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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來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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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來我家

許晴風笑了一聲:“謝謝,其實我的背也沒多好看。”

車正穩速行駛,許晴風突然回過頭看了他一眼:“我身上最好看的地方,其實不是那兒。”

“……那是哪兒?”

“腹肌。”

許晴風驕傲地回答。

因為這個,他為此一直頗為得意:“還有手臂上的肱二頭肌。”

……

這個時候,這個年齡段的男生就暴露出了誰比誰更“man”的攀比本性,許晴風亦然。

“我幾年前就開始練仰臥起坐,還有一分鐘單杠懸空,還有倒立,卷腹,通通不在話下。”

“哦。”

姜信不太懂這些項目具體能證明些什麽,但聽許晴風孜孜不倦的介紹,伴著些驕傲的語氣,感覺似乎,還挺厲害的。

他傾聽點頭,應許:“是挺厲害。”

“你練過沒?”

“沒有。”

許晴風接著又問他:“你身上有肌肉嗎?”

姜信:“沒註意過。”

他確實沒有註意過,也不在意這些。

“哦。看來你不健身。”

許晴風也就不再問了,學霸的世界幹擾項很少,可能,他覺得這些都不重要吧。

車行至小區附近,許晴風放緩了速度:“你家住在幾區?”

“五區,你呢?”

“三區。”已經快到三區了,許晴風決定先送姜信到五區附近,“我載你到五區入口。”

“不用了,我自己走過去就行。”姜信不想麻煩他,說著就要下車。

許晴風車拐了個彎兒,進入長長的巷子:“沒事兒,就幾分鐘的路程。”

長巷子裏栽著許多粗壯的楓樹,這些樹上了年齡,枝葉繁茂,將上空的燈光擋得稀疏暗淡,小巷子也因此顯得很暗。

車行著行著,面前某棵樹的枝幹後,突然閃出來一個黑影。

那黑影快如電,朝著他們沖過來。

仿佛是早有預謀,影子蟄伏在黑暗之中,看到他們,一瞬間就綻放出了兇煞的真實面目:“站著別動!否則殺了你們!”

黑影直接拽上了許晴風的車,許晴風預感不妙:“快下來!”

兩人當即棄車躲避,黑影松開手,手裏現出尖銳的光。

“我再說一遍,站著別動!”

對方的聲音是個發啞的男聲。

他穿著深黑色雨衣,臉上戴了一個全黑的口罩,只留下一雙眼睛在外,陰森森地盯住離他最近的許晴風。

許晴風在姜信之前,單手放在背後。黑衣人拿著刀逼近他們,氣勢兇悍:“把身上值錢的東西全部拿出來就放過你們。”

“手機要不要?”

許晴風臨危不亂,暗中想辦法和對方周旋,對方看得出來很暴躁,要是他們亂動或者是反抗,保不準會出事。

這裏四下昏暗,加上周圍也是監控死角,可以判斷對方在這裏蟄伏了很長的時間,對一切都了如指掌。

不久之前,這一帶發生了搶劫事件,肇事者很有可能就是面前的這個人。

“拿出來,快點!”對方手裏的刀指著許晴風。

雙方距離極近,近到一個撲身就能夠到對方跟前。

許晴風故作害怕,手哆嗦起來,朝褲頭裏摸:“你你你……你等一下,我我……我摸摸。”

“快點!”

許晴風摸了他左邊口袋,又摸右邊,摸出手機之後,沒急著拿出來,繼續哆嗦著對他:“我這手機可貴了,大幾千呢,你……你可別摔壞了啊。”

許晴風摸出手機之後拋給對方:“給你,接好了!”

他拋了出去,黑衣人連忙伸手去接。

就是在這個時候,姜信自許晴風身後沖出來,手持著一口長柄鐵鍋,朝黑衣人撲了上去。巷子裏堆著某家人的廢棄品,早在剛才,許晴風將他擋在身後,朝他後退的過程暗中比了個拳頭的手勢,姜信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們故意退到一個堆放東西的角落,一前一後,許晴風擋住了身後他的動作,而他,則暗中抓取武器準備反擊。

姜信的爆發只是一瞬間的事情,他拎著東西撲過去時,黑衣人揮刀砍,姜信手裏的東西具有防禦能力,暫時擋住了刀。

巷子裏爆發出陣陣鐵器相擊的聲音,姜信手勁兒帶風,力道穩而重,黑衣人的揮砍在他面前像軟弱的針尖對上強有力的盾。

許晴風這時候看到了姜信手臂鼓起的肌肉。

再看他和對方打鬥時的架勢,暗嘆,這人打架那麽厲害,明明練過的吧!

黑人被逼得退了幾步,持刀在手對著姜信:“你別過來,再過來我就殺——”

殺字剛說出口,他看清楚了隨著兩人移動、從暗影裏站到明處的姜信的面容,整個人都僵化了:“是你?”

黑衣人眸光兇意更甚,刀指著他:“竟然是你!姜信!”

姜信沒有想到對方突然叫出了他的名字。

那個聲音是……?

姜信想不起來,可記憶裏似乎有人是這樣的聲音。

“你是誰?”

