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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5

但雲閑的臉皮,一向是比城墻還要厚的。

只要是個人都能看出來,族長的老臉已經快綠成菠菜,就差指著鼻子說“你給我滾出去!!”了,但只要他沒把這句話說出口,雲閑就能若無其事地繼續行至擂臺之下,順帶撞開仲長堯的肩:“喲,道友,這麽巧啊?你也來比武招親?”

仲長堯:“……”

狐族族長:“……”

原本仲長堯進場時風頭無兩,眾望所歸,他本該是本場的焦點與中心,現在被三番四次打斷,竟然都已經沒幾個人記得他了。

廢話,單一個宿遲就已經值回票價了好嗎?!不過舒九尾為什麽看上去還是毫無表情,她到底是喜歡哪一個?

“如果是我,我選祁執業。雖然去佛門要天天吃素菜,但是……”

“你還選上了?明光大師會讓你進門嗎?和尚又不讓結道侶,看他穿的袈裟,明顯沒還俗啊!”

“宿遲雖然冷漠,卻實在美麗。不過如此美麗,會讓人很有壓力。”

“沒人選雲閑嗎?我覺得她很好啊!雖說劍修固窮,但是我有錢啊!跟她在一起肯定每天都很開心!”

仲長堯咬牙,此前在鍛劍師門前被雲閑打出的傷口至今還在隱隱作痛,後方之人竊竊私語,沒有一個人提到他的名字。

身旁雲閑氣定神閑,抱劍而立,魁首似乎被重新鍛過了,劍身鋒銳輕盈,劍柄上鑲嵌一顆血色法石,還有符陣鐫刻,流光溢彩。

那個鍛劍師竟是又幫她鍛了?!憑什麽?當初分明是一起被趕出去的,憑什麽她又能得到如此機緣?

仲長堯想,一定又是身份背景幫了她。到底是為何有這般好運,自小生下來便是劍閣千金,前往大戰結識之人,沒有一個是沒用的。要麽是明光弟子,要麽是現任掌門,就連那本該對自己青眼相加的魔女也對她有所特殊。而自己,只能從一無所有開始爬起,天道如此不公!

但他已經百般忍讓了,他從未對雲閑下過手,沒有她,一切都十分順利。為何她要處處與自己作對?!她還不滿意麽?!

仲長堯心潮湧動間,腕間紅珠開始微微閃爍,將那順著軀體攀爬而上的詭譎黑氣給鎮了下去。

雲閑是真不知道,自己不小心又讓仲長堯心緒不寧、恨不得朝天高喊“我命由我不由天!”了,她看向高臺之上的舒九尾,傳音道:“九尾是不是被定住了?”

“是。”宿遲道:“上面有陣法氣息。”

“……荒謬。”祁執業皺眉,道:“難怪不敢讓我師父靠近,坐的如此遠。敢做這種事,還怕被人發覺麽?”

他說話總是皺著眉,好像全天下都沒什麽能讓他高興的事。但後來雲閑發覺,極有可能是因為祁執業自己也知道自己不臭著臉的話容易被人盯著臉看,所以不得已出此下策。

宿遲就沒有這個煩惱了。等閑之人不敢隨便看他臉。

雲閑看了眼旁邊,道:“祁兄,那什麽,你是不是忘記提前跟明光大師說了……”

看明光大師的神情,隱隱約約有點金剛怒目之相,比武招親回去,估計祁執業腦袋上又要多三十個包,戴一個月帽子了。

祁執業一怔:“。”

不好。真忘了!

被人踢館踢了個猛的,狐族族長在眾目睽睽之下,雖是老臉微沈,但看了眼擂臺下的仲長堯,心中仍是安定。

他親自選的人,自然是極好的。難道會比這些不三不四、不知禮節的人差麽?對手強勁,更能體現出仲長堯的優勢。

妖族以實力為尊,傾慕強者,他若能過五關斬六將,至少,舒九尾怕也不會如此心生抵觸了。

“既然人都已經到齊了……”族長在說此話時,餘光朝入口處瞥了少說十幾次,異常謹慎地道:“比武招親,就此開始吧!!”

