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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秘而熾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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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秘而熾熱

新年在一簇連著一簇的華光燦爛裏如約而至。

跨年夜的倒計時開始,他們一齊對著蛋糕,心中充滿喜悅和期待。

蛋糕上插滿了燭火,許晴風手掌將燭焰輕輕地籠住,開始認真念著倒計時:

“10,9,8……”

姜信和他一起靜心地等待。

他們的臉被暖色調的燭光映亮,瞳眸明閃,亦如漫天絢爛的煙火。

“5,4,3,2,1——!”

最後的倒計時結束。

許晴風高聲大喊:“信信!生日快樂!”

“也祝小風新年快樂。”

生日快樂。新年快樂。

都要快樂。

煙花秀進行到最後尾聲,天幕炸起朵朵煙花,他們擡頭望去,共同欣賞。

許晴風松開籠住燭火的手,將王冠為姜信戴上。

姜信俯下身,許晴風如同進行著神聖的加冕儀式,端端正正地為他戴好。

“接下來,請國王許願。”

姜信就閉上眼睛,面向著燭光,雙手合十。

他睜開眼:“好了。”

許晴風雖然很好奇他許了什麽願望,但是有一個說法是,願望一旦說出來就不靈了,所以他就沒問。

但是姜信唇張了張,準備說給他聽了:“我許了兩個願望……”

“噓。”

許晴風手指忙按向他唇:“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要偷偷藏起來。”

“好。”

-

接下來就是愉快的吃蛋糕環節,姜信開始將蛋糕切分,許晴風看著那蛋糕的造型,只覺得好熟悉。

“你買的蛋糕,跟我上次在校門口買的蛋糕一模一樣。”

“上次……校門口?”姜信動作停下來。

許晴風噤聲,回想起那次的事情,猶豫著到底要不要繼續跟姜信說。

他說的是幾個月前自己生日那一次,因為兩人沒能按約定聚在一起,最後許晴風一個人過了一個不算完整的慶祝。

今天本來是姜信的生日,兩個人現在都高高興興的,他怎麽就提了這一茬。

罪過罪過。

“是個不太愉快的回憶。”許晴風征詢他意見似的,輕聲地問他,“你要聽嗎?”

“嗯。”姜信認真在聽,等他說。

許晴風就開始跟他講:“就是幾個月前,藝術節結束的那天晚上,我提前買了一個生日蛋糕,在西餅屋裏等你。不過……那晚上的事,後來你也知道。”

姜信順著他的話追溯回憶。

原來那天,他約他,是因為這個,可他記得那天晚上,他們都錯失了約定。

姜信不禁帶入到許晴風當時的處境:許晴風一個人坐在店裏,因為他失約而獨自度過生日的慶祝。

“對不起,小風。”

此刻他的心被愧疚填滿,遙想起當時的自己,不禁嘆息於當時自己的莽撞無知。

“你不要這麽說。”許晴風握了握他因為停頓而放下的手,輕輕安慰,“現在,我們不都快快樂樂地聚在一起了嗎?乖,往事隨風,我們由他去,現在,來吃點兒甜甜的。”

“嗯。”

新年伊始,他們對著江流,坐在江岸吃著生日蛋糕。

煙花升起又落下,絢麗的光華投落在江水之上,隨著水波粼粼流動。

此情此景,讓姜信不禁想起了他七歲那年,姜凡初離開那天。

那時候也是新年伊始,他一個人待在空蕩蕩的房間,等待著姜凡初兌現諾言回家陪他。然而他一個人在房間坐了很久很久,都沒有等到他兌現承諾。那天晚上,窗外萬家燈火,煙花初升,姜信卻在自己生日的那一天,迎來了失去他的消息。

