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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文在大牢裏擦幹滿是血跡的手。同僚笑道：“宋公公，你跟那公主殿下到底什麽關系？那公主殿下不瞧著那杜家小霸王俊，將他擄去了公主府。你這又算什麽事兒？”
“我和她算是有幾分年少情誼，她還在冷宮的時候，我照顧過她。”
“那她對杜康，對你……”
“公主受了刺激，精神狀態不穩定，她的感情，行為舉止不能用常人的標準來判斷。”
“那你對她又是如何？”
“小公主比較依賴舊人，她還歹是我前主子，念著舊情，不能不管，僅此而已。”宋文的話說得四平八穩滴水不漏。完完全全在外人面前刻畫了一個理智冷靜的形象，其實內心的感情早就洶湧澎湃了。
“哦，原來如此，還以為你對公主有多少感情呢。”同僚嗤之以鼻道
“我們不過是皇家的奴才，把主子伺候舒服就是我們的本分，主仆之情外，其餘的感情不敢肖想，公主想選當駙馬，當男寵是她的事情與我無關。”
同僚拍了拍他肩膀道：“伺候一個瘋婆娘，辛苦了。”
“還行。”
還行，至少長得不賴，會給人蓋被子，夾菜，就是不知道冷了添衣，腦子聰明得很，但也笨得很。宋文心裏道。
王清嵐還在家裏思考要不要入宮，衛承憲把自己的私房錢鑰匙幾大箱的體己藏寶都送到王府來了。
看著自己叔叔樂開了花，王清嵐心裏不是個滋味兒，所有人都說皇宮是個好去處，但是看到他們公主皇上的遭遇，她並不覺得那裏是個好地方，不過對衛承憲她確實有點好感。
她不知找誰訴說煩悶，呆站在公主府門口，瞧見了宋公公，便拉著他說了幾句。
“宮裏不是個好去處。王姑娘”
“宋公公你倒也沒誆我，所有人都說是好事兒。可我不覺得。”
“相信你的感覺，你跟陛下呆在一起感覺怎麽樣？”
“挺好的，其實我不反感陛下，就是感覺跟他呆在一塊感覺有點累。”
“姑娘，選擇在你，你不願意，陛下也不會強求。”
“那宋公公跟公主呆在一塊感覺如何呢？”
“舒服就是了。其實有時候我感覺也有些累，但是一想到還有一個人念著我，想著我，為我鬧脾氣，其實還有很滿足的。”
“有時候公主做的事情，說的話挺傷人，她白天跟杜康在一起，宋公公不會建議嗎？”
宋文喝了一口濃茶，看著街上來來往往的行人苦道：“建議，怎麽會不建議，心裏像有根刺一樣，但是我又能怎麽辦呢？
我不是個健全的男人，不能跟她有夫妻之實，但至少我還能留在她身邊，她心情好喚我幾聲夫君，我便願意為她去死。
她心情不好，罵我幾句死太監我就躲出去幹幾天活，用不了都久她就倔得像頭小牛一樣，幹坐著等我回來。
我是從死人堆裏爬出來的，沒有公主皇上我就沒有今天，做人還是要知恩圖報，所以我甘願留在他們兄妹，任他們驅使。
王姑娘，你不一樣，你有家人，皇宮不欠你什麽，所以至於入不入宮，選擇全在你，我不好跟你參考，皇宮是個大泥潭，我願意跟錦然一起沈淪下去。”說到最後他沒有用“公主”這一稱謂，而是用了錦然的名字。
另一邊，錦然還是入宮見了姐姐最後一面。她坐在琴椅上，給姐姐彈奏了一首她最常彈的江南小曲。
“衛錦然你為什麽不去和親？偏偏是我？”青桑坐在梳妝前道，她見妹妹沈默不語繼續道：“草原，你怕了？”
“我才不害怕呢。”
“哼，你就是怕啦，跟你的小太監好好呆著吧。草原而已，去去又何妨？”
“你…”
“呵呵，錦然，我告訴你，跟不男不女的東西廝混是沒有好結果的。”
“那草原蠻子也不是好東西！！”
