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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來鬧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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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來鬧事的

下臺之後,班上同學圍聚過來,紛紛借姜信的證書觀摩。

“姜學霸!姜霸,你可真是一鳴驚人啊。”

“就是啊,以前年級前四基本是清北一二班,現在我們班也有一席之地了!”

“牛啊牛啊。”“姜霸牛逼!”

宋醒在旁邊起哄,他那嗓門兒一吼,周圍班級的目光被他們這波鬧騰齊刷刷吸引過來。

許晴風過來還衣服,註意到到姜信周圍圍著人,大家你一嘴我一嘴議論。

而姜信薄唇微抿,沒有什麽表情地看著那證書在大家手裏傳過來傳過去。

“姜霸?這什麽稱呼,聽起來好怪。”許晴風把衣服還給姜信,對他,“剛剛謝謝你幫我解圍。”

“不用。”姜信接過之後,衣服單手抱在手裏。

“姜霸啊,就是‘姜信是學霸’的簡稱。”宋醒對許晴風解釋,“大家都這麽喊他。”

“哦,幸好。”

許晴風饒有深意點點頭,唇揚起來,露出一顆虎牙。

“幸好什麽?”

“幸好他姓姜,不姓季。”

“姓季??”

宋醒不明就裏,撓頭。

一旁。

姜信唇線抿得更緊了。

他對上許晴風正看過來的目光,眸光很淡地顫了一下。

“。”

接著,別開視線,轉向宋醒:“以後,別叫這個。”

“不叫你姜霸嗎?”宋醒詫異。

“嗯。”姜信點點頭,“叫我名字就好了。”

“那行吧。”

許晴風吹一聲口哨,腳步輕盈地回到自己的位置。

-

縣中雖然每周每天都在上課,但還是給了學生一點休息的空間,比如說每周周天的下午會放小半天假,然後晚自習又回來上課。

大多數住得遠的同學周末不會回家,住得近的會回家休息半天。

許晴風每周末要回家,順便下午回去好好補個覺。

中午放學,他將書本收回課桌,桌面被人輕輕敲了敲。

姜信站在旁邊:“你待會兒回家嗎?”

“回啊。”許晴風接著問他,“你也要回?”

“嗯。”

這幾天晚上,兩個人每天都同行,姜信成為了許晴風後座的常客。

姜信:“你上次的校服還在我家。”

“是哦,你不說我差點都忘了。”上次表彰大會結束之後,許晴風去後勤那兒又補了套新的,這幾天晚上也沒有去姜信家。

姜信沒提及,他都快忘了校服這事兒。

“那待會兒我去你家拿。”

“嗯,晾幹之後,一直放在衣櫃裏。”

許晴風的車輛行經在校園,穿過了栽滿山櫻花的行道。

正是夏日五月,山櫻繁盛,挨挨擠擠的紅粉簇成了一片片燦爛的雲霞。風吹起,帶起幾片輕若蝶翼的花瓣,飄飄然落到了他們肩上。

有一片花瓣落在了許晴風發頂。

姜信看到了,擡手給他輕輕拈了。

自行車經過班上幾位同學,許晴風擡手側身跟他們打了個招呼:“嗨~晚上見~”

“你怎麽溜得這麽快?!”王成在隊伍中,看到了許晴風,以及後座的,姜信。

“唉?後座那人不是姜信嗎?”一位女生說。

“還真是!”另一位女生看清之後,雙眼登時明亮放光,“還坐他後座的,手裏捧了本書,哎呀媽呀,青春文學的即視感。”

“no no no,是雙男主文學好吧。”

“啊對對對,雙男主!你說的對!”

單車的少年,粉色的櫻樹,陽光燦爛的初夏。

一切的一切,怎麽看都極富青春畫面感。

不是。

這兩人什麽時候走這麽近啊?

王成倒是很納悶這個。

回到姜信的家。

許晴風在門外等他,姜信給他拿了衣服,許晴風接過之後習慣性地用力嗅嗅,這次是很清香的草葉味兒。姜信在衣櫃裏放了香袋,他自己的衣服上也有這種味道。

“你噴了香水嗎?衣服聞起來怪香的。”

“不是。是香袋。”

“講究,還得是你。”果然很符合他的特質,許晴風揮了揮手,“那我回去了,晚上見。”

“晚上見。”

許晴風正要走,突然想起他倆都還沒有吃飯,一放學就直接回來了。家裏這會兒,許知遙做了飯,在姜信轉身即將關上門時,許晴風趕緊問:“你要不要來我家吃飯?”

姜信對於他的邀請很感激,但他不想打擾別人:“不了,謝謝。我冰箱裏有剩下的食物,等會兒自己做一點。”

“那好吧。”

許晴風下樓往5區外走,小區最近加裝了監控和路燈,原本存在死角的地方也都在監控的範圍內。

聽周圍的居民說,現在時不時的還有警察過來巡視。

許晴風穿過巷子。

前面不遠處有水果店,他看到攤位前的應季水果,感覺很新鮮,於是對裏面的老板喊:“買點水果老板,給我拿個口袋。”

“好的稍等一下。”

老板拿了口袋出來,許晴風幹脆利落地選了一袋:“你稱一下。”

“好勒,一共13。”

“掃了,看一下。”

“收到。”

許晴風看了下手機,退出支付頁面,提著袋子往回走。

他沒有註意到,一個戴著棒球帽、頭發半長的人低垂著臉,自他旁側匆匆經過。

-

回到三區,許晴風剛推開家門,就聞到了飯菜的香味。

“媽我回來了。”

許晴風竄進廚房,許知遙系著圍裙正翻炒著鍋中的菜。

“今中午吃啥?”他幸福十足地探頭看鍋裏,每周周末中午,不用吃食堂,回家正是加餐的時候。

“今中午炒了幾個你愛吃的菜,燉了鍋紅燒牛肉。”許知遙蓋上鍋蓋,問他,“對了,你上次住在五區的那個同學呢,他回來了嗎?”