那一個新年,讓他記憶猶新,深深地存在於記憶之中,每當回想起來,心中仍然翻湧出濃烈的苦澀。

後來,每一次生日,他都試著淡化這個慶祝儀式。因為大多時候都在學校裏,他也從來不提及。爺爺每次說為他慶祝生日,他都笑著推脫,說慶祝與否並不重要。

但其實,並不是不在意,只是因為他只是想通過漫長的時間,將一些不美好的舊憶遺忘。

此刻。今年。

許晴風陪伴在他身旁,和他一起度過了這樣一個難忘的節日。

他將會銘記一生。

與以往不同,這一次的記憶,是甜蜜的,幸福的。他會永遠記得,有這樣一個人,在這樣特別的日子,來到他身邊,陪他度過,對他說生日快樂。

-

跨年結束,學校作息依舊照常。

今日份的早自習是英語。

許晴風和姜信頂著睡怏怏的眼睛,硬撐著將整堂課熬滿。

下課之後。

他們幾乎是動作同步地埋頭趴在了桌上,小組長過來收手機,見許晴風埋頭呼呼大睡,手機已經提前放在了課本上。

他默默地收了,繼續往前走,發現旁桌姜信也在睡,不禁發問:“哎嘿?學神大早課都在補覺唉,真稀奇。”

姜信手機也放在了桌上,小組長準備收起的時候,發現他手機亮著屏。

有人來了電,但是來電人沒有什麽備註。

不過現在手機是靜音,連震動都沒有,姜信也沒感知到。

組長猶豫了一下要不要告訴姜信,但現在人家正在補覺。擾人睡眠,無異於奪人幸福。

組長又看了眼那個電話,沒有備註,是誰打錯了也不一定,於是,他拿起手機,將東西收進了統一裝手機的大袋子。

-

至於為什麽兩人一大清早就困到了這種程度,原因與昨天晚上淩晨的事兒脫不了幹系。

在跨年之後,他倆在江邊又溫存了一會兒,但一直這麽呆坐著總歸不行,淩晨,校門肯定是關了的,大冬天的,外頭待太久不太合適,容易感冒。

他倆商量之後,就去了就近的古鎮,那邊有旅館酒店之類可以休息的地方。

然而在煙花節期間,又正碰上了旅游高峰,他們在手機上面查詢之後發現,附近的酒店基本上都空房。

他們現場去了一家旅館,詢問是否有住宿。

老板告訴他們:“不好意思,已經沒有多餘的房間了哦,這幾天古鎮客流量比較大,其他旅店基本也是這個樣子。”

老板看他倆的裝束,許晴風穿著縣中的冬季款校服,姜信則是常服。

老板問許晴風:“你們倆都是縣中的學生嗎?”

“呃……”許晴風怕暴露夜不歸宿這事兒,靈機一動找了個借口,說,“我是縣中的,他……是我外地回來的朋友,今年專門來我們這兒看煙花秀。”

“哦,這樣嗎,你們要是不介意的話,今晚可以在大堂裏將就一晚上,這邊有沙發,空調也開著的。”老板好心說。

許晴風看著姜信,遵循他的意見:“將就嗎?”

“你呢?”

“我覺得可以。”

畢竟,從古鎮回小區又得半個小時,回去太難跑了。

再看看手機的時間,現在是淩晨兩點二十七分。

“好,那就在這兒休息。”姜信讚同。

兩人就這麽在沙發上蝸居了一晚,到了5點多,姜信被生物鐘喚醒,準時起了床。

發現一邊的許晴風還處於睡眠狀態,輕輕推了推他:“小風,走了,去學校。”

許晴風怏怏不樂地揉揉眼睛,頭腦昏昏脹脹,接著游魂似地直起了身。

那種睡眠不足兩個小時的痛苦開始纏上了他,而接下來,又要伴隨著上早自習的痛。

這種感覺,不要太難受。

姜信的情況要比他好得多。

早自習休眠之後,姜信似乎已經恢覆了狀態,到最後,一整個上午,許晴風都沒有見他再補過覺,甚至臉上一丁點兒疲憊感都沒有。

姜信安坐如松,像往常一樣,該幹嘛幹嘛。

許晴風不知道他哪兒來的這麽旺盛的精力。

相反的,他簡直快崩盤了。

而顯然,姜信也察覺到了許晴風的萎靡不振。

上課時,他能夠保持以往的狀態,但是在下課之後,整個人完全頂不住,像一座山似的塌了下去,趴桌上又繼續補覺。

宋醒發現了,不禁過來問姜信:“你倆昨晚一起去幹嘛了?他怎麽困成這樣?”