“無妨，就你這個小身板，去了也誤事。我是大公主，和親該我去的，你去？你不配去。就憑你那刁鉆的小聰明能穩得住中原與蠻族的關系？你不過是個自私自利的小人罷了。”她摸了摸頭上的紅寶石釵子笑道
面對青桑的羞辱，錦然沒什麽話說，她冰冷道：“既然你這麽說，那隨你去吧，我不好辯解什麽，你去和親的，蠻族人不知道你是公主，只知道你是宮女。這是哥哥安排的。”
“哥哥想讓那些蠻子覺得我中原的宮女都如此厲害，對他們形成威懾，讓他們不敢來冒犯我們邊境是不是。”
錦然一撥琴弦，琴音久久回蕩應和她本音，“是！”
“哈哈哈哈！”青桑拍著手大笑道：“好好好，衛承憲，衛錦然你們給我等著，我會好好活下去，我要讓我的兒子卷土重來，問鼎中原！”她握拳發誓惡狠狠道
錦然苦笑一聲，“那時候我怕是一杯黃土了。”
“那我便把你挫骨揚灰！”
“那你便挫骨揚灰吧，我只希望下輩子咱們永遠不要再相見了。”錦然冷冷道，她話語雖平，眼眶裏卻盈滿了淚水。
三天後，青桑便被蠻族人帶走了，那些蠻族人見了她的相貌，各個驚嘆不已，衛承憲難得大方一回，給了這位妹妹不知多少嫁妝，絲綢種子匠人宮女，衛青桑仿佛又回到了從前那金尊玉貴嬌生慣養的日子裏。
她拿著這些基本踏進了一望無際的草原。這些嫁妝裏，她最喜歡的是妹妹送給她的一匹老馬。
安於明這位侯爺把馬牽到她手上的時候，看著他悲切滄桑的眼神，青桑才知道他對自己的心意。
青桑只是抱歉說了句：“謝謝。”
浩浩蕩蕩的和親隊伍之後，有兩個人一直默默跟著，是宋文和錦然。
“公主前面是邊境了，我們不能再跟著了。”
“那就在城墻上看著吧。”
和親隊伍一直趕著上前走，青桑好像想到什麽似的，讓隊伍停了下來，領隊的蠻族小王子看到中原的大美人一見傾心，自然依著她。
這是衛青桑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回頭，她看見城墻上有個熟悉不過的小小人影。
她招了招手點了點頭，對著小王子嫣然一笑，爽郎道：“可汗，咱們走吧。”
小王子用不生疏的漢話道：“好好走，咱們走。”說完紅著臉，很不好意思的憨厚一笑。
青桑走了，這年十月青梧也走了，他們三胞胎，大姐去了西域和親，二哥去了關外東北三弟去了瓊臺。從此再也沒有相見。
十二月中旬，皇上娶了醫女王清嵐，王清嵐在宮裏住了大半年，考察了衛承憲大半年才嫁給他的。衛承憲確實獨寵她到去世。
青梧終身未娶，身邊只有一個曾經是歌女的女子相伴，他在那片凍土上開荒打獵，寒冷壓制了蠱蟲，也壓制了他的情絲。
青榆在瓊臺，被一捕蛇女所救，便娶她為妻，生了一子一女，他被毒啞嗓子，卻也沒有怨天尤人，每天讀書著作，臨死前已經是著作等身。
至於衛青桑，那是另一個傳奇故事了。衛仁宗抹去了衛青桑的記載，但是百年後“在邊境出土了一塊石碑上面詳細記載了這位公主的事跡，人們根據石碑和各種蛛絲馬跡的線索，推測出那個統一亞歐金帳汗國的傳奇太後曾是一位中原公主，而那個石碑的落款竟然是“其妹錦然”
不管是史書還是民間傳說，都記載衛錦然這位公主，行為舉止荒誕不堪。後人推測這位公主可能患了精神分裂病和抑郁癥。不過她跟太監合葬一事的艷聞在史書確實是濃墨重彩得一筆。
她畜養男寵與一代權宦合葬的宮廷艷聞比她做得功績更引人註目。看客從來都是這樣。他們都是會肖想裏面的骯臟不堪，卻不知道冷宮裏一個小太監和一個小公主相依取暖的日子有多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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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文在大牢裏擦幹滿是血跡的手。同僚笑道：“宋公公，你跟那公主殿下到底什麽關系？那公主殿下不瞧著那杜家小霸王俊，將他擄去了公主府。你這又算什麽事兒？”
