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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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稚
第十六章
“哎呀。”
年長工人嚇了一跳，紛紛指責賀玉蓮道：“死丫頭，你走路怎麽沒聲？可嚇死我了。”
另一根推一把她說：“快走吧侯姐，沒聽車間主任說，以後要競爭上崗，再磨蹭，小心讓你下崗。”
幾個人加快腳步，甩了賀玉蓮，走前面去了。
賀玉蓮還要再追，蘇涵涵拉住她，往會議室那裏使個眼色。
兩人悄悄回來，趴在門板上仔細聽裏面的談話。
會議室只剩下李文香跟孫慧蘭。
李文香冷笑道：“你家裏也住在鎮上，我要是把你做的好事公布於眾，恐怕連你父母都沒臉在鎮上待。趁現在一切還來得及，你趕緊滾得遠遠的。”
孫慧蘭臉上沒了在眾人面前的膽怯懦弱，反而把玩著那只柿子，笑著說：“你不是說它軟嗎？你看在我手裏，它硬得很呢。要說這軟硬，得看是在誰的手裏。”
李文香咬牙切齒地罵：“不要臉。”
孫慧蘭反唇相譏：“咱們老二別說老三，彼此彼此。你想趕我走？拿出你的本事來，我倒要看看，我為老賀做了這麽多事，他會不會一腳將我踢開？”
李文香一拍桌子站起來，怒喝：“好，既然你給臉不要臉，咱們就走著瞧！”
一陣怒氣沖沖的腳步聲往門口來，蘇涵涵趕緊拉著賀玉蓮踮腳走開。
下一秒李文香出來，一把將門摔上，震得門框上的灰塵都掉落不少。
李文香走遠後，蘇涵涵跟賀玉蓮面面相覷，不約而同想起上次把周振國辭退的事情。
怪不得孫慧蘭當時戰神附體，鬧騰得厲害，原來是這麽回事。
賀玉蓮感慨道：“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江山代有人才出啊。李文香這是遇到對手了。”
她問蘇涵涵：“你說，她倆誰能站穩腳跟。”
蘇涵涵說：“李文香。”
“為什麽？”賀玉蓮道：“你別忘了，男人都是喜新厭舊的。”
蘇涵涵搖搖頭，道：“其一，李文香夠狠夠壞，孫慧蘭段數不夠。其二，李文香是老了，可她有兒子。其三，她是合法妻子。孫慧蘭有什麽？男人的那點情情愛愛？殺傷力太弱。”
“說得對。”
賀玉蓮嘆口氣說：“孫慧蘭要是被攆走，也沒臉在甪直鎮也待下去了。”
蘇涵涵拍拍她的肩膀，說：“不用擔心，我看孫慧蘭，也不是輕易就能攆走的。”
平時隱忍，遇事膽大潑辣，這樣的女人，能隨便讓人欺負？
李文香沒能欺負了孫慧蘭，回家就跟賀懷遠鬧開了。
她咬牙切齒道：“你真是連臉都不要了，要不是別人提醒，我到現在還被你當傻子耍。”
賀懷遠鐵青著臉，問她：“誰跟你說的？”
李文香輕蔑道：“做了還怕人說？誰說的？周振華。你等著吧，他能挖出來你跟孫狐貍的醜事，肯定也知道上次他兄弟被開了的事，是你做的局。你小心些吧。”
過了些日子，大辦公室多了一張新辦公桌。
九點之後，趙子成在周振華一行人的陪同下，進了辦公室。
不知道周振華跟賀懷遠達成了什麽協議，周振國空出來的位子，落在了趙子成的手上。
辦公室何主任給介紹道：“這位是新來的車間主任，叫趙子成，大家歡迎。”
辦公室響起幾聲掌聲，趙子成點頭示意，做了自我介紹。
