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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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4 章
“為什麽……”這個一向要強心腸如鐵的老人此時終於露出堅硬外表下脆弱的一面，她顫抖著嘴唇，眼睛瞪得渾圓，似乎不相信，或者說不敢相信周聞津的話。
周聞津終於擡眼，目光落在她臉上，細細品味著她的神情，垂在一側的手指撚了撚，不知道為什麽，他現在想找根煙抽。
可最後還是被壓抑了下來，自從取代周聞津的身份活在這世上，他就被老太太剝去了從前的一切痕跡，包括抽煙的習慣。
因為周聞津有先天性心臟病，從來不抽煙。
他本來不想開口的，可心情突然差了下來，於是竟發洩般地將那人臨死前的遺言覆述了出來:“因為他已經在你的掌控下活了一輩子，不想讓自己的孩子再重蹈覆轍，還沒出生就迎接同樣的命運。”
“你滿意了嗎？”一口氣傾吐出來以後，像是一座大山被移開。飽受折磨的身心突然輕了輕。
然而那病入膏肓的老人卻是截然相反，這劇烈的沖擊讓她登時咳嗽起來，看樣子似乎動了氣，看起來每一下抽搐都可能有呼吸停滯的風險。
周聞津的手指動了動，可馬上病房門被打開，看護人員跑了進來，一邊詢問病人一邊給她順著氣兒。
過了好一會兒，在周聞津幾乎以為她不會再好起來時，她的呼吸終於平穩下來。
然而他臨走前的最後一句話卻不是關心:“我爸媽的消息呢？”
周老太太閉了閉眼睛，一滴淚水順著眼角滑了出去。她忽然覺得很悲哀，自己這一輩子算什麽呢？
她想起來早早逝去的丈夫，不禁隔著生死的距離在心中問他，她忙忙碌碌算計了一輩子，奔波了一輩子，表面控制實際把所有的子孫都推得遠遠的，到底是為了什麽呢？
她死後，大概都不會有人念著她吧。
“孟六快不行了。”
這麽多年以來他從沒有停止找過他們，有時候會忍不住想，作為被社會定義的弱勢群體，離了他，他們該怎麽活下去呢？
然而再次聽到關於養父的消息，心頭如同遭到一記重錘，這個頂天立地從不露怯的男人此時面色竟然白了一白。
老太太半睜著眼睛看著他，忽然想起來很多年前他哥哥在聽聞父母車禍去世時，好像也是這麽脆弱得不堪一擊，看起來如同被拋棄的野獸幼崽，讓她的心也跟著疼了起來。
她心軟了，放棄了原本隱瞞的打算:“讓管家帶你去，他知道地址。”生命的流逝似乎也帶走了她的心硬如鐵，不近人情和刻薄，頭一次不需要條件主動成全了他。
大門“嘭”地一聲，她的眼中那個挺拔卻孤獨的身影馬上消失在門口，不見蹤影。
雨大起來了，像是一顆一顆豆子劈裏啪啦砸在地上，密密麻麻的，讓人懷疑如果站在這深暗的天幕之下會不會被滂沱的力量壓倒。
一個高大悍利的身影從勞斯萊斯上下來，沒等助理撐開傘，邁開長腿冒著雨進了門。
明宜將窗簾拉上，目光落在桌上的紙張，沈寂的眸光中是沒有一絲波動的昏暗。
這一周來她似乎過得不是很好，眼底泛著紅血絲，臉上的肉明顯清減了幾分。
一聲悶雷由遠及近，轟隆作響，雷聲停止的一刻，她利落地拿起紙張，轉身出了臥室。
