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七章

關燈
第四十七章

京城晃晃悠悠進入了冬日,銀雪轉瞬便鋪滿了街道。分明臨近年關,偌大的京城卻並沒有太多喜慶之意,街道兩邊的房屋也只是取下白幡。

姜盛漪帶著姜盛蕊和崔皎小跑到長廊下,輕輕哈氣取暖。三人褪下披風後走入暖房,屋裏已經擺上了膳食。

即將辭舊迎新,姜盛蕊也不用再去學堂,便時常帶著崔皎來尋姜盛漪。

姜盛漪看了眼窗外的飛雪,心中有些恍然。轉眼便回來一年了。

這年發生的事快趕上前一世的四五年間了。

這實在是太快。但姜盛漪知道,這裏面少不了謝煜和她自己的推動。

自先帝逝世以後,國喪當頭,年節盡數從簡。先帝駕崩時方要到中秋,如此一來中秋便也沒再過。

如今才快要過去半年,至於過年,自是不太可能,因而家中並不熱鬧。

幸好新帝良善溫和,允許百姓家中簡單慶祝。

姜盛漪用過飯後,命人送了姜盛蕊和崔皎回院子,自己便兀自躲在房裏看書了。

姜盛漪很久未曾見到謝煜了,但卻時不時收到他的來信,言辭溫和,全然瞧不出之前是那般無禮。

眼光無意間落到博古架上的棋盒上,那是謝煜親手所制送來的白玉棋子。

不久後便是除夕夜。

這一日中午姜望和姜毓川前往宮中赴宴,直至夜色將至才回來。姜家素來有守歲的習慣,姜盛漪與家人一道熬過了除夕才回到自己的院子。

沐浴後,姜盛漪打開做工精細的紫檀木盒。這是姜毓川回來後交給她的,無疑,又是謝煜。

這些日子姜盛漪時常能收到,不是下人送來便是借姜毓川之手。姜盛漪能明顯地察覺到,自家兄長對謝煜的態度軟和了許多。

木盒中是一支描金白梔珠釵。

姜盛漪現下已經松開發髻,珠釵無法戴上,便只對著銅鏡將其放在烏發旁稍作試戴。

晚上母親打趣的眼神和欲言又止的模樣又浮現在姜盛漪腦海中,她臉頰不自覺微微透紅,抿唇笑了笑。

將珠釵放回妝奩中,姜盛漪睡下了。

次日,姜盛漪才用過午飯,流螢忽地走進來同她道:“姑娘,夫人喚你過去,道是有客來訪。”

姜盛漪不解,沈熙錦並未曾說過今日會來。可除了沈家,姜盛漪想不出哪位客人會在今日到來,還會使得母親來喚她去。

雖然疑惑,但姜盛漪還是帶著流螢往主院去了。

才一進門,姜盛漪就聽見了一道聲音低沈的男聲。姜盛漪一楞,這個聲音,莫非是謝煜?

不知為何姜盛漪心中忽然有幾分緊張。

姜盛漪鎮定下來,正要走進去時,婢女卻道:“姑娘,夫人方才不適,便去了偏廳。”

聞言,姜盛漪不覺有些擔憂,繼而轉道走入偏廳。

廳中,程心慈正悠然地與婢女說笑,面色紅潤,全然不似有病的模樣。姜盛漪松口氣,走到程心慈身側坐下,道:“阿娘,我來了。”

程心慈看她一眼,淺笑著道:“嗯,知道是誰來了吧?”

姜盛漪乖巧地點頭。

程心慈哼笑了聲,道:“今日靖安侯可是備了份厚禮而來,回頭我們也得看著送一份回去。”

姜盛漪有些不自在,只道:“阿娘這麽多年定是有經驗,可想好送什麽回禮了嗎?”

“還沒呢,我也不知曉靖安侯來這麽一趟所為何意。”說罷,程心慈故作頭疼地扶額。

姜盛漪訕訕道:“許是與父兄同僚吧。”

程心慈白她一眼,不再打趣姜盛漪,轉而說起旁的事,“你還記得沈家公子嗎?”

姜盛漪楞了下,道:“記得,怎發生何事了?”