“在江邊看煙花。”

“看了一整夜?!”宋醒心想不是吧,這也太匪夷所思了!

“不冷嗎?你們一晚上都在江邊嗎?!”宋醒震驚。

“沒,後來去了旅店,因為沒有住宿,在大堂休息了大概三個小時。”

“難怪他這麽困。”宋醒還挺佩服他倆的,為了蹭個煙花看,還專門跑到江灘邊去。

“不過我有個問題倒是不明白。”宋醒開始問姜信,“許哥之前把票給了我們,說有事兒,我們還以為是什麽其他緊急的事兒呢,原來是跑江灘邊跟你一起看煙花,這我不是很能理解。”

姜信手托腮,認真聽他的問題。

然後迅速答:

“因為他只有兩張票,但他想要我們幾個人都看到這場煙花秀,所以,就把票給了你和王成,我們就直接去江灘看。”

姜信說完之後也沒想到,現在,自己隨機應變的能力越來越厲害。

“他怕你們不接受,所以就這麽告訴你們。”姜信又補充說。

宋醒聽到原來是這麽個原因,心裏大受感動。

“嗚嗚,原來是這樣。許哥舍己為人的精神,真是太令人感動了!”他作揮淚傷心狀,“不愧是我義結金蘭的好兄弟!日後,我定要時時常陪伴他身旁,有福同享!”

姜信:“。”

大可……不必。

-

宋醒離開之後。

姜信看著趴在桌上休息的人,心裏來自昨夜的幸福感仍然沒有消退。

睡吧,小風。

-

好不容易挨到了上午放學。

姜信見許晴風伸著懶腰,正想問他待會兒要不要一起同路。雖然他們吃飯不在一起,但是在往各自的路上,有一程路可以同行。

但是許晴風已經率先走過來,告訴他說:“我中午再回寢室補個覺,這個覺補完,就能徹底回血了!”

“那你午飯呢?”姜信關心到他吃飯的問題。

“我已經跟老媽說了,讓她把飯放到門衛室。”

“我到時候給你帶過來。”姜信當即作決定。

“謝謝信信!”

姜信應了“不客氣”,看著他快步出了教室,心中不免還是有點小失落。

如許晴風所說,他在中午補了覺之後,下午上課前再回來時,整個人已經是元氣滿滿的狀態。

姜信把依舊熱乎的食盒交給他:“快吃午飯。”

“愛你。”許晴風心中暖暖的。

姜信莞然一笑。

下午,許晴風以飽滿的狀態投入學習,四節課之後,下午的課時結束。

學校廣播裏放出音樂,大家在樂聲中奔去食堂。

“走走,搶飯去!”宋醒一聲招呼。

姜信收拾好東西,跟他們一起走。

許晴風跟大家同行了一段路,揮揮手之後走向校門的方向。

“去拿特供晚飯了,拜拜!”

“嗚嗚,有媽媽送飯就是好。”宋醒忍不住表達出羨慕。

“你每天吃食的豐盛程度,也跟媽媽做的差不到哪兒去哦。”王成說。

“好是好,就是沒有家的味道。”宋醒坦白,

“放假回家就有了。”姜信也笑言。

“嚶嚶嚶,那要等好久。”

-

今天白日的所有時間,姜信都沒能跟許晴風說上幾句話。

他想,在晚自習結束之後找他同路。

放學鈴聲響過,不久之後,他就走到許晴風座位旁邊,問他:“待會兒一起回去嗎?”

許晴風感覺到姜信今天離班的時間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早,目光從掛鐘移到姜信的臉龐。

在姜信的眼裏,他看到了類似殷切和期待的註目。

他在等自己回答。

他笑顏溫然,當即回覆:“好”。

才說完,同寢室的張端突然過來找他:“許哥,我要給你說一件不祥的事兒!”

