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二世除魔|章二十三|他走了

關燈
二世除魔|章二十三|他走了

二世除魔|章二十三|他走了

醒來時,他聽見耳邊的咒語聲,低喃著,如同惡魔的吟唱。

睜開眼,自己正躺在那個籠子裏,四周的咒符再一次的貼滿,一只手支地,夜白艱難起身,卻發現有些不對勁,伸出雙手,發現它們竟有些趨於透明,強行沖破鎖魂印的下場,他這次是領教到了。

剛想站起,突然四周的咒符一齊向他發力,同時射出驅魔光,照得他渾身刺疼,再次跪在地上,再次伸出手,又透明了一些,他知道自己在慢慢的變淡、消失。

門開,走進來一個人,那人金冠頂戴,一襲青藍蟒袍,翩翩公子,似笑非笑的臉上,冷著一張萬年冰霜。

“別亂動哦,我的小夜白——”篆虛此時,已於之前不同,似是解了心結,完成了某項任務,人也輕松不少。

“泯空盡呢?”

“我把太子的魂魄還回去了,他倆此時正纏綿呢!”篆虛笑著答道。

夜白卻不信他:“真的嗎?”

“上輩子,他倆陰差陽錯,分道揚鑣,這輩子也該團圓了,你的願望,我都會幫你實現的——”

夜白也不知該不該信他,可此時此刻,他已經無力再去親眼鑒定什麽,只得點點頭道:“殿下,謝謝您了——”於是他席地而坐,抱著雙膝,他此時渾身劇痛,那咒符一時不歇的灼燒著他的身體,一點一點的蠶食著他,他知道自己時間已然不多了。

他想了一會,篆虛也沒打擾他,就是站在一旁,冷眼觀賞著他。拼命想著自己還有何事未完,拼命想著,忽的想起了齊公主,看來,赴約是不可能的了——

擡眼看向篆虛,他說道:“殿下——”

篆虛以為他有什麽要問自己,還滿懷期待的,自己本來準備了一堆的話,卻聽得他說道:“如若有一日遇到一個女鬼,她紅衣淒厲,唱得一首《嫁女殤》,請您務必幫我轉達一句話——”

本以為他會問自己一些問題,哪知他此時關心的是別人,冷著臉問道:“轉達什麽?!”

“別等我了,我走了——”說完這句,身體又淡了一些。

“你不問我什麽?”

“問什麽?”夜白眼睛轉向篆虛,疼得冷汗直流,虛弱的問著。

“問——”他停住話頭,沒往下說去。

他白衣染血,那血看不出是蠪蛭的,還是夜白的,一片片的鋪陳開,如同紅花綻放,倒也給他增添了些艷麗。

“如果你前世問臨魈邊,他也許會答你——”

他笑了笑,似對於夜白來說,這是最大的笑話了:“問什麽?”

“問他臨魈邊是否愛你——”

聽聞此言,夜白閃了閃眸子,似在黯淡的夜裏,尋得了一盞燈,可那燈很快便熄了:“也許只是我自欺欺人,我不問他,就當做這自欺還能繼續,可是若我問了——”他苦澀笑了,似在悲苦的哭:“便——連這星星點點的希翼都沒了——”他再次看向雙手,又淡了許多,淡到可以被視線穿透。

“我的前世不是驍悉王——”

“那你是誰?”他歪著頭露出孩子般的迷茫,接著又陷入沈默。

“臨魈邊,我的前世是你深愛的臨魈邊,是你用命護著的臨魈邊——”

他聽了半天似乎也沒聽懂,隨口問道:“你為何騙我?”

“這種事你不必知曉——”

他認真思考了這話,想了好一會,身體漸漸淡化,視線輕輕的落在篆虛的眉眼間,看對方好一個得意,終於了然。他也不悲,也不痛,那張被血塗了的容顏,露出平靜的一面,輕描淡寫一句:“臨霄邊,下輩子,我不再愛你了——”說完,如釋重負的一笑,好似他那麽累,那麽得苦,都因為這一句而獲得了解脫。

篆虛突然感到了什麽,忙跑過來去抓他,卻只抓得一片虛空。

他就那樣的,淡如空氣,融入了虛芒中,不見蹤跡。

人死留屍,蟲死留殼,而他死了,連塵埃都不剩,還隨風,消了——

篆虛怔楞半天,突然醒悟過來,忙跑了出去。

|||分界線|||

忘川河邊,溪流潺潺,一支小橋上,竊脂正跪在孟婆面前,低泣著:“孟婆!是我害了夜白!是我害了他,那篆虛給我施了咒,如果我不欺騙夜白,便要置我於死地——”

孟婆也不說話,沈默攪著那鍋孟婆湯:“我等他一會,等他一會來喝湯,這一次,他定然不會拒絕。”

“孟婆!你與我說說話!與我說說話!罵我也好!打我也好!”竊脂雙膝移動,抓著孟婆的胳膊搖動著。

舀了一碗湯,放在一旁的橋墩上,孟婆不理竊脂,四下張望:“他怎麽還沒來?”

忽然一個身影來到跟前,這人面目慘白,一張冷臉,寫著生人勿近。

孟婆瞧了眼面前的男子:“你是活人!怎來地府?!”

篆虛看見橋墩上的孟婆湯,一揚手,打翻,接著又去推那鍋,被孟婆攔了:“你這是要做什麽?”

“我不許他喝孟婆湯!我不許他忘記!不許他不再愛我!”魔怔了一般。

孟婆細細瞧他,似是瞧出端倪,道一句:“臨魈邊?篆虛?你可知他當年,只為你臨終一句——我死,不含玉,不含稻——空腹無錢,地府我陪他——只為這一句,不喝孟婆湯,不轉世,足足在這地府等了你足足三百餘年!做了三百餘年的孤魂野鬼?!”

“是麽——”篆虛卻是一句輕描淡寫回了。

見對方不落心上,仿若沒長心一般,心涼一半,替夜白不值道:“你配不上他的愛!”

這話給了篆虛一個巨大的刺激,他直著眼,喃喃一句:“他說不再愛我——”突然抱住頭嘶吼起來,那吼聲振聾發聵,山響地動,孟婆這樣的萬年修為也經不住,抱住了頭,地府都快要被他震塌了。兩旁的山石,往下滾落著,從奈何橋東到奈何橋西,中間斷開,撕開一條大口子,一道裂谷,地府從此被一分為二。

忘川之水,似是受到了什麽召喚,原本平緩的水流,竟開始湍急起來,奔騰著,山洪一般,向兩岸撲起一個個巨浪。像是張大了嘴巴的妖獸,一口吞掉了懵懂無知的小鬼。霎時,兩岸小鬼哀嚎不斷,他們紛紛奔逃躲避,可那巨浪可不管鬼的死活,如巨蛇般,見一個卷一個,小鬼們如同下餃子般掉入忘川中。

竊脂在一旁喊道:“殿下!”話還未喊完,人也經不住這強悍之氣,滾落忘川裏。

等他停下嘶吼,頭發散開,一雙眼血紅,已然失了心智。

初雲澀!你說臨魈邊從未吻過你——

可他其實吻過——

在你死後,在那幽暗的地宮裏,在那冰涼的冷窖中,他曾無數次的吻你,無數次——

他在你的額頭上,在你的唇瓣邊,在你的眉眼上,落下數不清的情不自禁——

那一日,篆虛未等到夜白,墮入魔道——

人間再不見篆虛皇子——

【二世除魔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