他言簡意賅介紹了自己，大家報以客氣友好的笑容。
賀熙城代表廠辦的同事歡迎新同事：“歡迎，廠裏正是用人之際。”
賀懷遠稱病，不在廠裏，廠辦的事務由賀熙城處理。
趙子成頷首，“初來乍到，還請多指教。”
男人們客套完，趙子成目光落在蘇涵涵身上，眼裏隱隱帶著笑意。
蘇涵涵回個禮貌的笑，“歡迎。”
趙子成淡淡笑道：“我說過，咱們很快就會見面的。”
蘇涵涵笑笑不語。
看來自己沒想錯，這人果然不簡單。
關於進廠，那天他可是滴水沒露。哦，說了一句“咱們很快就會見面。”
蘇涵涵當時還以為他指的是會再約她，哪裏想到人家跟她成了同事。
趙子成跟大家認識過後，跟著周振華等人去了車間，辦公室再次恢覆平靜。偶有同事竊竊私語，聲音很小。
沒過多久，賀玉蓮拿著空茶缸來找蘇涵涵。
“我的茶葉喝完了，你勻給我點。”
蘇涵涵心想，昨天不是剛買了一大袋茉莉花嗎？
她剛想問出聲，看見好友的眼珠子粘在新辦公桌上，立即明白了。
美女之意不在茶，在乎男人身上矣。
她忍著笑，裝模作樣勻了點茶葉給賀玉蓮。
賀玉蓮泡了茶，端著茶缸子去看新辦公桌。
蘇涵涵看著她的背影搖搖頭。
真是煞費苦心。
賀熙城從廠長辦公室出來將一沓文件放在蘇涵涵桌上，隨口說道：“孔融讓梨？你這是對人不滿意？”
蘇涵涵楞了一下，一時沒反應過來。
賀熙城目光往新辦公桌掃了一眼。蘇涵涵才想到他說的應該是那天相親的事。
他怎麽會知道？
肯定是賀玉蓮說的。
瞧他那冷嘲熱諷的語氣。
“是不太滿意。”蘇涵涵帶點惋惜說：“也就二十四五歲，退伍軍人。長得濃眉大眼還算能看，在單位當一個小領導。”
這話明顯是反話，賀熙城瞧了她一眼，語帶調侃：“你們倒是有默契。玉清帶未婚妻回家，你相親。做得好，不能輸給他。”
他說完還笑一下，仿佛那是多好笑的事。
她搞不懂他為什麽要嘲諷她，反正聽著很不舒服，反唇相譏道：“是啊，玉清都有未婚妻了，怎麽你這個老大還單著？你是不是做人有問題？該抓緊了小夥子。”
賀熙城冷笑，道：“你跟我說話是越發伶牙俐齒。跟別人倒是面帶微笑客氣有加。”
蘇涵涵被他說得一楞，仔細一想，不由懊惱。
是啊，自己怎麽圖口舌之快擠兌起他來了？
慎言慎言。
中午下班時，大辦公室人都走光了，趙子成還在位子上。
他看見蘇涵涵經過，攔住她道：“那天有事匆忙，也沒能請你吃飯。我知道有一家館子，菜很有特色，一起去吧？”
蘇涵涵本想拒絕，忽然想起要拜托他的事，就說：“中午時間不多，不如就在食堂吃吧。”
她這麽痛快答應，趙子成頗意外。
但在食堂吃？他笑道：“這太沒有誠意了。”
蘇涵涵笑，“誠意不誠意的，並不在吃了什麽。”
趙子成從善如流。
兩人到了食堂，趙子成笑道：“你挺爽快，我還以為要費一番口舌。”
蘇涵涵也笑：“怎麽會？我不是說了，有事找你。”
趙子成點了菜，給她倒茶，道：“你先說。”
蘇涵涵也不客套，說斟酌一番，道：“我暫時不想考慮成家的事，可是家裏長輩催得又緊，實在沒辦法才跟你見面的。沒想到……”
她笑一下，說：“沒想到咱們還能成同事，真是巧合。”
趙子成也笑，說：“這就是緣分。”
蘇涵涵擺擺手，說：“我要說的不是這個。我媽急著讓我成家，對你還算滿意，我怎麽反對都不行。你能不能跟趙大姨說說。”
“說什麽？”
趙信出認真看著她問。
蘇涵涵硬著頭皮道：“說咱們不合適，說你沒有看中我。”
