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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表著我想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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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表著我想接近

許晴風把第二天要去姜信家的事告訴了許知遙。

“哦,可以的,去吧去吧。”

知道姜信家裏有老人,許知遙給許晴風轉了錢:“買點牛奶過去,明天天兒熱,太陽也大,把傘帶上,免得曬黑中暑。”

“遵命!”

許晴風第2天起了個大早,買了東西之後就去車站坐車,接著到了清水鎮。

他沒有告訴姜信出發時間,因為不想麻煩對方專門跑來接他一趟。

雨荷村他已經去過一回,所以這回再去自然也是輕車熟路。

上午9點多,他就到了村口,下車之後,給姜信發了條消息過去:我到了。

結果,他馬上就收到了姜信的電話。

“你現在在哪兒?我過來接你。”那頭姜信問他。

他一邊向前走一邊回他:“剛到村口,現在走路過來。”

“好,我馬上來。”

許晴風向前走了一截,遠遠地,看到了姜信。

姜信向他跑過來,道路兩邊綠樹投下蔭涼,動態的光斑輕盈掠過他周身。

遠望見許晴風的那一刻,他有種久違的重逢感。

許晴風見他過來,腳步加快,周圍正好有濃蔭,他就把傘收了。

姜信在快要接近他時,腳步漸漸地慢了下來。

望著面前的人,一時竟想不出該說什麽話。

一個月不見,許晴風好像瘦了點。他今天穿著一件白色T恤,羅紋領口下可見鎖骨微凸的線條,他似乎稍稍長高了一點,T恤下擺隨風輕動,肩骨因此稍顯分明,襯出少年拔節的身姿。

直到許晴風開口:“走吧,回去。”

“好。”

姜信順手將他的東西接過:“我來提吧。”

“謝謝。”

“不客氣。”

他們向著家的方向走。

姜信試著打破沈默,尋找話題跟他聊天:“在競賽班……辛苦嗎?”

他率先想到了這個問題,剛一問出,就發覺自己又犯起了明知故問的錯誤。

辛苦是必然的,自己怎麽……又問出這種……傻乎乎的問題。

“還行吧,也沒有你們想象的那麽勞累。”許晴風一提起這個,可就有的聊了,跟他分享起來,“其實我感覺過程還比較有趣,比如,認識了一些特別有趣的大佬,大家都來自不同的學校,一起研討和碰撞思維,培訓期間我也收獲不少。”

“那挺好的……生活方面呢?”

姜信一問及這個,許晴風可要開啟吐槽模式了:“生活嘛……一般般!我們集中住在大學城裏的酒店,房間是兩人一間,和我同住的那位兄弟晚上夢游!”

“有點嚇人。”

“可不是嘛,晚上睡覺他總是莫名其妙爬起來,然後大半夜竄進浴室洗臉刷牙,還開門說要出門背單詞。後來我才知道,那兄弟英語嚴重偏科,敢情是整出ptsd了。”

許晴風說起偏科,忍不住拍了拍自己:“他應該向我學習學習,我語文這麽慘,被陳老師吐槽了若幹次,依然心態超穩。”

他描述到這兒,姜信會心笑了出來:“你語文也不算太偏。”

姜信安慰起他來。

許晴風卻堅定地搖頭:“不不不,已經在偏科之列了!”

兩人聊天之際已經到了家,門口院子裏的花謝了一部分,留下大片的濃綠。

姜韻已經站在院子裏等他們了,見他們倆回來,拄著拐杖迎上前:“回來了!快進屋裏坐!”

見許晴風來家裏還帶了東西,姜韻十分掛疚:“小風啊,你直接來就好了,不要買東西,離開的時候把東西拿回去吧。”

“沒事兒爺爺,這是媽媽讓我帶來給你的,一點心意而已,你就收下吧。”許晴風並不介懷。

他雖然這麽說,姜韻還是非常過意不去:“答應爺爺,下次來的話,就直接過來,別再買東西了。”

“好嘞,我記住了爺爺。”

他們在屋裏坐了會兒,跟姜韻聊了會兒天之後,就去了姜信房間。

姜信把許晴風那份作業放在了窗臺的書桌下,他拿出來交給許晴風,工工整整的一大堆,基本上是各科的試卷。

“語文有兩個作文,陳老師發在了群裏,你應該看到了。”姜信說。

“嗯。”許晴風接過來,暫時先放窗臺上。

窗臺正對著姜信的書桌,大片亮光照在他桌面的試卷上,那是張數學卷,姜信已經做到了後面的大題,試卷旁還擺著草稿本,上面按區域工整排布著字跡。

許晴風問他:“你這兒有多的筆嗎?”