“什麽?……”許晴風這才反應旁邊來了人,轉過去看對方。

“咱們寢室可能遭賊了。”張端說。

“什麽情況?”許晴風一震,當即問出。

“我也是今晚上聽隔壁幾個寢室的人說的,他們寢室的鎖被人開了,櫃子和床被人翻過,有兩個兄弟沒交手機,把手機擱寢室裏,然後東西就沒了。”

“哈?”

“除了這個,還有丟零食的。”張端繼續,“小偷把人家櫃子零食吃了,袋子丟得滿地都是。”

“膽子這麽大?走廊有監控都還敢跑到寢室作案?那,查到是誰了沒?”

“查了監控,小偷戴著帽子,臉看不太清楚,從步伐和身形看,是個中年男人,現在正在找。”

“我草好嚇人!”同寢室的另外幾個人也全程聽了這事兒。

“大家現在還是趕緊回去,看看有沒有什麽東西丟失。”張端提醒他們。

“好,馬上!”許晴風想起自己還有一盒點心,那個是許知遙專門給他做的,拆都還沒有拆,他連忙收拾東西準備回去。

看到姜信,對他說:“信信,快走,都回去看看。”

“嗯。”

姜信隨著大家一起回去。

他其實沒有什麽貴重的物品,也沒有什麽零食之類的食物。

對於此刻而言,他自己的東西是否丟失的憂慮,好像比不上,和許晴風沒有時間單獨相處的灼心。

-

許晴風回寢室拉開櫃子,發現裏面的東西還在,盒子完好無損,他松了一口氣。

旁邊同寢室其他人也在檢查自己的物品。

張端打開自己的那一個櫃子,大呼了一聲:“我靠!”

“怎麽了?!”王成湊過去問他。

“勞資的零食不在了!裏面有辣條和快樂水!”

“是不是在這裏啊?”許晴風直指垃圾桶。

他們發現,桶裏有半空的可樂瓶子。

“他大爺的!”張端一眼就認出來了,那個就是他的快樂水,此刻被喝了丟進了桶裏面,“他喝了還知道丟桶裏,我爆哭。”

旁邊一團哄笑。

大家找了一圈自己的東西,除了張端失去了他的零食,其他人也沒有丟失什麽。

有手機的也沒有把手機放在寢室,而櫃子裏的雜物,除了洗漱用品就是書,小偷根本看不上。

寢室慢慢消停,許晴風坐在床上和大家一塊兒聊天。

寢室門這時候被敲響了。

許晴風離門口最近,他將門打開。

姜信站在門外,兩人目光正正相撞。

許晴風沖他眨眨眼。

-

姜信對他說:“我有事找你。你方便嗎?”

“方便,不過你先等我一下。”許晴風當場爽朗地應下,不過卻沒有急著出去,而是把寢室的門敞開一些,招呼姜信進來坐。

“進來坐,我拿個東西先。”

“好。”

姜信進屋,不知道他要做什麽。

“哎?!學神來串門了!”“稀客稀客!”

寢室其他人相繼打招呼,姜信進來的同時,回應大家:“嗯,過來看看。”

許晴風轉身從櫃子裏拿了個什麽東西,姜信視線收回來,問大家:“你們寢室丟東西了嗎?”

“丟了。”張端率先回他,“小偷吃了我的辣條,還喝了我的快樂水。”

“哈哈哈,姜哥我給你說個搞笑的,小偷喝完他可樂之後,還把包裝丟進了我們宿舍垃圾桶。”另一個同學笑。

姜信忍不住揚起唇角:“是挺搞笑的。”

“沒事兒,零食丟了,我這兒還有。”許晴風從櫃子裏拿出糕點,給大家一一分發,“這是我媽媽做的點心,你們嘗一嘗。”

“哇哦,謝謝!”“好吃真好吃!”