趙子成笑了，說：“我跟嬸子說過了，我對你很滿意。事實上，我對你確實滿意。我很珍惜我們的相識。”
他目光真摯，那眼神就像湖水，能讓人沈溺其中。
“你不想成家，沒關系，我也剛立業，成家不急。咱們先處處看，不急。”
蘇涵涵籲一口氣，“對不起，我還是請你幫幫忙。”
趙子成淡淡一笑，說：“我想知道真正原因。”
蘇涵涵思索片刻，覺得還是不要提玉蓮為好。她搖搖頭：“我說的就是真正原因。我沒有精力考慮那些。”
趙子成別有意味地看她一眼，放下手裏的茶杯，淡淡一笑，“好吧。”
蘇涵涵笑，“謝謝。”
真是個好人，便宜賀玉蓮了。
兩人算是達成了共識，蘇涵涵松一口氣，這時菜來了，兩人不再說話專心吃飯。
旁邊過來兩個人。
賀熙城身邊跟著嚴永盛，兩人一進來，賀熙城往蘇涵涵旁邊一坐，說：“這裏不錯。”
嚴永盛看一眼那兩個人，玩笑道：“你這不是當電燈泡嗎？”
蘇涵涵看了一眼嚴永盛。
趙子成來了之後，好久沒看見嚴永盛了。有傳言說他打算辭職下海，自己開公司。
賀熙城盯著嚴永盛，質問道：“嚴永盛，還沒喝就醉了？你說誰是電燈泡？”
他眼角一掃，緊緊抿著的嘴角滿是不悅。
嚴永盛趕緊賠笑道：“好好好，我是電燈泡。行了吧？”
賀熙城懶得理他，一轉眼仿佛才看見趙子成，招呼道：“趙主任也在？我們坐這裏沒問題吧？”
趙子成頷首，“請便。”
賀熙城大剌剌坐在蘇涵涵旁邊，手一伸，胳膊搭在蘇涵涵背後的椅背上。
蘇涵涵轉眼看他：“……”
這飯還怎麽吃？
她吃不下，賀熙城心情倒好了。他指揮嚴永盛：“楞著幹什麽，想吃什麽盡管點，我請客。”
嚴永盛無奈搖搖頭，對這人的作為很無語，轉頭走到窗口點菜。
蘇涵涵忍著沒理他，吃過飯往辦公室走，走到路上後面有人追上來，涼涼地說：“請吃飯選食堂？趙主任欠缺點風度。”
蘇涵涵沒好氣地斜他一眼，道：“人家是做事業的人，哪裏像有些人，車接車送請吃請喝，術業有專攻。”
他毫不在意她的挖苦，跟她並肩走，道：“看來有人動心了，就說嘛，孔融讓梨就是個笑話。”
蘇涵涵停住腳，瞪他一眼，“別以為人都跟你一樣。還有，別把那個典故掛在嘴上，惡心。”
他故意問：“典故？什麽典故？哦對了，我跟你還真說過一個典故，叫塞翁失馬？對不對？你看，我沒說錯吧，焉知非福？”
“你有完沒完？”
她沒好氣地質問他。
那些事，她都忘了，他卻非要提起。
“跟我說話就氣急敗壞，跟別人就談笑風生？”
他氣定神閑地看著氣紅臉的她。
蘇涵涵看看左右，收了脾氣小聲道：“咱們不是說清了嗎？多大個人了，能不能別這麽幼稚？”
“什麽說清了？”他顧左右而言他，“咱們說什麽了？我記性不太好，要不你重覆一遍？”
蘇涵涵氣悶地吐出一句：“你要點臉。”
他收起了戲謔，臉上冷下來，狠狠地盯著她。
他生氣的時候，看人就天生一股狠勁。
蘇涵涵可不怕他，瞪起眼跟他對視。
兩人大眼瞪了一會大眼，賀熙城冷哼一聲，轉頭看向廠門口。
值班門衛正在驅趕一個老人。
大門口停了一輛騾車，車邊地上坐著個老頭，須發花白，一身打滿補丁的衣服。一雙滿是溝壑的大手，拿著一張幹硬的餅子在啃。
蘇涵涵疑惑，這老人昨天就在廠門口站著，怎麽今天又來了？
有什麽事嗎？
賀熙城已經走到大門口，問值班門衛：“怎麽回事？誰請的門神？”
