沈思。
想了一會兒之後，船船去求助正在看電腦的柏越：“救救。”
由於空間小，這裏客廳和臥室幾乎是二合一，中間隔了一塊小小的板，存在感幾乎等於沒有。
但形式上依然保持著柏越坐在臥室，夏秩坐在客廳裏，空氣安靜。
柏越聽了娃的困境，站起來，四處看看，給船拎了個小板凳放在洗手臺下面。
他把娃抱上去。但是板凳很破舊，踩上去搖搖晃晃。
船站在上面不敢動，張開小手，指了指洗手臺：“抱起。”
柏越把他拎起來。
船船高高臨空之後，看著遙遠的水龍頭，沈默了一會兒，小聲說：“下。”
柏越又把他放下來。
船船一落地就立刻頭也不回地跑去客廳，把小毛巾舉到夏秩面前：“邦邦。”
夏秩笑笑：“要幫忙？”
船船點頭。
夏秩起身把手機放進口袋裏，抱起小船。
經過柏越的時候對方沒看他。不再像吃了槍藥似地挑釁，一時還有些不大習慣。
應該要忘記曾經的事情了。
夏秩想。
他一直不明白柏越這樣的性格怎麽會把那段青澀短暫的經歷記這麽久，沒有轟轟烈烈，沒有海誓山盟，單單幾個朦朧的擁抱和親吻。
分手也只是瑣事的爭吵，似乎和所有無疾而終的早戀沒有什麽不同。有的時候忽然想起來，總覺得應該有更成熟的處理方式。
但對於那個年紀來說，遇到一點困難就覺得天塌了。柏越的分手提得沖動，夏秩沒給他反悔的機會。
因為他覺得自己很瀟灑，合眼緣就上去要微信，沒法在一起了就分手。而柏越只會比他更瀟灑。兩個瀟灑的人就該用瀟灑的方式解決問題。
他以為只有他一個人沒有想象中灑落，沒想到柏越也陰差陽錯地因為誤會記了這麽久。
“刷刷。”船船拿著牙刷和毛巾等了半天，出聲提醒。
夏秩才回神，把他托上洗手池，動作比柏越溫柔很多，船船順利刷完了牙，又被熱毛巾擦了擦臉，徹底被征服。
洗漱完之後，他穿著小睡衣躺在床中央，期待地看著夏秩和柏越。
整個屋裏只有這麽一張不大的床，連沙發都只是單人座椅。
“不想睡了。”柏越在沙發上坐下，重新抱起電腦，“你們睡吧。”
沙發狹窄，還很硬，根本不適合待一夜。
“將就將就吧。”夏秩說。
柏越擡頭看了他一眼。
“救救。”船船躺在床上叫他，憧憬多日的願望終於要實現了。
一左一右分別躺著柏越和夏秩，船船抓著他們倆的衣服，睜著眼睛看看左邊又看看右邊。
左邊在玩電腦，右邊在看手機。
“關。”小船指指鐘，宣布道。
燈關掉之後，屏幕的亮光就變得分外顯眼，兩人先後都滅掉。
一切靜謐起來。
盡管中間隔了個船船，但能聽到彼此的呼吸，在黑暗中被無限放大。
船船玩了一天，實在勞累，都沒要聽故事，很快就閉上眼睛睡著了。
夏秩看著天花板，外面月色映照窗簾，還是有些微弱的光。他想起高中畢業的暑假，兩人也是這樣躺著，雖然什麽都沒做，但那種暧昧感充斥空氣。
“柏越。”夏秩聲音很輕，脫口之後才意識到。
“幹什麽？”柏越的聲音很清醒，沒有一絲睡意。
“沒事。”
“......”
