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照不宣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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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照不宣的秘密。
第三十七章
“好，先買新房結婚。”
他說。
蘇涵涵眼睛瞬間彎成了月牙狀，立刻跳起來歡呼：“哦，太好了。咱們要住新房子了。”
她笑瞇瞇地看著他，真誠道：“謝謝你親愛的。”
賀熙城怔了一下，“你叫我什麽？”
蘇涵涵面不改色，“親愛的呀，你不喜歡？”
這是她在電影裏看到的，裏面溫柔的女人這樣叫自己的愛人。當時她一看，立即上了頭，暗戳戳地想，以後也要這樣叫賀熙城，一定很親切。
今天是‘親愛的’的首秀，看他反應，應該很喜歡。
果然，他耳朵變了顏色，立刻說道：“喜歡，當然喜歡，以後沒人別叫名字，就這樣稱呼。我喜歡。”
蘇涵涵抿著嘴笑他，“不害臊。”
賀熙城抓住她手，作勢要親，邊恐嚇道：“膽子肥了，敢擠兌我。看我怎麽懲罰你。”
蘇涵涵尖叫著躲避。
賀熙城鬧了一下就放開了蘇涵涵，沒有真親。
在蘇家，他下不去手，總擔心她家裏人撞見尷尬。
所以愈發覺得結婚的日子定得太遠了。
所以在蘇家坐了一會，他就拉著蘇涵涵進城看房子去了。
經過仔細篩選，還是定了先前看好的東邊新城區的小區。這個時代買房的人還不多，所以房價不算多貴還是現房，三室兩廳，寬敞明亮。
裝修風格他們沒裝當時剛流行起來的歐式，而是走簡約風，簡單大方不容易過時。
“這樣省得到時候過時了還要重裝，咱們省了一筆錢。”
半個月後，蘇涵涵喜滋滋地看著裝好的房子，跟賀熙城說。
賀熙城看了她一眼，說：“這個錢你省不了。”
“為什麽？”
蘇涵涵疑惑。
要知道這個風格過十年也不過時。
賀熙城在米色真皮沙發上坐下，好整以暇道：“因為用不了幾年，咱們還會搬家。”
他補充：“搬到更大的房子裏去。”
蘇涵涵知道，男人躊躇滿志暢想未來時，一定不能潑冷水。
所以她笑著附和：“對啊，我怎麽沒想到？真是糊塗。”
他眼角含笑，拍拍身邊的位置，“過來坐會，你離這麽遠做什麽？”
新房不但裝修一新，客廳以及臥室他也找人幫忙布置地很有結婚的氣氛，讓人看了就能聯想到即將到來的婚禮是多麽喜慶。
蘇涵涵看著那片喜慶，臉有些發熱。
她故作鎮定坐在了沙發上。
賀熙城笑笑，拉住她手，說：“都領了證了，是這麽害臊。”
他看著她眼睛，問她：“我會吃人嗎？”
“……不。”
“那你說說，我是你的誰？”
“……老板？”
賀熙城佯怒，側頭不悅地瞧她一眼，想了想又說：“也行，還挺有意思。”
蘇涵涵紅了臉，抽出手正襟危坐，嗔道：“再胡說我生氣了。”
賀熙城有些不解道：“不是你先挑的頭？我順著說怎麽還生氣了？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蘇涵涵就笑了。
也對，是她先逗他的。
不過她嘴上可不會示弱，說：“對的，只許我捉弄你，你不能調侃我。我就算做錯了事，你也要理解我，可以提意見講道理，但是不能生氣。能不能做到？”
“你哪學的這些條條框框？”
賀熙城覺得好笑，擡手彈了下她腦門，說：“就是我事事都要讓著你是吧？行吧，我接受。”
兩人對即將到來的婚姻生活各有各的期待，時間一天一天的過，那一天如期而至。
到了三月初六，他們在城裏最好的酒樓宴請雙方親朋，締結連理。
賀熙城一身挺括的深色西裝，白色暗紋襯衣搭配暗紅色領帶，更顯器宇軒昂。
他平時當然也很不錯，但蘇涵涵覺得賀熙城今天更帥更耀眼。