作者撒潑打滾求收藏，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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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哎呀。”
年長工人嚇了一跳，紛紛指責賀玉蓮道：“死丫頭，你走路怎麽沒聲？可嚇死我了。”
另一根推一把她說：“快走吧侯姐，沒聽車間主任說，以後要競爭上崗，再磨蹭，小心讓你下崗。”
幾個人加快腳步，甩了賀玉蓮，走前面去了。
賀玉蓮還要再追，蘇涵涵拉住她，往會議室那裏使個眼色。
兩人悄悄回來，趴在門板上仔細聽裏面的談話。
會議室只剩下李文香跟孫慧蘭。
李文香冷笑道：“你家裏也住在鎮上，我要是把你做的好事公布於眾，恐怕連你父母都沒臉在鎮上待。趁現在一切還來得及，你趕緊滾得遠遠的。”
孫慧蘭臉上沒了在眾人面前的膽怯懦弱，反而把玩著那只柿子，笑著說：“你不是說它軟嗎？你看在我手裏，它硬得很呢。要說這軟硬，得看是在誰的手裏。”
李文香咬牙切齒地罵：“不要臉。”
孫慧蘭反唇相譏：“咱們老二別說老三，彼此彼此。你想趕我走？拿出你的本事來，我倒要看看，我為老賀做了這麽多事，他會不會一腳將我踢開？”
李文香一拍桌子站起來，怒喝：“好，既然你給臉不要臉，咱們就走著瞧！”
一陣怒氣沖沖的腳步聲往門口來，蘇涵涵趕緊拉著賀玉蓮踮腳走開。
下一秒李文香出來，一把將門摔上，震得門框上的灰塵都掉落不少。
李文香走遠後，蘇涵涵跟賀玉蓮面面相覷，不約而同想起上次把周振國辭退的事情。
怪不得孫慧蘭當時戰神附體，鬧騰得厲害，原來是這麽回事。
賀玉蓮感慨道：“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江山代有人才出啊。李文香這是遇到對手了。”
她問蘇涵涵：“你說，她倆誰能站穩腳跟。”
蘇涵涵說：“李文香。”
“為什麽？”賀玉蓮道：“你別忘了，男人都是喜新厭舊的。”
蘇涵涵搖搖頭，道：“其一，李文香夠狠夠壞，孫慧蘭段數不夠。其二，李文香是老了，可她有兒子。其三，她是合法妻子。孫慧蘭有什麽？男人的那點情情愛愛？殺傷力太弱。”
“說得對。”
賀玉蓮嘆口氣說：“孫慧蘭要是被攆走，也沒臉在甪直鎮也待下去了。”
蘇涵涵拍拍她的肩膀，說：“不用擔心，我看孫慧蘭，也不是輕易就能攆走的。”
平時隱忍，遇事膽大潑辣，這樣的女人，能隨便讓人欺負？
李文香沒能欺負了孫慧蘭，回家就跟賀懷遠鬧開了。
她咬牙切齒道：“你真是連臉都不要了，要不是別人提醒，我到現在還被你當傻子耍。”
賀懷遠鐵青著臉，問她：“誰跟你說的？”
李文香輕蔑道：“做了還怕人說？誰說的？周振華。你等著吧，他能挖出來你跟孫狐貍的醜事，肯定也知道上次他兄弟被開了的事，是你做的局。你小心些吧。”
過了些日子，大辦公室多了一張新辦公桌。
九點之後，趙子成在周振華一行人的陪同下，進了辦公室。
不知道周振華跟賀懷遠達成了什麽協議，周振國空出來的位子，落在了趙子成的手上。
辦公室何主任給介紹道：“這位是新來的車間主任，叫趙子成，大家歡迎。”
辦公室響起幾聲掌聲，趙子成點頭示意，做了自我介紹。
他言簡意賅介紹了自己，大家報以客氣友好的笑容。
賀熙城代表廠辦的同事歡迎新同事：“歡迎，廠裏正是用人之際。”
