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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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
在拒絕了顧清之後，黎晚星照常打了輛車前往第三兵團的總部，準備再跟著趙哲繼續學習一整天。
車上，黎晚星的神色平淡、無喜無悲，但那雙眼中，似有著很深沈的東西。
黎晚星靜靜地靠著車窗，白皙清瘦的指節一下一下的敲擊著車窗。
“咚、咚、咚……”
像他的心跳一樣，像他……剛剛對那個計劃短暫動心時的心跳一樣。
黎晚星緩緩垂下了眼眸，在心中想道，“只是，假的終歸是假的。”
“如果一開始就沒有解藥，就不要給人希望。”
“如果穆淵以為自己能完全痊愈了就跨越心障和我在一起，那等到他遲遲沒有好的時候，巨大的愧疚感會將他淹沒。”想到這裏，黎晚星嘴角勾出了一個苦澀的笑容。
“到時候……他只會更痛苦。”
“咚……”隨著最後的一聲音色沈沈的敲擊的結束，黎晚星收回了敲打在車窗上的手指。
早晨的街道上滿是霧氣，白茫茫的，看得人有些困了。
黎晚星就這麽，緩緩地閉上了眼睛，睡了過去。
“元帥，我找到解藥了！”說話人的聲音很大，情緒異常的激動。
黎晚星被突然的聲音一驚，陡然睜眼。
入眼的竟是熟人。
黎晚星眼前站著的，是頭發、眉毛和胡須皆白的顧清。看上去已經是被黃土淹了半身的年齡了。
黎晚星非常的驚奇，他們不久前才見過。
再次看見，他就像老了四五十歲一樣。
黎晚星懷疑自己在做夢。
“顧清，冷靜。”黎晚星的耳邊忽然傳來了一陣沈穩的聲音。
黎晚星循聲望去，發現竟是穆淵！
嚴格來說，是步入中年、發須皆白卻仍精神抖擻的穆淵。
黎晚星看著眼前的中年時的穆淵，感覺是既熟悉又陌生。
人到中年的穆淵仍是五官深邃、帥氣俊美。
穆淵的聲音很是沈穩，他看向顧清，說道，“已經找了這麽久了，每次你都是這麽一副驚喜的樣子。”
“但是到了最後，哪次不是落空。”
顧清的神情仍是十分的激動，他面上難掩喜色地說道，“元帥，這次是真的！”
“我們在蟲母的體內檢測到了一種物質，它可以修覆你身上因為神經毒而留下的缺陷。”
顧清忽然頓了頓，而後有些心虛地說道，“唯一的不足是……暫時沒有進行人體實驗，有些風險。”
穆淵擡起頭看了眼顧清，而後繼續低下頭批改著文件。過了十幾秒，他才不緊不慢地說道，“那就再多研究研究。”
顧清看著面上十分平靜、心中心如止水的穆淵，還想再說些什麽，“元帥……”
沒人比顧清更了解穆淵了，穆淵無時無刻都想變回正常的模樣。只是失望的次數多了，慢慢的，也就不抱期望了。
是對是錯、有沒有用，要等到實驗後用事實說話。
於是，顧清恢覆了嚴肅冷靜的樣子，答道，“是。”
而後，顧清就離開了穆淵的辦公室。
黎晚星目睹了中年顧清和中年穆淵的談話，神情有些恍惚。
他感覺自己是在夢中，但是眼前的一切卻又是那麽的真實、鮮活，仿佛他的魂魄真的穿越到了前世他死亡後的幾十年後。
黎晚星想了想，而後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是熟悉的透明的魂體。
他前世死掉的時候就以這種狀態在世上待了一天才消散。
這說明……他或許真的是穿越到前世了。
但是，這有什麽用呢？
他早就死了。
黎晚星飄在穆淵的辦公室中轉了幾圈，有些無聊。
最終，他飄到了穆淵的面前。
黎晚星仔細打量著中年的穆淵。
輪廓深邃、五官硬朗、一雙鷹目霸氣十足。看上一眼，便讓人不敢造次。
風霜磨掉了穆淵身上的年輕氣盛、鋒芒畢露，使他更沈穩、更善於謀而後動。
穆淵正批改著文件，忽然生出了一種被人註視的感覺。
