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細雨驟雪夕陽暖（明宜，孟懷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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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細雨驟雪夕陽暖（明宜，孟懷冰）
“我到現在還能回憶起臟水流進我嘴巴裏的感覺——那是一種難以形容的作嘔感，我這輩子都不會忘了。”她的手開啟忍不住顫抖。
溫暖寬厚的大掌將她的手握住，終止了這綿綿不絕的顫抖。她壓抑下即將噴湧而出的起伏情緒，經歷了這麽多事情以後，她早已不是那個脆弱得不堪一擊的明宜。
深呼吸兩下後她繼續開口:“後來，我們就搬到了江城，然後”她回握住孟懷冰的手:“在這裏遇見了你。”
孟懷冰想對她笑一笑，卻發現無論如何都牽動不了嘴角，他發現說出來這些往事對於明宜來說可能是解脫，可對他來說——卻是往火上澆的一桶油，朝傷口上撒的一把鹽。
他現在幾乎有一股沖動，想馬上回到海市，把所有欺負過她的人都揪出來，讓他們在大雨裏淋上一天一夜，然後再把臟水一桶一桶潑回去。
沒人能懂他此時的感覺，他最珍愛的人，最珍貴的人……竟然曾經被別人這麽對待過，他覺得心如刀割，比他自己親身經歷還要讓人難受。
“前兩天邢俞自殺的消息傳出來以後，他們給我寫了一封信，說當年的事情都是邢俞讓他們做的，他們也是收錢辦事。”
明宜言盡於此，並沒有往下說，對於這樣的說法也並不完全相信。
死者已逝，再也不能開口說話，他們也拿不出證明自己清白的證據，當年那場霸淩究竟是他人授意還是人性惡意作祟，誰也不能蓋棺定論。
她思緒萬千之時，突然感覺到手背上涼涼的——那好像是什麽液體滴落在上面的感覺。
明宜定睛看去，孟懷冰正握著她的手，他垂著頭看不清楚臉上的表情，但令她驚愕的事，緊接著一滴淚落了下來。
落在她手上，像是一團火湊近她的心又轉瞬即逝，燙得人心痛。
她沈默下來，在這份沈默中和他一同品味著埋藏在歲月中的遺憾，悲傷和不甘，在他如此劇烈的反應之下。
她居然覺得有些無措，過了半晌還是不見他擡頭，猶豫著湊過去，小聲哄他:“當時不疼的，就是有點冷。”
誰想這麽一說，孟懷冰眼淚掉的更快了，明宜更不知所措了，最後只能從椅子上起來，小跑過去，把他摟在懷裏。
窗外大雨延綿不盡，窗內的人看著這動人的一幕心生感動，連陰冷的下雨天也漸漸變得不再讓人討厭。
—
孟懷冰從來不後悔自己為明宜哭過，然而這點小事兒卻被明宜記了很久，隔三差五拿出來念叨一遍。
甚至很多年後剛懂事的小孫子聽說後也吧嗒吧嗒跑到他面前，奶聲奶氣地揶揄:“爺爺，我聽奶奶說了，你那麽大了竟然還哭鼻子，真丟人。”說著給他做了個古靈精怪的鬼臉。
已經成了小老頭的孟懷冰聞言從報紙上擡起眼睛。騰出手來捏了捏他的小肉臉:“你個小不點兒還嘲笑起我來了？”
小不點高冷地哼了一聲，接著左右看看沒人，偷偷湊到爺爺耳邊說道:“我和你說個秘密，你可別告訴奶奶。”
“奶奶不讓我往外說。”
聞言孟懷冰白眉一挑，爽快地和小家夥拉了個勾兒。接著神秘兮兮的奶音在耳邊響起:“奶奶說，她可喜歡看你哭了。”
“因為她知道，你哭是因為好愛好愛她。”
—
兩人從咖啡館出來以後又去拜訪了趙雲，老太太的精神很不錯，在孟懷冰給她置辦的房子裏養了些花花草草，守著丈夫的遺像和骨灰過著平靜充實的日子。
