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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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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姜府。

身著藏藍窄袖、腰間佩刀的男人手持令牌,大手一揮,其身後的侍衛擋開姜府門邊的小廝,徑直推開大門,一擁而入。

巷口處圍滿了人,水洩不通。因著裏面盡是帶刀之人,百姓不敢走近,只敢擠在外邊竊竊私語,面露好奇之色。

不知多久過去,先前進了姜府的侍衛總算出來了一個。他將手中的信遞給始終站在門邊的男人。

男人接過,信手拆開,一目十行掃過,臉色冷硬。

“你率人圍住姜府,其他人跟我走!”

話音一落,侍衛立馬分頭行動,一隊人馬領命圍了姜府。府上的主子早已不見,侍衛直接驅趕了剩下的奴仆。

不多一會兒的功夫,整個姜府便成了一片死寂。

風吹著大門處封條獵獵作響,唯有巷口處傳來百姓討論的聲音。

姜盛漪從浦陽回京已經過去了些許日子。返京當日,姜盛漪帶著信敲響了姜望書房的門。

那些信姜盛漪沒有提前打開,但多半也能猜出其中內容。姜盛漪將事情原委同姜望一一道來,而姜望的臉色也隨著一封封信件的拆開而逐漸變得難看。

“爹,此信是靖安侯交給女兒。”姜盛漪思慮半晌,最終決定和盤托出,“靖安侯說,讓父親不要打草驚蛇。”

王憑從兩年前來京伊始,便常常來姜家拜訪。再加之他有著姜望學生這麽一層身份,同姜望關系自是不錯。姜盛漪憂心地看著姜望,她擔心父親看了信會氣急。

“此事我知曉了,你好好待在家中。為父會去處理。”姜望皺眉說下這麽一句,便打發姜盛漪離開,“放心,為父心中有數。”

自那天之後,姜盛漪反反覆覆夢見姜家被抄家的場景。

那一行侍衛將姜家搜了個底朝天,卻只找出來一封信。

姜盛漪心下隱隱作痛,他們甚至未曾在姜家搜出半分不義之財,只是這麽一封信便斷言姜望貪了南下賑災的銀兩,最後更是葬送爹娘性命。

姜盛漪忙喝茶壓住心慌。

夏日漸長,天氣炎熱,令人心慌氣悶。

連日來的噩夢讓姜盛漪臉色蒼白,她始終不知道那封信的內容和來處,因而提心吊膽。姜望身為戶部侍郎,平日書信不少,若是平常書信他過目後自是能知道不對。

可姜盛漪為人子女,怎能去翻父親的書信?

幾日來,姜盛漪心思一直放在此事上,以至整個人清減了幾分。

這天旬假,姜盛漪照例去了主院給父母請安。幾人正在一道說話,忽的走進來了一個小廝,他走上前,道:“大人,王府來人求見。”

姜盛漪心神一動,看向小廝。王府的人,莫非是王憑派人來了?

過往王憑從來都是親自拜訪姜府,不會只派一個下人過來。思及此,姜盛漪想起了謝煜,莫非是謝煜動了手?

姜盛漪看向姜望,發現他面色變得沈重,“領到書房去。”

“是。”

姜望又同他們說了一會兒話,便起身準備離去。

“毓川,跟著過來。”姜望道,沈吟了一會兒,他又看向姜盛漪,“盈盈,你一道過來。”

姜盛漪眼眸微睜,對於父親的決定始料未及。吃驚片刻後,姜盛漪辭了母親,跟著去了書房。

“還請姜大人替我家那逆子引見靖安侯。”

姜盛漪才一踏入書房,便聽見這一句話。她順著看去,跪在地上的是一個年過半百的老仆,他雙手高高捧起一個木盒,言辭懇切。

“唉,你快起來吧。”姜望沈沈嘆了口氣,接過木盒,虛扶了一把老人。

老人眼神渾濁,不住地向姜望道歉懇求,情到深處,老淚縱橫。

“我那逆子決計是不敢貪汙受賄的!他為人素來忠厚老實,從不幹虧心事。”老人踉蹌兩步,“還望姜大人看在師生一場的情分上幫一幫他!”