又安靜了一會兒，柏越說：“我道歉，為柏清崖那件事。”
“噢。”
“就這樣？”
“又不影響，已經分了，本來我是不會知道的。”
“是了，對你來說前男友就該像死了一樣。”
“...經紀人告訴你的？”
柏越“呵”了一聲，漫不經心：“猜的。”
夏秩還想說什麽，船船轉了個身，紮進他懷裏，伸手抱住，肉嘟嘟的小臉貼過來。
柏越看一眼：“他好像真的很喜歡你。”
夏秩怕吵醒小船，沒再開口。
第二天，有早起習慣的夏秩睜開眼，洗漱完之後穿上外套，打算出去轉轉。
一回頭，發現船船也已經醒了，神情懵懵地看著他。
夏秩笑笑，把小船從床上抱下來，剩下的被子順手給柏越扯上。
“醒得這麽早呀船。要不要一起出去？”
小船點點頭，收拾了一番之後套上厚外套，夏秩帶他出去，掩上門。
早上的海邊很安靜，零零散散有幾個人拿著桶和鏟子在礁石邊敲打，海面整體還是暗的。
不遠處停著幾架快艇，似乎還能看到節目組的標志，不知是不是今天的活動內容。
“你敢坐那個嗎？”
船船沒見過快艇，謹慎地不發表言論。
夏秩摸摸他的小臉，在沙灘上撿了塊貝殼送給他。
“Q。”
船船抓在手裏，低頭觀察。
溜達幾圈之後，他們順便去了早點攤，解決早飯。
雖然知道柏越慣常不吃早餐，但還是買了一份帶回去。
眼看快到直播開始的時間，兩人往回趕。
出發的時候天蒙蒙亮，回去的時候已經完全明媚起來，海也藍得剔透。
“神奇嗎小船？”夏秩牽著他。
表情淡定的船船豎起大拇指，小腿倒換得飛快。
這邊，屋裏的直播已經開始。
【嗚呼，來了】
【怎麽屋裏只有柏越一個人，看上去剛醒】
【你好帥哥】
【帥哥早上好/玫瑰】
【我的小船我的小船哪裏去了，見不到小船我會發昏】
【天，屋裏只有一張床】
【驚人的發現，一起睡的嗎】
【為什麽不給我們播？原是不配了】
很快，外面的門響了一聲，兩個人帶著一陣寒氣進來。
柏越捋了一把淩亂的頭發：“出去晨跑了？”
船船戴著小帽子，把手裏熱騰騰的袋子遞給他：“吃。”
【哈哈小船專送】
【我也想每天早上吃到船船送的早餐】
【好Q彈啊我也想吃船船】
【？】
“節目組發消息，十點在沙灘集合。”柏越接過袋子，摸到船船的手，“這麽冰，冷嗎？”
船船拍拍厚外套，搖頭。
柏越看了看夏秩，欲言又止，最後還是說：“你就這一套衛衣？”
夏秩低頭撣撣袖子：“幾天而已，帶了兩套一模一樣的。”
船船去摸摸夏秩的衣服下擺，誇讚：“軟軟。”
【船船認證】
【都想買同款了，感覺這件衛衣好青春洋溢】
【那得看穿在誰身上，小夏穿啥都青春洋溢】
柏越打開行李箱，扔了一件大衣給他：“穿上。凍感冒會傳染給船船，他比較弱。”
船船睜著眼睛看他。
【船：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麽】
【小船可是健康崽】
【第一次聽到柏越關心人，雖然說話方式emm...】
【笑死】
夏秩：“不冷。”
“船，讓叔叔穿上。”柏越和娃說，“他感冒你就見不到他了。”
小船轉頭看著夏秩。
夏秩和船說：“你也告訴舅舅，當他早睡早起，按時吃早飯之後，身體素質也會提高的。”
【船：雨我無瓜】
【哈哈哈夏秩在說柏越身體素質不行嗎】
【要不是我看過柏越演唱會連續三場唱跳我就信了】
【是的，氣息very穩】
【嗚嗚而且身材也好好】
【/齜牙】
【按照事情發展，接下來柏越是不是該在某種情況下問夏秩自己到底行不行了】
【？】
【？？？】
【？？？？？】