賀懷遠稱病，不在廠裏，廠辦的事務由賀熙城處理。
趙子成頷首，“初來乍到，還請多指教。”
男人們客套完，趙子成目光落在蘇涵涵身上，眼裏隱隱帶著笑意。
蘇涵涵回個禮貌的笑，“歡迎。”
趙子成淡淡笑道：“我說過，咱們很快就會見面的。”
蘇涵涵笑笑不語。
看來自己沒想錯，這人果然不簡單。
關於進廠，那天他可是滴水沒露。哦，說了一句“咱們很快就會見面。”
蘇涵涵當時還以為他指的是會再約她，哪裏想到人家跟她成了同事。
趙子成跟大家認識過後，跟著周振華等人去了車間，辦公室再次恢覆平靜。偶有同事竊竊私語，聲音很小。
沒過多久，賀玉蓮拿著空茶缸來找蘇涵涵。
“我的茶葉喝完了，你勻給我點。”
蘇涵涵心想，昨天不是剛買了一大袋茉莉花嗎？
她剛想問出聲，看見好友的眼珠子粘在新辦公桌上，立即明白了。
美女之意不在茶，在乎男人身上矣。
她忍著笑，裝模作樣勻了點茶葉給賀玉蓮。
賀玉蓮泡了茶，端著茶缸子去看新辦公桌。
蘇涵涵看著她的背影搖搖頭。
真是煞費苦心。
賀熙城從廠長辦公室出來將一沓文件放在蘇涵涵桌上，隨口說道：“孔融讓梨？你這是對人不滿意？”
蘇涵涵楞了一下，一時沒反應過來。
賀熙城目光往新辦公桌掃了一眼。蘇涵涵才想到他說的應該是那天相親的事。
他怎麽會知道？
肯定是賀玉蓮說的。
瞧他那冷嘲熱諷的語氣。
“是不太滿意。”蘇涵涵帶點惋惜說：“也就二十四五歲，退伍軍人。長得濃眉大眼還算能看，在單位當一個小領導。”
這話明顯是反話，賀熙城瞧了她一眼，語帶調侃：“你們倒是有默契。玉清帶未婚妻回家，你相親。做得好，不能輸給他。”
他說完還笑一下，仿佛那是多好笑的事。
她搞不懂他為什麽要嘲諷她，反正聽著很不舒服，反唇相譏道：“是啊，玉清都有未婚妻了，怎麽你這個老大還單著？你是不是做人有問題？該抓緊了小夥子。”
賀熙城冷笑，道：“你跟我說話是越發伶牙俐齒。跟別人倒是面帶微笑客氣有加。”
蘇涵涵被他說得一楞，仔細一想，不由懊惱。
是啊，自己怎麽圖口舌之快擠兌起他來了？
慎言慎言。
中午下班時，大辦公室人都走光了，趙子成還在位子上。
他看見蘇涵涵經過，攔住她道：“那天有事匆忙，也沒能請你吃飯。我知道有一家館子，菜很有特色，一起去吧？”
蘇涵涵本想拒絕，忽然想起要拜托他的事，就說：“中午時間不多，不如就在食堂吃吧。”
她這麽痛快答應，趙子成頗意外。
但在食堂吃？他笑道：“這太沒有誠意了。”
蘇涵涵笑，“誠意不誠意的，並不在吃了什麽。”
趙子成從善如流。
兩人到了食堂，趙子成笑道：“你挺爽快，我還以為要費一番口舌。”
蘇涵涵也笑：“怎麽會？我不是說了，有事找你。”
趙子成點了菜，給她倒茶，道：“你先說。”
蘇涵涵也不客套，說斟酌一番，道：“我暫時不想考慮成家的事，可是家裏長輩催得又緊，實在沒辦法才跟你見面的。沒想到……”
她笑一下，說：“沒想到咱們還能成同事，真是巧合。”
趙子成也笑，說：“這就是緣分。”
蘇涵涵擺擺手，說：“我要說的不是這個。我媽急著讓我成家，對你還算滿意，我怎麽反對都不行。你能不能跟趙大姨說說。”
“說什麽？”
趙信出認真看著她問。
蘇涵涵硬著頭皮道：“說咱們不合適，說你沒有看中我。”
趙子成笑了，說：“我跟嬸子說過了，我對你很滿意。事實上，我對你確實滿意。我很珍惜我們的相識。”
