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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姐如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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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姐如母

錦然自己在長樂宮給別人下毒,輪到自己生病,腦子發高燒,燒得不清楚,做賊心虛的心理發作。下意識的不敢喝別人給的東西,

哪怕是生姜紅糖湯都不喝,下意識裏往外吐。偏偏自己被燒得口幹舌燥。

她醒來的時候不知道是早晨還是傍晚,屋子裏暗沈沈的,也沒什麽人。

她舔了舔嘴唇,一股先甜後苦的滋味在嘴裏化開。

“想喝水。”她內心想到,下床落地一瞬間,差點沒有跌倒,身體輕飄飄,一副頭重腳輕的樣子。

沒有水也懶得出去問人要水。因為生病錦然面色一下子變得蠟黃,眼下也一片烏青。

宋文那個小太監照顧錦然都沒有把她照顧得那麽狼狽。大概因為宋文不會限制錦然幹什麽。宋文只要錦然不拿個麻繩把脖子上套,不去跳井,不洗冷水澡,他從來不管她做什麽。他也不會去試圖理解錦然為什麽突然發神經的爬墻爬樹。因為他清楚錦然腦子不行。

宋文把錦然當做一個需要照顧的病人。不過宋文這壞小子倒是對錦然沒有奴仆的謙卑。

青桑不一樣,青桑老是忘記錦然是個傻子,只是把她當做個問題少女,性格孤僻奇怪。可能是錦然在她身邊太乖巧了,她念文章的時候,錦然就乖乖坐在她身邊聽。練字也呆在她身邊看。她看書時,錦然也裝模作樣拿一本看,即使是她時常都把書拿顛倒過來。

在青桑眼裏,錦然是一個特別黏人的小妹妹。

雖然事實上錦然這一切都是為了偷學罷了,倒著書本看書根本不是難事,鏡體字她都能寫,也就比正常看書稍微慢一點而已。

錦然口渴沒水,就打開屋內的小窗,探出手,顫抖著撚了一點窗棱上的積雪含在嘴裏。明明自己冷得要死,卻也摸得出身上出奇的燙。感覺自己要死了一樣

她重新平躺回床上,脊背上的青紫和滲出血傷口還在。但是她已經感覺不到痛了。

“娘…娘你是投胎去了嗎?怎麽不來托夢看我,女兒真的好想你……娘的魂魄一定是雲游天南海北去了,回來看我的時候,能不能給我講講外面的故事…”無醫無藥,無水無食,娘就是錦然心裏的唯一一劑藥。

另一邊青桑見錦然怎麽也不肯吃藥,心裏著急,不知為什麽,“長姐如母”這個想法突然在腦海裏蹦了出來。

她趕忙找到宮裏老人打聽道淑妃的喜好 。

“原來公主殿下來問淑妃娘娘的事情。”那個老宮人笑了笑繼續道:“淑妃娘娘,也會你們身為小輩才會這麽叫,恐怕曠野在世都不讓人這麽叫。”

“曠野?”

“對呀,陳家二女兒大名陳曠野,故去的皇後娘娘叫陳牧野。”

“我…我不知道她們的名字,我只知道父皇經常叫皇後娘娘“憫憫”。”

那老人娓娓道來繼續說道:“老奴以前在陳府裏當差,後來跟著皇後娘娘入宮。那對姊妹在家時,陳老爺,陳夫人,對兩個女兒都是直呼大名,就連我們做下人的時常也不是大小姐二小姐掛在嘴上,每天都是牧野,曠野的喊來喊去。大家玩得開心,什麽都不忌諱。

憫憫這個小名大概是皇上取給皇後娘娘的。”

“我不知道她們的名字,我只記得他們的封號……”

“在宮裏,這也正常。”老人繼續道

“錦然生病了,怎麽都不肯吃藥,連碗姜湯灌進去都應吐出來。淑妃娘娘以前什麽打扮,她現在燒得糊裏糊塗的,我去裝淑妃娘娘的樣子,先哄著她把藥吃了。”

老人混濁的眼裏,想到往日的光景,突然有些明亮起來,她嘆道:“那對姐妹花呀…真是鬧事,我記得二小姐身前只愛穿白衣,往日裏只有藍色發帶或者一個金環束住頭發。來去風風火火的。”

“好,我知道了。”得到了有用的信息,青桑賞了她不少錢。離開了宮裏佛堂,又急匆匆往宮裏趕去了。

青桑有些疑惑,她很難想象,有這麽一家人會把女子閨名整天提在嘴邊。

而且這女子名字聽起來很像男孩子名字。她不明白。

“如此沒有規矩,怪不得最後弄得個被抄家的下場。”她在轎子裏嘆氣道

如果錦然知道這個想法必然會嘲笑姐姐,坐不改名,行不改姓,做人,自己名字哪有什麽羞於提出口的。

也怪不得自從入了宮,淑妃娘娘眼裏就很難有笑色,一個江湖俠女,闖得就是自己名聲,但是在這裏連自己大名都不提。

這招真的有奇效,青桑只是穿上了白衣,錦然迷迷糊糊真把姐姐當母親了。

皇帝不會把穿著皇後舊衣的錦然當成皇後,哪怕喝得大醉,哪怕錦然像皇後,因為他心裏清楚知道自己親手害死了她。

但是錦然會在腦子燒糊塗的時候認錯人,哪怕她只是穿著白衣裳,用藍色發帶挽著松散的頭發,哪怕那個人跟自己母親長得一點不像。因為她心裏總是盼望著娘親回來。

好在娘親在世時,就讓錦然不開口說話,錦然閉著眼抱著坐在床邊的姐姐怎麽也不肯撒手,頭悶在她懷裏默默流淚。

錦然一邊哽咽一邊喝藥,哭得喘不上氣,青桑不得不一會兒餵藥一會兒幫她撫背順氣。

因為一直在哭,錦然也看不清眼前人。

青桑也是狠,將治療風寒藥裏加了很多安眠的藥,讓她好好睡一覺再說,最好忘了期間發生的事情。

果然錦然提防沒錯,姐姐果然會下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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