他眼裏褪去這段時間積攢的陰郁，時時都含著發自內心的高興。
蘇涵涵想起公司開業時他給員工致辭畫大餅的樣子，也是意氣風發，覺得跟此刻有點像。
在蘇家一家人的不舍之下，兩人離開蘇家村，到了設宴的酒樓。
過了儀式環節，新人給客人敬酒，第一桌，當然是賀家本家，賀奶奶和李文香在的一桌。
賀熙城結婚，賀奶奶當然要到場，賀家的人也就都來了。
他的身世，對賀家人來說，是心照不宣的秘密。
但他們能不來嗎？那不是明白地告訴別人，賀懷遠給別人養兒子？
賀奶奶是真心為孫子高興，豪爽地喝了滿杯。李文香則抿了一下，意思意思。
賀玉蓮拉著蘇涵涵抱怨說：“還想給你做伴娘呢，結果奶奶不讓，非說我是迎親的，不是送親的。老人家就是講究多多。”
蘇涵涵安撫道：“當不當伴娘，咱們都是最好的姐妹。我單獨敬你一杯。祝你早日幸福。”
賀玉蓮看了一眼隔壁那桌，說：“怎麽趙子成也來了？他是哪邊的客人？”
蘇涵涵笑，說：“他特殊，兩邊都沾，算是我倆共同的客人。”
賀玉蓮就想到血緣那事，沒有繼續說趙子成。
蘇涵涵也沒繼續，跟著賀熙城去隔壁桌敬酒去了。
其實賀熙城沒想請趙子成，是她主張的。
她的理由是趙子成是他的救命恩人，自然要一輩子記得人家的好。
趁著這個機會，好好感謝人家一番。
給趙子成送了請柬以後，脫水廠的領導們知道了他結婚的事，也紛紛提前打招呼，說那天要來喝一杯喜酒。
賀熙城覺得頭疼。
蘇涵涵索性安排了一桌。
兩人走到這桌來了。
這桌都是領導，但最大的領導就是坐在首座的周振華。
敬酒自然越不過他去。
並且新人一轉過來，周振華立即起身，都由不得賀熙城裝看不見。
賀熙城端起酒杯之前，暗暗嘆口氣，無奈地看一眼蘇涵涵。
他怎麽會猜不出她的想法？
真是煞費苦心了。
他說：“周總，感謝來參加我跟涵涵的婚禮，我敬你一杯。”
周振華端著酒杯，喉結動了幾下，才沈聲開口，說：“我祝你們百年好合，和和美美。”
他舉杯，一仰頭，略變聲的尾音消失在酒杯之中。
賀熙城喝了杯中酒，轉向下一位客人。
“李主任，”他接過跟著新人托盤子的侄子倒的酒遞給對方，說：“我敬你。”
有人出言提醒：“熙城，那是張主任。”
蘇涵涵看了賀熙城一眼。
到底還是在意了。
賀熙城覺得自己喝得有點多，敬過一圈之後，離開宴會廳走去廁所。
進了隔間，裏面意外聽見有人提到一個敏感的名字。
那人邊放水邊說：“周賀兩家不是鬥得你死我活嗎？怎麽還請了周振華？”
賀熙城眉頭皺了起來。
另一人說道：“這周振華是什麽人吶，他賀家就算再恨，面子上也不能不顧及。”
先前的人嘖一聲，說：“不過要說周振華這人，也是個人物。在裏面轉了一圈，什麽事沒有出來了。出來了沒多久，上下一活動，聽說縣裏連接甪直鎮的公路，以及那條公路上的橋，要一起修。五月一動工，這人就成了鎮上老百姓的大恩人了。”
“可不是，這樣的人，才是真有本事，也就難怪要請他了。”
兩人邊說著邊去洗了手，一起出去了。
賀熙城站在隔間便池上，手搭在褲子拉鏈上半天沒動。他只覺得一口氣窩在心裏不上不下，就是出不來。
熱鬧又累人的一天終於過去。送走所有客人，兩人回到新房，脫了鞋坐到沙發上，俱都出一口氣。
可算是結束了。
蘇涵涵見他撐著手臂捏著額角，料想是喝酒喝多了頭疼，起身進廚房燒了熱水，給兌了一杯蜂蜜水。
“哪裏不舒服？”她見他臉色不太好，關切問道。
“謝謝。”他坐正身子，伸手接過杯子。
他幾口喝下去，將杯子放在茶幾上。
蘇涵涵知道他今天迎來送往地可比她辛苦，自動坐過去擡手給他揉額角，說：“餓不餓？想吃什麽我給做，吃了早點休息。”
他閉了下眼，皺眉道：“不是那裏，……也不是那裏，算了，你別忙活了，讓我自己歇一會。”
蘇涵涵見出力沒討著好，挫敗地收回手，問：“那還吃不吃？”
他搖搖頭，“沒胃口。”
蘇涵涵起身進廚房，說：“沒胃口也要喝點粥，我看你喝了一肚子酒。就這樣睡哪行？胃受不了。”
