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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乎乎會被喜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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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乎乎會被喜歡嗎

村長家的紅毯從院子一直鋪到了大路,一路紅紅火火的裝飾,無不在歡迎著遠道而來的客人。

許晴風和姜信在領路人的指引下落了座,院子裏擺著滿滿的桌宴,落座的人裏大多數是村民,但,還有一些其他組的參游者。

現場紅燈高照,處處張燈結彩,燈籠懸滿了整戶小樓,門窗上張貼著紅喜字。

兩人和村民同座,對桌的人裏,他們看到了宋醒以及他們組的兩個人,宋醒正吃著桌上的喜糖,很熱絡地同周圍的村民聊著天。

宋醒也看到了他倆,沖他們揮一揮手。

姜信也擡手揮了一揮,算是回覆。

許晴風下意識地擡起手也要揮,桌布下,手卻被姜信輕按了下。

許晴風這才意識到自己差點暴露了身份,幸好姜信提醒及時,最後只是裝作不認識,朝宋醒那邊瞄了一眼。

他們這一席有好幾個村民,許晴風心想,可以試著和當地人對話了解更多的信息,於是就起了個頭問他們:“今天是村長兒子大喜之日,各位知不知道,這迎親什麽時候開始啊?”

“快了,新娘子馬上就到了。”一個村民拿起桌上的瓜子,邊磕邊說。

“新娘是何許人啊?能嫁到村長家,想必和新郎也一定門當戶對。”

許晴風想起了之前在網上刷到過的某個密室游戲,故事背景也是在一個偏遠鄉村,風格是民俗恐怖,游戲開端也是主角婚禮,最後的真兇是新娘,新娘是因為被不公平的婚姻制度壓迫而走上了黑化之路。

許晴風把一些切入點類推到此次的游戲,試著看看能不能從新娘身上找到一些線索,拐彎抹角地從周圍村民身上套話。

他這麽一問,村民就有了相關的答覆。

“門當戶對?這都什麽年代了,婚配嫁娶還講門當戶對啊?”村民笑他,“你們這些個年輕人,怎麽思想比我們這些上了年紀的還迂腐,現在是自由戀愛,咱們村可是姻夢村,專門成就美好姻緣,凡是有緣人,都能終成眷屬!”

“沒錯,我們村可不興什麽門當戶對,相愛才是第一要義。”旁邊另一個村民說。

許晴風感覺自己被教育了一道。

“是我跟不上時代了。”他看看姜信,露出一個有點無奈的表情。

姜信卻只是在桌下輕輕拍拍她的手,安慰說“沒事”。

鞭炮聲突然響起,隨著路旁一聲歡喊:“新娘子來啰——”

大家紛紛停一下正在做的事情,朝著院外路邊的方向張望而去。

炸燃的鞭炮和煙花中,只見一頂花轎停在院外。

新郎這時候自門內出來,迎向那頂火紅的花轎。

兩人觀察著新郎,卻有了異常的發現。

新郎是被人攙扶著走出來的,準確來說,新郎出來,也不是“走”出來的,而是一搖一晃,跟喝醉了酒一般。

新郎倒是長得標致,就是表情不太對勁兒,他目光一會兒斜向這邊,一會兒斜向那邊兒,嘴微微地張著,嘰裏咕嚕地念咒一般,喃喃說著一些含糊不清的話。

許晴風低聲在姜信身邊說:“這新郎……該不會是個傻子吧?”

“好像是的。”姜信也有此感。

許晴風還是憋不住地問出來,朝周圍的村民打聽:“各位……新郎官這裏,是不是有點兒缺陷啊?”他問著的時候點了點腦子。

“你說啥呢?人家可是我們村裏第一個大學生,哪兒有智力缺陷了?!”村民懟他。

“恕我直言,他的行為和動作挺像的。”許晴風堅定著自己的判斷。

一個村民終於口軟了,對他承認:“新郎官只是稍微有點智力缺陷,但他以前可不是這樣的,據說是得了一點小毛病,肯定會好起來的。別看他雖然傻,但傻子頭腦簡單,心地純正。”