小船糾結了一陣，還是覺得舅舅說的見不到夏秩比較可怕，把外套遞給他：“穿。”
船船霸道的語氣毋庸置疑。
夏秩接過來。
【船式關心】
【還是我船幹脆利落】
【霸氣崽】
等快到時間的時候，三人一起出發，夏秩穿上了那件大衣外套，看上去輕便，但是穿起來非常暖和。
正好大了一些，可以披在衛衣外面。
他本來身材比例就好，黑色大衣襯著偏白的皮膚，讓陽光的氣質沈澱了一些。
【夏秩好帥啊今天】
【疊穿成功案例，以後就這麽穿吧】
【但也喜歡陽光款，希望風格多變】
【真的，我要有這外形，一小時換一身衣服】
【這樣一看和旁邊的柏越好搭啊我天】
【再配上一個小船，誰說這不是一家人】
【哈哈哈】
三組陸續集合到了沙灘上，娃們對於大海都比較興奮。
糕糕跑到船船旁邊，搭訕：“夏秩哥哥今天好好看。”
船船認同地點點頭。
糕糕再接再厲：“他昨天抱我的時候就覺得了，近看的時候眼睛好漂亮。”
船船抱起小胳膊，換了個方向。
*
等大家都到齊之後，導演開始宣布今天的游戲。
“相信大家已經看到了，在海上那幾艘快艇貼著節目組的標識。那就是我們今天要完成的挑戰。”
遠處有快艇和摩托艇，壯觀地一字排開。
“我們一會兒會給每個人發一把豆子，任務就是每組坐快艇的同時把豆子放進瓶子裏，總數多者獲勝。”
在導演說的時候，後面的工作人員拿來了特制瓶子，中間有一個小洞，僅能容納一顆豆子。
“每組都是三個瓶子和相同數目的豆子，內部決定豆子數量的分配。”
柏越去拿了豆子過來：“船，給你先倒點。”
船船攤開小手。
但由於手心太小，僅僅容納幾顆就滿了。稍微意思意思，增加參與感。
船船把小手攥成拳頭。
由抽簽決定先後順序，糕糕組是第一個，林樂銘第二，船船第三。
穿上救生衣之後，糕糕率先跑上去，初生牛犢不怕虎，笑哈哈地和船船招手。
【加油啊糕糕】
【九敏，快艇真的能數豆子嗎】
【這個帶著保護欄桿，應該安全一點，我之前在海邊坐的連欄桿都沒有】
【是那種摩托艇吧，看起來好可怕qaq】
【但是刺激！！】
糕糕組系好安全帶，快艇“嗖”地一聲就出發了，速度並不算太快，但能看出顛簸得厲害。
船船沈默地看著在海上行駛的快艇，轉身抱住夏秩的腿。
夏秩拍拍他的腦袋。
【船船又怕怕了】
【哈哈沒事小船，你可是小船啊】
【船：這一點都不好笑】
【加油崽】
實際上節目組已經放慢了速度，幾圈轉回來之後，糕糕大呼過癮，但低頭一看手裏已經空空如也。
“好了，請本組把瓶子裏的豆子匯總到總容器裏。”
宋方致和周格放進去，轉頭對小的說：“糕糕，你瓶子呢？”
糕糕眨眨眼。
【啊哈哈瓶子都丟了】
【糕糕：什麽瓶子？】
【是剛剛歡呼的時候扔的，我好像看到有東西飛過】
跟在後面的摩托艇救生員把瓶子撿了回來。
最後統計了一下成績，還是不錯的。
第二組上場，林樂銘自告奮勇，把大部分豆子裝在自己的口袋裏。
快艇開了之後，從口袋裏朝外掏豆子，但顯然低估了頻率，停下來之後撒了一地。
他尷尬地拍拍腦門，他爸林銘遠也在他肩上拍了一掌：“說了行不通，非得耍聰明。”
林樂銘立刻紅了眼圈，張嘴就哭了。
一片混亂中，小船組默默出發。
【好淡定的三個人】
【哈哈柏越很厲害的，以前挺喜歡這種刺激運動項目】
【我記得是不是還有摩托艇駕照】
【是的，他還有跳傘的教練資格證，小型直升機駕照】
【現在的柏越還是收斂不少，以前不僅喜歡極限運動，發色還總換，輕松駕馭各種刁鉆顏色】
【記得就剛出道那兩年，短暫的叛逆期】
