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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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8 章

幾乎來不及細想,驟然的失重感襲來,下一秒人已經“騰”地被打橫抱了起來。

驚呼被壓抑在喉嚨間,她埋首在他懷中,生怕驚醒了其他人,目睹兩人大半夜莫名其妙地從外面回來。

周聞津的步子邁得很快,開門,上樓,越過敞開的臥室門,再一把踹上。

“你輕點兒。”門闔上時發出的響聲讓明宜瑟縮了一下,手指揪著他胸前的衣服,嗔怪道。

眼前一晃,下一刻人已經躺在了柔軟的床墊上,劇烈的動作讓身體隨著彈力顛簸了兩下。

她還沒從眩暈中逃離,高大的男人已經欺身上前,那股清雅的木質香氣此時極具侵略性,肆意闖進她的鼻息之間。

明宜定睛,視線落在他的臉上,細細描摹過每一處,接著擡手撫了上去。

周聞津眸光一定,以為指尖會落在他的右眼角,纖細的柔軟卻是觸摸在眼睛下方,狀似揩拭。

剛才淚水溢出的位置此時已經沒有一絲水潤的痕跡,仿佛一切都是她的錯覺,周聞津哭了只是腦中的一場幻夢。

她的神情脫去了平日的嬌縱,多了幾分柔軟的悲憫,沒再追問他究竟究竟經歷了什麽,也不再急於解釋自己的過去,只是輕輕開口:“我原諒你的粗魯了。”

因為共情你心中莫大的悲慟,原諒了你帶著情緒的吻。

他們如同心有靈犀連在一起的根系,一切不明而喻,周聞津堅硬的眸光變得柔軟,他握住她的手,十指緊扣後壓在床上。

“我愛你。”低沈的話語如同薄霧中的晨鐘,敲響後在明宜耳邊錚鳴。

那雙含著化不開的濃情的眼睛壓了下來,明宜閉上了雙眼,和他十指緊握,共同迎接一場疾風驟雨的洗禮。

與此同時,海市南部一間高檔公寓內部,已經接近半夜十一點鐘的光景,客廳中燈火明亮。

林季荷目光楞怔地盯著手機屏幕,

她在出神地想些什麽,過了很久,直到一縷夜風順著半開的陽臺縫隙吹進來,涼意才將她喚醒。

微垂的眸光情緒覆雜,指尖點擊視頻電話,響起熟悉的鈴聲。

她從地上站起身,緩步走到落地窗邊,萬家燈火映入眼簾。

遠在大洋另一邊的此時應該是艷陽高照吧,不知道小家夥現在在幹什麽……

眸光漸漸變得溫柔,此時視頻被接通,慈眉善目的婦人面孔出現在屏幕上,看到林季荷,將手機對準懷中伴著團子,高興地提醒著:“快看誰來電話了?”

擺弄著手中玩具的男孩兒聞言終於舍得擡頭,在看清屏幕中女人的臉後,開口叫了一聲:“媽……媽”

他的遲疑讓林季荷的心跟著抽痛了一下,兩人已經分離了好幾個月,這樣聚少離多的日子讓年僅三歲半的孩子對她的印象時深時淺。

“應離有沒有想媽媽?”她掩藏好嘴角泛起的些微苦澀,掛上明媚溫柔的笑意。

孩子卻早已經垂頭玩上了玩具,她的這句詢問似乎成了耳旁風。

林季荷卻緊緊註視著他的臉龐,僅僅三歲的孩子,長得粉琢玉砌,精致的五官初具雛形,依稀能從眉宇間辨出幾絲熟悉的感覺。

婦人感受到空氣中驟然彌漫的停滯氣氛,趕緊笑著和林季荷打圓場:“應離最近可乖了,每天好好吃飯乖乖睡覺,我要是有這麽聽話的孫子就好了……”

沒有父母不愛聽人誇自家孩子的,可這話落在林季荷心中,卻讓她抿了抿唇。

只因為懂事和聽話這樣的詞放在這個孩子身上,總有中讓她無地自容的感覺。

小孩子淘氣任性些才是常態,可她沒給過他這樣的機會,從小陪伴的缺失讓他不得不“乖巧”。

深吸一口氣,壓抑住翻湧的情緒,再次擡眸臉上已經是和平時別無二致的完美笑容,她看著婦人,囑咐道:“應離就多麻煩您了。”

在婦人忙答應之時,接著開口,語氣中多了幾分正色:“最近就不要出門了,您……多留意下周圍有沒有奇怪的人。”

多的話她不能說,唯恐驚嚇到保姆,兩人接著聊了兩句無關緊要的,此時手機中突然傳來一陣飛機掠過的轟鳴聲。

小應離突然停下手中的動作,擡頭朝天上看去。

林季荷沒作他想,笑著和他道別:“應離,再見,媽媽過兩天再和你視頻哦。”

可孩子還是沒什麽反應,清澈的目光追隨著飛機漸漸遠去。

林季荷收了笑容,即將掛斷電話,似有所感,男孩兒終於收回了目光,看向屏幕中的女人,用稚嫩的童音開口說道:“媽媽,你

在那個上面嗎?”