他機警地擡起頭、環視四周，最終鎖定在了面前。
他看著前方的空無一人，心下的莫名感覺更甚。
直覺告訴他，有什麽對他很重要的東西正在他眼前。但是眼睛告訴他，面前什麽都沒有。
穆淵深皺起了眉，靜靜地看著面前的空氣看了好一會兒。
最終，他放棄了。
他重新低下了頭，繼續投入到了工作中。
黎晚星沒想到穆淵竟然能察覺到他的存在並和他對上視線。
對待陌生人的穆淵，眼神確實很犀利、氣勢確實很盛。
黎晚星從穆淵的身前飄開，又在辦公室中飄了好幾圈。
他想出去看看，但是出不去。
黎晚星發現自己只能在穆淵的附近活動。
飄累了，黎晚星索性就在一旁的會客沙發上坐下了，靜靜地等待著這一切的結束。然後自己就可以回去了。
黎晚星靜靜地等著，等得都有些困了。
他打了一個哈欠，眼睛都瞇了起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眼前的事物終於發生了變化。
場景一轉。
顧清神色激動地拿著幾管試管走了進來。
試管裏的液體是令人迷醉的瑩藍色。
而這次，穆淵也不像剛才那樣平靜地坐著，而是按奈不住地站了起來。
他接過顧清遞過來的試管，也沒有多說話，拿起一飲而盡。
隨著穆淵的仰頭咽下液體，場景再次變化。
黎晚星環顧四周，發現自己來到了一片烈士墓地。
黎晚星再細細打量眼前之景——發現，面前的正是為自己而立的墓碑。
不過這個墓碑不是之前放著空骨灰的那個假的那個。
這個墓碑在烈士陵園中，和其他的為國光榮的戰士們待在一起。
黎晚星再轉頭向後看去，看見了穆淵。
他此時的模樣比之前的幾個場景中要更顯得蒼老了一些。
穆淵抱著一束開得熱烈的艷色紅玫瑰，眼神無比深情地註視著眼前墓碑上的他的黑白色小相片。
他動作小心地將他精心挑選的紅玫瑰放在了黎晚星的墓前。
而後，他竟直接上前，隔得極近的隔空親吻黎晚星墓上的黑白色小相片。
做完這一切，他重新直起腰，在黎晚星的墓前站定。
而後，他笑容極燦爛、輕聲地自言自語道，“晚星，我的病好了。”
他的臉上笑容不減，“晚星，我有資格向你告白了。”
說完這兩句話，穆淵他久久未語。
不知道過了多久，黎晚星竟看見穆淵的眼中蓄滿了淚水，在陽光的照耀下閃著淚光。
穆淵再也無法抑制住自己的感情，他面上滑落一顆顆淚珠，無力地輕聲吟喃道，“晚星，晚星……”
穆淵他……又哭了。
他現在可不是二十多歲的年輕人了。
一個年近五旬的鐵血元帥，在他的面前，落淚。
淚珠如斷了線的珍珠，一顆一顆地落了下來，止都止不住。
很快，穆淵前面的那塊地面，濕了一大半。
黎晚星看著對自己用情至深的穆淵，嘆了一口氣。
他緩慢走上前，想要為這位中年的穆淵擦幹淚珠。
但是一擡手，卻是穿穆淵而過。
和之前的那次一樣，他是個游離在世界外的魂體。
但就在此時，穆淵忽然猛地擡起了頭。
他目光定定地看向了黎晚星所在的方向。
而後，他面目癡癡、輕輕擡起了手向黎晚星所在的方向摸去，語氣萬分小心翼翼地極輕聲喊道，“晚星？”
這無比輕柔的動作，仿佛在觸碰什麽無比珍視的珠寶。他怕這是一場幻夢……他怕夢醒後還是只有自己孤身一人。
黎晚星看向穆淵，意外地和中年穆淵對上了視線。
他看見了中年穆淵眼中的震驚與狂喜。
但是下一秒，黎晚星突然在車上醒了過來。
黎晚星忽然變換了時空，有些沒反應過來。
過了幾秒，黎晚星揉了揉有些發疼的腦袋，他竟然低聲笑了出來。
拋去與中年穆淵的神奇再遇，黎晚星現在真的很想笑。
大概是笑世道無常、笑造化弄人。
無聲地笑了一會兒之後，黎晚星才擡頭看向窗外，輕聲說道，“老天爺，這是我缺什麽你來什麽？”
