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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水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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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水澡

宋文也知道一句話,“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青桑公主對毫無威脅的親妹妹都如此苛刻,更不可能瞧得上他這種如此低微的奴仆。一個人本性很難改變的,錦然這個傻子都能把每天的飯食分他一半。若是她恢覆明智了,以她善良的本心,自然也不會虧待自己。

長樂宮的人把他們兩趕了出去。錦然有些沮喪的低著頭,她不知道姐姐反應這麽大,便有些無精打采的一邊走一邊摸著紅墻。

指尖輕觸劃過被春日暖陽曬得還有些溫熱的宮墻,錦然愛漂亮,宮裏沒有鳳仙花,她便到處轉悠,從各個偏僻的宮殿裏,夾縫處,撿得一些不知名的漿果將指甲染成紅紫色,染得不好看,很不均勻,還容易掉色,但是她樂此不疲。

如今這指甲面上的色,像極了手背上剛剛被跌撞出來一片青紫。指甲縫隙裏還有泥土。錦然漫無目的的走著想著自己該怎麽搞幾本書來看看。

以前宋文跟在錦然後面都是踩著她的影子走,作為奴才,他入宮前就被教導在主子面前不能直視主子,不然就是大不敬,宋文做事一向追求本分安穩,唯獨對錦然,他不得不僭越了。

他真怕這個傻子在前面走著走著就摔了,於是他快步上前幾步跟她並排站在一起。“別難過了。我想辦法看能不能找些木炭。不要燒紙取暖了,你是不是以為一瞬間點燃紙火光大就會變得很暖和?

不是的,這樣根本取不了暖,燒火取暖也要用木柴這些,紙倒是可以用來做火引子。我看你那書燒得都不幹凈,想要充分利用得一張一張撕下來,不然生起一點火,就全扔火盆了,火小容易滅,也燒不幹凈。”

錦然冷冷瞟了一眼宋文這個小白臉,心想,算了吧,你去哪裏弄這些東西。取暖,有你就行了,反正你暖床還是可以的。胭脂這麽少,我每天就抹一點點,晚上都舍不得擦掉,結果在床上全被你吃掉了。以下犯上的死東西!給我滾!

心裏罵歸罵,但是又不能說,只能“賣色求生”的錦然氣得蹲在原地。她也想憑本事呀,她想要夫子教她讀書,想跟母親一樣,會騎馬射箭,母親三教九流都混過,什麽都懂,母親會做燈籠會剪紙花還會拿木棍當劍耍給她看,她什麽都不會。

母親留給她的東西大部分都被燒了,砸了,扔了。那盒胭脂還是她從別的宮裏找到的,可能是先帝之前哪個不受寵愛的妃子留下的。

錦然想法也對,每個宮殿的供需是固定的。宋文有月份,錦然宮裏什麽都沒有。她身為公主,連月錢也沒有。屬於是宋文的一個人月俸養兩個人。

宋文一開始覺得這小公主好養活得很,畢竟不挑食,甚至只愛吃他的粗茶淡飯,送來的葷菜都給他吃。

但是他錯了,哪怕大冬天,這個小祖宗也要三天兩頭都要洗澡沐浴。她一開始去水井打水,他也沒在意,就默默跟在後面,畢竟傻子幹出什麽事情也正常。

結果打了一盆水,後來就蹲在門口,將頭發散開了,低著頭一盆水就往頭上澆,還好他眼疾手快制止了。

結果發現沒用,這個傻子樂此不疲的拿冷水擦身。實在給宋文看傻了。畢竟她死了,宮裏肯定要找人背鍋,雖然宋文比較同情這傻子,但是還沒有到想要現在就跟她陪葬的地步,可以老了之後陪葬,但是現在他還想多活幾年。

後來她想洗冷水澡,宋文想把她暫時捆起來,但是他拿著繩子站在面前想捆得時候,錦然就突然發出尖叫,把他嚇了一跳,因為錦然一直不說話,他真快把她當成啞巴了。那天躲在空蕩蕩的衣櫃裏發抖,喊了一天,喊到最後嗓子都發不出聲了。

把宋文都喊怕了。

冷宮哪裏有小廚房燒熱水,最後宋文是找了鄭平,鄭平人緣好,想了其他法子,一桶熱水拜托別的宮裏幹事,十幾文一桶買的。

錦然今天出師不利,郁悶回了宮,今天太陽烈,宋文就裝了幾盆冷水,放在太陽下面曬,小公主今天沒想著要沐浴,但是宋文還是打算把她頭發粘得泥土洗掉。

宋文沒錢,想夏天攢錢弄點炭來熬冬,至於怎麽開源節流法,無奈他先只能把水曬暖和一些,至少比錦然直接往頭上澆冰冷的井水好多了。能省一點熱水是一點,畢竟十幾文一桶熱水太貴了。

至於他自己怎麽洗,自然都是用冷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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