兩人住了幾天之後決定啟程去美國，臨走時趙雲給她塞了一樣東西，明宜拿起來一看——是被裱起來的一張剪紙，兩個小人手拉著手咧著嘴笑。
明宜被觸動記憶，猛然回憶起來當初孟懷冰失蹤之前給她留的那張剪紙——原來那也是這位老人剪的。
趙雲察覺到她的眼神，臉上露出羞怯的笑容，用手語表示——別嫌棄。
明宜感動得淚都要落下來了，她怎麽會嫌棄呢？難怪這幾天她總是看見老人房間的燈光半夜也不熄滅——原來是為了準備這個。
明宜坐上飛機後抱著孟懷冰的胳膊，仍舊在抽抽涕涕:“我們以後要經常來江城好不好，我想多陪陪媽。”孟懷冰握住她的手，溫聲答道:“好。”
十六個小時的飛機旅程，兩人下飛機後已經是晚上八點鐘，剛出機場就看見大雪紛飛的夜裏周綺汋正站在蘇裏南旁邊等著他們。
看到哥嫂走出來後，她高興得差點蹦起來，直直跑過來撲進明宜的懷裏:“啊啊啊，你終於來了，我好開心啊啊啊。”
在這個冰冷的冬夜，再沒有比在異鄉見到至親和摯友更令人心暖激動的事情，原本想先給他們去接風洗塵，孟懷冰一聲令下改為直接去醫院探望周老太太。
明宜側眼看著男人，他的神情和平時看起來沒什麽差別，讓人感覺不出來他的心情。
但是明宜幾乎肯定——他在擔心，在急切。
“原來傳說中心硬面冷的周聞津真實身份是心軟愛哭的孟懷冰啊。”她摟著他的胳膊，湊到他的耳邊悄聲揶揄。
孟懷冰眸光一滯，接著耳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他無奈地嘆息一聲，擡手揉了揉她的頭:“你啊。”
等幾人趕到病房以後，反倒是孟懷冰近鄉情怯，一行人跟著停在門口，彼此面面相覷。
只有明宜知道他為什麽猶豫，距離老太太出國治療已經過了整整一個月，雖然聽說病情得到控制並且有所好轉，但畢竟是那麽嚴重的病——誰也說不準進去後會看見她已經虛弱成了什麽樣子。
這種感覺明宜再清楚不過，但是猶豫也不是解決辦法。她率先踏出一步，推開房門，接著拉著孟懷冰的手走了進去。
病房內沒有開燈，只有病床前散發出昏黃的床頭燈光。
兩人靠近病床，一眼就看見了躺在床上的周老太太，她的頭上戴著帽子，應當是為了掩蓋因為化療已悉數掉盡的頭發，萬幸的是，臉色的氣色相比在國內時已經好了不少。
“奶奶的病情一定差不多穩定住了，只要以後多加註意，好好治療”周綺汋說到這裏頓了下，醞釀兩秒才繼續說道:“肯定會長命百歲的。”
“沒準都能抱上曾孫哦。”她早看出來哥嫂兩人現在蜜裏調油的感情狀態，話裏話外都帶著善意的打趣。惹得明宜沒忍住擡手掐了掐她的臉，松開手才反應過來自己似乎被孟懷冰傳染了愛掐人的壞毛病，不禁啞然失笑。
孟懷冰的漆眸落在床上安睡的老人身上，不知不覺僵硬板直的肩膀終於松弛了下來，就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這點心情的變化。
老太太是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明宜和孟懷冰從酒店趕過來後進門第一眼就看見老人臉上久違的笑容，這份笑容裏摻雜著釋懷，平和，讓人見了心情也跟著好起來，忍不住勾起嘴角。
聽見門打開的聲音，老太太擡眼看來，見是兩人，臉上的笑意又加深了兩份，擡手招呼道:“懷冰，明宜快過來。”
老太太這番話說得很自然，可落在孟懷冰耳中卻讓他腳步一頓——這麽多年以來，這是她第一次叫自己“懷冰”，第一次沒有把他當成哥哥的替身，第一次認可了他。