“有的。”

“那我跟你一起做作業。”

“好啊。”

姜信迅速找到筆給他。

許晴風就在書桌側方拉了張椅子坐下來,書桌不算太小,兩個人用是足夠的,他們就坐在窗邊,各自寫著各自的試卷。

時光隨著窗外投落進來的光斑游走,此刻的氛圍,有著如水般的安靜。

他們各自沈浸於各自的世界,偶爾有問題,相互之間就認真交流。

姜信講題的時候總是很耐心,每一個細枝末節都說得很細,許晴風聽他講的時候,手托著腮,認真地看他筆尖書寫下的每一個字符。

時間不知不覺就到了中午,正是飯點時間。

姜爺爺早在之前就留了許晴風吃午飯,老人盛情邀請,他也不好推脫。

姜信這時起了身:“午飯時間到了,我去菜地摘點菜做飯。”

“我跟你一起去。”許晴風伸伸懶腰起身。

“太陽有點大,外頭比較曬。”姜信看他。

許晴風的皮膚在窗外透進來的光裏顯得白凈通徹,外界暑熱,菜地離家住的地方有段距離,他擔心他曬黑。

許晴風並不介意:“我又不是什麽養在溫室裏的嬌花,沒事,不怕。”

“好。”

兩人準備出門。

家裏有頂草帽,帽檐比較寬,許晴風正要踏進院裏的陽光裏,姜信對他說了一聲“等一下”,然後迅速取了帽子。

姜信把帽子給他戴上,再慢慢地為他系上帽繩:“這樣會好一點。”

許晴風感覺到他指節觸到了他的下頜,乖乖地站著,任由他給自己戴好帽子,系好繩子。

姜信又進了屋,出來的時候,頭上戴了一頂白色的漁夫帽。

這頂帽子比起草帽遮陽性就不那麽好,什麽時候買的,他也記不清了。

“走吧。”

“嗯!”

菜園離住處大概200米,兩人走了一程之後就抵達了,小園子不大,但卻布局規整,林林總總種了幾畦不同的蔬菜。

姜信帶了個竹編的籃子,許晴風怕踩到菜地就沒進去,很快,姜信就滿載而歸。

竹籃裏裝了快滿的蔬菜:翠綠葉片包裹的玉米、看上去葉片很嫩的生菜、小家碧玉似的西葫蘆。

“哇,看上去好新鮮。”許晴風眼前一亮。

姜信把放在最上層的水果黃瓜給他,那是他特地為他摘的:“這個很清甜,嘗一嘗。”

他還帶了紙巾,連同黃瓜一起遞給他。

“謝謝……”

許晴風感觸於他的細心,他總能從一些細節感受到姜信的溫柔。

他擦拭之後,迅速嘗了,蔬菜新鮮又脆甜。

“好吃,謝謝你啊……信信。”

“不用謝。”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姜信唇角揚了揚。

-

他們踩著一路明媚的艷陽,回了家。

隨後,兩人在廚房忙碌。

姜信主廚,許晴風就站在一邊幫他打下手,幫忙洗菜,把米飯煲進電飯鍋裏。

姜爺爺腿腳不靈便,他也想過來幫忙,但許晴風堅持讓他休息:“沒事兒,爺爺,你好好休息吧,我們兩個人能搞定。”

“辛苦你們了。”

“沒事!你去休息吧!”

“好。”

主廚的時候需要有人在竈爐旁燒火,許晴風就自發去了,回憶起先前在電視劇裏看到的步驟,生火,點柴。

然而他很少接觸這個,上手的時候不免還是操作生疏,柴棒明明看著都燃了,但沒過幾秒鐘,又熄了。

怎麽回事啊?

他不明白原因,湊近那個堆滿了柴的竈猛吹。

火亮了一瞬,但接著,一股濃煙撲面直來,他被嗆了一身灰,坐在竈邊連連扇手咳嗽。

姜信聽到那邊傳來的動靜,趕緊沖過去:“你怎麽了?快出來,這個我來!”