【哈哈是不是被甩了】
【？】
柏越的確挺淡定，把豆子一顆一顆地朝瓶子裏放，夏秩和同學也常玩這個，而且拿的豆子少，差不多都放進去了。
船船一手握拳，一手拽著夏秩的衣角。
白色的浪花翻湧，海風呼呼地吹。等到快結束的時候，他把拳頭裏的豆子遞給舅舅。
柏越接過來，放進瓶子裏。
最後的成績竟然只少了兩顆。
【/拇指/拇指】
【不愧是淡定一家人，如此成功】
【我也好想玩啊，烏烏】
最終，柏越組獲得了第一名，導演宣布上午的游戲結束，大家可以自行去吃飯。
其他組紛紛離開，船船指著摩托艇：“玩。”
“你會掉下去的小船。”夏秩把他的手指按下來，“走吧。”
“樹樹玩。”
“樹樹也會掉下去的。”
【哈哈這個太快了寶，小朋友是不可以玩的】
【夏秩都接受叔叔這個稱呼了，逐漸妥協】
【不然總不能真叫哥哥吧。莫名小一輩這誰樂意】
【確實耶，不然也叫舅舅吧，反正他和柏越是好朋友】
【叫夏夏】
【叫秩秩】
【叫二舅】
【叫舅媽】
【？】
【？？？】
船船的目光又放在柏越身上，柏越問夏秩：“你想玩嗎？”
夏秩認真看了看摩托艇，好像也有點吸引人。畢竟他也是個熱愛運動的大學生，假如趙南森和江以北他們在的話，估計會一起去玩。
“這沒什麽可怕的。”
“沒覺得可怕。”夏秩立刻反駁。
他們說了幾句之後做出決定，朝快收工的摩托艇走過去，導演和攝像都一楞，速速跟上。
【哇塞，附加節目】
【好寵啊，小船說想看摩托艇，於是有了柏越和夏秩的這場摩托艇】
【哈哈哈船總多說點】
導演讓他們把頭盔和救生衣都穿戴好，然後叮囑駕駛員開慢一點，要有節目效果，太快的話根本拍不到......
兩人穿上救生衣，柏越檢查了一下摩托艇，把頭盔一戴，跨上去，對夏秩說：“上來。”
夏秩和其他人都一楞：“你開...”
“來吧夏秩。”柏越粲然一笑，露出整齊的潔白牙齒，眼角眉梢帶著接近張狂的自信，語氣懶散。
夏秩鬼使神差地坐上去。
柏越把頭盔的鏡片放下來，對楞楞的導演說：“放心吧，有B級駕駛證。”
“抱緊，走了。”
夏秩只是微抓著他的衣服，柏越感覺到，猛地擰了下油門又松開。
把夏秩嚇了一跳，本能地摟緊。
柏越笑笑，擰著油門就沖了出去，在海面上留下一道白色的線。
【淚目，這誰不迷糊】
【柏越真的完美男友，能不能賜給我一個柏越】
【啊啊啊啊我也想要柏越】
【記在本子上，等和柏越在一起就讓他帶我去坐摩托艇】
【烏烏】
摩托艇很快就在視野裏變成了一個點，鏡頭尷尬地轉了轉，最後對準了獨自留守的船船。
船船被裹在厚厚的外套裏，認真地看著前方的海面，專註地擰著小眉頭，看起來有點著急。
【船：我舅舅呢？】
【船：不是說好玩給我看的嗎】
【哈哈哈，加油船，長大了自己開】
柏越開著摩托艇，按照剛才快艇的路線行駛。
但二者的速度根本沒法比，加速階段夏秩的心撲通撲通。
但是隨著速度逐漸穩定下來，他擡起頭，浪花在腳邊翻湧，前面是無垠的碧海，似乎風都被甩在後面。
心情一下子隨著視野開闊起來。
繞了幾圈之後，摩托艇回到了起點。
柏越摘下頭盔，抖了抖上面的水。
夏秩還坐著驚魂未定。
【哇，夏秩抱著柏越的腰欸】
【今天他倆的氣場真的很搭】
【可以磕嗎】
【為什麽不行！！！】
【嗚嗚嗚既然大家都得不到柏越，就把他讓給夏秩吧】
【支持】
夏秩下摩托艇之後感覺還有點飄，柏越扶了他一把。
兩人身上的衣服已經濕得差不多了。
等夏秩反應過來之後，和柏越說：“還不錯。”
等待的小船跑了過來，抱住夏秩。