“他也回了。”許晴風端上出鍋的菜,往客廳走,“是跟我一起回來的。”

“那他應該也還沒吃午飯吧。你喊一聲,讓他過來一起吃。”許知遙朝客廳說。

許晴風心說,他其實剛才已經提過這事兒了,對方還拒絕了。

但,許知遙一番好意,他不想告訴她,對方已經拒絕這回事兒,於是回答:“那我過去找他,把他扛過來。”

“你沒有他電話?”

“沒有,我上門叫他,幾分鐘搞定。”許晴風火速出門。

他一路小跑,往五區去。

五區鐵門口,一個戴著鴨舌帽的長發男子在門口張望了一圈。

門口車棚,大爺將一輛放在過道裏的車推到棚子裏面,看到個陌生臉孔,遠遠地朝男子:“小夥子你找誰?”

“請問,姜信住在這裏嗎?”男子仰了仰臉,面對面同大爺講話,“我是他朋友,有點事找他。”

“哦,你說小信啊。”大爺這段時間跟姜信打過好多次照面,算得上跟他熟悉,他指著某個方向,回,“那邊,6幢503。”

“好勒,謝謝您。”

男子道了謝,光明正大地去往6樓。

帽檐下眼睛的神色,瞬間轉為陰郁。

他上了樓,數著1樓又1樓的門號,直到看到了503。

姜信正整理著房間桌面的紙張和書籍,聽到外頭傳來敲門聲,上前打開門。

門口站著一個穿著黑色立領衣服的男人。

來人摘下了帽子。

看到對方的面目之後。

姜信並沒有流露出過多的驚訝,因為他知道,該來的會再來。

“呵呵,你肯定沒想到吧,我竟然能找到這裏。”

周霖盯著姜信,言語中是難以壓抑的興奮。

姜信眸光淡淡,站在開了半扇的門間,聲線微沈地問:“你有什麽事嗎?”

“當然是來看看你啊。”周霖生怕他關上門似的,手緊緊按在門邊。

如果仔細看他的長相,會發現他的眉眼帶著幾分少年的稚氣,五官並沒有完全展開。然而偏黑的膚色、分布著零星雀斑的臉,以及粗糙的皮膚無形間將他的年齡拔高了些。

他穿著不符合年齡的黑色立領沖鋒衣,頭上戴著同樣黑色的帽子,這些,都使得他的氣質顯得陰郁。

姜信當然知道,他說的“看看”,並不是什麽敘舊之類的“看看”。

周霖把門掰開,直直往裏闖:“我來跟你敘敘舊啊,你可別不歡迎我。”

姜信看著他肆無忌憚地闖進了住處,卻沒有說什麽。

房門洞開著,他站在周霖的身後,看著他滿屋轉悠。

“這裏還住了一戶人。”見周霖拿起櫃架上的擺件搗鼓,姜信提醒說。

周霖不為所動,手裏的東西把玩了一會兒才放回去:“你住哪兒?”

姜信房間沒什麽值錢的東西,跟他說也不影響什麽。

他面無形色,走向自己的房間。

周霖尾隨其後,東張西望,評頭論足:“嘖嘖嘖,你現在住的地方,可比我好多了。”

周霖進入房間之後大咧咧地往椅子上一坐。

“你住哪兒?”姜信問。

“我?”周霖指著自己,突然笑了起來,“我住在橋洞,住路邊的長椅,住大街,住公園。”

周霖一邊說一邊觀察著姜信的神色:“還有……”

他輕飄飄的:“還住局子。”

姜信聽及此,神色松動。

眉宇卻慢慢地擰成了一個川字。

周霖終於看到了他預料中的表情,肆無忌憚地笑起來:“沒想到吧,沒想到我竟然能出來,如今還能找來這裏?!”

姜信看他,沒說什麽。

這時候周霖像發現了什麽,呼地躥到櫃架前,指向他的吉他包:“喲,你還在玩吉他啊。”他說著,手伸出去要去拿。

“別碰他!”

姜信此刻突然上了發條一般,兀地,沖上前,制止住他的動作。

“我就看看又怎麽了!”

周霖一腳踹向櫃架,櫃子猛地一晃,上面的東西也開始晃起來。

眼看到立起的吉他包即將歪倒,姜信擡起雙手去扶,卻被周霖率先一步搶走。

“看得這麽重,怎麽,對你很重要?”周霖搶走東西,背身過去,“這個不會是你爸留下來的吧?”

“我讓你別碰!”

姜信突然爆發了,他沒有再多說,揮拳擊向了周霖的手肘。

周霖沒有想到,姜信竟然會驟然爆發。

手肘挨了拳重擊,周霖痛得哀呼了一聲。趁他松手,姜信上前搶回了包,周霖還想去抓,姜信接手吉他包之後推開了他。

周霖向後趔趄幾步,撞到了櫃子上。

姜信將手裏的東西小心放在一邊,周霖靠著櫃子身體慢慢彎了下去。

看到姜信明顯慍怒的神態,周霖咧開嘴笑了起來:

“時間只不過才過了4,5年,你還真改頭換面了啊。”

“如果你今天是來鬧事的,請出去。”姜信不理會他的言語,冷聲下了逐客令。

“我今天還真是來鬧事的。”

周霖慢慢直起身來,唇角一側挑起,扭成一個詭異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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