“就是嘛,這樣的單純的新郎,嫁給他的女人才不會吃虧!”另一個村民連忙補上說。

“……”許晴風又一次,被這裏的一些觀念震驚到了。

怎會如此。

-

新郎被人攙扶著去了花轎,扶他的人撤到了旁邊。

新郎掀起那花轎的轎簾,手跟機械記憶似的,動作僵硬地掀開簾子,接著朝著裏面的人嘿嘿笑。

轎子裏探出一只手,那手輕輕搭上了新郎的手肘。新娘卻並沒有由新郎牽著,自己就小心地出了轎子。

穿著喜服、頭披紅紗的新娘從轎中出來。

攙扶新郎的人這時候又前了,他們這一次左右攙扶著新郎,往家的方向慢慢走,而新娘則跟在新郎的身後,隨他們一並走向婚宴現場。

許晴風又發現了一個問題。

他指著新娘,靠近姜信說:“姜信,你看那個新娘的步伐,跟他前邊的新娘步伐節奏一模一樣。”

姜信也說出了自己觀察到的結論:“節奏、步調、間距,都一模一樣。”

等新郎和新娘走到了正堂中,林梵已經坐在了正中央的主位等著他們。

“新郎新娘,拜堂——”

司儀一聲喊,就進入到了拜堂的環節,前來的客人都待在門外樂呵呵地看。

應該坐著雙方父母的主位上,卻只有一個人。

林梵。

“咦?我記得這種傳統婚禮,不是雙方的父母都應該到齊嗎?為什麽只有村長一個人?”許晴風問旁邊的村民。

村民告訴他:“村長的丈夫早在新郎小時候就離世了,至於新娘的父母為什麽沒來,我們也不知道。”

“天地為證,吉日良辰,龍子林靖辰與鳳女任嘉,正式結為夫妻——”

司儀主持下,新郎新娘喝完交杯酒,在周圍人的齊聲喝彩下,他們由人扶著退去。

現場鞭炮鑼鼓喧囂一片,場景十分熱鬧。菜酒上桌,賓客推杯換盞。

許晴風這桌上了不少的酒菜,見周圍的村民都在大快朵頤,他們卻不敢動一筷子。他們現在得處處謹慎,保不準酒水裏會不會有什麽貓膩,要是真中了招,前面那麽多努力可就白費了。

“你們怎麽不動筷子啊?都是好酒好菜,快吃啊!”旁邊的村民勸道。

“我們不太餓,暫時不吃。”姜信率先拒絕。

村民也就不再多勸了,這時候,林梵自堂屋走出來,手裏端著杯酒,面朝著大家說:“我敬大家一杯,感謝各位今日賞臉,來參加愚兒的婚宴!”

他舉杯,現場眾人也紛紛舉杯,為表尊敬,互相敬酒之後大家都紛紛喝了,除了許晴風和姜信。

他倆只是做了做樣子,假裝抿了抿,但其實滴酒不飲。

敬酒結束,林梵退下,此刻酒宴尚未完全結束,許晴風和姜信不約而同地先離開。

“我們吃完了,大家慢用啊!”許晴風打了聲招呼就跟姜信走了。

此時天色已暗,天空中月影逐漸清晰,他倆走在鄉間的小路,遠遠還能聽見來自村長家的歡聲笑語。

“我感覺村長一家有問題。為什麽雙方父母只來了林梵一人,還有,新娘的行為太反常了,新郎是個傻子,這樣的人,新娘竟然願意嫁給他,太奇怪了。”周圍沒人,許晴風放心提出自己的疑慮。

“傻子,就不能被喜歡嗎……要是他們真心相愛呢?”姜信突然拋出這個問題。

許晴風頓了一下。

他是在跟姜信分析游戲情節,沒想到姜信竟然代入了現實。

“你是說,正常人喜歡上傻子嗎?”他問姜信。

“嗯。”

“這……可能傻乎乎的人,也招人喜歡吧。”許晴風不太確定現實中會不會真有這種事,只用了一個可能。

姜信還想說什麽,許晴風突然一聲驚呼:“等等!我好像看到了一個東西!”

他走到路邊,撿起一個月光中反著微光的東西。

是一張工作證。

證件上貼著一張女性的照片,因為受到些刮蹭,照片有點模糊,但上面的字跡確實十分清晰:

“西洲大學社會科學院調研組”

“姓名:任嘉”

“性別:女”

“今天跟村長兒子結婚新娘就叫任嘉!”

許晴風回看了一下東西掉落的地點,想起這裏是轎子經過的地方,證件泥濘不多,掉在了草叢旁邊,可以確定,這有可能是新娘剛掉不久的。

證件無意間被他們撿到,這一定是個關鍵。

許晴風當即和姜信商議:“現在,我們要回村長家嗎?”