他目光真摯，那眼神就像湖水，能讓人沈溺其中。
“你不想成家，沒關系，我也剛立業，成家不急。咱們先處處看，不急。”
蘇涵涵籲一口氣，“對不起，我還是請你幫幫忙。”
趙子成淡淡一笑，說：“我想知道真正原因。”
蘇涵涵思索片刻，覺得還是不要提玉蓮為好。她搖搖頭：“我說的就是真正原因。我沒有精力考慮那些。”
趙子成別有意味地看她一眼，放下手裏的茶杯，淡淡一笑，“好吧。”
蘇涵涵笑，“謝謝。”
真是個好人，便宜賀玉蓮了。
兩人算是達成了共識，蘇涵涵松一口氣，這時菜來了，兩人不再說話專心吃飯。
旁邊過來兩個人。
賀熙城身邊跟著嚴永盛，兩人一進來，賀熙城往蘇涵涵旁邊一坐，說：“這裏不錯。”
嚴永盛看一眼那兩個人，玩笑道：“你這不是當電燈泡嗎？”
蘇涵涵看了一眼嚴永盛。
趙子成來了之後，好久沒看見嚴永盛了。有傳言說他打算辭職下海，自己開公司。
賀熙城盯著嚴永盛，質問道：“嚴永盛，還沒喝就醉了？你說誰是電燈泡？”
他眼角一掃，緊緊抿著的嘴角滿是不悅。
嚴永盛趕緊賠笑道：“好好好，我是電燈泡。行了吧？”
賀熙城懶得理他，一轉眼仿佛才看見趙子成，招呼道：“趙主任也在？我們坐這裏沒問題吧？”
趙子成頷首，“請便。”
賀熙城大剌剌坐在蘇涵涵旁邊，手一伸，胳膊搭在蘇涵涵背後的椅背上。
蘇涵涵轉眼看他：“……”
這飯還怎麽吃？
她吃不下，賀熙城心情倒好了。他指揮嚴永盛：“楞著幹什麽，想吃什麽盡管點，我請客。”
嚴永盛無奈搖搖頭，對這人的作為很無語，轉頭走到窗口點菜。
蘇涵涵忍著沒理他，吃過飯往辦公室走，走到路上後面有人追上來，涼涼地說：“請吃飯選食堂？趙主任欠缺點風度。”
蘇涵涵沒好氣地斜他一眼，道：“人家是做事業的人，哪裏像有些人，車接車送請吃請喝，術業有專攻。”
他毫不在意她的挖苦，跟她並肩走，道：“看來有人動心了，就說嘛，孔融讓梨就是個笑話。”
蘇涵涵停住腳，瞪他一眼，“別以為人都跟你一樣。還有，別把那個典故掛在嘴上，惡心。”
他故意問：“典故？什麽典故？哦對了，我跟你還真說過一個典故，叫塞翁失馬？對不對？你看，我沒說錯吧，焉知非福？”
“你有完沒完？”
她沒好氣地質問他。
那些事，她都忘了，他卻非要提起。
“跟我說話就氣急敗壞，跟別人就談笑風生？”
他氣定神閑地看著氣紅臉的她。
蘇涵涵看看左右，收了脾氣小聲道：“咱們不是說清了嗎？多大個人了，能不能別這麽幼稚？”
“什麽說清了？”他顧左右而言他，“咱們說什麽了？我記性不太好，要不你重覆一遍？”
蘇涵涵氣悶地吐出一句：“你要點臉。”
他收起了戲謔，臉上冷下來，狠狠地盯著她。
他生氣的時候，看人就天生一股狠勁。
蘇涵涵可不怕他，瞪起眼跟他對視。
兩人大眼瞪了一會大眼，賀熙城冷哼一聲，轉頭看向廠門口。
值班門衛正在驅趕一個老人。
大門口停了一輛騾車，車邊地上坐著個老頭，須發花白，一身打滿補丁的衣服。一雙滿是溝壑的大手，拿著一張幹硬的餅子在啃。
蘇涵涵疑惑，這老人昨天就在廠門口站著，怎麽今天又來了？
有什麽事嗎？
賀熙城已經走到大門口，問值班門衛：“怎麽回事？誰請的門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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