“穆淵渴求的解藥——在蟲母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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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拒絕了顧清之後，黎晚星照常打了輛車前往第三兵團的總部，準備再跟著趙哲繼續學習一整天。
車上，黎晚星的神色平淡、無喜無悲，但那雙眼中，似有著很深沈的東西。
黎晚星靜靜地靠著車窗，白皙清瘦的指節一下一下的敲擊著車窗。
“咚、咚、咚……”
像他的心跳一樣，像他……剛剛對那個計劃短暫動心時的心跳一樣。
黎晚星緩緩垂下了眼眸，在心中想道，“只是，假的終歸是假的。”
“如果一開始就沒有解藥，就不要給人希望。”
“如果穆淵以為自己能完全痊愈了就跨越心障和我在一起，那等到他遲遲沒有好的時候，巨大的愧疚感會將他淹沒。”想到這裏，黎晚星嘴角勾出了一個苦澀的笑容。
“到時候……他只會更痛苦。”
“咚……”隨著最後的一聲音色沈沈的敲擊的結束，黎晚星收回了敲打在車窗上的手指。
早晨的街道上滿是霧氣，白茫茫的，看得人有些困了。
黎晚星就這麽，緩緩地閉上了眼睛，睡了過去。
“元帥，我找到解藥了！”說話人的聲音很大，情緒異常的激動。
黎晚星被突然的聲音一驚，陡然睜眼。
入眼的竟是熟人。
黎晚星眼前站著的，是頭發、眉毛和胡須皆白的顧清。看上去已經是被黃土淹了半身的年齡了。
黎晚星非常的驚奇，他們不久前才見過。
再次看見，他就像老了四五十歲一樣。
黎晚星懷疑自己在做夢。
“顧清，冷靜。”黎晚星的耳邊忽然傳來了一陣沈穩的聲音。
黎晚星循聲望去，發現竟是穆淵！
嚴格來說，是步入中年、發須皆白卻仍精神抖擻的穆淵。
黎晚星看著眼前的中年時的穆淵，感覺是既熟悉又陌生。
人到中年的穆淵仍是五官深邃、帥氣俊美。
穆淵的聲音很是沈穩，他看向顧清，說道，“已經找了這麽久了，每次你都是這麽一副驚喜的樣子。”
“但是到了最後，哪次不是落空。”
顧清的神情仍是十分的激動，他面上難掩喜色地說道，“元帥，這次是真的！”
“我們在蟲母的體內檢測到了一種物質，它可以修覆你身上因為神經毒而留下的缺陷。”
顧清忽然頓了頓，而後有些心虛地說道，“唯一的不足是……暫時沒有進行人體實驗，有些風險。”
穆淵擡起頭看了眼顧清，而後繼續低下頭批改著文件。過了十幾秒，他才不緊不慢地說道，“那就再多研究研究。”
顧清看著面上十分平靜、心中心如止水的穆淵，還想再說些什麽，“元帥……”
沒人比顧清更了解穆淵了，穆淵無時無刻都想變回正常的模樣。只是失望的次數多了，慢慢的，也就不抱期望了。
是對是錯、有沒有用，要等到實驗後用事實說話。
於是，顧清恢覆了嚴肅冷靜的樣子，答道，“是。”
而後，顧清就離開了穆淵的辦公室。
黎晚星目睹了中年顧清和中年穆淵的談話，神情有些恍惚。
他感覺自己是在夢中，但是眼前的一切卻又是那麽的真實、鮮活，仿佛他的魂魄真的穿越到了前世他死亡後的幾十年後。
黎晚星想了想，而後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是熟悉的透明的魂體。
他前世死掉的時候就以這種狀態在世上待了一天才消散。
這說明……他或許真的是穿越到前世了。
但是，這有什麽用呢？
他早就死了。
黎晚星飄在穆淵的辦公室中轉了幾圈，有些無聊。
最終，他飄到了穆淵的面前。
黎晚星仔細打量著中年的穆淵。
輪廓深邃、五官硬朗、一雙鷹目霸氣十足。看上一眼，便讓人不敢造次。
風霜磨掉了穆淵身上的年輕氣盛、鋒芒畢露，使他更沈穩、更善於謀而後動。
穆淵正批改著文件，忽然生出了一種被人註視的感覺。
他機警地擡起頭、環視四周，最終鎖定在了面前。
他看著前方的空無一人，心下的莫名感覺更甚。