“我和她算是有幾分年少情誼，她還在冷宮的時候，我照顧過她。”
“那她對杜康，對你……”
“公主受了刺激，精神狀態不穩定，她的感情，行為舉止不能用常人的標準來判斷。”
“那你對她又是如何？”
“小公主比較依賴舊人，她還歹是我前主子，念著舊情，不能不管，僅此而已。”宋文的話說得四平八穩滴水不漏。完完全全在外人面前刻畫了一個理智冷靜的形象，其實內心的感情早就洶湧澎湃了。
“哦，原來如此，還以為你對公主有多少感情呢。”同僚嗤之以鼻道
“我們不過是皇家的奴才，把主子伺候舒服就是我們的本分，主仆之情外，其餘的感情不敢肖想，公主想選當駙馬，當男寵是她的事情與我無關。”
同僚拍了拍他肩膀道：“伺候一個瘋婆娘，辛苦了。”
“還行。”
還行，至少長得不賴，會給人蓋被子，夾菜，就是不知道冷了添衣，腦子聰明得很，但也笨得很。宋文心裏道。
王清嵐還在家裏思考要不要入宮，衛承憲把自己的私房錢鑰匙幾大箱的體己藏寶都送到王府來了。
看著自己叔叔樂開了花，王清嵐心裏不是個滋味兒，所有人都說皇宮是個好去處，但是看到他們公主皇上的遭遇，她並不覺得那裏是個好地方，不過對衛承憲她確實有點好感。
她不知找誰訴說煩悶，呆站在公主府門口，瞧見了宋公公，便拉著他說了幾句。
“宮裏不是個好去處。王姑娘”
“宋公公你倒也沒誆我，所有人都說是好事兒。可我不覺得。”
“相信你的感覺，你跟陛下呆在一起感覺怎麽樣？”
“挺好的，其實我不反感陛下，就是感覺跟他呆在一塊感覺有點累。”
“姑娘，選擇在你，你不願意，陛下也不會強求。”
“那宋公公跟公主呆在一塊感覺如何呢？”
“舒服就是了。其實有時候我感覺也有些累，但是一想到還有一個人念著我，想著我，為我鬧脾氣，其實還有很滿足的。”
“有時候公主做的事情，說的話挺傷人，她白天跟杜康在一起，宋公公不會建議嗎？”
宋文喝了一口濃茶，看著街上來來往往的行人苦道：“建議，怎麽會不建議，心裏像有根刺一樣，但是我又能怎麽辦呢？
我不是個健全的男人，不能跟她有夫妻之實，但至少我還能留在她身邊，她心情好喚我幾聲夫君，我便願意為她去死。
她心情不好，罵我幾句死太監我就躲出去幹幾天活，用不了都久她就倔得像頭小牛一樣，幹坐著等我回來。
我是從死人堆裏爬出來的，沒有公主皇上我就沒有今天，做人還是要知恩圖報，所以我甘願留在他們兄妹，任他們驅使。
王姑娘，你不一樣，你有家人，皇宮不欠你什麽，所以至於入不入宮，選擇全在你，我不好跟你參考，皇宮是個大泥潭，我願意跟錦然一起沈淪下去。”說到最後他沒有用“公主”這一稱謂，而是用了錦然的名字。
另一邊，錦然還是入宮見了姐姐最後一面。她坐在琴椅上，給姐姐彈奏了一首她最常彈的江南小曲。
“衛錦然你為什麽不去和親？偏偏是我？”青桑坐在梳妝前道，她見妹妹沈默不語繼續道：“草原，你怕了？”
“我才不害怕呢。”
“哼，你就是怕啦，跟你的小太監好好呆著吧。草原而已，去去又何妨？”
“你…”
“呵呵，錦然，我告訴你，跟不男不女的東西廝混是沒有好結果的。”
“那草原蠻子也不是好東西！！”