另一頭。

薛靈秀下了馬車,與一眾前來迎接的管事長老走在白玉階上,笑道:“貴宗如此重視,薛某都要自慚形穢了。不必如此,平常相待便可。”

柳昌陪在旁邊,見他心裏明鏡一般,還能如此淡定地睜眼說瞎話,不由得嘴角又是一陣抽搐:“呵……呵呵……我刀宗一向熱情好客,薛小友不必妄自菲薄……”

出動這麽多人,怎麽可能只是為了迎薛靈秀一個?!

雲閑可當真是明白人啊,還成天裝的那副天真爛漫的鳥樣!刀宗宴請,她若是一人都不來,難免太不給面子,招惹口舌,但請薛靈秀來,又有什麽用?!哪怕只是一個人來,祁執業、宿遲,甚至此前的姬融雪,哪一個不比這個手中無權的小少爺好?!

柳絮放慢一點腳步,與薛靈秀並肩,悄聲問:“薛公子,你還記得我嗎?”

“怎麽不記得?”薛靈秀道:“柳絮姑娘,別來無恙。”

柳絮面上的疤痕微動,看起來有點高興,又不敢太高興,低聲問:“雲閑是去哪兒了?”

眾人行至練武場,好死不死,正好撞上幾個刀宗弟子背對著入口聚在一起,正在公然摸魚,不知是在看什麽東西,笑得吱吱嘎嘎,嘎嘎吱吱,不亦樂乎:

“真是笑死我也!!怎麽這世上會有這種發展?!我要是他,一輩子都不敢再踏進妖族了。”

“舒九尾比武招親,聲稱要堂堂正正把她娶回家的仲長堯本人一輪游……他晚上回去會偷偷咬著被角哭吧!哈哈哈哈!!”

“何止啊?他第一輪就被雲閑按在地上摩擦,狐族族長為了撈他,還特意多安排了幾場,然後又被祁執業打暈了頭,繼續被宿遲按在地上摩擦。擂臺不用收拾了,堯君已經擦幹凈了!”

“哇!這個行雲流水的地板動作!他連劍都沒來得及出啊!學劍不如去學舞吧,我觀他如此柔韌。”

眾人:“…………”

柳昌真是沒想到,這不是休日,竟然有弟子敢光天化日之下將投影石帶到練武場來玩,當即便怒道:“都給我站起來!!”

弟子們嚇得瓜子掉了一地,站起來,臊眉耷眼地挨批。

柳昌看見投影石畫面之上,正投著比武招親現場,本該是內定之人的仲長堯早已不見蹤影,擂臺之上,雲閑正在和祁執業打得激烈,金光劍光糾纏,點到為止,不失優美淩厲,其下之人也已經完全忘了這是在比武招親了,看得聚精會神,連連讚嘆。

柳昌差點心梗。

刀宗設宴你不來,跑去比武招親??腦子沒問題吧!!舒九尾怎麽樣又跟你有什麽關系啊!!

薛靈秀輕輕發出了一聲笑。

柳昌知道,他這笑就是笑給自己聽的。客人在此,他總不可能將人罰的如何,只板著臉道:“妄議貴客,擅離職守,自己下去領罰!”

計劃有變,但形勢總不能變,薛靈秀被迎到會客廳,經過漫長的互表敬意、毫無新意的車軲轆話環節,柳昌終於說出了他此宴之意。

鍛體門事變,他們已得知不少,如今邀約,竟是為了所謂“魔人”。

“此等事物過於可怖,若是放置不管,實在後患無窮。”柳昌道:“此前雲小友的確……與我刀宗有一些誤會,但大是大非面前,還需萬眾一心。魔人一事,已經散布到北界,我們自然不能坐視不管。”