“船船，我衣服濕了，回去換了再抱。”
船船不撒手。
柏越把他舉起來，看到小船傷心的表情，笑了：“不擔心你舅舅，擔心別人啊。”
船船趴在柏越的肩膀上看夏秩。
【淚目，小船和夏秩的感情也太好了】
【哈哈哈舅媽】
【都要懷疑是不是夏秩親生的了】
【你的思路很好，請繼續】
【九敏，夏秩親生還長得和柏越一模一樣，筆給你】
【/齜牙】
回去之後正好中午，兩人把濕了的衣服換下來晾著。
夏秩還真的穿了身一模一樣的衛衣。
從屋裏走出來的時候，柏越挑挑眉。
【我去，真的有兩套一模一樣的】
【如此專一】
夏秩稍微解釋了一句：“我舍友也買了一模一樣的，試完覺得不合身給我了。”
柏越擦著頭發，不鹹不淡的：“和你舍友感情真好。”
夏秩沒說話。
其實他有三套。
之前趙南森和江以北心血來潮，約他每天晨跑，為了宿舍凝聚力和表示決心，非要穿得一模一樣。
兩人精挑細選半天在群裏發了鏈接，買來之後穿上一看，非說和夏秩對比太強烈，全送給他了。
“怪夏秩太好看。”
“是的，長得很沒有凝聚力。”
“......”
見夏秩沒說話，柏越轉身，走到一板之隔的臥室去擦頭發。
船船坐在沙發上，把幹毛巾遞給他：“救救給。”
夏秩接過來，坐在他旁邊。
【我的小船雖然不愛說話，但真是該說的一句都不落】
【哈哈哈船船說得每句話都很重要】
【柏越被船給賣了】
【幹得漂亮我的船】
一直忙活了很長時間才收拾完畢。
兩人開始著手處理船船的午飯問題。
在手機上查了查，這附近最多的就是海鮮。但昨天已經吃過豐盛的海鮮大餐，該有的都有。
夏秩去這個房子自帶的小廚房找了找，發現竟然被節目組塞了食材。
從冰箱到櫃子，種類還挺多。
“自己做？”他看著小船。
小船沈默一會兒，小聲和夏秩說：“樹樹做。”
偷偷摸摸的樣子非常惹人愛，夏秩摸摸他的臉：“我可能沒你舅舅做的好，你做好心理準備。”
船船點頭。
【哈哈哈九敏，船總怎麽還暗度陳倉呢】
【被糖醋排骨支配的恐懼】
【小船皺眉.jpg】
【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陰影，但至少是熟的】
“說什麽呢？”柏越走過來，“要做飯？。”
“我來吧。”夏秩履行和小船的約定。
柏越覺得荒唐，嘲道：“不碰鍋能做飯嗎？而且船喜歡吃舅舅做的菜，是不是？”
小船繼續沈默，看了一眼柏越，搖搖頭。
【勇敢の小船】
【船：我寧願把命運交到一個不會做飯的人手裏】
【真的，上次直播三天，第一天船還很捧場，第三天直接自己去偷偷開小冰箱】
【船：我給過你機會】
看到小船搖頭，柏越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你會做什麽？”他問夏秩。
“以前煮面不是差點成功了。”夏秩正在櫃子裏翻找，忽然看到一筒面條，順口道。
話一出，兩人都安靜下來。
這是在當年柏越生病的時候，夏秩做的嘗試。
那天做飯的阿姨請假，柏越發燒實在難受，一整天都躺在床上睡。
夏秩發現他沒來上課也沒回消息，想辦法找到地址，跑去家裏找他，門鈴按得地動山搖。
柏越頂著一頭亂七八糟的亂發爬起來開門，看了夏秩一會兒，讓他進來了。
那是夏秩第一次到柏越家裏，唯一的感覺就是好冷。屋子相當大，裝修很漂亮，但是只有柏越一個人，那時候約莫十七八歲，稍顯單薄的身形被襯得極為孤單。
柏越還滿不在乎的樣子：“你怎麽來了？”
當時夏秩給他買了退燒藥，跟著百度在他腦袋上放了塊毛巾，趴在床邊看他。
