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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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柏越看著他,帶上一點似笑非笑:“那更危險了,你單身還跑到前男友家裏。”

“要不是你在直播間裏把這個詞掛在嘴上,我也不用出現在這。”

“你聽清了?”柏越意外。

夏秩沒搭理,徑直離開。

路過客廳的時候看到獨自玩耍的小船船,正專註地低著頭,夏秩順手抱進客臥。

“以後不能像柏越一樣脾氣。”夏秩看著這張和柏越無比相像的小臉,捏了捏。

船船正認真玩著魔術牌,聽到這個名字立刻擡頭:“救救!”

夏秩笑了笑,忽然想起來,問:“小船,你的大名是什麽?”

“密密。”

想必是被叮囑過,在節目上不說自己的大名。

夏秩問:“在節目裏不說,悄悄告訴我也不可以嗎?”

“密密!”

“好吧。”夏秩摸摸娃手感很好的頭發,讓他在一邊玩。

自己坐在凳子上,掏出手機,一下子跳出來爆炸般的消息。光那個群裏每天就要艾特他無數條,看得眼花繚亂。

趙南森照舊在群裏損他,江以北關心偶像簽名進度,秦恒桉在群裏附和他倆,私聊卻讓夏秩打柏越一頓。

夏秩一在群裏現身,大家就激動起來。

【森森森:夏秩你什麽時候回來啊,我苦苦等待一萬年】

【森森森:/望眼欲穿】

【長江以北:/望眼欲穿】

【夏至:應該後天晚上就回去了】

【一棵大桉樹:你們啥時候出來和我一起玩?三人組帶帶我/可憐】

【森森森:秦總請客否?】

【一棵大桉樹:否】

【森森森:/再見】

【長江以北:等小夏回來的吧,你別帶女朋友啊!】

【......】

一直聊到挺晚,快到睡覺時間,夏秩放下手機:“小船,你今晚還在這裏睡嗎?”

船船思考了一番,搖擺不定。

柏越難得在家,他很想去陪舅舅,但夏秩的講故事哄睡真的很誘人,而且夏秩的睡衣布料軟軟的,抱起來也軟軟的,聲音還很溫和,躺在旁邊很容易入睡。

他在小小年齡就體會到魚和熊掌不可兼得的悲傷。

想到昨晚是在這裏睡的,為了公平起見,他還是告別夏秩,帶著小毯子去找柏越。

“噔噔瞪”一陣腳步聲,船船跑到柏越的臥室,輕車熟路地關上門,換睡衣上床。

“還知道回來?以為你把我給忘了。”柏越成了空巢老人,往常黏在旁邊的小崽一直沒來,整個屋子空空蕩蕩的。

“心心。”船船捧著平板,趴在枕頭上,朝柏越比心。

柏越忍不住笑道:“睡覺吧。”

崽翻身躺平,在平板上點了播放鍵,夏秩的講故事聲音就在屋子裏響起來。

船船探索到了直播回放功能,試圖用科技兩全其美。

柏越沒說什麽,但聽著聽著就有點走神。

第二天一早,船船揉著眼睛起床,和夏秩在廚房匯合,柏越仍舊在兩人快吃完飯之後才出現。

漂亮的頭發不羈地淩亂著,發量讓人羨慕。

九點一到,準時開始直播。

【歐耶,第一!】

【我來了!哇,船船吃著呢】

【好可愛的小腮幫】

【哈哈今天解鎖了船船吃飯】

【幹飯崽】

【哎呦不愧是船總,胸前還鋪著餐巾】

【確定不是圍嘴嗎?/doge】

【big膽!】

船船用完早餐之後,煞有介事地拿下胸前紙巾,離開桌子餐桌,又回到了昨天在客廳擺放的臨時駐紮地。

夏秩過來和他研究了一會兒魔術,船船展示了很多,一個比一個精彩。

【小船變魔術真的效果拉滿,一個有著撲克臉的波瀾不驚魔術師】

【魔術崽加油】

【我去探測了一下敵情,男團組的娃跳街舞欸】

【哈哈聽說學的很艱難】

【但那個娃是真的社牛,和這邊真的對比鮮明】

【我們這是冷酷崽,路線不同/酷】

如果不對陌生人講話,表演魔術的效果或許不會那麽好。

夏秩看著,問他:“船,你還會什麽?”