“回。”

姜信的想法與他不謀而合,兩個人揣起撿到的證件,迅速回了村長家。

他們走回去的時候,所有的宴席都已經撤下,此刻,村長家歸於平靜,樓上樓下的門窗緊閉著。

二樓一處窗戶,正透著燈光。

窗影中,一個頭披紅紗的身影獨坐著,似乎是在等待著誰。

一樓門窗緊閉,樓上根本上不去。

姜信註意到了,院子一側放著一架三角梯。

他當即把那梯子取了,撐開之後,正對著二樓窗口的方向擺正。

“用這個上去。”

“行。”許晴風沒有猶豫就爬上了梯子。

姜信站在下方給他扶穩,許晴風穿著裙子,他上了幾步之後,姜信無意間看到他裙擺曳動間皙長的小腿。

“……”他連忙別開目光,視線轉移到別處。

許晴風上到頂臺,發現窗子沒鎖,拉開窗戶,就看到了窗邊紅袍在身的新娘。

新娘似乎感知到了動靜,正臉側轉向窗戶,卻並不掀開蓋頭看他。

許晴風看不到新娘的臉,但蓋頭紅紗下,新娘卻能看到他。

新娘依舊坐著,卻不阻止突然到來的入侵者。

許晴風沒有猶豫,翻窗小心地跳進了房間。

沒過多久,姜信也進了房間。

新房內的布置也是極為喜慶,新娘坐在一張蒙著紅紗的臺燈旁,光照得他周身紅氣怡人。

“我等你們很久了。”蓋頭下的人發了聲。

許晴風和姜信,聽對方發出的聲音,同時木住了。

因為新娘子的聲音是個男聲。

“呃……我們也找你很久了,那個,兄……哦不,新娘子。既然都面對面說話了,可否把蓋頭掀開?”

許晴風差點脫口而出“兄弟”這個詞,但轉念一想,萬一人家只是聲音像男人呢,直接就喊人家“兄弟”不太禮貌,索性直接稱呼他新娘子。

新娘子把蓋頭掀開。

許晴風和姜信看到了一張俊俏的臉。

之所以說“俊俏”,而不是美麗,是因為新娘的模樣,也是個男人。

啊這。

許晴風和姜信對看一眼。

“那還是稱兄弟吧。”許晴風直說了。

新娘子看到許晴風這身打扮,聽到他聲音,不露聲色一笑:“看來兄弟你也是同道中人。”

許晴風:?

姜信食指屈抵在唇畔,笑了一下。

許晴風擺著手澄清:“不不不!我沒這嗜好,我是迫不得已的,好吧,咱們先別說這個了,說正事兒,你在這兒等我們,是有什麽事情想要告訴我們嗎?”

“沒有什麽事啊。”

新娘子笑盈盈地看著他們。

許晴風愕然:“你坐在這兒,難道不是等我們嗎?”

新娘子這次直接笑出了聲:“我剛才騙你們的,我要等的人,再怎麽說都應該是新郎,怎麽可能是你們呢?你們這些外來的旅客怎麽這麽不守規矩,三更半夜直闖新人新房,真是一點禮貌都沒有呢。”

“你這……”

“快走!”

許晴風正要說話,姜信突然聽到了什麽動靜,拽過許晴風大步往房間一側的衣櫃跑。

在許晴風和新娘聊天的時候,姜信發現,窗口的梯子在震動。

有人爬梯要上來了!

姜信發現房間的角落有一個大大的衣櫃,拽著許晴風往衣櫃沖,接著打開,帶他迅速躲了進去。

兩人剛藏好,櫃門帶上之後,窗口,林梵的臉探了出來。

她目光陰陰地朝房間裏張望,掃視著內部的景象。

看到窗前只坐著新娘,右手背在身後,面含微笑的問他:“謝恒,怎麽還沒睡?”

“我在等靖辰。”謝恒說。

“靖辰他喝了太多酒,一時半會兒醒不來。”林梵笑著垂下了藏在身後的右手。

他的右手,提著一把刀。

“剛才我聽到房間有動靜,是有其他人過來嗎?”她又問。

“沒有,母親,是我在收拾房間。”

“那就好,你不用等靖辰了,早點睡吧。”

“好的。”謝恒聽話地答應了,“我馬上就睡,你也早點休息。”

“好的。”