姜盛漪有些許不忍地別過眼,心下對將老父親推出來的王憑多了幾分厭惡。

王憑雖是入仕多年,但他的父親一眼便能看出是一個農民。大抵一輩子坦蕩耕種,唯一的下跪求情便是為了其子。

姜盛漪不知謝煜究竟做了什麽將王憑關押進天牢,但以她對謝煜的了解,想必不會是無的放矢。況且還有崔皎當日的話,這王憑至少不會如老人所說的那般無辜。

姜盛漪沈思之際,姜望已然將老人安撫好,不多時就派人送他離開。

待人離開後,姜望才打開那個木盒。盒中只有一壺酒,再無其他。姜望長嘆,木盒重新被鎖上。

“父親,王憑怎麽了?”姜盛漪問道。

姜望擡手,示意姜毓川將事情悉數告知姜盛漪。

“謝侯回了京城後,秘密去見了陛下。大概是將那些信交給了陛下,領了密旨,帶王憑去了大理寺拷問。至今未出。”姜毓川簡略道。

如此,姜盛漪總算知道了事情的全部。雖然謝煜上一世做了許多令她厭惡的事,但姜盛漪不得不承認,他的動作的確十分迅速。

姜盛漪忽然有些慶幸,幸好謝煜也重生而來,若是只有她一個人,怕是很難拿到那些信。

想到信件,姜盛漪忽地心頭一跳。

能將信神不知鬼不覺送入姜家的,送禮不正是一個好途徑?!

姜盛漪猛地擡頭往前走了幾步,雙手搭到木盒之上,眼眸直直盯著它,仿佛裏面有怪物一般。

“盈盈?”姜望見她動作不對勁,也察覺到了。

姜盛漪回神,收回手道:“爹,女兒覺得這個木盒可能不對勁。”

姜望雙眉擰到一處,立馬將木盒打開。裏面的酒據老者所說,是王憑親手所釀,在家中埋了許久,風味十足。

酒壺四周幹幹凈凈,想必藏不了什麽。姜望將酒壺放到一邊,手探入木盒之中四處搜尋,卻是連一個暗格都未曾發現。

姜盛漪心下涼了一瞬,莫非這王憑對父親當真只有感恩之情?姜盛漪想起上一世他替父親求情被抓,心中有些動搖。

不對,不對勁。

姜盛漪下意識否認這個結果,她若是沒記錯,王憑是平安無事,至少在她死前,王憑是好端端地出獄了。

難道是?

“爹,之前王大人似乎也送了東西來!”姜盛漪想起來了。

姜望面色猶疑:“那酒我先前已經喝了不少。”

“爹,大妹妹說的是當初王憑送禮之時,裝著酒的禮盒。”姜毓川補充道。

姜望:“我命人放去庫房了。”

姜盛漪立即喚來下人,讓他將禮盒拿來。下人動作很快,不到一刻鐘的時間便送來。

姜盛漪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在禮盒四周摸索,最終無果。她打開,細心謹慎地在裏面搜尋。

“啪嗒——”

盒中突然發出一聲脆響,姜盛漪手下一空,似乎是按到了什麽東西,盒子的底部空出一道縫隙。

“爹。”姜盛漪吸氣,神色凝重,“有隔層。”

說完,姜盛漪一鼓作氣,隔板被一推到底,露出了底部的真實面目。

這個盒子做得十分巧妙,若非是姜盛漪早有猜測,再加之她動作細致,還不一定能發現隔層。

隔層之下,放著一封信。

姜盛漪忽地心安,這個不定因素被她發現了。

姜望臉色黑沈,他顯然沒想到表現得尊師重道的王憑會暗藏禍心。他冷著臉拿出信件,一字一句地看完,冷笑一聲:“好一個王憑!”

姜盛漪和姜毓川對視一眼,二人的神情都不輕松,他們也不曾想到針對姜家的人會有王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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