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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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近處在場的幾人見到這一幕難免動容，感性到共情的周綺汋此時已經跟著哭了出來，就連一向和明宜不對付的姜蕙心也心生不忍，撇開頭不再去看。
唯有一個人，在動容之餘，臉上浮現出來壓也壓不住的愧疚。
林季荷望著還在抱著周聞津啜泣的明宜，情不自禁地咬了咬下唇，連垂在身側的手都握得愈發緊了起來，召示著她並不平靜的心情。
她沒想到自己沒壓抑住的該死的罪惡念頭，會造成後來這麽多麻煩事兒……對別人產生這麽大的傷害。
自責如同狂風過境，席卷內心，她強撐著忍住想將真相一吐為快的沖動。
可林季荷不知道的是，這一切都被另一個人收入眼底。
姜擎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她格格不入的神色和動作，濃眉跟著皺了起來。
林季荷有問題……近似直覺一般，他的腦中閃電般劃過這個念頭。
邁開步子朝她走去，目光不再掩飾，鷹隼一般投射而去，林季荷似乎有所察覺，剛要擡頭朝他的方向望過來，此時眼前突兀一閃，接著就什麽也看不到了。
世界陷入了黑暗。
“停電了！”有人發出壓抑的驚呼，伴隨著小小的尖叫，更為這氣氛添了幾分詭異。
周聞津驟然擡眸的同時，感覺到懷中緊緊擁抱著他的人，環在腰間的手緊攥了幾分。
他的眉眼又在黑暗中柔和了下來，手在她纖弱起伏的脊背上拍了拍:”別怕。”
密不通風的環境似乎讓她恢覆了一些理智，興許是身旁的男人給了她勇氣，也許情緒已經得到了盡情的宣洩，明宜的臉埋在他懷裏，甕聲甕氣地狡辯了一句
“我沒怕。”
這下周聞津知道她沒事了，敢和他明著嘴硬要面子才是往日的明宜，嘴角揚起一抹笑，一個壞念頭在心中滋生了出來。
他拿開落在女人背上的手，運勢向後撤開一步。
然而只是輕微的動作，依舊惹得身前的女人倒吸一口涼氣，環在他腰間的手緊得如同膠水粘了上去:”別走！”
見此他心中覺得好笑，剛想出言逗逗她，握在手心的手機忽然發出一聲震動。
他打開鎖屏，是監控室發來的消息——
【周總，有情況。】
幾個字落入周聞津眼中，使他的眸光頓時變得銳利如同鷹隼。
這莫名其妙的停電果然不是單純的意外。
他輕撫了下女人肩頭，在手機光亮的照射下，明宜小心翼翼地揚起了頭，那雙平時圓亮的眼眸此時哭得紅彤彤的，和他靜默地對視著。
看起來像一只被遺棄的流浪貓，可憐兮兮的。
周聞津的心一塌，又擡手在她頭上摸了摸，過了一會兒才開口說道:“我有點事情，要先離開一會兒。”
話音剛剛一落，女人握在他腰間的手攥的更緊了。
他看見她水潤的眸子也跟著晃了一下。
周聞津忽地就生出些許從此君王不早朝的想法，他是得多狠心才能拒絕這樣可憐兮兮的得讓人心疼的明宜呢？
明宜見他不動聲色，隱含希冀的眸子漸漸寂滅了下來，握在他腰間的手也在慢慢松開，直到最後完全脫落。
然而只是一瞬間的事情，眼前手機的光芒忽地一閃，下一刻她已經和男人平視。
他蹲了下來。
“你”走吧
話還沒說完，眼前一暗，在明宜的頭腦發蒙中，一個溫熱得帶著安慰性的吻落在她唇上。
轉瞬即逝。
接著在明宜還沒反應過來之時，男人退開身子站了起來，手還在她頭上摸了摸:“別生氣了，我馬上就回來。”
將明宜囑托給一旁的周綺汋，他轉身離去，融入遠處的黑暗中。
只有明宜楞楞地坐在沙發上，好半晌反應不過來。
—
工作人員陸續從走廊裏穿行而過，大多拿著蠟燭，其中一個人邊走邊朝手機裏急切地詢問著:”配電室查出來怎麽一回事了嗎？”
“電路被破壞了？”
“你朝我要備用發電機儲存室的鑰匙？那不是你保管的嗎？”
領班聲音大了起來，氣勢洶洶地走遠。
周聞津邁著沈穩的步伐，穿過往來不絕的服務人員，一路行至總統套房門口，擡手刷了卡，伴隨”滴”一聲，推門走了進去。