船船拒不告訴。

“會不會彈鋼琴?”夏秩看到玄關放著的一架鋼琴,不知道柏越有沒有教給娃。

船船伸出手指,捏在一起:“點點。”

【謙虛小船】

【哇,這麽多才多藝的嗎】

【柏越把他教得好好】

夏秩牽著他走到鋼琴前面,船船熟練地搬來箱子放在下面,自己爬上去,坐在琴凳上。

他嚴肅道:“開。”

夏秩幫他打開了鋼琴蓋子。

船船彈了一小段四小天鵝。小孩子力氣小,敲動琴鍵比較吃力,曲子也比正常節奏慢了很多,但能順下來已經很了不起了。

夏秩鼓掌:“太好了,不用擔心節目了,下期就表演這個吧。好厲害啊船船。”

船船伸出大拇指,朝遠處的柏越點了點。

【哈哈哈舅舅教得好】

【船の肯定】

“再來一首吧。”夏秩捧場。

船船被誇讚沖昏頭腦,想了想,手放在鋼琴上,熟悉悅耳的前奏響起,柏越和夏秩皆是一楞。

【這是啥歌,好好聽】

【感覺挺覆雜,實力崽】

【求科普】

【這是柏越的第一首歌《夏柏》,我覺得是最有感染力的一首。但後來柏越說這首不成熟,在所有音樂軟件下架了】

【不是據傳寫給初戀的嗎】

【不懂,反正柏越之後再也沒唱過這首了,淚目】

【早期好多寫夏天的歌都沒了,懷疑和初戀在夏天認識】

【唉,假如真存在的話,柏越初戀到底是什麽神仙,能讓柏越這麽著迷】

船船彈得很青澀,原本的版本是需要踩踏板的,由於夠不著就沒加。速度比正版慢很多,錯了不少音,水平一聽就是小孩子。

但大致的主旋律回蕩在屋子裏,餘音繞梁。

繞了一會兒之後,柏越才開口:“教你那麽多,偏偏把這首沒教的給記住了。彈的不錯,下次換一首。”

【柏越:彈得不錯,下次別彈了】

【哈哈喚起柏越悲傷回憶】

【小船竟然會好多曲子】

【鋼琴崽】

【柏越沒教崽是怎麽會的?】

【會不會是柏越彈了很多次捏】

【天吶,好悲傷的畫面】

在柏越的建議下,船船被迫又彈了幾首兒歌,冷著小臉奏著歡快的音符,一副被迫營業的模樣。

【船:會不會有些過於幼稚了】

【哈哈哈被迫營業崽】

小船展示了一通,感到相當勞累,平攤在沙發上休息。

夏秩和柏越在廚房做飯,都沒有說話。

但出乎意外地默契,分工和遞東西也相當自然。

兩人情緒都不太高,默默地做完了一頓飯。

船船來品嘗的時候,再一次縮起小臉。

柏越打開他的小冰箱,把保姆留下的半成品菜加熱,才讓船船勉強吃完了這頓午飯。

鏡頭關閉以後,他們在廚房收拾,柏越開口:“那首曲子是他自己找光盤聽的,不知道從哪翻出來的。”

“嗯。”夏秩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

柏越把洗碗機洗好的碗朝櫥櫃裏一丟,轉身出了廚房。背影一如往常瀟灑落拓,絲毫沒有猶豫的意思。

這是夏秩在這裏的最後一天晚上,他抱著小船在屋裏看月亮。

“我走了之後你會想我嗎?”

“會呀。”

“真的?”

船船點頭,抱住了他的脖子。

為了安慰夏秩,他跑到柏越那裏拿回小毯子。

“忙什麽呢船?”柏越看著神色匆匆的小人。

“陪覺。”

肩負重大使命的船船又跑走了。

柏越:“......”