盒子裏面的點心分量很足,分完一波還剩下一層。

許晴風蓋上盒蓋,問姜信:“信信,你們寢室的同學休息了嗎?”

許晴風突然這麽問他。

姜信看他時,瞬間就明白了什麽。

他點點頭:“應該還沒休息。”

“那我們把這個拿過去,也給他們分一些。”

“好。”

於是兩人就一同出了寢室,帶上門,走了。

-

兩人的步伐,在門合上的那一刻,變得無比輕快。

他們上了樓道,奔向這棟樓的最上層。

-

到了頂層,他們卻發現,通向天臺的門是緊關著的。

“哎?關了。”許晴風呼出口氣。

姜信卻發現了其中的真實情況,將門輕輕一推。

門開了。

“這個門是虛掩的,沒有關。”姜信放輕聲音說,“之前到現在,一直都沒有關過。”

“之前?”

許晴風突然從他的話裏好像聽出了什麽微妙的端倪,側臉笑望著他:“多久之前呀?”

姜信垂眸望他,聲音帶著點低啞的磁性:“很久之前。”

“哦~”

許晴風指尖拈了塊糕點,飛速地餵到面前人的唇畔:“罰你吃東西。”

姜信又一次嘗到了味道:“很甜。”

“還要嗎?”

“還要。”

姜信認真凝視他。

許晴風兀然紅了臉:“……行啊。”

天。

他從哪兒學這麽多?

怎麽越來越會撩了?……

-

他們輕輕推開門,走出去。

視野豁然開闊明亮,天地舒朗,夜空繁星明爍。

遠處學校的建築盡收眼底,夜風輕輕吹來,許晴風感到些微的涼意,瑟縮了一下。

姜信解下自己的圍巾,動作溫柔地將他的頭覆住。

圍巾上帶著來自姜信的體溫,以及他所熟悉的草木香氣。

許晴風輕嗅,無形間,他們悄然貼近。

他又聽到近前姜信摟住他後腦、輕聲問他的聲音:“還冷嗎?”

“不冷了。”

周圍景色已在視野消退,他們在微茫的燈火裏對視,眼裏只剩下彼此。

兩人的距離慢慢近到,能夠清晰感知彼此的呼吸。

直到呼吸交融,共通。

-

許晴風緊抱住姜信,雙臂穿過他的外套內裏,隔著柔軟的毛衣,環向他堅實的背脊。

姜信掌心隔著圍巾輕抵在他的腦後,忍不住將吻加深。

冬日星夜裏,他們交換著內心熾烈的溫度。

-

幾分鐘後。

樓道裏的光兀然亮起,一聲連著一聲的腳步自天臺入口傳出。

那是晚上來這兒晾衣服的同學,冬天的衣物不容易幹,所以有人習慣拿到天臺這裏晾。

“哎?這兒門怎麽開了?”

那人提著一疊衣服走上天臺,借著樓道裏投出來的燈火,視線向周圍環顧。

天臺入口建築,一側的暗影裏。

許晴風被姜信擁住,姜信手掌輕輕托在他的頸後,他的背快要抵上身後的墻。

幾分鐘之後。

腳步聲漸行漸遠。

-

暗影裏,許晴風微微仰起臉,沖他眨了下眼睛,用著呼吸般的低音,輕輕地說:“差點被發現了。”

“怕嗎?”

姜信的聲音也很低沈,暗影裏,兩人相對著輕聲說話。

咫尺間的空氣交織著尚未退去的暧昧氣息,如唇間剛剛感受過的柔軟潤澤,帶著一點糕點的香甜,令人意猶未盡。

“有一點。”

許晴風低聲。

姜信卻再未回應。

因為他指腹早已自許晴風後頸滑向他柔軟的臉頰,輕托起他下巴之後,再度深吻了下去。

這個吻比之前更漫長也更濃烈。

不知道過去了多長時間,在周遭寂然無聲之時,他們才停下。

許晴風感覺到自己有些濃沈的呼吸,姜信也是。

他們頭抵著頭,冬夜裏呼吸熾熱,他們在黑夜裏彼此感知。

許晴風感覺自己雙腿似乎快失了氣力,靠在姜信懷中,被他緊緊抱住。

又過了很長時間,他們才依依不舍分開,下樓,回到各自的寢室。

“晚安。”

“晚安。”

-

“許哥你回來了?!”