她洗米熬粥，看著竈火舔著鍋底，聽著湯鍋裏滋滋的聲音，只覺得塵埃落定，歲月靜好。
賀熙城姿勢隨意坐在沙發上，看著蘇涵涵纖瘦的背影出神。
他以為，蘇涵涵對自己是毫無保留的，事無巨細必然是坦誠的。可是今天，他對自己一向自信的判斷力產生了懷疑。
事情不難想明白。
蘇涵涵能曲線救國將周振華請來參見婚禮，那將修橋的事轉移給周振華，把錢省出來買房子，就也說得通。
她背著他，一切做得水到渠成，讓他挑不出錯，發不出火來。
他其實並沒有損失。
他不是沽名釣譽的人，那座橋誰來修都成，只要老百姓有橋走就行。他還能省下錢買房子結婚，百利無一害。
但心裏不知為什麽，就是不舒服。
廚房裏，蘇涵涵關了火，盛了兩碗米粥，端到新餐桌上。
“粥好了，過來喝。”
她淺笑嫣然，招呼賀熙城，語氣近乎寵溺。
賀熙城坐著一動不動，懶懶地說：“都說了沒有胃口，不吃。”
蘇涵涵看了他一眼，拿了湯勺放進粥碗，端了粥碗出來。
她將粥碗放在茶幾上，耐著性子說：“沒胃口也要喝一點，這是養胃的。”
“我說了不喝，你真啰嗦。”
他拉松了領帶起身朝浴室走。
“賀熙城！”
背後蘇涵涵提高了聲音，連名帶姓地稱呼他。
他轉過身，吊兒郎當看著她著惱的臉，眉梢一挑。
蘇涵涵覺得好氣，但還是壓著火氣說：“你就算對我有不滿，也把粥喝了。別拿自己身體不當回事。”
他慢悠悠走回來，直懟到她跟前，瞇著眼問她：“你還知道我對你不滿？那說說吧，你做了什麽讓我不滿？”
看來是真不滿了。
但蘇涵涵不知道他哪裏不滿，自然不會伸著脖子等著他砍，瞪了他一眼說：“還記得那天在這裏說過的話嗎？”
他皺眉，“我跟你說過的話多了，哪一句？”
蘇涵涵呵呵一笑，幫他回憶前情：“我就算做錯了事，你也要理解我，可以提意見講道理，但是，不能，生氣。”
她看著他震驚的表情，莞爾道：“那天你答應的可爽快，這麽快就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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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好，先買新房結婚。”
他說。
蘇涵涵眼睛瞬間彎成了月牙狀，立刻跳起來歡呼：“哦，太好了。咱們要住新房子了。”
她笑瞇瞇地看著他，真誠道：“謝謝你親愛的。”
賀熙城怔了一下，“你叫我什麽？”
蘇涵涵面不改色，“親愛的呀，你不喜歡？”
這是她在電影裏看到的，裏面溫柔的女人這樣叫自己的愛人。當時她一看，立即上了頭，暗戳戳地想，以後也要這樣叫賀熙城，一定很親切。
今天是‘親愛的’的首秀，看他反應，應該很喜歡。
果然，他耳朵變了顏色，立刻說道：“喜歡，當然喜歡，以後沒人別叫名字，就這樣稱呼。我喜歡。”
蘇涵涵抿著嘴笑他，“不害臊。”
賀熙城抓住她手，作勢要親，邊恐嚇道：“膽子肥了，敢擠兌我。看我怎麽懲罰你。”
蘇涵涵尖叫著躲避。
賀熙城鬧了一下就放開了蘇涵涵，沒有真親。
在蘇家，他下不去手，總擔心她家裏人撞見尷尬。
所以愈發覺得結婚的日子定得太遠了。
所以在蘇家坐了一會，他就拉著蘇涵涵進城看房子去了。
經過仔細篩選，還是定了先前看好的東邊新城區的小區。這個時代買房的人還不多，所以房價不算多貴還是現房，三室兩廳，寬敞明亮。
裝修風格他們沒裝當時剛流行起來的歐式，而是走簡約風，簡單大方不容易過時。
“這樣省得到時候過時了還要重裝，咱們省了一筆錢。”
半個月後，蘇涵涵喜滋滋地看著裝好的房子，跟賀熙城說。
賀熙城看了她一眼，說：“這個錢你省不了。”
“為什麽？”
蘇涵涵疑惑。
要知道這個風格過十年也不過時。