“無妨，就你這個小身板，去了也誤事。我是大公主，和親該我去的，你去？你不配去。就憑你那刁鉆的小聰明能穩得住中原與蠻族的關系？你不過是個自私自利的小人罷了。”她摸了摸頭上的紅寶石釵子笑道
面對青桑的羞辱，錦然沒什麽話說，她冰冷道：“既然你這麽說，那隨你去吧，我不好辯解什麽，你去和親的，蠻族人不知道你是公主，只知道你是宮女。這是哥哥安排的。”
“哥哥想讓那些蠻子覺得我中原的宮女都如此厲害，對他們形成威懾，讓他們不敢來冒犯我們邊境是不是。”
錦然一撥琴弦，琴音久久回蕩應和她本音，“是！”
“哈哈哈哈！”青桑拍著手大笑道：“好好好，衛承憲，衛錦然你們給我等著，我會好好活下去，我要讓我的兒子卷土重來，問鼎中原！”她握拳發誓惡狠狠道
錦然苦笑一聲，“那時候我怕是一杯黃土了。”
“那我便把你挫骨揚灰！”
“那你便挫骨揚灰吧，我只希望下輩子咱們永遠不要再相見了。”錦然冷冷道，她話語雖平，眼眶裏卻盈滿了淚水。
三天後，青桑便被蠻族人帶走了，那些蠻族人見了她的相貌，各個驚嘆不已，衛承憲難得大方一回，給了這位妹妹不知多少嫁妝，絲綢種子匠人宮女，衛青桑仿佛又回到了從前那金尊玉貴嬌生慣養的日子裏。
她拿著這些基本踏進了一望無際的草原。這些嫁妝裏，她最喜歡的是妹妹送給她的一匹老馬。
安於明這位侯爺把馬牽到她手上的時候，看著他悲切滄桑的眼神，青桑才知道他對自己的心意。
青桑只是抱歉說了句：“謝謝。”
浩浩蕩蕩的和親隊伍之後，有兩個人一直默默跟著，是宋文和錦然。
“公主前面是邊境了，我們不能再跟著了。”
“那就在城墻上看著吧。”
和親隊伍一直趕著上前走，青桑好像想到什麽似的，讓隊伍停了下來，領隊的蠻族小王子看到中原的大美人一見傾心，自然依著她。
這是衛青桑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回頭，她看見城墻上有個熟悉不過的小小人影。
她招了招手點了點頭，對著小王子嫣然一笑，爽郎道：“可汗，咱們走吧。”
小王子用不生疏的漢話道：“好好走，咱們走。”說完紅著臉，很不好意思的憨厚一笑。
青桑走了，這年十月青梧也走了，他們三胞胎，大姐去了西域和親，二哥去了關外東北三弟去了瓊臺。從此再也沒有相見。
十二月中旬，皇上娶了醫女王清嵐，王清嵐在宮裏住了大半年，考察了衛承憲大半年才嫁給他的。衛承憲確實獨寵她到去世。
青梧終身未娶，身邊只有一個曾經是歌女的女子相伴，他在那片凍土上開荒打獵，寒冷壓制了蠱蟲，也壓制了他的情絲。
青榆在瓊臺，被一捕蛇女所救，便娶她為妻，生了一子一女，他被毒啞嗓子，卻也沒有怨天尤人，每天讀書著作，臨死前已經是著作等身。
至於衛青桑，那是另一個傳奇故事了。衛仁宗抹去了衛青桑的記載，但是百年後“在邊境出土了一塊石碑上面詳細記載了這位公主的事跡，人們根據石碑和各種蛛絲馬跡的線索，推測出那個統一亞歐金帳汗國的傳奇太後曾是一位中原公主，而那個石碑的落款竟然是“其妹錦然”
不管是史書還是民間傳說，都記載衛錦然這位公主，行為舉止荒誕不堪。後人推測這位公主可能患了精神分裂病和抑郁癥。不過她跟太監合葬一事的艷聞在史書確實是濃墨重彩得一筆。
她畜養男寵與一代權宦合葬的宮廷艷聞比她做得功績更引人註目。看客從來都是這樣。他們都是會肖想裏面的骯臟不堪，卻不知道冷宮裏一個小太監和一個小公主相依取暖的日子有多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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