“咳咳……沒事兒,沒事兒。”許晴風扇開面前的灰,感覺視野周圍都是灰蒙蒙的,慢慢支起身來,抹了一把臉。

正想問姜信有沒有濕毛巾之類。這時候,自己糊了滿臉灰的臉頰,突然感覺到了柔軟。

姜信站在他面前,用指腹為他擦去了臉上的一小塊灰。

“這兒沾了灰。”

……

許晴風靜靜看著他,卻發不出聲。

因為。

姜信目光懸停在指腹那一帶,他的臉頰。

熟悉的觸感,清楚地停留在自己臉上。

時間凝固了約莫幾秒,許晴風想起還有正事要做,提醒似的小聲問他:“你有沒有濕毛巾?……”

姜信這才將短暫飄離的思緒收回來,手輕輕收回:“有,我去給你拿。”

很快的,他就拿來了濕的毛巾。

許晴風正要接過來擦臉,姜信率先地幫他做出了決定:“你看不到,我給你擦。”

“好……”

姜信湊近他,認真地給他擦拭著面頰,手間的動作輕輕游走,像是在細細地擦拭一塊易碎的寶貝。

許晴風一動也不動,生怕因為自己的動作驚斷了這份寧靜。

直到姜信擦完。

“好了。”

“……謝謝。”

姜信把毛巾洗凈之後又回了廚房,他對許晴風說:“我來燒火就好。”

“可你一個人能忙的過來嗎?”

“可以的。”

姜信在竈爐邊坐下:“鍋竈燃起來之後,一切就很快。”

“那行吧……”

話是這麽說,但許晴風還是沒離開。

姜信生好了火開始炒菜,他就站在一邊認真看他主廚,他翻炒裝盤的手法都很熟稔,動作幹凈利落,隨著手臂間上下的動作,肘骨線條有力而分明。

菜端上了正堂的桌子,米香和菜香飄滿了整個房間。

幾人圍在桌邊吃著午飯,吃飯過程中,許晴風提到下午要走,姜韻堅持讓許晴風在這裏多待一會兒。

“下午天熱,小風,你明天再走吧,你要是不嫌棄我們家住宿的環境,晚上你就跟小信睡在一起,等明天上午,不那麽熱的時候再回去。”

“不了爺爺……已經打擾你們這麽久,怪不好意思的。”

“別見外,小風。”姜韻因為許晴風的婉拒心裏反而過意不去,“來者是客,更何況,你還是小信的朋友,我們總該盡地主之誼呀,留下來吧!”

許晴風面露難色,正想找個其他合適的理由。

旁邊,姜信也出了聲勸說他,目光凝過來:“下午和晚上,留在這兒,我們繼續完成作業,有什麽問題,我們隨時能溝通交流。好嗎?”

……

因姜信的這番勸辭,許晴風手裏的筷子失了幾分握力。

姜信依舊認真地看他:“留下來吧。”

許晴風禁不住他這種註目,握緊筷子,朝他和姜爺爺點頭,終於應下來:“那好的……打擾你們了。”

“不打擾,不打擾。”姜爺爺熱情地將菜移到了許晴風擡手即觸的地方,“快吃飯吧,飯吃完之後休息一下。”

“好的。”

-

下午,地面暑氣攀升。

房間裏的落地電扇吹出呼呼的風。

姜信將風向位置調整好,接著坐在書桌邊。

許晴風正埋頭趕作業,感覺到迎著他吹過來的風,回頭一看,姜信將扇面朝向對準了自己。

“你能吹到風不?”他問。

“可以的。”

姜信把已經完成的內容整齊地放在一邊,許晴風發現,他做的內容不是班上發的,下意識地問他:“你作業,是不是都寫完了?……”

“嗯。”

姜信回應時,又翻開新的練習題。

許晴風在封面看到了兩個醒目的“提高”。

姜信看看他正在寫的題,對他說:“我把我做完的作業,都找出來。”

“你幹嘛?……”他好像明白了他的意思。

姜信澄褐的眼睛輕眨了下:“你不需要嗎?”

“不不不不需要,謝謝!我之前就說過了,我的學習之魂不允許我這麽做!”許晴風非常堅決。

姜信:“可是……”

“不必擔心我。”

許晴風擡起左手,手掌朝前,做了一個終止的手勢:“結局再慘烈,我都要奮力一搏。”

“好。”姜信笑意柔現,“那就加油。”

-

一個下午的時間,就這麽在題海間飛速流走了。

晚飯結束後。

許晴風回房間繼續進入狀態,準備今晚繼續焊在書桌邊。

但總歸要勞逸結合,他暫時放松了一會兒,摸出手機回了幾條消息,又翻了一圈朋友動態。隨後,熄掉屏幕,把它放在一邊兒的床櫃上。

姜信有事情出去了,不知道是做什麽,他在桌邊坐定,繼續肝剩下的作業。

這時候,房門發出了打開的聲響。

姜信端了一盤西瓜走進房間。

西瓜去了皮,片成了均勻的小塊,上面插了小竹簽。

“這是爺爺種的西瓜,很好吃。”

“哇哦,那我一定嘗嘗。”許晴風迫不及待嘗了,果然不錯,“你吃了嗎?”