直覺告訴他，有什麽對他很重要的東西正在他眼前。但是眼睛告訴他，面前什麽都沒有。
穆淵深皺起了眉，靜靜地看著面前的空氣看了好一會兒。
最終，他放棄了。
他重新低下了頭，繼續投入到了工作中。
黎晚星沒想到穆淵竟然能察覺到他的存在並和他對上視線。
對待陌生人的穆淵，眼神確實很犀利、氣勢確實很盛。
黎晚星從穆淵的身前飄開，又在辦公室中飄了好幾圈。
他想出去看看，但是出不去。
黎晚星發現自己只能在穆淵的附近活動。
飄累了，黎晚星索性就在一旁的會客沙發上坐下了，靜靜地等待著這一切的結束。然後自己就可以回去了。
黎晚星靜靜地等著，等得都有些困了。
他打了一個哈欠，眼睛都瞇了起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眼前的事物終於發生了變化。
場景一轉。
顧清神色激動地拿著幾管試管走了進來。
試管裏的液體是令人迷醉的瑩藍色。
而這次，穆淵也不像剛才那樣平靜地坐著，而是按奈不住地站了起來。
他接過顧清遞過來的試管，也沒有多說話，拿起一飲而盡。
隨著穆淵的仰頭咽下液體，場景再次變化。
黎晚星環顧四周，發現自己來到了一片烈士墓地。
黎晚星再細細打量眼前之景——發現，面前的正是為自己而立的墓碑。
不過這個墓碑不是之前放著空骨灰的那個假的那個。
這個墓碑在烈士陵園中，和其他的為國光榮的戰士們待在一起。
黎晚星再轉頭向後看去，看見了穆淵。
他此時的模樣比之前的幾個場景中要更顯得蒼老了一些。
穆淵抱著一束開得熱烈的艷色紅玫瑰，眼神無比深情地註視著眼前墓碑上的他的黑白色小相片。
他動作小心地將他精心挑選的紅玫瑰放在了黎晚星的墓前。
而後，他竟直接上前，隔得極近的隔空親吻黎晚星墓上的黑白色小相片。
做完這一切，他重新直起腰，在黎晚星的墓前站定。
而後，他笑容極燦爛、輕聲地自言自語道，“晚星，我的病好了。”
他的臉上笑容不減，“晚星，我有資格向你告白了。”
說完這兩句話，穆淵他久久未語。
不知道過了多久，黎晚星竟看見穆淵的眼中蓄滿了淚水，在陽光的照耀下閃著淚光。
穆淵再也無法抑制住自己的感情，他面上滑落一顆顆淚珠，無力地輕聲吟喃道，“晚星，晚星……”
穆淵他……又哭了。
他現在可不是二十多歲的年輕人了。
一個年近五旬的鐵血元帥，在他的面前，落淚。
淚珠如斷了線的珍珠，一顆一顆地落了下來，止都止不住。
很快，穆淵前面的那塊地面，濕了一大半。
黎晚星看著對自己用情至深的穆淵，嘆了一口氣。
他緩慢走上前，想要為這位中年的穆淵擦幹淚珠。
但是一擡手，卻是穿穆淵而過。
和之前的那次一樣，他是個游離在世界外的魂體。
但就在此時，穆淵忽然猛地擡起了頭。
他目光定定地看向了黎晚星所在的方向。
而後，他面目癡癡、輕輕擡起了手向黎晚星所在的方向摸去，語氣萬分小心翼翼地極輕聲喊道，“晚星？”
這無比輕柔的動作，仿佛在觸碰什麽無比珍視的珠寶。他怕這是一場幻夢……他怕夢醒後還是只有自己孤身一人。
黎晚星看向穆淵，意外地和中年穆淵對上了視線。
他看見了中年穆淵眼中的震驚與狂喜。
但是下一秒，黎晚星突然在車上醒了過來。
黎晚星忽然變換了時空，有些沒反應過來。
過了幾秒，黎晚星揉了揉有些發疼的腦袋，他竟然低聲笑了出來。
拋去與中年穆淵的神奇再遇，黎晚星現在真的很想笑。
大概是笑世道無常、笑造化弄人。
無聲地笑了一會兒之後，黎晚星才擡頭看向窗外，輕聲說道，“老天爺，這是我缺什麽你來什麽？”
“穆淵渴求的解藥——在蟲母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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