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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0 癡情如夢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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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0 癡情如夢8

“嗯,是啊。”屈明光應答著,暗暗留心墨辰的神色。

“奇怪了,你說她不回家找我這個大哥,去你那兒幹嘛呢?”

“你去見王後,她沒和你說嗎?”

“她這會兒還在睡覺,宮人說她一宿沒睡。”

屈明光微笑,不慌不忙地道:“近段日子大王太冷落王後了,又罷了你的職位,昨晚她沖大王發了一通怒火,兩人吵得不可開交。王後啊,就氣呼呼地跑出宮了。說是要找我弄一匹快馬,去前線找她的父親去,說宮裏沒法兒待了。”

“這樣啊……”墨辰頷首,與屈明光邊走邊說:“最近我也是心煩意亂啊,唉,不過想了想,隨大王怎麽折騰吧,有你看著,我就不信他能在父親不在的這段時間內反過天來。到最後,還不是各個官覆原職。目下,叫我憂心的還是父親的安危。”

“大人英雄蓋世,一定能遇難呈祥。”

“接應軍穩妥嗎?”墨辰認真的問,也在暗自留心屈明光的神色。

“我挑的人,大公子還不放心嗎?”屈明光十分篤定的樣子。

“不不不不……我是怕途中出什麽岔子。有沒有什麽新的消息?”

屈明光不著痕跡地審查一眼墨辰的目光,謹慎地說:“如果有意外,他們會立刻傳遞消息給我,目前還沒收到訊息,我想應該很快會和大人會合了。”

“希望一切順利,大人平安了,才有我們今後的日子。”墨辰道,抿出一個放心的笑容。

風聲在封死的窗戶上響動,我呆坐在榻上,若有所思地撫摩斷齒的梳子。

日與夜在雪花的侵襲中交替,除了自然的聲音,偏殿中安靜極了。

大哥,但願你不要像妹妹這樣魯莽,因為撞破了什麽事而將自己陷入死地。

冷。

這幾日下雪總能感到一股逼人的寒意,持續的降溫馬不停蹄地追趕著王城。

用過早膳,鷹隼在仁壽殿正殿內踱步,王後被軟禁的事情似乎瞞過了墨家的耳目,然而他的心情一點兒也不輕松。

“傳季雲雀。”鷹隼說道,坐到了案前。

不久後,殿外傳來雜沓的聲音,頂著雪花的季雲雀兩手揣在袖筒裏,縮著脖子,頗為局促的到了門口。他擡腳剛要跨過門檻,陳忠眉頭一擰顯然是註意到了他那雙濕漉漉臟兮兮的鞋子。

“喲!”陳忠出聲制止,他連忙收回腳來,明白了他的意思。

於是一只腳踩住另一腳的鞋後跟,想脫掉鞋子,最後險些摔倒,幸虧陳忠伸手扶住了。

“季先生,小心啊!”

“多謝公公。”他尷尬地笑笑。

“進去吧,大王正等著您呢。”

季雲雀這才把他藏著的手露出一點來,微微作揖,進到殿中。

“小人參見大王。”

他完全露出手掌伏地一叩。

“免禮。”鷹隼懶洋洋地靠著椅背,“本王好久沒有找你蔔卦了,今日,不知先生會給本王送來什麽指示?”

季雲雀擡頭仰視鷹隼的臉,“大王的氣度蓄勢待發,小人看,你所期盼的事就要來了。”

說罷,他從懷中摸出殘破的龜甲,一搏一搏晃動起來。

季雲雀認識鷹隼的時候,這個大王才九歲,那時的自己剛到王城,衣衫落拓,行為輕狂不遜,沒有仙風道骨般的氣質,給人的感覺儼然是一個江湖神棍。

睡大街,有一頓吃一頓。雖然他精通易數,但相信他話的人並不多。實在是因為他太愛說真話了,而幹這一行,不會恭維人說點兒好聽的可不受待見。

至今他也搞不清楚到底是哪點吸引了當時的大王,他還記得為他算的第一卦是“天雷無妄”。

下下之卦!

解卦時他戲謔地說:“小公子的家人表面上有錢有勢,卻只能龍游淺水,虎落平陽。可笑的是你們尚不自知,鬥志昂揚,以為能大展宏圖。”

旁邊鷹隼的侍從當即諷刺他:“你這麽說無非是仇視我們家公子的富貴,你可知他剛繼……根本就是無稽之談。”

他不以為意地抓抓頭發,早料到對方會這麽說。有錢人家的主子哪個不是在阿諛奉承裏浸泡著,哪裏受得了他這個江湖浪子對其大放厥詞。

可他要走時,鷹隼叫住了他:“卦錢還沒給呢!”

他頭也不回:“不必了,不準的才要錢,那話是我送你的。”

“先生留步!”

那稚氣的聲音令他心神一頓,本來只打算與這個孩子玩玩,怎麽,他是認真了麽?這倒少見!且走回去,看他再說什麽。

季雲雀也是太閑了,便回轉身走回到了鷹隼身前。

他說:“先生說我不自知,先生又如何知道自己蔔得準不準呢?我要你跟我回去,親自驗證,到底是龍游淺水,還是飛龍在天。”

最後四個鏗鏘有力的字音叫季雲雀深深打量起他來,他一路走來閱人無數,也遇到過特別顯貴的人,但是奇怪,這種氣質怎麽就顯現在了一個孩童身上,似乎不僅僅是貴……

他忽然覺得,這個孩子背後有一些他沒算到的東西,也就有了興致想去看一看他的底牌。

“管吃住嗎?”他叉著腰問。

鷹隼身旁的仆人對他的自大抱之以鄙夷的神色,而那個孩子眼中沒有一絲的輕視。這份友善,不是來源於他的童真,他仿佛已有了一點同大人一般的成熟判斷。

鷹隼在向季雲雀點頭,季雲雀道:“好啊,不過是你請我去的,我要做你府上的上賓,好吃好住!”……

就是這麽一天,風輕雲淡,享受著王城暖洋洋的日光時他邂逅了熙國的王,自己的人生也隨之有了新的起點……他要驗證的何止是王者的命運,還有這個國家、時代的興亡。

“有了嗎?”

大殿上,季雲雀俯首解讀卦象,鷹隼問道,他看到季雲雀似乎得出了結論。

久久的,季雲雀沒有說話,他知道鷹隼在等待什麽。

他一直在等待。

從那個“風水渙卦”開始,熙王便一步步的在將墨丞相引向風口浪尖。

那個卦不過是一個假卦,那是季雲雀和熙王的默契,制造了一個幌子順應墨夙淵所想,助長他的自負。

當墨夙淵自封為攝政王時,天下憎恨王室懦弱的人便會把矛頭對向他了。也就有了之後的叛亂,形成了真正的“風水渙卦”之象。卻不是屬於王室的,而是屬於墨家。

可是這樣,本來懸殊的兩方勢力會對等嗎,王室是否可以同墨家正面交鋒了?

謀事在人成事在天,許多事,差之毫厘失之千裏。

“回大王。”季雲雀拱手,散漫的神情變得正經,“這一卦乃是變怪之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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