“先生怎麽這麽晚才回來？太太好像已經睡了。”阿姨接過周聞津脫下的濕衣服，將毛巾遞過去，這幾天她明顯感覺到家裏的氛圍不對勁，具體體現在明宜和和周聞津雖然生活在一個屋檐之下，卻幾乎時時避著對方，已經連續一周沒見面了。
簡直壓抑得讓人喘不過來氣。
她平時不愛上網也不喜歡和別人交際，還不知道關於私生子的新聞，這一星期過得戰戰兢兢。
周聞津擡頭看了眼空蕩蕩的樓梯，轉身進了一樓客房浴室，他似乎很疲憊，已經沒有多餘的精力再多登一層樓梯去洗澡。
客房的門前腳被闔上，明宜後腳就下了樓，阿姨正要去煮姜湯，看見她時隔許久終於露面，臉上露出驚喜的神色:“太太，先生剛回來了……”
明宜目不斜視地走到客廳沙發前的茶幾旁邊，俯身將手裏的紙張放了上去，上面還貼心地壓了一支筆。
“先生淋了很大的雨，現在去洗澡了。”她盡職盡責地把周聞津的行蹤轉告給明宜，打心裏希望這對小夫妻能和好。
可明宜什麽都沒說，甚至連一絲眼神都沒分給她，放好紙筆以後，她轉身重新踏上樓，沿著來時的軌跡回了臥室。
阿姨又驚又疑，她沒忍住好奇心，朝茶幾走去，卻在看清紙張最上方的偌大字樣時心中狠狠一跳，驀然瞪大了眼睛——
離婚協議書。
“這……”
屋漏偏逢連夜雨，正在此時周聞津從客房裏走了出來，他似乎只是簡單沖洗了下，換了身衣服，速度快到可怕。
一出門他就看見阿姨猶豫的神色，眸光一轉落在桌面上的紙筆上，邁步朝那裏走去，直到上面的內容映入眼底。
他就靜靜地站在那裏，黑沈的眸光緊緊盯著那幾個直剖人心的字樣，表情過於平靜，以至於讓人看不出任何情緒。
“先生，太太肯定是氣糊塗了，您好好和她談談，肯定還有回寰的餘地。”阿姨一路看著他們走到今天，沒有人比她不希望看見這對璧人關系破裂。
周聞津的神情終於有了變化，他的眸光深處第一次漾出一抹不忍來，他忍不住開始懷疑自己，懷疑這麽多年的執念。
他不惜一切代價把明宜綁在自己身邊這麽多年，不管是孟懷冰，還是周聞津，他們都霸占了明宜太多的生命和感情。
也帶給了她無數痛苦和折磨。
這對她真的公平嗎？也許離開了他……心頭突起的撕心疼痛讓他頓了一瞬，你看，他對明宜的占有欲幾乎已經成為深入骨髓的本能記憶，就連想一想她會離開自己都會痛得難以忍受。
可他還是用理智壓制住了這野蠻的本能，愛如果帶來的更多是痛苦，而非快樂和幸福，那就不叫愛。
他的身上背負了太多東西，他曾經用盡一切力氣試圖掙脫，可事實證明他失敗了，一路走到今天已是身心俱疲，既然他已經註定得不到幸福，為什麽還要拉一個人沈淪呢？
在阿姨驚訝的目光之中。他俯身利落地在協議書上簽了字。
離開了他，她才能過得更開心，如果是這樣，他願意成全她。
鋒利字跡流淌而出，頓下最後一筆，筆被迅速扔下，他起身頭也不回向大門走去。
管家已經在門外等了很久，隨時準備為他帶路啟程，養父已經進了重癥監護室，他這次去很可能就是見最後一面，沒有時間可以浪費。
可在和死神奔跑的間隙，他在打開門的一瞬間還是沒忍住停了下腳步，淅淅瀝瀝的雨聲伴著悶雷傳進秩序井然的室內，卻讓他看起來是那麽孤獨，寂寥。
五六秒以後，他走進助理撐的傘下，走入那夜幕。
也許再晚上零點零一秒鐘，他就會忍不住體內橫沖直撞的沖動，沖回去反悔，將那該死的離婚協議書撕個粉碎。