林梵應完之後,頭漸漸地從窗口沈了下去。

林梵消失不久,院子裏傳來她一聲連著一聲地笑,聽上去瘋瘋癲癲的。

而謝恒對此熟然無睹,依舊安然地坐著,對此不管不顧。

過了一會兒,笑聲消失了。

謝恒關上窗戶,接著熄掉了房間的燈,拉上窗簾,躺回床上。

又過了一會兒,黑夜裏,他悄然出聲:“出來吧,安全了。”

衣櫃被輕輕打開。

許晴風他們輕手輕腳出來,剛才的對話,他們聽得一清二楚。

“林梵現在陷入了瘋傻狀態,你們不用怕。”謝恒平靜說。

“村長也跟他兒子一樣,都是瘋子嗎?”許晴風問。

“對,跟她兒子一樣,都是瘋子。”

兩人註意到了,謝恒稱呼林靖辰為“她兒子”。

“村子裏的人知道新娘子是你嗎?”許晴風小聲。

“知道,但一直以為我是任嘉。”

“那你肯定知道,任嘉是誰。”許晴風掏出證件,“我們今天在你來的路上撿到了這個。”

“這個確實是我的東西,還給我吧。”謝恒攤開手。

許晴風卻不交給他:“任嘉是誰,她在哪兒?為什麽你要頂替她?”

“無可奉告。”謝恒態度很堅決。

許晴風和姜信意識到,謝恒不願意再多透露一個其他的字。

許晴風正想著,可不可以用什麽方法讓謝恒透露出更多的消息,謝恒勸他們:“我勸你們還是趕緊離開這裏吧,這可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要是待會兒林梵清醒了,你們可能就沒命了。”

“先離開吧。”姜信也說。

這兒確實很危險,剛才林梵和謝恒對話的情景他透過衣櫃間的縫隙看得一清二楚。

要是被林梵察覺,劇情可能就此終結。

許晴風聽從姜信的建議,點點頭,和他一起摸黑順著梯子偷偷離開了。

他倆離開村長家時,天色漸亮,村子裏傳來雞的鳴叫,一些村民扛著鋤頭開始下地幹活。

一天已經過去了。

許晴風看著周圍來往的村民,說:“還剩下兩天的時間,而我們好像還沒有多少頭緒。”

“別擔心,還有兩天的時間。”姜信安慰,接著說,“其實還有一個線索被我們忽視了。”

“什麽?”

“落星池。”

姜信這麽一說,許晴風登時就回想起來了:“對啊,來這裏這麽久,我們還沒有去這個地方,走,去那邊看看這落星池到底是個什麽來頭。”

兩人找勞動中的村民問路,許晴風過去:“大伯,落星池怎麽走?”

“哦,你們也要去落星池啊?”大伯打量著兩人,“聽你們的口音,不像是本村人啊。”

“我們是外地來的,來村子游玩。”

“難怪,基本上每一個來村子的旅客,都會去落星池。”

“落星池有什麽特別的地方嗎?”許晴風發問。

一有人問這個,大伯就有了精氣神介紹:“有啊,落星池有種神秘的力量,有情人只要在月圓之夜對著池水許願,不管經歷了什麽艱難險阻,最終都會走到一起。”

“這麽神奇,真的有這麽靈嗎?”

“你這問的什麽話,肯定靈啊!不靈怎麽可能會有那麽多人都往落星池那邊跑呢?!”

“那你相信嗎?在您的身上,這個傳說是否得到過驗證?”姜信突然問對方。

大伯登時就急了眼,回答他:“我當然信啊!我和我妻子當年在一起的時候,就受到了重重阻礙,後來我帶她去了落星池許願,沒多久我們就終成眷屬,到現在都還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呢!”

“這麽靈驗的地方,看來我們得去。”姜信點頭應許。

“那必須的!你們沿著這條路一直向前走,穿過一片竹林,再過一條小溪就到了!”大伯給他們指路。

兩人當即出發。按他說的走,很快就抵達了落星池。

落星池周邊栽著各種五顏六色的花,池邊有一棵花樹,樹上掛了許多的布條。

兩人發現布條上面寫著字,就拿起布條看,發現上面都寫著一對一對的名字,估計都是來這裏許過願的情侶。

在某一個布條上,許晴風看到了熟悉的名:

“謝恒,林靖辰。”

“姜信,你快看這個!”

許晴風把自己發現的布條示意給姜信。

“繼續找一找,看看有沒有其他線索。”

兩人繼續尋找,逐一檢查著布條上面的名字。

許晴風翻著翻著,很快又有了新的發現。

他拉拉姜信:“你看——”

姜信看到,另一個布條上寫著新的名字,這次是:

“謝恒,任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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