和外面的一片昏暗不同，此時的房間內部燈火明亮，工作人員依舊在有條不紊地忙碌著。
在發電機“嗡嗡”運轉聲中，周聞津朝其中一臺監控顯示屏走去。
“怎麽回事？”監控屏幕中偶爾有影影綽綽的蠟燭燈光閃過，大部分時間是模糊不清的黑暗。
男人聽到聲音才反應過來周聞津到了，忙站起來，將位置讓給他
“那個黑衣人出現了。”他說著從電腦上調出來一小段監控錄像。
時間顯示在十分鐘之前，正是即將要停電的時刻。
周聞津的黑眸低垂，目光鎖在屏幕上，眸光晦暗不明。
按動播放鍵，靜止的屏幕開始流動。只見燈火尚且明亮的大廳內，人群往來不斷，過了幾秒鐘，突然鼠標按動，視頻被靜止。
男人滑動鼠標挪向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落在一個盆栽旁站立的人上，那是一個周身黑色的人，幾乎和陰暗的地界融為一體。
周聞津接過鼠標繼續播放，角落裏的人動了，擡腳似乎要朝哪個方向走去，可在下一秒，屏幕一暗。
一切都被籠罩在黑暗之中。
伴隨著這一幕，整間套房也陷入了針落即聞的死寂之中，在場的人都感到了一陣如墜冰窖的涼意。
周聞津直起身來，偉岸落拓的身影令人幾乎不敢直視，眼睫低垂，落在屏幕上的黑暗上，活像一道箭矢通過屏幕的束縛直接將那人牢牢釘住。
可嘴角卻是輕輕揚起不易讓人察覺的弧度——
擺了這麽一大盤旗，總算是讓他等到了。
“門都鎖上了嗎？”他沈聲問道。
男人點頭回覆:”剛剛確認過，都鎖好了。”
話音落下，周聞津轉身向外走去，腳步沈穩利落。
他的腦海中浮現出剛才明宜哭泣的樣子，心中蔓延的細密的疼意終於褪去了些許。
他走了一步險棋，這步棋讓明宜回憶起了曾經的痛苦，可是也將幕後黑手引蛇出洞。
值得的，這會是她最後一次想起那些骯臟的過去。
今天將是徹底的了斷，以後再沒有後顧之憂。
時間倒退回周聞津離開大廳沒多久之時，周綺汋接過來幾支蠟燭，小心翼翼擺放到桌面的燭臺上，燈火瞬間照亮了幾個人或驚或疑的面孔。
“嚇死我了。”姜蕙心驚魂未定地拍了拍胸脯，長舒出一口氣，說完話鋒一轉突然開始向周綺汋發難:”我說你們家怎麽回事啊，酒店一天比不上一天，現在還莫名其妙地斷電。”
這話一出，周綺汋立馬不樂意了，當下一個白眼翻回去:”我家怎麽了？總比你家快倒閉了強吧。”
姜蕙心一撇嘴，立馬回頭告狀:”哥，你看她……”
周綺汋梗著脖子，毫不示弱——
事關家族榮譽，姜擎來了也不好使！
姜擎的視線越過姜蕙心直直落在她臉上，逡巡到她的眼睛，兩人剛好對視上。
周綺汋咽了口口水，強撐著不移開眼睛。
半晌男人眼眸微垂，結束了兩人的眼神拉扯。
周綺汋呼出一口氣，也跟著垂下了頭，這時突然傳來姜擎的聲音，聽起來一如往常的慵懶
“她說得對。”
周綺汋驚訝看去。
這可把姜蕙心氣得不輕，她不敢對著姜擎發作，周綺汋又不搭理她，只能”哼”了一聲作罷。
“綺汋，我想去洗手間。”一直坐在沙發上默不作聲的明宜突然開口，打破了安靜。
周綺汋也感覺到氣氛有些詭異，見此正好抽身離開，於是起身將明宜扶到輪椅上，推著人朝洗手間走去。
周圍燭光影影綽綽，兩人一路過去，恍然發覺現場的人數好像和剛才差不多。
“奇怪，都停電了還不走麽？”周綺汋疑惑皺眉，然而明宜出聲解答了她的疑惑:“你看大門。”
她依言望去，驚訝地發現在微弱燭光映照下，酒店大門正緊閉著。
壓下心間的疑慮，兩人到達衛生間，等明宜出來洗完手後，周綺汋突然感到第一一陣不舒服，她倒吸一口涼氣，和明宜打了招呼以後走進洗手間裏。
於是明宜坐著輪椅，在門口等著她。
在這一個人的空閑之中，她的目光漸漸落在手中的手機上，猶豫片刻，打開鎖屏。
找到某個軟件以後，剛剛打開，那條明晃晃的熱搜就掛在最上端，活像一個惡人在耀武揚威。
明宜的指尖又開始顫抖起來，深吸兩口氣，過了一會兒，平息了情緒以後，才點擊開。
【海市美院藝術大賽明姓參賽者涉嫌抄襲】
往下劃，是她的宣傳片和舉報信與證據的截圖，再向下，則是汪洋大海一般的評論區。
明宜微抖的指尖一條一條點開，逼著自己一行一行讀下去，直到鼻子泛酸，眼眶發熱。