一夜疾風驟雨過後。世界被沖刷得幹幹凈凈，對於人類而言的壞天氣也許於大自然來說不過是一場自我清洗的儀式。
明宜又失眠了，接近黎明才進入迷夢的狀態，可還沒迷迷糊糊多久，手機的一絲響動將她吵醒。
她睜開幹澀的雙眼，意識再次回到一直占據大腦的那份協議書上，在剛才短暫淺顯的夢境之中，她並沒有把它放到客廳茶幾上，而是撕得粉碎，扔到了汙濁的泥水中。
然而回歸現實，記憶告訴她，她的確那麽做了。
擡手拿過手機，周綺汋的消息中難掩關心【你已經好幾天沒和別人聯系了，今天我們出來見一面好不好？】
【我知道你很生氣，但是發洩出來也好啊，小心把身體氣壞了。】
不，她不生氣，她只是失望而已。
手指編輯消息回覆過去【我還是想一個人靜靜。】
再躺著也睡不著了，她從床上起身，套上外套，開門朝樓下走去。
人總得面對結果，不管結果是好是壞，這是亙古不變的道理。
然而這短短的一段路卻走得如此煎熬，連麻木的心臟都被刺激得恢覆了一些知覺，她一時有些記不起來自己昨晚是怎麽毫不猶豫幹脆利落地將離婚協議書放到那裏的。
再漫長的路也有走完的時候，終於她走到沙發旁，在目光觸及桌面的第一眼，她就眼尖地發現筆被人動過了。
明明昨晚她只是隨意地將筆壓在了紙上面，卻僅用一眼就用潛意識牢牢記住了位置，就好像……她根本不希望它被誰移動使用一樣。
俯身拿起紙張，輕輕翻動，最後一頁的字跡霎時映入眼簾，那筆觸何其鋒利，直直紮進了她心裏。
恢覆知覺的心臟此時清晰地感受著尖銳的疼痛，她的呼吸狠狠停滯，攥在紙邊緣的手緊得壓出了褶皺。
他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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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這個一向要強心腸如鐵的老人此時終於露出堅硬外表下脆弱的一面，她顫抖著嘴唇，眼睛瞪得渾圓，似乎不相信，或者說不敢相信周聞津的話。
周聞津終於擡眼，目光落在她臉上，細細品味著她的神情，垂在一側的手指撚了撚，不知道為什麽，他現在想找根煙抽。
可最後還是被壓抑了下來，自從取代周聞津的身份活在這世上，他就被老太太剝去了從前的一切痕跡，包括抽煙的習慣。
因為周聞津有先天性心臟病，從來不抽煙。
他本來不想開口的，可心情突然差了下來，於是竟發洩般地將那人臨死前的遺言覆述了出來:“因為他已經在你的掌控下活了一輩子，不想讓自己的孩子再重蹈覆轍，還沒出生就迎接同樣的命運。”
“你滿意了嗎？”一口氣傾吐出來以後，像是一座大山被移開。飽受折磨的身心突然輕了輕。
然而那病入膏肓的老人卻是截然相反，這劇烈的沖擊讓她登時咳嗽起來，看樣子似乎動了氣，看起來每一下抽搐都可能有呼吸停滯的風險。
周聞津的手指動了動，可馬上病房門被打開，看護人員跑了進來，一邊詢問病人一邊給她順著氣兒。
過了好一會兒，在周聞津幾乎以為她不會再好起來時，她的呼吸終於平穩下來。
然而他臨走前的最後一句話卻不是關心:“我爸媽的消息呢？”
周老太太閉了閉眼睛，一滴淚水順著眼角滑了出去。她忽然覺得很悲哀，自己這一輩子算什麽呢？