許晴風開門回去的時候,大家都爬上了各自的小鋪。

張端聽到了明顯的動靜,掀開床簾,見許晴風兩手空空,拖著有些軟的步子慢慢地走回來,看上去似乎像經歷了什麽令人心碎的事。

“怎麽了?你看上去好像不太精神?”

“有嗎?”

許晴風連忙拍了拍自己的臉。

“有,而且……”張端視線往下,發現他臉上有稍許異樣,“你的臉,還有嘴巴,有點紅。”

許晴風兀然抖擻精神。

他迅速地舉起手,在面前扇了扇風,驚詫莫名:“完了完了……我肯定是……吃了他們給的辣條……才變成這樣。”

“你剛吃了辣條?!”

“嗯。”

“也不帶我一個?!”

“下次一定叫你。”

許晴風慌忙地沖到鏡子前,查看之後,平覆下來說:“不知道怎麽回事兒,我最近一吃辣就上火。”

“冬天幹燥,多喝水。”張端提醒。

許晴風瘋狂點頭回應:“對對對!……我我現在就去喝!”

-

因為在一起的機會難能可貴,所以兩人一旦溫存,時間就會黏得很久。

晚課之後的天臺,成為了他們秘而不宣的約定。

此後每天深夜回去之後,同寢室的人基本熟睡,許晴風的腳步會變得極輕。

那是他和姜信不被驚擾的夢。

在無人知曉的星夜,在寂靜安然的夜晚,他們坦蕩捧出自己的真意,十指緊扣,擁抱取暖,再無世俗的禁忌。

-

日子在期待中走到了這周周末。

學校還是放小半天假,兩人事先約好今天回家吃完飯之後,就一起去學校附近商業街散步。

美其名曰散步,但其實本質與約會等同。

姜信自然毫不猶豫應答。

手機發下來之後,他就開了機,發現還剩下20%的電量。

在通知欄裏,卻突兀地看到了一條未接電話。

電話大約在三天之前打過來,時間正是元旦節那天清早。

他推了一下時間,這個電話打過來那時候,是在早自習結束不久。

他當時在休息,沒有接到電話。

號碼沒有備註,但他現在一看到這串數字,就知道來電人是誰。

“信信,我們走吧,早點回去。”

許晴風已經收拾好了桌上的東西,轉身向他。

“好。”

他應,然後,將那條來電記錄刪除。

站起身,準備跟許晴風回家。

-

他們一點多就回了學校,商業街依舊人煙熙攘。

許晴風又想起了之前套娃娃的攤鋪,興致盎然地對姜信提議:“信信,我們又去套娃娃吧。”

“好。”

有姜信的閃光buff加持,許晴風自然就多了很多的勝算和期待。

“這次你先來。”許晴風強烈提議。

“我會努力。”姜信應完馬上問他,“套到之後,有獎勵嗎?”

“獎勵啊……”許晴風點點腮,故作思考狀問他,“獎勵你幾個娃娃嗎?”

姜信就笑:“你知道,我不是說這個。”

許晴風:“嗯?那是什麽?”

姜信輕聲密語般回:“到時候再告訴你。”

許晴風手枕在腦後,悠然前行:“好啊,那我等你告訴我。”

商業街一如既往繁華熱鬧,周末人潮連綿,他們並身向著長街套娃娃的攤鋪前行,還未抵達,卻突然聽到有個女聲沖他們所在的方向喊:

“小信!”

……

姜信雖然與之隔著距離,但聽到聲音的那一刻,恍若被定格住。

他慢慢回過頭。

一個頎秀的、穿著淺色長大衣的影子朝他邁步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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