難以形容的滋味在心間蔓延開來，最後是明宜見他不動彈伸手將人又拽了過去。
從前孟懷冰面對老太太時，是尖銳的，帶刺的，她說一句他頂一句，然而此時卻從頭到尾沈默著，只有明宜周綺汋和老太太聊天解悶兒。
不知過了多久，交談歡笑聲停了下來，空氣陷入安靜，明宜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坐在一旁的周聞津，剛想再推他一把，誰想老太太突然擡手——在所有人的目光中，拍了拍孟懷冰的肩膀，蒼老的聲音語重心長:“以後你就是周家的掌權人了，我相信你的能力，但是做不好也不要緊”
“奶奶希望你過得隨性快樂些。”這一席話過於猝不及防，它意味著老太太將周氏完全交給了孟懷冰，但更加讓人震驚的是最後兩句，這樣體諒的話對於從前的老太太來說是絕對不會說出口的。
“奶奶真的變了好多。”以至於兩人從醫院離開以後，明宜還在想著這件事情，忍不住發出一聲感嘆。
孟懷冰在一旁沈默不語，從剛才起他就一直這樣，好像在……憋著忍著什麽。
明宜眼睛轉了轉，湊到孟懷冰耳邊神神叨叨問:“你不會又要哭了吧？”被老太太的積極轉變感動哭。
她這話多少帶了些揶揄的成分，然而孟懷冰突然停下了腳步，用覆雜隱忍的目光看向她:“嗯，所以我在盡力忍。”
我快要憋不住了，不要再讓我講話了……可憐兮兮的活像一只狗狗，委屈巴巴地小聲抗議。
明宜知道很不合時宜，但是還是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在孟懷冰驟然不滿的目光之中，擡手揉了揉他的頭，就像在揉狗狗的毛發:“以前怎麽不知道你還有這麽可愛的一面呢？”
你當然不會知道……可愛也意味著要將軟弱的一面暴露出來，那樣可還怎麽做你的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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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現在還能回憶起臟水流進我嘴巴裏的感覺——那是一種難以形容的作嘔感，我這輩子都不會忘了。”她的手開啟忍不住顫抖。
溫暖寬厚的大掌將她的手握住，終止了這綿綿不絕的顫抖。她壓抑下即將噴湧而出的起伏情緒，經歷了這麽多事情以後，她早已不是那個脆弱得不堪一擊的明宜。
深呼吸兩下後她繼續開口:“後來，我們就搬到了江城，然後”她回握住孟懷冰的手:“在這裏遇見了你。”
孟懷冰想對她笑一笑，卻發現無論如何都牽動不了嘴角，他發現說出來這些往事對於明宜來說可能是解脫，可對他來說——卻是往火上澆的一桶油，朝傷口上撒的一把鹽。
他現在幾乎有一股沖動，想馬上回到海市，把所有欺負過她的人都揪出來，讓他們在大雨裏淋上一天一夜，然後再把臟水一桶一桶潑回去。
沒人能懂他此時的感覺，他最珍愛的人，最珍貴的人……竟然曾經被別人這麽對待過，他覺得心如刀割，比他自己親身經歷還要讓人難受。
“前兩天邢俞自殺的消息傳出來以後，他們給我寫了一封信，說當年的事情都是邢俞讓他們做的，他們也是收錢辦事。”
明宜言盡於此，並沒有往下說，對於這樣的說法也並不完全相信。
死者已逝，再也不能開口說話，他們也拿不出證明自己清白的證據，當年那場霸淩究竟是他人授意還是人性惡意作祟，誰也不能蓋棺定論。
她思緒萬千之時，突然感覺到手背上涼涼的——那好像是什麽液體滴落在上面的感覺。
