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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麽這麽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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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麽這麽幼稚

下午的第一節課是化學,楊哥提前10分鐘進了教室

“上課之前我要先強調一件事情。”他正襟危坐,環視著臺下:

“這次春游是集體活動,班上每個同學如果沒有特殊情況,都必須參與,大家還是要珍惜這來之不易的機會,因為到了下學期高三,這類活動很可能不會再有了。”

“還有……”他目光移動到最後一排某個位置,但只是一瞬間,又移開了,面向著大家。

“活動舉行地點在戶外,所以分組合作,是必然且必要的,這也是為大家的安全考慮,希望大家都能理解。”

他說完,目光對向第一組最後一排:“姜信。”

姜信正在聽,沖楊哥點了下頭回應:“楊老師。”

“你加入小組了嗎?”

“沒有。”

“那這樣,我看了下名單,許晴風他們那組有四個人,你加到他們組去。”楊哥看著他,溫聲詢問,“可以嗎?”

“可以。”

……

答應得還挺利索。

許晴風一邊轉筆,一邊想。

小樣兒。最後還不是加入我們這組了麽,跟我鬥,哼哼,你還嫩了點兒。

許晴風有種勝利者的小竊喜,身心愉悅地抖了幾下腿,手中中性筆的轉速不由得加快。

姜信也看到了許晴風指間被轉得風生水起的筆。

速度快到,可以考慮考慮風力發電。

他嘆口氣,手指輕輕地按上突突跳起來的太陽穴。

他怎麽這麽幼稚?

-

許晴風以為這場較勁兒以他的勝利暫時告一段落。

然而並沒有。意外一件連著一件。

楊哥的課結束之後,王成來許晴風位置找他嘮嗑。

“坐這兒感覺怎麽樣?”王成同許晴風侃天侃地嘮了一陣,樂呵樂呵著,一屁股坐進許晴風懷裏。

“一般般。”

許晴風接住他,笑嘻嘻說。

“……”

姜信正在寫作業的筆頓住。

許晴風能夠承受住王成的重力,將人攬在懷裏,有一下沒一下地捏著他的手臂,笑容和言語慢慢放飛:“因為,沒有你在的地方,哪裏都是寂寞。”

姜信:……

王成“yue”了一聲:“啊……好肉麻啊。”

“別動嘛,小娘子,讓為夫好好看看,最近你是不是又瘦了?”許晴風模仿著電視劇裏的腔調,朝王成全身上下探出魔爪。

王成掏出爪子抵抗,兩人你抓過來我抓過去,在姜信面前嘻嘻哈哈鬧成一團。

……

這個年紀的男生好像格外喜歡這種打跳的方式。

姜信以前也見過,還看到過比這些更誇張的,但是,玩鬧歸玩鬧,他這個離得最近,卻好像置身事外的人,總是在無形間受了影響。

尤其是。

當許晴風去撓王成,王成從他身上猛地彈了起來,動作幅度過大,將後方姜信的桌子大力撞了一下,隨後,他放在桌子邊緣的筆和紙箋被碰到了地上。

“啪”地一聲響之後。

姜信連忙起身,去過道撿。

豈料。

王成的動作沒有剎住,人退了一步,腳當即踩上了那支筆。

又是“啪”地一聲。

只不過這次的聲音更清脆更猛烈。

王成意識到自己踩了什麽東西,連忙把腳撤開,看到面前的流沙筆碎了滿地的殘渣,他張大了嘴巴。

又看到面前的姜信,趕緊犯罪者一般原地站好:“對不起對不起姜信同學!我不是故意的。”

姜信看著地上的碎片,一時間沒有回應。

許晴風也恢覆了正色,看向姜信,又看看地上的碎片:“這個能再買一個嗎?”

“不知道。”

姜信暗暗嘆了口氣,去教室儲物廊拿了掃帚和鏟子,默不作聲地將東西掃了。

王成感覺自己闖了個大麻煩,怯生生對姜信說:“姜信同學,這個東西多少錢?或者能在哪兒買到,我賠給你。”

“不用了。”姜信搖搖頭,知道他是無心的,掃完碎片之後,背對著他們離開了,

“完了完了,我肯定弄壞了他最心愛的東西。”王成焦灼地揉起了自己的頭發,後悔地對許晴風說,“早知道剛才就不跟你玩那麽嗨了。”

“沒事兒,你又不是故意的。”許晴風看他一臉的苦相,安慰他,“一支筆而已,你看他不是原諒你了嗎?”

