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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3 墨辰之死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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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3 墨辰之死2

“王後!”

“不用再說了!”我轉身,面朝著墻壁,臉上的嚴厲正如同這一面墻,縱然有光亮侵襲,依舊冷不可摧。

“陸德安,你同陳忠一起過去,把我的話帶到,這件事,墨家絕不因他是大王而善罷罷休!”

說完,我拖曳著鮮紅的裙擺轉入內室。

此刻,仁壽殿外嚴密的堅守令鷹隼感到,自己的命運已經深陷囹圄。他很痛苦,仰著腦袋,心灰意懶地坐在椅子上,無力地張著四肢。

對於殺死墨辰,他一點也不後悔。他早想這麽做了,為什麽不呢?若是早點殺死他,洛景和孩子就不會有那次無妄之災了。他憎恨自己弱小的能力連妻兒都保護不了,又何談去做一國之君?

殿門被陳忠推開,陸德安緊跟著走了進來。

“大王。”陳忠低喚,鷹隼無動於衷。他徑自將剛才去瓊臺殿的事稟告了一遍,鷹隼不滿地坐正身子,就要責怪一句,適才註意到陸德安的存在。

“大王,王後有些話想對您說。”見到如此失意的鷹隼,陸德安內心難過地動了一下。

“你先下去吧。”鷹隼揮退陳忠,又警告道:“以後沒有本王的吩咐,再敢擅作主張,必予以重刑。”他垂著目光,深深的疲倦。

門輕輕的合上,陸德安走上前問道:“大王,您的主張是什麽?接下來預備怎麽應對?”

“王後叫你問的?”

“王後說這件事攝政王不會善罷罷休,您叫墨家斷後,他也必定以非常手段來報覆您。”

“本王明白。”輕松的口吻。

“您為什麽這麽做?再怎麽傷心、仇恨,徐美人和孩子也都不在了。”

“如今,朝中政事本王再也插不上手,留在宮中,也不能給身邊的人任何保護。攝政王留著我,不過是想以此蒙蔽天下,把持大權……若是我死了,在王釗軍營中的偃便會成為熙國新一代王權的象征,他們的大軍會很快北上,匡扶朝綱的。”

“原來大王是這麽想的。”陸德安說不上讚同,也說不上反對,只是有些恍惚。這麽多年來,他默默觀察著這位大王的變化,對他的感情亦是有增無減,昔日那個頑皮會放肆大笑的男孩兒,如果面對的是順境,他的人生一定驕陽似火。內斂的鋒芒,雖可見其器量超凡,同時,也昭示著他的坎坷。

“奴才以為,偃殿下不想失去您這個手足。不管王室的厄運會以怎樣的方式終結,他一定不希望用您的死來加快結束的步伐。如果您信任王後,我想她是可以幫您的。”

“我想,她應該對我很失望吧。”他神情蕭索,呼吸都顯得蒼白。

“如果王後願意幫您,您會信任她嗎?”陸德安詢問。

鷹隼無聲,凝著目。

“您在宮中沒有盟友,為什麽不重新經營與王後的關系?您是她唯一的丈夫,她是個女人,再漠然,也不會狠心見您赴死。”

鷹隼揚起頭,吐出一口薄氣:“我不想再連累月牙,所以對她絕情冷漠。她既然什麽都忘了,我希望她可以遠離矛盾。”

陸德安的眼睛裏含著理解,“可您現在,太辛苦了。太……孤獨了。”

“我已經習慣了孤獨,至少常常是這樣感覺。”他的手指握緊,陸德安忽然留心到,他手掌裏攥住的竟是王後常戴在手上的珊瑚珠串。

“有件事您可能誤會了王後,那條珠串是她母親留給她的。”

“現在我也這樣想,她留著它,大概是因為別的原因。”鷹隼起身走過來,將珊瑚手串遞給陸德安,“幫我還給她,這是她愛惜之物。”

陸德安遲疑地接到手中:“您可以試試,與她修好。”

“不必了。”他背著手,“之前我利用過她的感情,這個時候向她求助,她又怎麽相信我呢?”之後是冗長的嘆息,便不再說話。

陸德安望著他寂寞的身影,心頭浮泛遺憾之情。他慢慢退後,轉身漸漸淡出。

沈浸在悲痛中,墨夙淵十日沒有入朝。這種跡象令人稱奇。

這十日內,我出宮去看過父親,只是一次都沒有去過仁壽殿。

家中的墨蘭開得好像一支支怒射的利箭,而父親不僅僅是傷心,更多的是失意。一個盛年男人,膝下兩個兒子都死在了自己前頭,他費盡苦心建立的家業,難尋後人,他十分愁苦。

我安慰不了父親,此時的他有些病態,無處安放的野心在他腦子裏沖沖撞撞,他開始害怕,害怕自己營營役役、兀兀窮年之後,也不過是徒勞一生。

接下來的十天,父親仍沒有入朝,他命副將找來許多年輕女子,瘋狂縱欲。

他瘋了一樣要留下繼承人的種子,王釗那邊,卻在勵兵秣馬。

前線送來戰報,王釗大軍已經開出江南。偃被尊封為賢王。

這一記警鐘驚醒了春夢裏的墨夙淵,他惱火地穿上衣服,直奔宮門而來。

這是一個陰天,烏雲遮蔽了所有的日光,不到申時,宮殿裏頭就黑壓壓的難以視物。陸德安從外頭進來,報道:“王後,攝政王入宮了。”

“在哪兒?”我問。

“他氣勢騰騰的去了仁壽殿,今早的消息,王釗再次宣戰了。”陸德安說完望著我,似乎擔心聽到這麽緊迫的消息,焦慮的墨夙淵會不會做出什麽沖動之舉?

我提著花灑,繼續給蘭花澆水。淋了五盆後,陸德安終於忍不住屏退了周圍宮人。

我提著花灑的手一頓,“你有話要說?”

他輕撩衣擺跪在地上,“恕奴才不敬,懇請王後救救大王。”

“陸德安,你敢說這樣的話?”花灑被我重重撂下,“你到底是誰的奴才?”

“王後,請您聽奴才把話說完。您知道,我原本是伺候大王的,經歷過慘淡,我應該學會明哲保身了。可是不,我不能向自己的忠誠屈服,大王永遠是我的第一個主人。而您是第二個,你們都是用心待人的。我現在做此想法,一來是為大王考慮,二來也是為您。”

他的表情微微有些波動,話越說越大膽,也越來越掏心掏肺:“您還很年輕,二十歲都不到,墨夙淵卻過了盛年,還能有多少力氣,他最頂峰的時刻已經過去了,可以說一只腳將踏入棺材,你跟著這個老家夥賠上自己的幸福有什麽益處?”

“放肆!”我喝道,雙手合於腹前。陸德安啊陸德安,如此貶斥父親真是不要命了麽?

他睜著眼,眼神剛強,好像為了這些話甘心付出生命。“我知道您沒有失去記憶。”

無意識的,我呈現的威儀有了松動,“你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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