“我吃過了。”

姜信轉到一邊去收拾衣服,準備先去洗漱。

盤子裏的分量還挺多,許晴風一個人解決不完,在姜信抱著衣服經過的時候,許晴風迅速插起一大塊:“來來來,再吃點兒。”

他用簽子插著那塊瓜瓤,遞過去。

因為坐著,身位在姜信面前自然不高。

他以為姜信會從他手裏接過東西。

然而。

姜信卻躬下身,握住了他的手,帶著他的手,將東西送到了最接近自己嘴邊的位置。

然後迅速銜住,眼睫掠起看他,擡身站直後,柔聲說:“謝謝。”

許晴風手還定在原處發怔,姜信已經出了房間,帶上門時,還朝他這邊方向看了一眼。

“回見。”

……

許晴風看向那閉合上的縫隙,心裏猛地冒出一句震聲疑問——

他怎麽這麽熟練啊?!

-

經歷了姜信的“熟練”突發事件,許晴風之後寫作業,都忍不住分了神。

約莫20分鐘後。

姜信洗漱完回房間,經過這邊的時候,他隱約聞到沐浴液被熱度蒸散而出的淺香。

他裝作無事一般,在桌前端坐著,手指拈著筆桿,有一搭沒一搭地點著卷面。

“你的衣服和毛巾,我放在這裏。”姜信將他洗澡要換的衣服也準備好了,放在了身後的床上。

“好啊。”

許晴風手指旋了幾下筆桿,突然回頭,問他:

“信信。”

“你剛才那個動作和表情,是在哪兒學的?”

……

姜信正在疊衣服,聞聲回過頭。

許晴風已經放下了筆,一手撐在側頜,偏著頭看他這邊。

姜信沒有多猶豫,當即說了實情:“手機上。”

又補充:“搜索百科裏。”



“搜索百科?”許晴風好奇興濃,“你搜了什麽啊,百科裏怎麽會冒出這種……撩妹套路,快從實招來!說,你是不是搜了‘攻略妹子的100種技巧’?!或者,‘暖她一整天之如何獲得一個女孩的芳心’?!”

“……我沒有搜這個。”

姜信向他走過來,如實回答:

“我搜的是,耽美,BL,還有……gay。”

“???”

姜信:“我搜索這個之後,百科又給我推薦了一些其他內容,我點進去,就看到了其他相關的頁面。”

許晴風啞然失聲。

麻了。

看來他還看得挺多。

心裏估摸著,之前騙他的事兒,恐怕都兜漏光了。

“那你……知道這些詞是什麽意思了?……”許晴風虛虛問。

“知道。”

靠。

許晴風沖他輕輕鼓了鼓掌:“很好,很好,咱們信信,可真是個主動學習的乖寶寶。”

許晴風嘴上誇讚,然而心裏卻感覺大事不妙。

姜信他……肯定被汙染了。

抱著一探究竟的態度,許晴風繼續問他:“那既然……你都主動學習了,剛才這個動作,你知道意味著什麽嗎?”

“知道。”

一答一問之際。

姜信已經站在了他面前。

因為他們彼此面對著,許晴風嗅到了比剛才更加清晰的、帶著少年人溫度的沐浴體香。

姜信像在解釋專業知識時那樣,臉上滿是認真:

“代表著,我想接近你。”

……

許晴風驚異,伴著心臟血壓劇升的驚異。

還驚異於……姜信,如今竟然能面不紅心不跳地,說出這樣的話。

影視劇裏,一個人當著另一個人的面,能不改聲色地說出這種話,對白主人公往往是情場浪子,或者……渣男。

但姜信給他的感覺,卻絲毫與這類人對不上。

因為,他的眼睛在凝視著自己的時候,只有熟悉的真摯、邃深坦然的感情。

連同他的坦誠,都一如既往。

他剛才說,他之前去主動了解了這些東西。

這樣的回答,無一例外地宣告了,姜信在自己的面前,沒有刻意地去隱瞞什麽秘密。

“這個動作,確實可以……有這種含義。”

許晴風突然很好奇,小心翼翼問他,“那除了這個,你還了解到……哪些動作還有同樣的含義?”

“還有……”

姜信再靠前一步。

這次,他們的距離相當近了。

來自姜信的陰影投落,隱沒了許晴風眼睛裏盛著的瑩潤燈光。

許晴風靜坐著,仰著臉,面對他。

姜信應答時,凝視著他,慢慢朝他俯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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