明宜定睛看去，孟懷冰正握著她的手，他垂著頭看不清楚臉上的表情，但令她驚愕的事，緊接著一滴淚落了下來。
落在她手上，像是一團火湊近她的心又轉瞬即逝，燙得人心痛。
她沈默下來，在這份沈默中和他一同品味著埋藏在歲月中的遺憾，悲傷和不甘，在他如此劇烈的反應之下。
她居然覺得有些無措，過了半晌還是不見他擡頭，猶豫著湊過去，小聲哄他:“當時不疼的，就是有點冷。”
誰想這麽一說，孟懷冰眼淚掉的更快了，明宜更不知所措了，最後只能從椅子上起來，小跑過去，把他摟在懷裏。
窗外大雨延綿不盡，窗內的人看著這動人的一幕心生感動，連陰冷的下雨天也漸漸變得不再讓人討厭。
—
孟懷冰從來不後悔自己為明宜哭過，然而這點小事兒卻被明宜記了很久，隔三差五拿出來念叨一遍。
甚至很多年後剛懂事的小孫子聽說後也吧嗒吧嗒跑到他面前，奶聲奶氣地揶揄:“爺爺，我聽奶奶說了，你那麽大了竟然還哭鼻子，真丟人。”說著給他做了個古靈精怪的鬼臉。
已經成了小老頭的孟懷冰聞言從報紙上擡起眼睛。騰出手來捏了捏他的小肉臉:“你個小不點兒還嘲笑起我來了？”
小不點高冷地哼了一聲，接著左右看看沒人，偷偷湊到爺爺耳邊說道:“我和你說個秘密，你可別告訴奶奶。”
“奶奶不讓我往外說。”
聞言孟懷冰白眉一挑，爽快地和小家夥拉了個勾兒。接著神秘兮兮的奶音在耳邊響起:“奶奶說，她可喜歡看你哭了。”
“因為她知道，你哭是因為好愛好愛她。”
—
兩人從咖啡館出來以後又去拜訪了趙雲，老太太的精神很不錯，在孟懷冰給她置辦的房子裏養了些花花草草，守著丈夫的遺像和骨灰過著平靜充實的日子。
兩人住了幾天之後決定啟程去美國，臨走時趙雲給她塞了一樣東西，明宜拿起來一看——是被裱起來的一張剪紙，兩個小人手拉著手咧著嘴笑。
明宜被觸動記憶，猛然回憶起來當初孟懷冰失蹤之前給她留的那張剪紙——原來那也是這位老人剪的。
趙雲察覺到她的眼神，臉上露出羞怯的笑容，用手語表示——別嫌棄。
明宜感動得淚都要落下來了，她怎麽會嫌棄呢？難怪這幾天她總是看見老人房間的燈光半夜也不熄滅——原來是為了準備這個。
明宜坐上飛機後抱著孟懷冰的胳膊，仍舊在抽抽涕涕:“我們以後要經常來江城好不好，我想多陪陪媽。”孟懷冰握住她的手，溫聲答道:“好。”
十六個小時的飛機旅程，兩人下飛機後已經是晚上八點鐘，剛出機場就看見大雪紛飛的夜裏周綺汋正站在蘇裏南旁邊等著他們。
看到哥嫂走出來後，她高興得差點蹦起來，直直跑過來撲進明宜的懷裏:“啊啊啊，你終於來了，我好開心啊啊啊。”
在這個冰冷的冬夜，再沒有比在異鄉見到至親和摯友更令人心暖激動的事情，原本想先給他們去接風洗塵，孟懷冰一聲令下改為直接去醫院探望周老太太。
明宜側眼看著男人，他的神情和平時看起來沒什麽差別，讓人感覺不出來他的心情。
但是明宜幾乎肯定——他在擔心，在急切。
“原來傳說中心硬面冷的周聞津真實身份是心軟愛哭的孟懷冰啊。”她摟著他的胳膊，湊到他的耳邊悄聲揶揄。
孟懷冰眸光一滯，接著耳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他無奈地嘆息一聲，擡手揉了揉她的頭:“你啊。”
等幾人趕到病房以後，反倒是孟懷冰近鄉情怯，一行人跟著停在門口，彼此面面相覷。
只有明宜知道他為什麽猶豫，距離老太太出國治療已經過了整整一個月，雖然聽說病情得到控制並且有所好轉，但畢竟是那麽嚴重的病——誰也說不準進去後會看見她已經虛弱成了什麽樣子。