也就是從那天開始，柏越知道夏秩的眼睛非常漂亮。
“你餓嗎，要不要吃外賣。”
“你會煮面條嗎？”
柏越不知道夏秩對液體和鍋有陰影，夏秩也沒說，就去煮面了。
等了好久還沒來，柏越去廚房看看。
就看到夏秩離得十萬八千裏，瞇著眼睛，一手拿著手機，另一只手舉得非常高，朝沸騰的鍋裏打雞蛋扔蔥花。
不時濺起來幾滴熱水，四處飛。
柏越過去關了火，把夏秩的手拉過來。
之後兩人都沒說話，柏越替夏秩擦了藥。
夏秩低頭看著，睫毛垂下來，落下小小的一片陰影，後面的牙齒咬起來，讓本來就弧度柔和的臉頰微微鼓起。
或許是發燒得糊塗了，柏越在夏秩的額頭上親了一下。
然後他第二次知道了夏秩的眼睛很漂亮，即使在寫滿慌亂的情況下。
提起煮面條，兩人不約而同地想到了那個場景，一時間都沒再說話。
【？面條怎麽了】
【布吉島呀】
【蹲】
【以前煮面？哪個以前，發生了什麽是我不能聽的】
柏越把手揣進口袋，若無其事道：“還是別煮了。難吃得很。雞蛋都沒熟。”
夏秩把面條塞回櫃子裏：“那你不也吃了。”
“是我善良。”
柏越走出去：“船，舅舅帶你出去吃大餐吧。”
小船積極響應，心虛地拍了拍他。
柏越把他抱起來：“沒事，實話實說是小孩子該做的事，舅舅不怪你。雖然你的選擇並不明智。”
船船趴在他肩膀上，朝夏秩揮揮手，三個人一起出去吃。
回來之後，已經是午休時間，直播關閉。
小船換掉衣服躺在床上，等著夏秩給他講故事。
“乖，舅舅給你講。讓叔叔睡覺吧。”柏越摸摸船船的小臉，“他太弱了，比較累。”
夏秩白了他一眼，不過一上午又是坐快艇，又是坐摩托艇，確實很想休息。
主要是他的一天比柏越開始得早一些，也是正常的。
“不要蝦仁。”小船說。
“放心，不嚇人。”柏越和船船說。
夏秩聽著旁邊的對話，覺得好笑。
直到柏越開始給船船講白雪公主準備吃掉三只小豬的時候，他笑不出來了。
柏越慢慢悠悠地講：“...在七個小矮人的幫助下，三只小豬和白雪公主順利成為好朋友了。睡了嗎船。”
船已經睡著了。
夏秩和柏越說：“下次送你本故事書吧，不用瞎編了。”
“我沒瞎編。”柏越雙手交叉放在腦後，“這是柏耀庭給我講的。”
夏秩想了一下電視裏嚴肅的中老年柏耀庭：“他看上去不像這麽有創造力。”
柏越：“是的。他故事的結局是白雪公主把三只小豬吃了，告訴我‘大灰狼吃豬肉，白雪公主也吃。世界上沒有什麽好人壞人，只是立場不同。’”
夏秩睜開眼睛看著他：“那時候你幾歲？”
“可能沒有船船大。但是一直記到現在。”
夏秩沒說話，柏越以為他已經睡著了，他忽然開口：“以後我給船講故事的時候，你可以來偷聽。”
柏越笑了：“夏秩，你真是來來去去都不喜歡打招呼。”
和幾年前一樣，無論是帶著笑問“可以認識一下嗎”，還是最後扭頭離開，都瀟瀟灑灑的。
午睡醒後，船船又在夏秩懷裏醒來，睜開眼睛反應了一下，重新躺了回去。
覺得找不回原來的姿勢，開始小幅度地動一動，扭了一小會兒，忽然覺得領子被人揪住了，瞬間靜止。
柏越把他扒拉過來，輕聲說：“船，最近不喜歡舅舅了？”
船船立刻又抱住舅舅，頭發在柏越下巴上蹭了幾下：“墜喜歡救救。”
柏越摸了一把帶著弧度的卷發：“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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