【肯定抄了，證據都擺出來了】
【黑啊，太黑了，仗著自己背後的勢力為非作歹！】
【抄襲者都去死！】
……
曾經壓住爺爺的一切今天再次從她的身上碾了過去，明宜越讀越窒息，甚至打開評論框，輸入一條又一條打算攻擊回去。
可在發送之前又洩氣了，有什麽用呢？
越描越黑罷了。
一切都是歷史的重演，她再清楚不過被誣陷者有多麽無力。
正要將編輯內容刪除之時，一聲響動傳進她的耳朵裏。
“嘎吱”
明宜猛然轉過頭去，看向發出聲響的黑暗走廊
“嘎吱”又是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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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季荷望著還在抱著周聞津啜泣的明宜，情不自禁地咬了咬下唇，連垂在身側的手都握得愈發緊了起來，召示著她並不平靜的心情。
她沒想到自己沒壓抑住的該死的罪惡念頭，會造成後來這麽多麻煩事兒……對別人產生這麽大的傷害。
自責如同狂風過境，席卷內心，她強撐著忍住想將真相一吐為快的沖動。
可林季荷不知道的是，這一切都被另一個人收入眼底。
姜擎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她格格不入的神色和動作，濃眉跟著皺了起來。
林季荷有問題……近似直覺一般，他的腦中閃電般劃過這個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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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聞津驟然擡眸的同時，感覺到懷中緊緊擁抱著他的人，環在腰間的手緊攥了幾分。
他的眉眼又在黑暗中柔和了下來，手在她纖弱起伏的脊背上拍了拍:”別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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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來像一只被遺棄的流浪貓，可憐兮兮的。
周聞津的心一塌，又擡手在她頭上摸了摸，過了一會兒才開口說道:“我有點事情，要先離開一會兒。”
話音剛剛一落，女人握在他腰間的手攥的更緊了。
他看見她水潤的眸子也跟著晃了一下。
周聞津忽地就生出些許從此君王不早朝的想法，他是得多狠心才能拒絕這樣可憐兮兮的得讓人心疼的明宜呢？
明宜見他不動聲色，隱含希冀的眸子漸漸寂滅了下來，握在他腰間的手也在慢慢松開，直到最後完全脫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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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在明宜還沒反應過來之時，男人退開身子站了起來，手還在她頭上摸了摸:“別生氣了，我馬上就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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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外面的一片昏暗不同，此時的房間內部燈火明亮，工作人員依舊在有條不紊地忙碌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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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聞津接過鼠標繼續播放，角落裏的人動了，擡腳似乎要朝哪個方向走去，可在下一秒，屏幕一暗。