賀熙城在米色真皮沙發上坐下，好整以暇道：“因為用不了幾年，咱們還會搬家。”
他補充：“搬到更大的房子裏去。”
蘇涵涵知道，男人躊躇滿志暢想未來時，一定不能潑冷水。
所以她笑著附和：“對啊，我怎麽沒想到？真是糊塗。”
他眼角含笑，拍拍身邊的位置，“過來坐會，你離這麽遠做什麽？”
新房不但裝修一新，客廳以及臥室他也找人幫忙布置地很有結婚的氣氛，讓人看了就能聯想到即將到來的婚禮是多麽喜慶。
蘇涵涵看著那片喜慶，臉有些發熱。
她故作鎮定坐在了沙發上。
賀熙城笑笑，拉住她手，說：“都領了證了，是這麽害臊。”
他看著她眼睛，問她：“我會吃人嗎？”
“……不。”
“那你說說，我是你的誰？”
“……老板？”
賀熙城佯怒，側頭不悅地瞧她一眼，想了想又說：“也行，還挺有意思。”
蘇涵涵紅了臉，抽出手正襟危坐，嗔道：“再胡說我生氣了。”
賀熙城有些不解道：“不是你先挑的頭？我順著說怎麽還生氣了？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蘇涵涵就笑了。
也對，是她先逗他的。
不過她嘴上可不會示弱，說：“對的，只許我捉弄你，你不能調侃我。我就算做錯了事，你也要理解我，可以提意見講道理，但是不能生氣。能不能做到？”
“你哪學的這些條條框框？”
賀熙城覺得好笑，擡手彈了下她腦門，說：“就是我事事都要讓著你是吧？行吧，我接受。”
兩人對即將到來的婚姻生活各有各的期待，時間一天一天的過，那一天如期而至。
到了三月初六，他們在城裏最好的酒樓宴請雙方親朋，締結連理。
賀熙城一身挺括的深色西裝，白色暗紋襯衣搭配暗紅色領帶，更顯器宇軒昂。
他平時當然也很不錯，但蘇涵涵覺得賀熙城今天更帥更耀眼。
他眼裏褪去這段時間積攢的陰郁，時時都含著發自內心的高興。
蘇涵涵想起公司開業時他給員工致辭畫大餅的樣子，也是意氣風發，覺得跟此刻有點像。
在蘇家一家人的不舍之下，兩人離開蘇家村，到了設宴的酒樓。
過了儀式環節，新人給客人敬酒，第一桌，當然是賀家本家，賀奶奶和李文香在的一桌。
賀熙城結婚，賀奶奶當然要到場，賀家的人也就都來了。
他的身世，對賀家人來說，是心照不宣的秘密。
但他們能不來嗎？那不是明白地告訴別人，賀懷遠給別人養兒子？
賀奶奶是真心為孫子高興，豪爽地喝了滿杯。李文香則抿了一下，意思意思。
賀玉蓮拉著蘇涵涵抱怨說：“還想給你做伴娘呢，結果奶奶不讓，非說我是迎親的，不是送親的。老人家就是講究多多。”
蘇涵涵安撫道：“當不當伴娘，咱們都是最好的姐妹。我單獨敬你一杯。祝你早日幸福。”
賀玉蓮看了一眼隔壁那桌，說：“怎麽趙子成也來了？他是哪邊的客人？”
蘇涵涵笑，說：“他特殊，兩邊都沾，算是我倆共同的客人。”
賀玉蓮就想到血緣那事，沒有繼續說趙子成。
蘇涵涵也沒繼續，跟著賀熙城去隔壁桌敬酒去了。
其實賀熙城沒想請趙子成，是她主張的。
她的理由是趙子成是他的救命恩人，自然要一輩子記得人家的好。
趁著這個機會，好好感謝人家一番。
給趙子成送了請柬以後，脫水廠的領導們知道了他結婚的事，也紛紛提前打招呼，說那天要來喝一杯喜酒。
賀熙城覺得頭疼。
蘇涵涵索性安排了一桌。
兩人走到這桌來了。
這桌都是領導，但最大的領導就是坐在首座的周振華。
敬酒自然越不過他去。
並且新人一轉過來，周振華立即起身，都由不得賀熙城裝看不見。
賀熙城端起酒杯之前，暗暗嘆口氣，無奈地看一眼蘇涵涵。
他怎麽會猜不出她的想法？
真是煞費苦心了。
他說：“周總，感謝來參加我跟涵涵的婚禮，我敬你一杯。”
周振華端著酒杯，喉結動了幾下，才沈聲開口，說：“我祝你們百年好合，和和美美。”
他舉杯，一仰頭，略變聲的尾音消失在酒杯之中。
賀熙城喝了杯中酒，轉向下一位客人。
“李主任，”他接過跟著新人托盤子的侄子倒的酒遞給對方，說：“我敬你。”