他也轉頭看著外面的月亮,是個缺了角的大半圓,被薄薄的雲籠著,像戴上了黑色的輕紗。

夏秩靠在床上給船船讀故事,興致不太高,念著念著也漸漸意識模糊。

柏越深夜出來,意外發現外面還有亮光,不由順著走過去。

正是客臥。

裏面只有臺燈亮著,夏秩和娃都已經睡著了。

夏秩的胳膊還搭在外面,手裏的手機搖搖欲墜。

柏越猶豫了一下,進去把手機撈起來放在床頭,然後準備按滅臺燈。

不經意地朝旁邊看了看。

一大一小都閉著眼睛,還有點相似。

船船朝夏秩側著腦袋,睡夢裏都皺著小眉頭。

夏秩的睡顏很靜,睫毛落下一片影,偏白的皮膚在光下呈暖色調,臉頰的弧度讓整個人沒有一點攻擊性,看著就讓人很放松。

柏越在垂下眼,按滅了燈。

第三天,是夏秩在柏越家的最後一天,崽格外黏人。

【嗚嗚嗚這個第一期是不是今晚就要結束了】

【這相當於先導片,只有三天,下一期就是去旅游的正片了】

【可是要等好久啊!!!】

【頂多一周而已吧】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二十一秋太長了】

【小船今天一直跟著夏秩欸】

【表面冷著小臉,行動偷偷跟著】

【傲嬌崽】

【幹脆一直住在一起算了,一家人齊齊整整/doge】

【你很大膽,我喜歡】

“你平常也可以聯系我,帶你出去玩。”夏秩看著一直跟在腿邊的小崽,告訴他。

船船偷看柏越。

“你得提前向我申請,偷偷跑出去不行。”柏越說,“到底有什麽吸引人的,讓你這麽喜歡?”

他附下身,捏捏船鼓起來的臉頰:“你現在年齡小,輕易相信別人的話容易遇到壞蛋騙子。”

【船船:沈默。】

【哈哈哈柏越怎麽還嚇唬小孩兒啊】

【陽光夏秩怎麽可能是壞蛋】

【氣質真的很和煦,我想看看真人】

【我北明戲劇學院的朋友說他真人更好看】

【聽我朋友說他成績可好了,每門課都不缺席】

【帥哥竟然還是學霸,沒天理】

【我聽說他給班上每個人都要了柏越的簽名】

【???菩薩!!!】

下午快結束的時候,導演組又來了。

結束環節也頗有儀式感,讓他們坐在沙發上,提問一下對彼此印象的改變。

船船雖然還是一言不發,但並沒像開始那樣回避,只是低著頭坐在夏秩腿上。

“.......”

“好了,今天的采訪就到這裏。”

導演組準備關閉鏡頭,夏秩起身,把船船放在地下。

【撒花,下期見】

【嗚嗚下期快一點!】

【再見柏越!新專輯麻煩快點,等一萬年了】

【啊啊夏秩可以快點申請個微博嗎】

【他連微博都沒有?】

【是的,純野生】

【撒花!】

大家都收拾著要走,導演開始檢查有沒有漏掉的東西。

工作人員和柏越禮貌道別,稍微聊幾句下一期的事情。

忽然,一直沈默站在人群邊緣的船船一癟小嘴,眼裏泛起了亮。

【啊啊啊等等!!!別關!我的船】

【崽怎麽了】

【讓我看看,求你!!!】

【別關直播別關直播別關直播】

看到船船淚灑當場,連柏越都很吃驚,他的崽幾乎不怎麽哭。

只有意外受傷和打針的時候才泛點淚花,自己又會憋回去。

“怎麽了,誰欺負你。”他在周圍看了一圈,工作人員摸不著頭腦,一時也大氣都不敢出。

船船回身,抱住夏秩的腿,把臉貼在上面,默默流淚。

【淚目,我的冷酷小船6淚了】

【迅速建立起的友誼】

【莫名傷感】

【沒事的船,下次還會再見!】

【堅強崽】

一片混亂之中,導演關了鏡頭,先行告退離開。

夏秩把娃抱起來,好半天才哄好。

柏越把他接過來,在門口,船船含著眼淚和夏秩揮手。

揮完之後,夏秩和柏越說:“走了。”

柏越點點頭。

*

回學校之後當晚就有節晚課,熱愛學習的夏秩看時間能趕上,就去了。

結果一進教室就被圍得裏三層外三層,周圍一片吵吵嚷嚷。

“啊啊啊夏秩,你和柏越的關系為什麽那麽熟啊!”