這種感覺明宜再清楚不過，但是猶豫也不是解決辦法。她率先踏出一步，推開房門，接著拉著孟懷冰的手走了進去。
病房內沒有開燈，只有病床前散發出昏黃的床頭燈光。
兩人靠近病床，一眼就看見了躺在床上的周老太太，她的頭上戴著帽子，應當是為了掩蓋因為化療已悉數掉盡的頭發，萬幸的是，臉色的氣色相比在國內時已經好了不少。
“奶奶的病情一定差不多穩定住了，只要以後多加註意，好好治療”周綺汋說到這裏頓了下，醞釀兩秒才繼續說道:“肯定會長命百歲的。”
“沒準都能抱上曾孫哦。”她早看出來哥嫂兩人現在蜜裏調油的感情狀態，話裏話外都帶著善意的打趣。惹得明宜沒忍住擡手掐了掐她的臉，松開手才反應過來自己似乎被孟懷冰傳染了愛掐人的壞毛病，不禁啞然失笑。
孟懷冰的漆眸落在床上安睡的老人身上，不知不覺僵硬板直的肩膀終於松弛了下來，就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這點心情的變化。
老太太是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明宜和孟懷冰從酒店趕過來後進門第一眼就看見老人臉上久違的笑容，這份笑容裏摻雜著釋懷，平和，讓人見了心情也跟著好起來，忍不住勾起嘴角。
聽見門打開的聲音，老太太擡眼看來，見是兩人，臉上的笑意又加深了兩份，擡手招呼道:“懷冰，明宜快過來。”
老太太這番話說得很自然，可落在孟懷冰耳中卻讓他腳步一頓——這麽多年以來，這是她第一次叫自己“懷冰”，第一次沒有把他當成哥哥的替身，第一次認可了他。
難以形容的滋味在心間蔓延開來，最後是明宜見他不動彈伸手將人又拽了過去。
從前孟懷冰面對老太太時，是尖銳的，帶刺的，她說一句他頂一句，然而此時卻從頭到尾沈默著，只有明宜周綺汋和老太太聊天解悶兒。
不知過了多久，交談歡笑聲停了下來，空氣陷入安靜，明宜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坐在一旁的周聞津，剛想再推他一把，誰想老太太突然擡手——在所有人的目光中，拍了拍孟懷冰的肩膀，蒼老的聲音語重心長:“以後你就是周家的掌權人了，我相信你的能力，但是做不好也不要緊”
“奶奶希望你過得隨性快樂些。”這一席話過於猝不及防，它意味著老太太將周氏完全交給了孟懷冰，但更加讓人震驚的是最後兩句，這樣體諒的話對於從前的老太太來說是絕對不會說出口的。
“奶奶真的變了好多。”以至於兩人從醫院離開以後，明宜還在想著這件事情，忍不住發出一聲感嘆。
孟懷冰在一旁沈默不語，從剛才起他就一直這樣，好像在……憋著忍著什麽。
明宜眼睛轉了轉，湊到孟懷冰耳邊神神叨叨問:“你不會又要哭了吧？”被老太太的積極轉變感動哭。
她這話多少帶了些揶揄的成分，然而孟懷冰突然停下了腳步，用覆雜隱忍的目光看向她:“嗯，所以我在盡力忍。”
我快要憋不住了，不要再讓我講話了……可憐兮兮的活像一只狗狗，委屈巴巴地小聲抗議。
明宜知道很不合時宜，但是還是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在孟懷冰驟然不滿的目光之中，擡手揉了揉他的頭，就像在揉狗狗的毛發:“以前怎麽不知道你還有這麽可愛的一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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