程心慈嘆氣:“聽你父親說,他來京城本是想要借著沈家之力在京城發展。只是新帝不喜商賈之流,因而你沈伯父不再助他。如今,只怕已經回了浦陽了。”

姜盛漪心中覆雜,對於沈佑綏她並無太多情感,只是他的確是個不錯的人,否則外祖母也不會動了那般念頭。

只是,他們之間並無緣分。

又聊了一會兒後,程心慈有些疲乏。畢竟昨日睡得晚,今日難免不適。姜盛漪陪著程心慈回了房間後,便起身離開。

從主院出來時,恰好碰上謝煜準備離開。

姜盛漪看到謝煜時,他也恰好看向這個方向。一瞧見姜盛漪,謝煜便彎唇一笑。大冬日姜盛漪卻覺得耳垂泛起熱意,於是她抿唇垂頭,避開他的視線往另一邊走了。

回到屋裏後,姜盛漪從博古架上取下昨晚拿到的紫檀木盒。昨天夜晚匆匆忙忙,姜盛漪沒有仔細查看,今日才想起來。

按照謝煜的習慣,他常常會在送來的禮物中放張小字條,不拘內容。

所以,這一次也當會有吧。

姜盛漪心中隱隱約約有些期待。

揭開木盒,姜盛漪果然在裏面的小角落裏發現了一張紙條。字條上寫著:新年喜樂。

只有簡簡單單的四個字。

說不出什麽心情,姜盛漪只覺有些意外。她斂下眼,準備把字條收好,突然發現紙條邊緣有一道縫隙。

姜盛漪順著縫隙拉開,才明白這是兩張紙,只是折在一處太久太緊,以至於她一時之間未曾發現。

心底那股莫名的情緒登時消散。

另一張字條的內容是,上元將至,可有幸與卿共度?

將一切都放回原位,姜盛漪思索片刻,最終寫了一封信交給下人,讓人送去給謝煜。

其實說是信也不盡然,上面不過寥寥數語。

接下來的日子,姜盛漪沒再去考慮這些事,除了隨著父母去了躺沈府,便待在府上陪姜盛蕊和崔皎看書玩樂。

雖說從正月初一到上元節有半月時間,但其實也過得很快。眼看著上元節便要到了,姜盛漪心裏意外的平靜。

大抵是早有準備。

上元節當日,姜盛漪如常。直至傍晚即將到來,姜盛漪才換上新衣,同母親說好後便出府。

此次出門程心慈自是知曉,只是她樂得見到此事。畢竟程心慈終歸是希望姜盛漪能尋得一個好歸宿,便允了她帶上流螢和兩個小廝一道出門。

謝煜早早便等在了姜府側門處。

今日是私人出門,謝煜便自己雇了馬車。姜盛漪走近了才看見今日並沒有車夫,只有謝煜坐在上面,看著像是他準備駕車。

姜盛漪走近,福了福身道:“侯爺。”

謝煜清了清嗓,眼中帶著笑意道:“上馬車吧。”

說罷,謝煜走下來親自替姜盛漪掀開車簾,扶她上了馬車。

兩人隔著一道簾並未說話。

姜盛漪是一時不知該說何事,而謝煜則是想給姜盛漪一些時間去適應他的存在。

謝煜坐在外面,悠然自得地駕著車。這段日子以來,謝煜時常去靈安寺同連競北聊天,偶然會隨著他一道去聽寺廟的師父們禮佛。

如今的謝煜不再像過往那般偏執,他想著方才姜盛漪面有羞澀地朝他走來,心中不自覺暢快,仿佛又回到了上一世相見那般。

只是現在謝煜再不可能那般自私。

嘚嘚的馬蹄聲停下,姜盛漪拉開車簾一側問道:“可是到了?”