她想起來早早逝去的丈夫，不禁隔著生死的距離在心中問他，她忙忙碌碌算計了一輩子，奔波了一輩子，表面控制實際把所有的子孫都推得遠遠的，到底是為了什麽呢？
她死後，大概都不會有人念著她吧。
“孟六快不行了。”
這麽多年以來他從沒有停止找過他們，有時候會忍不住想，作為被社會定義的弱勢群體，離了他，他們該怎麽活下去呢？
然而再次聽到關於養父的消息，心頭如同遭到一記重錘，這個頂天立地從不露怯的男人此時面色竟然白了一白。
老太太半睜著眼睛看著他，忽然想起來很多年前他哥哥在聽聞父母車禍去世時，好像也是這麽脆弱得不堪一擊，看起來如同被拋棄的野獸幼崽，讓她的心也跟著疼了起來。
她心軟了，放棄了原本隱瞞的打算:“讓管家帶你去，他知道地址。”生命的流逝似乎也帶走了她的心硬如鐵，不近人情和刻薄，頭一次不需要條件主動成全了他。
大門“嘭”地一聲，她的眼中那個挺拔卻孤獨的身影馬上消失在門口，不見蹤影。
雨大起來了，像是一顆一顆豆子劈裏啪啦砸在地上，密密麻麻的，讓人懷疑如果站在這深暗的天幕之下會不會被滂沱的力量壓倒。
一個高大悍利的身影從勞斯萊斯上下來，沒等助理撐開傘，邁開長腿冒著雨進了門。
明宜將窗簾拉上，目光落在桌上的紙張，沈寂的眸光中是沒有一絲波動的昏暗。
這一周來她似乎過得不是很好，眼底泛著紅血絲，臉上的肉明顯清減了幾分。
一聲悶雷由遠及近，轟隆作響，雷聲停止的一刻，她利落地拿起紙張，轉身出了臥室。
“先生怎麽這麽晚才回來？太太好像已經睡了。”阿姨接過周聞津脫下的濕衣服，將毛巾遞過去，這幾天她明顯感覺到家裏的氛圍不對勁，具體體現在明宜和和周聞津雖然生活在一個屋檐之下，卻幾乎時時避著對方，已經連續一周沒見面了。
簡直壓抑得讓人喘不過來氣。
她平時不愛上網也不喜歡和別人交際，還不知道關於私生子的新聞，這一星期過得戰戰兢兢。
周聞津擡頭看了眼空蕩蕩的樓梯，轉身進了一樓客房浴室，他似乎很疲憊，已經沒有多餘的精力再多登一層樓梯去洗澡。
客房的門前腳被闔上，明宜後腳就下了樓，阿姨正要去煮姜湯，看見她時隔許久終於露面，臉上露出驚喜的神色:“太太，先生剛回來了……”
明宜目不斜視地走到客廳沙發前的茶幾旁邊，俯身將手裏的紙張放了上去，上面還貼心地壓了一支筆。
“先生淋了很大的雨，現在去洗澡了。”她盡職盡責地把周聞津的行蹤轉告給明宜，打心裏希望這對小夫妻能和好。
可明宜什麽都沒說，甚至連一絲眼神都沒分給她，放好紙筆以後，她轉身重新踏上樓，沿著來時的軌跡回了臥室。
阿姨又驚又疑，她沒忍住好奇心，朝茶幾走去，卻在看清紙張最上方的偌大字樣時心中狠狠一跳，驀然瞪大了眼睛——
離婚協議書。
“這……”
屋漏偏逢連夜雨，正在此時周聞津從客房裏走了出來，他似乎只是簡單沖洗了下，換了身衣服，速度快到可怕。
一出門他就看見阿姨猶豫的神色，眸光一轉落在桌面上的紙筆上，邁步朝那裏走去，直到上面的內容映入眼底。
他就靜靜地站在那裏，黑沈的眸光緊緊盯著那幾個直剖人心的字樣，表情過於平靜，以至於讓人看不出任何情緒。
“先生，太太肯定是氣糊塗了，您好好和她談談，肯定還有回寰的餘地。”阿姨一路看著他們走到今天，沒有人比她不希望看見這對璧人關系破裂。
周聞津的神情終於有了變化，他的眸光深處第一次漾出一抹不忍來，他忍不住開始懷疑自己，懷疑這麽多年的執念。