姜信像被強行打開了回憶的開關,看著對方的露在外面的眼睛,莫名覺得熟悉。

黑衣人不答話了,更加狂怒嘶吼著的同時繼續朝他揮刀。

姜信擡手用鍋具擋,剛撞上,手裏的柄突然間斷掉。

眼看著他即將被刺傷,電光火石之間,許晴風撲向黑衣人。

許晴風手裏拿著校服外套,從身後一把將黑衣人的頭捂住,黑衣人失去了平衡,許晴風身子重重地壓在他身上。

姜信順勢沖上去,奪走對方手裏的刀遠遠丟開。

黑衣人的嘶聲被悶在了衣服裏,他劇烈地掙紮起來,兩人合力將其制伏在地。

許晴風反剪住對方的雙手,拿回了手機。

姜信在黑衣人的面前蹲下。

黑衣人雨衣帽檐脫落,頭發蓬亂而長。

姜信伸手,摘下了對方的口罩。

“啊啊啊滾啊,滾開啊!!”

地上的人不知哪裏來的力氣,四肢狂掙,劇烈地掙開了許晴風一只手的束縛,接著反身扭回去,五官猙獰猶如咬人的惡犬。

“咬死你!我咬死你!”

“你他媽身上帶了狂犬病毒嗎?”

許晴風嫌棄得真想松開他,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對方就猛地掙開他爬了起來,順道還抓走了他落在地上的校服外套,捂住自己的頭。

“你還想跑?——”許晴風準備再度將他擒住。

肩膀卻被姜信輕輕按上:“別追了。”

許晴風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聽,回頭看他。

他聽見姜信用著堅決的聲音,沈聲又說了一遍:“別追了。”

“你在說什麽?!”

許晴風懵了,黑衣人趁著這會兒已經跑到了離他們幾米之外的地方,他緊緊用外套捂著自己,頭也不回地往巷子外沖。

“由他去吧。”

姜信閉了閉眼睛,說。

那張臉,他剛才已經看到了。

他知道那個人是誰。

過往的記憶,在這時刻,像被打開了閘的洪水,洶湧地奔流著,充斥著他心臟深處的每一塊領地。

“你認識他?”許晴風聽出了他聲音裏的不對勁。

“嗯。”姜信的視線定格在巷子盡頭、對方消失的方向,“老家一個認識的故人。”

巷子的動靜還是引起了街坊鄰居的註意。

幾個住附近的居民拎著電筒趕過來時,現場只剩下許晴風和姜信,以及倒在地上的自行車。

“你們大半夜的在這巷子幹嘛呢?叮叮咚咚的。”一個大嬸兒問。

姜信沈默站在原地沒出聲,他不知道該怎麽解釋,許晴風看了看他,迅速回答:“剛剛騎車的時候,我們在這兒遇到一個黑衣人,鬼鬼祟祟的。我倆都被嚇到了,車騎歪了,不小心撞到了這邊的廢品。”

“黑衣人?!”大家聽聞之後面面相覷。

一個人陡然警覺,驚聲起來:“該不會是最近出沒在小區附近的搶劫犯吧?!完了完了,這邊危險了!”

大家擔憂不已,問許晴風:“他往哪邊去了?”

“這邊太黑了,沒看清楚,反正速度挺快的。”許晴風說。

“你看吧,我就說我們這邊路燈不行,夜裏黑黢黢的,就是容易出事!”

“明天給居委會那邊反映反映,讓多加裝幾個路燈!要不然以後都不敢走夜路了。”

“對對,趕緊裝上!”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議論開來。

“不只是這個,還有監控,這兒到處是死角。很危險。”許晴風提醒他們。

“對對對!反正這周圍能裝上的地方都裝上!”“好好,明天馬上去說。”

街坊四鄰很快散了,姜信將許晴風的車扶起來檢查了一遍。

“你的車不知道有沒有損傷。”

許晴風接過來,看了下:“沒什麽問題。”

路燈暗淡,他們淺淡的影子投射在地面,因為光照射角度的偏離,他們的影子挨得很近。

距離5區還有200餘米,許晴風說:“走吧,送你回去。”

“我可以的,時間已經不早了,你該回去了。”姜信不便再麻煩他。

許晴風推車,停下來,側身,反問他:“那個人跟你認識,你就不怕他待會兒偷偷溜到你家?”

姜信沒吭聲。

“不說話就是承認了。對吧。”許晴風繼續推車,兩人並身前行,許晴風沒有打探姜信與那個黑衣人有什麽淵源,這是別人的私事。“但是,我還是得提醒一下。”

他出於好心勸告,直言不諱:“如果是影響到你生活的事情,能想辦法解決就一定得解決。我是站在一個同班同學的立場,才這樣跟你說的。”

“謝謝你。”姜信說,“我會解決。”

許晴風目光轉向前方,不言語。

怎麽感覺他們之間的相處,姜信對他說的最多的好像就是這一句。

“5區到了。”

許晴風看到了門外貼著的數字標牌,打了個哈欠之後準備上車離開,“早點睡,我回去了。”

“你晚上方便嗎?”

姜信遲遲沒往裏走,站在他旁邊,突然問。

“嗯?”許晴風一條腿邁上車,腳踏在地上,“什麽方不方便?”

“我的意思是……”

姜信的聲音半帶請求:“今晚,要不要住我家?”

“哈?”許晴風動作定住。

“現在太晚了,而且……”姜信現在說話的節奏很是磕巴,這讓許晴風有點著急。

在許晴風的悶聲等待裏,姜信繼續:“而且我有點擔心。”

經歷了今晚的事情之後,他不得不顧慮這些。

“行啊。”

許晴風答應得幹脆利落,他一向爽朗,做事從不糾結。

“我方便的很。”

“走吧。”

於是,兩人就進了5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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