一切都被籠罩在黑暗之中。
伴隨著這一幕，整間套房也陷入了針落即聞的死寂之中，在場的人都感到了一陣如墜冰窖的涼意。
周聞津直起身來，偉岸落拓的身影令人幾乎不敢直視，眼睫低垂，落在屏幕上的黑暗上，活像一道箭矢通過屏幕的束縛直接將那人牢牢釘住。
可嘴角卻是輕輕揚起不易讓人察覺的弧度——
擺了這麽一大盤旗，總算是讓他等到了。
“門都鎖上了嗎？”他沈聲問道。
男人點頭回覆:”剛剛確認過，都鎖好了。”
話音落下，周聞津轉身向外走去，腳步沈穩利落。
他的腦海中浮現出剛才明宜哭泣的樣子，心中蔓延的細密的疼意終於褪去了些許。
他走了一步險棋，這步棋讓明宜回憶起了曾經的痛苦，可是也將幕後黑手引蛇出洞。
值得的，這會是她最後一次想起那些骯臟的過去。
今天將是徹底的了斷，以後再沒有後顧之憂。
時間倒退回周聞津離開大廳沒多久之時，周綺汋接過來幾支蠟燭，小心翼翼擺放到桌面的燭臺上，燈火瞬間照亮了幾個人或驚或疑的面孔。
“嚇死我了。”姜蕙心驚魂未定地拍了拍胸脯，長舒出一口氣，說完話鋒一轉突然開始向周綺汋發難:”我說你們家怎麽回事啊，酒店一天比不上一天，現在還莫名其妙地斷電。”
這話一出，周綺汋立馬不樂意了，當下一個白眼翻回去:”我家怎麽了？總比你家快倒閉了強吧。”
姜蕙心一撇嘴，立馬回頭告狀:”哥，你看她……”
周綺汋梗著脖子，毫不示弱——
事關家族榮譽，姜擎來了也不好使！
姜擎的視線越過姜蕙心直直落在她臉上，逡巡到她的眼睛，兩人剛好對視上。
周綺汋咽了口口水，強撐著不移開眼睛。
半晌男人眼眸微垂，結束了兩人的眼神拉扯。
周綺汋呼出一口氣，也跟著垂下了頭，這時突然傳來姜擎的聲音，聽起來一如往常的慵懶
“她說得對。”
周綺汋驚訝看去。
這可把姜蕙心氣得不輕，她不敢對著姜擎發作，周綺汋又不搭理她，只能”哼”了一聲作罷。
“綺汋，我想去洗手間。”一直坐在沙發上默不作聲的明宜突然開口，打破了安靜。
周綺汋也感覺到氣氛有些詭異，見此正好抽身離開，於是起身將明宜扶到輪椅上，推著人朝洗手間走去。
周圍燭光影影綽綽，兩人一路過去，恍然發覺現場的人數好像和剛才差不多。
“奇怪，都停電了還不走麽？”周綺汋疑惑皺眉，然而明宜出聲解答了她的疑惑:“你看大門。”
她依言望去，驚訝地發現在微弱燭光映照下，酒店大門正緊閉著。
壓下心間的疑慮，兩人到達衛生間，等明宜出來洗完手後，周綺汋突然感到第一一陣不舒服，她倒吸一口涼氣，和明宜打了招呼以後走進洗手間裏。
於是明宜坐著輪椅，在門口等著她。
在這一個人的空閑之中，她的目光漸漸落在手中的手機上，猶豫片刻，打開鎖屏。
找到某個軟件以後，剛剛打開，那條明晃晃的熱搜就掛在最上端，活像一個惡人在耀武揚威。
明宜的指尖又開始顫抖起來，深吸兩口氣，過了一會兒，平息了情緒以後，才點擊開。
【海市美院藝術大賽明姓參賽者涉嫌抄襲】
往下劃，是她的宣傳片和舉報信與證據的截圖，再向下，則是汪洋大海一般的評論區。
明宜微抖的指尖一條一條點開，逼著自己一行一行讀下去，直到鼻子泛酸，眼眶發熱。
【肯定抄了，證據都擺出來了】
【黑啊，太黑了，仗著自己背後的勢力為非作歹！】
【抄襲者都去死！】
……
曾經壓住爺爺的一切今天再次從她的身上碾了過去，明宜越讀越窒息，甚至打開評論框，輸入一條又一條打算攻擊回去。
可在發送之前又洩氣了，有什麽用呢？
越描越黑罷了。
一切都是歷史的重演，她再清楚不過被誣陷者有多麽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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