他不惜一切代價把明宜綁在自己身邊這麽多年，不管是孟懷冰，還是周聞津，他們都霸占了明宜太多的生命和感情。
也帶給了她無數痛苦和折磨。
這對她真的公平嗎？也許離開了他……心頭突起的撕心疼痛讓他頓了一瞬，你看，他對明宜的占有欲幾乎已經成為深入骨髓的本能記憶，就連想一想她會離開自己都會痛得難以忍受。
可他還是用理智壓制住了這野蠻的本能，愛如果帶來的更多是痛苦，而非快樂和幸福，那就不叫愛。
他的身上背負了太多東西，他曾經用盡一切力氣試圖掙脫，可事實證明他失敗了，一路走到今天已是身心俱疲，既然他已經註定得不到幸福，為什麽還要拉一個人沈淪呢？
在阿姨驚訝的目光之中。他俯身利落地在協議書上簽了字。
離開了他，她才能過得更開心，如果是這樣，他願意成全她。
鋒利字跡流淌而出，頓下最後一筆，筆被迅速扔下，他起身頭也不回向大門走去。
管家已經在門外等了很久，隨時準備為他帶路啟程，養父已經進了重癥監護室，他這次去很可能就是見最後一面，沒有時間可以浪費。
可在和死神奔跑的間隙，他在打開門的一瞬間還是沒忍住停了下腳步，淅淅瀝瀝的雨聲伴著悶雷傳進秩序井然的室內，卻讓他看起來是那麽孤獨，寂寥。
五六秒以後，他走進助理撐的傘下，走入那夜幕。
也許再晚上零點零一秒鐘，他就會忍不住體內橫沖直撞的沖動，沖回去反悔，將那該死的離婚協議書撕個粉碎。
一夜疾風驟雨過後。世界被沖刷得幹幹凈凈，對於人類而言的壞天氣也許於大自然來說不過是一場自我清洗的儀式。
明宜又失眠了，接近黎明才進入迷夢的狀態，可還沒迷迷糊糊多久，手機的一絲響動將她吵醒。
她睜開幹澀的雙眼，意識再次回到一直占據大腦的那份協議書上，在剛才短暫淺顯的夢境之中，她並沒有把它放到客廳茶幾上，而是撕得粉碎，扔到了汙濁的泥水中。
然而回歸現實，記憶告訴她，她的確那麽做了。
擡手拿過手機，周綺汋的消息中難掩關心【你已經好幾天沒和別人聯系了，今天我們出來見一面好不好？】
【我知道你很生氣，但是發洩出來也好啊，小心把身體氣壞了。】
不，她不生氣，她只是失望而已。
手指編輯消息回覆過去【我還是想一個人靜靜。】
再躺著也睡不著了，她從床上起身，套上外套，開門朝樓下走去。
人總得面對結果，不管結果是好是壞，這是亙古不變的道理。
然而這短短的一段路卻走得如此煎熬，連麻木的心臟都被刺激得恢覆了一些知覺，她一時有些記不起來自己昨晚是怎麽毫不猶豫幹脆利落地將離婚協議書放到那裏的。
再漫長的路也有走完的時候，終於她走到沙發旁，在目光觸及桌面的第一眼，她就眼尖地發現筆被人動過了。
明明昨晚她只是隨意地將筆壓在了紙上面，卻僅用一眼就用潛意識牢牢記住了位置，就好像……她根本不希望它被誰移動使用一樣。
俯身拿起紙張，輕輕翻動，最後一頁的字跡霎時映入眼簾，那筆觸何其鋒利，直直紮進了她心裏。
恢覆知覺的心臟此時清晰地感受著尖銳的疼痛，她的呼吸狠狠停滯，攥在紙邊緣的手緊得壓出了褶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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