上課鈴響了,臨回座位前,王成叮囑許晴風:“你再幫我問問他這筆的價格,我怎麽也得賠給人家。”

“行的。”

王成回座位不久,姜信也回來了。

許晴風聽著後方的放書聲音,心想,這事兒,其實姜信也有億點點錯誤。

如果他不當顯眼包,沒將那東西明目張膽地放那麽顯眼和危險的位置,東西也就不會那麽容易被碰掉。

放書包啊,放桌肚啊,再不行就揣褲兜裏啊。

放在這些地方,就算是宋醒來了,也都是安全的!

對!王成沒錯!

鈴聲響過,英語老師步履姍姍進入教室。

她打開白板,按照慣例,每周下午這節英語課都會進行拓展訓練,本周拓展的內容是國外電影。

“我將同學們上次交過來的電影生詞和美句整理了一下,現在發給大家,待會兒我們要進行聽讀。”

每組將活頁往後傳,活頁上是生詞短語和一些句子,英語老師開始教讀,之後又讓他們跟隨著電影原聲去讀。

過完之後,英語老師開始檢測大家的掌握水平:“現在,我們先讀一些生詞和短語,小組開火車,迅速跟上。來,第1組。”

第1組,第1位同學:“atonement,贖罪,atonement。”

……

到許晴風,他站起來:“love-letter,情書,love-letter。”

許晴風讀完迅速坐下。

接著是姜信:

“envious,嫉妒,envious。”

???

什麽鬼?

單詞是出自電影中的單詞。

可許晴風怎麽聽怎麽都覺著,哪兒哪兒都不對勁。

-

明天上午要春游,今天晚上就沒上晚自習。

下午一放學,楊哥講完事情就直接放假,讓大家回去提前準備各種要帶的東西。

這時候天還沒有黑的跡象,外面的世界天光大亮。走廊外的天空漫布著橘色的雲,夕陽灑入教室,內裏通徹明亮。

許晴風準備走,回身看了眼姜信。

姜信正收拾桌上的東西,將粉色的紙箋一並收好,帶在了身上。

“你要回去了嗎?”

許晴風在他即將起身時,開口問了一句。

今天公交車有的坐,就算是步行回家也有充足的時間,出於同學以及前後桌之間的禮貌,許晴風還是照例問了他。

教室裏人快走完了,姜信帶上教室後門,側臉被夕陽覆上了一層柔軟的光輝。

他的眼珠被點染上淡金色的光,視線在遠處夕陽上停留了一刻,接著關上門,側過臉回他:“不了。”

他說:“我有點事,要先處理一下。”

許晴風不知道他要做什麽,從他的表情裏,他感覺似乎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而且,可能與這個紙箋有關。

罷了。

許晴風什麽也沒回,包帶迅速提上肩膀:“走了”。

他走得幹脆利落。

姜信看到,在許晴風邁出教室門的那一剎那,夕陽一瞬間給他頎長的身姿染上了金色的夕影。

少年的側臉線條延伸向柔軟的黑發,繃正的脊背修長且板正,像冷硬的石山。

他的唇線像是凝結了般,隱約透著股寂然和沈肅的意味。

是錯覺嗎?

今天一整天,他們倆之間的氣氛好像都被凍結了起來。

姜信不知道為什麽,突然間就變成了這樣。

輕輕地嘆了口氣,他走出教室,準備去那個事先和別人約定好的地點。

有些事,必須要當面解釋清楚。

-

許晴風今天回家回得早,到家之後許知遙還沒回來,估計是在店裏。

他決定去她店裏看看。

許知遙的美發店開在商業街那邊,生意平時比較好,來照顧生意的很多都是熟人和回頭客。

招牌的“知遙美發店”閃著熒光,許晴風掀開門簾走進店,許知遙正在給一位做卷發的阿姨上發卷兒。

“媽。”

“哎,你怎麽來了?”許知遙看到他突然冒出來,驚了一跳。

“明天春游,學校提前放假了,讓我們回來準備準備。”許晴風看到鏡子裏的自己,停下來,就著鏡子整理起了自己的頭發。

“春游?這都夏天了,該改個名字,叫夏游才對。”座位上做頭發的阿姨笑著說。

“就是嘛。名不副實。”許知遙給客人弄好之後回裏間洗了個手。

現在正是飯點時間,店裏客人只有這麽一位。

許知遙出來坐一邊沙發上,跟阿姨閑聊,阿姨問她:“你家小風今年高幾了?”