“船船好可愛啊,能抱來給我們玩玩嗎?”

“我也想認識柏越!”

“夏秩......”

夏秩沈默,好在有江以北和趙南森兩個左右護法,把他保護在中間。

他從包裏拿出柏越的簽名,一堆一堆地放在桌子上,挨個讓同學認領。

所有人趕緊拿了自己的,興致勃勃地離開。

忽然有人叫道:“我去!這竟然是完整版的嗎?”

“天,不是說柏越現在已經不簽這種了嗎?”

“就是啊,網上一直炒絕版呢!”

“這叫夏秩排面!”

等人散了之後,夏秩淡定地整理了一下狼藉的桌面,掏出筆記。

趙南森嘆為觀止,運用他的播音腔:“什麽叫寵辱不驚,就是夏秩這樣!藏得這樣深。”

江以北滿懷期待地打開自己的本子,只看到了兩個字,從頭翻到尾:“啊,夏秩。我的‘祝江以北同學前程似錦,寫出更好的劇本呢?’”

夏秩無語地看了他一眼:“忘了。”

江以北申請重簽,喋喋不休地念叨了一節課,終於在第一節課下課的時候夏秩把他手裏的本子重新裝進了書包裏。

上課過程中和上課結束後,都有別的班同學慕名來圍觀。

“今晚在宿舍住吧,親愛的夏。”趙南森還沒有播音結束。

江以北往常都會對這種故弄玄虛的語調及時抨擊,今天竟然附和:“是的,請給我們講講柏越吧。親愛的小夏。”

夏秩抖抖衣服,讓他們倆速速停止。

還是被護送著推往宿舍。

小小的三人宿舍仿佛記者發布會,兩人接二連三對夏秩進行提問。

夏秩躺在上鋪上,有一句沒一句地回答。

他忽然醒悟:“你們在群裏說想我,就是為了這?”

“當然不是。”趙南森狗腿,“第一句就想問,我們夏秩這幾天辛不辛苦?”

又亂扯了一會兒,夏秩手機響了。

“我手機在充電,哪位大哥幫我遞一下。”

“不敢不敢。我來我來。”趙南森和江以北頗具戲劇性地搶來搶去,亂中不知道誰就不小心按到了接聽鍵,鈴聲戛然而止。

兩人也瞬間靜止,互相甩鍋,手機停留在了趙南森手裏。

夏秩無奈道:“沒事,給我吧。”

“好嘞。”趙南森說著,準備遞上去,忽然發現是個視頻電話。

電話那頭的人正臉色很不好看地註視著他。

趙南森遞的動作停下來,本能地舉起來,結結巴巴道:“柏柏柏......”

“拜拜什麽拜拜,你先讓我接啊。”夏秩徹底無語。

“柏越!”

此言一出,不光夏秩楞了一下,江以北都躥了起來,謹慎地躲在鏡頭之外偷窺。

“你誰?”柏越問趙南森。

這位偶像英俊地出現在了視頻裏,竟然是活生生的,只是態度好可怕。

趙南森緊張,一把把電話塞給夏秩。

夏秩帶上耳機。

“我在宿舍。他是我舍...他是誰關你什麽事。”

趙南森和江以北目瞪口呆。

“船船?”夏秩忽然笑著坐起來。

他和船船交流了一會兒,船船仍然繃著小臉,有點隱隱的委屈。

“給你介紹我的好朋友吧。”夏秩把鏡頭轉過去。

先朝著呆呆的趙南森:“這是趙南森。”

又朝著呆呆的江以北:“這是江以北。”

兩人朝鏡頭那端冷酷的娃揮揮手,尷尬地摸了摸頭。

等鏡頭轉回夏秩,船船開口:“船。”

夏秩笑笑:“是了,你是船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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