謝煜側過頭含笑道:“嗯,花燈會已經開始了。我們順著賞燈街一路行至護城河,我定了畫舫。”

姜盛漪從善如流,跟著謝煜一起往走馬巷裏面走去。

其實每年的燈會大同小異,無非是燈的樣式更加紛繁覆雜、巧奪天工。

姜盛漪擡眸看去,眼眸被花燈點亮,流光溢彩。

謝煜的目光始終落在姜盛漪身上,看見她眼中的欣喜,才覺自己這一回走到了正確的道路上。

巷中俱是賞燈的人,難免擁擠。謝煜趕忙拉住姜盛漪手腕,輕輕一帶,姜盛漪往他這邊走了幾步。

見姜盛漪看來,謝煜道:“有人要擠到你了。”

姜盛漪頷首,垂下眼看了眼左手,沒說什麽便別過頭繼續賞燈去了。

謝煜眼眸亮了亮,嘴角愈發上揚。這是他重生以來,最高興的一日。

二人越走越深,離護城河愈發近了。

謝煜道:“盈盈,我訂了畫舫,那處是賞煙花的最好去處。”

人聲鼎沸,謝煜的聲音低沈,姜盛漪只隱隱聽見了幾個字,便揚頭問他:“可否再說一遍?”

謝煜微微彎腰湊近姜盛漪耳廓,柔聲道:“我說,我們去畫舫吧,去看煙花。”

濕熱的氣息籠罩上左耳,姜盛漪感覺耳垂處襲上密密麻麻的熱意,萬人空巷中仿佛只有謝煜的呼吸聲。

還有她如鼓槌般的心跳聲。

待姜盛漪回過神時,才發覺已經過去了有一會兒的時間。她趕忙擡頭,正看見謝煜專註的、帶著明晃晃的笑意的雙眸。

姜盛漪感覺雙耳又漫上了熱意。她偏過頭,道:“好。”

說完以後姜盛漪才想起周圍嘈雜,於是便想轉頭再說一遍。卻沒想到謝煜握住她的手腕,徑直往前走。

“那我們便去畫舫處吧。”

二人避開人流,走到畫舫上。

畫舫遠離了人群,只偶爾才能聽到歡呼聲。

謝煜取出早已備好的點心,道:“嘗嘗吧。”

姜盛漪依言嘗了一塊,是很熟悉的味道,但又有點不一樣,她有些詫異。

像是看出了姜盛漪的疑惑,謝煜解釋道:“這是我向府上廚娘請教的,可能味道不一定對。”

姜盛漪搖搖頭,笑道:“很好吃。”

忽然,外面傳來一陣巨響聲,伴隨而來的還有人群中的高聲歡慶。

姜盛漪放下點心走到船頭,擡眼望去,是瑰麗盛大的焰火,漫天華彩,美不勝收。

煙花照明了整條護城河,也將姜盛漪和謝煜的身影照亮。

姜盛漪側頭看著佇立在她身旁的謝煜,看著他如墨一般深的雙眸,心中開闊遼遠。

世界上少有人能夠重活一世、得償所願,而她很幸運,能夠彌補上一世的遺憾。也幸好,有一個人能夠與她一起重來,幫她實現夙願。

縱使這個人從前有諸般過錯,但還好沒有一意孤行到底。

姜盛漪揚起唇笑了笑,允許謝煜握住了她的手。

天邊的焰火又開始了新的一輪,照徹天際。

——全文完——

預收文《渡情劫後帝君火葬場了》,感興趣的小可愛可以收藏哦,文案如下:

絳梨本是一株碧靈草,法術低微,幸而得了上界帝君一滴血而化形。為報答恩情、了卻因果,絳梨應天帝之命入人間替帝君渡情劫。

臨行前家中長輩令絳梨恪守職責,勿要妄動情感。因為帝君修無情道,生性冷漠,不通情愛。

可長輩未曾言明,無情道帝君生得一雙多情眸,俊美無雙。

絳梨的一顆心溺斃在這雙眼眸中,她滿心歡喜、義無反顧地追逐著帝君的腳步。

直到絳梨身陷險境,帝君以十座城池來換,可換走的另有其人。絳梨這才知曉,帝君眼底千年冰封,從未因她而化。

絳梨燦然一笑,主動撞上帝君利刃,還了這樁因果。

後來,絳梨返回上界,聽聞一件大事。

北淵帝君江寄淵走火入魔,惡念纏身。

最終,縛魔鏈穿過琵琶骨,筋脈寸斷,千年修為功虧一簣。

絳梨心底毫無波動,甚至還多買了一盒酥餅。

CP:天真灑脫小仙草VS斷情絕愛無情道帝君

*追妻火葬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