“高二了。”許知遙答,看一眼許晴風。

許晴風正拿起剪子往自己額前哢嚓。

“你頭發怎麽了?要我給你剪不?”許知遙站起來。

“不用了媽,我前面劉海感覺長了一點,自己修一修就好。”他對著鏡子仔細搗鼓起來。

這邊阿姨繼續跟許知遙嘮嗑:“高二了?這正是高中的關鍵時期啊,可得抓緊了。我們家那個今年高一,假期補習從來沒斷過,每科都在抓,生怕他偏科。”

“我們家這個就是語文差了一些。”一說起偏科許知遙就不得不提,“目前讓他同學幫忙帶一帶,他同學成績好,也住華安小區,平時有空就幫小風輔導一下。”

說到這裏,許知遙想起姜信,問許晴風,“姜信今天跟你一起回來沒?”

許晴風把剪刀放回原位:“沒有,他最近有點忙,可能不會跟我同路了。”

“哦,這樣啊。”說起同路,許知遙打算將今天華安小區這邊發生的一件事情告訴許晴風,“今天這條街,警察抓到了一個偷東西的竊賊。”

許知遙這麽一提,做頭發的阿姨立馬也來了興致:“可不是嘛,那賊偷的地方,正是我們家一個親戚開的超市。”

“賊?”許晴風試探地問,“……具體是什麽情況?那個賊長什麽樣子?”

“哦喲,據說看起來年紀不大,留著二流子樣式的長頭發。”阿姨嚴肅地陳述起來,“我親戚在超市點貨,當時去裏間拿東西,小偷就趁機溜了進去,偷了幾瓶酒,還有一些吃的。正好這時候,他拿了東西出來,當場就把人盯住了。小偷拔腿就跑,他追出去,沒追上,就報了警,很快警察就在路邊把人抓住了。”

“這麽快就抓住了?”許晴風感慨。

“是啊,畢竟最近這一帶,類似的事情發生得有點頻繁,估計有便衣隨時蹲著。”許知遙說。

“可不是嘛。”阿姨湊近許知遙,神秘地壓低了幾分聲音,“我聽我親戚說,今天抓到的那個賊,和之前在街上搶劫老人的那個是同一個。”

“那現在終於抓到人了,挺好的。”許知遙也隨之松了口氣。

“就是嘛,這些天搞得人心惶惶的”

……

許晴風想,要不要將這件事告訴姜信。

他跟那人認識,有知情的必要。

哎,不是,我幹嘛要告訴他?他們熟,姜信自己應該會知道吧,我去多此一舉幹什麽?哎呀算了算了。

“小風?”許知遙叫許晴風。

“……”許晴風在發呆。

“小風?你怎麽呆了?”

“啊?”許晴風被叫兩次才反應過來,醒過神來,“怎麽了老媽?”

“你餓不餓啊?晚飯吃了沒?”

“還沒吃。”許知遙這麽一問,許晴風頓感饑餓。

“那我給你轉點兒錢,你去對面小吃街給我們仨買三個煎餅,先墊墊肚子。”

“哎呦,不用,許老板!”阿姨不好意思擺手拒絕許知遙的好意。

“沒事兒,剛好我和小風都餓了,先簡單吃點東西,都好多年的熟客了,別那麽客氣啊。”許知遙迅速轉給許晴風錢,“去吧小風。”

“好的。”

許晴風走到街對面,往前走一截再拐個彎兒,就進了一條小吃街。

正是飯點,空氣裏飄著各類美食的香氣,這兒餐車眾多,煎炸爆炒一應俱全。

煎餅攤在眾多小吃車中間,許晴風過去的時候,老板正給上一個客人攤餅。

“老板,來三份煎餅,全家福的那種。”

“行,等我弄完這份就給你做。”餅煎到薄脆,老板動作麻溜地刷上醬料。

許晴風在一邊等著。

對面大街的車行聲和人聲清晰傳到這邊,和這條街緊挨著的大馬路斜對面,綠燈亮起,那頭的行人正穿過馬路。

人群之間,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影子。

姜信?!

姜信的視線停在馬路對面的指示燈,藍白色的校服在一眾行人裏格外醒目。

他的旁邊,還跟著一個同樣校服的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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