他知道即墨姝曾經與雲閑關系不薄,如今竟然想得到第一手情報。當初四方大戰柳世私自與魔勾結,刀宗為了遮掩此事,可是費了不少心神。現在眼看引火燒身,不管刀宗是為了自己的統治,還是當真為了宗內弟子和管轄範圍內的百姓,但如此,畢竟是有心要做事的。

薛靈秀坐著,竟啞然失語。

真正可怖的滲入才是悄無聲息,自他一路進來,即墨姝之魔石就開始產生異狀。自然,不是路遇蚩尤和當初姬尚時的滾燙,但只能說明,刀宗內魔氣已然四處彌漫開了。

看來那魔核的後遺癥,已經開始初步顯現。

但他要如何說?當初靈泉裏的魔核,是眾人潛入刀宗時取出來的。他本料想刀宗是明知如此而為之,現在看來,竟然連柳昌都不知道?

柳斐然知道麽?柳昕知道麽?這魔核究竟從何而來,又是如何取得他幾人的信任?

“薛小友。”柳昌不解道:“為何如此神情?”

“……不。無事。”薛靈秀只感覺寒芒在背,不知何等惡意視線在暗中窺探,只道:“目前,我們也覓不出什麽行之有效的法子,只能事發之後遏制,若要預防,只能加強管控……”

臨走之時,薛靈秀又被幾個刀宗弟子簇擁著離開。

若是早先知道只有他一人前來,柳昌為了自己的臉面著想,也不會帶那麽多長老去大門迎接了。現在失了面子,自然只叫弟子冷落相送,稍微可挽回一些。

或許吧,老人家腦子不太清楚,薛靈秀不明白他是怎麽想的——面子這玩意兒,丟了就是丟了,事後找補,只會把裏子也跟著丟了,比如仲長堯。

柳絮送他,神情略有歉意:“對不住,柳長老他……”

“不必。”薛靈秀淡笑:“年紀大了容易糊塗,我知。”

幾人行至一道恢宏大殿,殿門未關,線香縈繞,自門外看進,金身塑像持刀俯視大地,面容似怔似怒。

“啊。”柳絮見他視線落處,道:“此為我刀宗開山祖師,冶刀仙之像,平日裏弟子們做早課都會來此。”

薛靈秀察覺有些不對,向大殿內再走近幾步,後方的刀宗弟子就出言制止:“薛道友,此地外人禁入,規矩如此,見諒!”

薛靈秀停步,溫聲道:“是我魯莽了。”

各門各派都會有一些祖師塑像,這不奇怪——除了靈虛門沒有,靈虛門的祖師爺已經被煉成鎮宗法寶了,挺好使。但祖師塑像,多半面容寬和,庇護弟子,刀宗的塑像難道是有意如此?

他正凝視塑像面容,忽的,那塑像唇角上彎,對他陰沈一笑。

只一瞬,卻讓人渾身如入冰水,脊骨刺寒。

而身後之人,包括柳絮,甚至都毫無察覺。

薛靈秀心想。

或許已經用不著魔石了。

他就這麽分神了一瞬,不知從何處飄來一張宣紙,薛靈秀伸手接住,視線一凝。

還是和此前靈虛門一模一樣的言語,道黎沛將會死無全屍,但——這是在刀宗之內!靈虛門上回受此重傷,現在必定還躺在床上,即便再膽大,也不會獨自闖入大宗,就為了再給他遞一封威脅書信,所以,這東西究竟是誰發出來的?!

柳絮怔然道:“這是什麽?!”

“不知啊!”其餘弟子也茫然道:“並未註意到,好像憑空出現的!”

薛靈秀:“……”

他將那宣紙捏碎,其中暗含的黑色勁氣瞬間割傷了他的掌心,鮮紅血液落於地面,他陰沈一瞬,覆又掛上笑意。

想逼他回妙手門?好啊!他倒要看看,這東西究竟想怎麽樣!

刀宗眾弟子:仲長堯這個breaking做的好啊!

上課看手機被教導主任抓個正著,慘兮兮

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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