有人出言提醒：“熙城，那是張主任。”
蘇涵涵看了賀熙城一眼。
到底還是在意了。
賀熙城覺得自己喝得有點多，敬過一圈之後，離開宴會廳走去廁所。
進了隔間，裏面意外聽見有人提到一個敏感的名字。
那人邊放水邊說：“周賀兩家不是鬥得你死我活嗎？怎麽還請了周振華？”
賀熙城眉頭皺了起來。
另一人說道：“這周振華是什麽人吶，他賀家就算再恨，面子上也不能不顧及。”
先前的人嘖一聲，說：“不過要說周振華這人，也是個人物。在裏面轉了一圈，什麽事沒有出來了。出來了沒多久，上下一活動，聽說縣裏連接甪直鎮的公路，以及那條公路上的橋，要一起修。五月一動工，這人就成了鎮上老百姓的大恩人了。”
“可不是，這樣的人，才是真有本事，也就難怪要請他了。”
兩人邊說著邊去洗了手，一起出去了。
賀熙城站在隔間便池上，手搭在褲子拉鏈上半天沒動。他只覺得一口氣窩在心裏不上不下，就是出不來。
熱鬧又累人的一天終於過去。送走所有客人，兩人回到新房，脫了鞋坐到沙發上，俱都出一口氣。
可算是結束了。
蘇涵涵見他撐著手臂捏著額角，料想是喝酒喝多了頭疼，起身進廚房燒了熱水，給兌了一杯蜂蜜水。
“哪裏不舒服？”她見他臉色不太好，關切問道。
“謝謝。”他坐正身子，伸手接過杯子。
他幾口喝下去，將杯子放在茶幾上。
蘇涵涵知道他今天迎來送往地可比她辛苦，自動坐過去擡手給他揉額角，說：“餓不餓？想吃什麽我給做，吃了早點休息。”
他閉了下眼，皺眉道：“不是那裏，……也不是那裏，算了，你別忙活了，讓我自己歇一會。”
蘇涵涵見出力沒討著好，挫敗地收回手，問：“那還吃不吃？”
他搖搖頭，“沒胃口。”
蘇涵涵起身進廚房，說：“沒胃口也要喝點粥，我看你喝了一肚子酒。就這樣睡哪行？胃受不了。”
她洗米熬粥，看著竈火舔著鍋底，聽著湯鍋裏滋滋的聲音，只覺得塵埃落定，歲月靜好。
賀熙城姿勢隨意坐在沙發上，看著蘇涵涵纖瘦的背影出神。
他以為，蘇涵涵對自己是毫無保留的，事無巨細必然是坦誠的。可是今天，他對自己一向自信的判斷力產生了懷疑。
事情不難想明白。
蘇涵涵能曲線救國將周振華請來參見婚禮，那將修橋的事轉移給周振華，把錢省出來買房子，就也說得通。
她背著他，一切做得水到渠成，讓他挑不出錯，發不出火來。
他其實並沒有損失。
他不是沽名釣譽的人，那座橋誰來修都成，只要老百姓有橋走就行。他還能省下錢買房子結婚，百利無一害。
但心裏不知為什麽，就是不舒服。
廚房裏，蘇涵涵關了火，盛了兩碗米粥，端到新餐桌上。
“粥好了，過來喝。”
她淺笑嫣然，招呼賀熙城，語氣近乎寵溺。
賀熙城坐著一動不動，懶懶地說：“都說了沒有胃口，不吃。”
蘇涵涵看了他一眼，拿了湯勺放進粥碗，端了粥碗出來。
她將粥碗放在茶幾上，耐著性子說：“沒胃口也要喝一點，這是養胃的。”
“我說了不喝，你真啰嗦。”
他拉松了領帶起身朝浴室走。
“賀熙城！”
背後蘇涵涵提高了聲音，連名帶姓地稱呼他。
他轉過身，吊兒郎當看著她著惱的臉，眉梢一挑。
蘇涵涵覺得好氣，但還是壓著火氣說：“你就算對我有不滿，也把粥喝了。別拿自己身體不當回事。”
他慢悠悠走回來，直懟到她跟前，瞇著眼問她：“你還知道我對你不滿？那說說吧，你做了什麽讓我不滿？”
看來是真不滿了。
但蘇涵涵不知道他哪裏不滿，自然不會伸著脖子等著他砍，瞪了他一眼說：“還記得那天在這裏說過的話嗎？”
他皺眉，“我跟你說過的話多了，哪一句？”
蘇涵涵呵呵一笑，幫他回憶前情：“我就算做錯了事，你也要理解我，可以提意見講道理，但是，不能，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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