趙奶奶說媽媽會坐著那個大家夥回來。

林季荷不知道自己是怎麽維持住臉上的笑容的,小孩子天真稚嫩的問題將她岌岌可危的理智擊得粉碎。

她幾乎來不及編出答案,近乎慌亂掛斷電話後,眼淚再也忍不住從眼眶裏滾落出來。

她坐倒在冰冷的地板上,雙手捂著臉,指縫中溢出淚水,接近悲鳴的聲音從掌間發出來:“為什麽?為什麽就不能放過我……”

她都已經徹底放下周聞津了,為什麽就不能讓她回去盡一個母親的責任……

時間回到十二小時前,會議結束,人群散盡,林季荷站在美院禮堂前臺旁,俯身在退賽保證書上簽了字。

“真想好了?”趙明今坐在椅子上皺眉看她,這種情況不是沒有,但是極為罕見。

前幾輪比賽都要刷下去無數人,走到今天已經實為不易,然而這來之不易的機會竟然就這麽被她放棄了。

林季荷簽完字,直起身來面對他露出一個極為輕松的笑容:“想好了。”言語間透出幾分灑脫的氣息。

朝工作人員表達感謝以後,她轉身出了禮堂,拋卻執念的包袱以後連陽光都變得明媚起來,就在她盤算著盡早回美國時,一只手突然從旁邊的樹叢中伸了出來,幾乎來不及反應人就被拽了進去。

僻靜無人的小路無人發現這一幕。

林季荷被捂緊嘴巴,身體絲毫動彈不得,看不清面孔的黑衣男人用刀子抵著她的脖頸,如同黑暗中吐著蛇信的毒蛇,陰沈的聲音傳進她的耳朵:“林大明星,現在退賽不太合適吧?”

林季荷嘴裏發出“嗚嗚”的聲音,她根本聽不懂他在說什麽,也不認識這個莫名其妙行兇的人,可緊接著男人再次開口:“真沒想到你和周聞津還有一個兒子,你說要是周家知道了這件事兒……”

威脅意味不言而喻,林季荷如同被捏住七寸,驟然停止掙紮。

後來她幾乎忘記了自己是怎麽狼狽地逃離出那片樹叢,又是怎麽渾渾噩噩地返回禮堂,攔住滿臉詫異的趙明今,將那封保證書撕了個粉碎,然後在周圍人看瘋子一般的目光之中,逃出美院。

在回公寓的路上,她一直在嚎啕大哭。

回憶和現實重合,林季荷擡手抹了抹眼淚,那雙一向清若潭水的眸子此時驟然泛起濃濃的恨意。

恨那個數次威脅自己黑衣人,恨命運的不公,恨身不由己……

她的手裏攥著一樣東西,過重的力道讓手心泛起疼意,她松開手指,翩翩起舞的女孩兒木雕映入眸底。

強烈的浪潮消退,泛著隱痛和懷戀的波紋微微浮起,她將木雕的斷裂處揣進懷中,那是距離心臟最近的位置。

仿佛這樣就能再靠近他一點,就一點……

在如此萬分脆弱的時刻,她還是不可抑制地想起了那個人,如果以前的他還在,肯定不會任由別人這麽欺負她。

我以為已經把你徹底忘了,可我高估自己了。

因為突生的變故,兩人的坦白計劃被暫時擱淺,明宜幾次欲言又止想開口,一想起那晚周聞津落的那滴淚,就又把話吞了回去。

她忍不住暗自唾棄警告自己,心疼男人就是倒黴的開始。

可就是下不去那個狠心。

可能她想到了自己曾經也是個滿腹心事的小女孩兒,反抗不過吃了虧只會躲到角落裏偷偷哭。

那時要是有個人也能安慰安慰她該有多好……

“明小姐,你覺得怎麽樣?”見明宜眼神發直,介紹完項目細節欲要詢問意見的張止易再次開口提醒了一句。

明宜回過神來,瞥了眼ppt上的內容,歉意一笑:“我沒問題。”

見她這麽好說話,周圍人都松了口氣,連不敢看她的人此時也大著膽子偷偷瞅上兩眼,眼睛瞬間得到治愈。

總裁夫人突然改和ZM合作,初聽消息策劃部的人都把心提了起來,雖然早就和行越打聽過明宜不難相處,可架不住身份特殊,誰也不知道她會不會行駛總裁夫人的特權。

一個伺候不好吹吹枕邊風都是能讓他們丟工作的嚴重程度。

因此和這些顧慮相比,明宜會議上開小差就成了無傷大雅的小問題。

這件事情被李朝添油加醋和周聞津說了一遍,最後斂下眉飛色舞的神態,頗有其事地總結:“嫂子就是厲害,第一天來就把那群小子收拾得服服帖帖。”

ZM號稱全海市最難脫單上市公司,清一水兒的大老爺們,連公蚊子進來都得單著飛出去,此時來了一個漂亮得不像話的明宜,一幹人除了羞澀還是羞澀,得知是總裁夫人之後,就又多了忌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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