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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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她忍不住閉上了眼睛,可過了好一會兒,還是不見人親上來,眉毛皺了皺。

剛要睜開眼睛不滿地埋怨他“你到底親還是不親啊。”,下一秒嘴已經被嚴嚴實實地堵住。

那人像是在懲罰她剛才的蓄意勾引,唇齒間劇烈得讓人難以承受的廝磨之間還抽空咬了她一下。

骨節分明的清臒手掌猶如有指引一樣握上她的細腰,在腰窩處或重或輕地揉著。

明宜沒忍住咕噥出一個名字來,可幾乎是被他吞咽進去,模糊到可以忽略不計。

周聞津吻著她,更加用力,不知道是在懲罰自己還是在懲罰她。

不管是把他當作誰都無所謂了,只要他聽不見那就可以當作沒發生,他這麽自欺欺人地想著,接著驟然加深了這個吻。

明宜只感覺喘不上氣來,像是一尾脫離了水的魚,胸腔劇烈起伏著試圖攫取氧氣。

懷冰……

她在意識最瀕臨模糊之際在腦海裏喚著這個名字。

*

“寶貝,你進去吧,我在車裏等著你的好消息哦。”周綺汋朝她做了個飛吻,明宜原本還有些緊張的心情成功被破壞掉,舒了口氣,下車以後朝她擺擺手,轉身朝美院裏面走去。

今天是藝術展第二輪選拔出結果的日子,人流量特別大,門口停著不少豪車,當然也有人是從出租車和公交車上下來的。

“天哪!是林大明星。”一陣騷亂聲傳來,明宜順著聲音看去,只見一輛保姆車停在不遠處,接著林季荷走了下來。周圍立馬圍上去不少粉絲和媒體,估計是得到了消息早就開始在這蹲點了。

還沒收回視線,身旁突然送來一陣香風,明宜還沒轉過頭去,就聽見一聲極其驕縱囂張的“哼”聲。

從鼻孔裏發出來的。

定睛一看,果不其然是姜蕙心這個大小姐,依舊穿著華麗,大大小小的首飾亮得晃瞎眼,正扭著腰往裏走去。

明宜朝她的背影翻了個大白眼。

說起來也是湊巧,她們這幾個老同學畢業以後嫁人的嫁人,出道的出道,沒想到今天都重拾了老本行,齊聚在美院。

她有預感這場聚集了各種妖魔鬼怪的藝術展揭榜會議將會異常精彩。

明宜進入禮堂時,裏面已經熙熙攘攘坐滿了人,她挑了個靠後的邊上位置坐了上去。

臺上的主持人已經開始做詳細的關於藝術展的流程和賽制的介紹,莊重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每一個角落,在偌大的禮堂空間內部回蕩著。

明宜的眼神緩緩滑過排排的座位,密密麻麻的人頭,裝修華麗的舞臺和穹頂,最後落在那透著明亮陽光的窗戶上。

這間禮堂她並不陌生,作為美院畢業的學生沒少在這參加過活動,在她的印象中平時這裏是封閉的,那幾扇窗戶也是被厚重的窗簾包裹住,構成一間密不透風的暗室。

而參加過多少活動都不足以讓她對一間普通的禮堂念念不忘,真正的原因是……

闃無人聲的黑暗中,男人清冷中透著溫柔的聲音,霸道地箍住她的懷抱,以及指尖滑過他眼角眉梢感受到的一道疤痕。

如此特別而刺激的體驗,她只怕這輩子也不會忘掉。

“下面有請我院趙明今主任,也是本次評委之一為大家介紹接下來的比賽流程。”主持人說完將話筒遞給剛剛走上臺的中年男人。

趙明今的視線在臺下的坐席中環視一圈,儒雅地笑笑:“很榮幸能在這裏和各位相聚,今天通知大家來這裏,也是為了告知你們本次選拔與往屆不同的地方。”

這話一出,臺下的人交頭接耳起來,響起來蒼蠅一般嗡嗡嗡的討論聲。

以前的藝術展第二輪選拔只需要將作品提交上去,坐在家裏等消息就行了,可今年大變樣不僅沒有告知他們晉級與否的消息,還通知來美院參加什麽揭榜會議,這樣的變化多少讓在場的人有些提心吊膽。

趙明今看著人群的騷亂,輕咳兩聲接著說道:“各位都是通過了第一輪選拔的人,然而你們前幾天提交的作品僅僅是第二輪上半場的考驗,接下來還會有另一場挑戰等著你們。”

現場一片嘩然,明宜沒忍住擰了擰眉毛,這是又要玩什麽花樣。

“通過第二輪上半場選拔的人需要和與投資本次藝術展的企業合作拍攝一部宣傳片來為自己的作品拉票,我們將會綜合考慮作者的藝術素養和人氣來確定晉級第三輪的人選。”

這話一出登時有人不樂意了,高聲發洩著不滿:“你們這不就是明晃晃的拉投資?不看實力看背景是嗎?”

他的話很難聽,但是道出了這件事情的本質。

美院就是在拉攏企業進行投資,藝術展一直是由他們承辦的,除了政府下撥的款項掙不了幾個錢,但是如果選手能和企業合作,不僅為自己的作品和美院做宣傳,還能構建商業上的聯系,一舉多得。

而這一切都得建立在選手能拉到企業的投資,沒點背景誰辦得到?

趙明今聞言冷笑了兩聲,頗有些有恃無恐的意味:“這位先生話不要講得太難聽,我說了我們的評價標準是人氣和實力。”

明宜嘴角彎起一個嘲諷的弧度,句句不提背景,可沒有背景的人連進門的資格都沒有。

她的眼睛在滿場的選手中慢慢掃過,這些人包括她能走到今天已經是沾了背景的光,第一輪沒有導師推薦的人早就被淘汰掉了無數,他們甚至沒有機會坐在這裏聽一聽這荒謬的賽制。

可這就是規矩,這個圈子裏數十年傳承下來的規矩,你看不慣?好,那就請你離開,你不適合我們的游戲規則。

明宜游移的視線落在臺上趙明今的臉上,他沒說話,甚至嘴角掛著笑意,可那雙透著冷意的眼睛分明在傳達著這樣的信息。

她平靜得幾乎無波無痕的眼神看向順著窗戶打進來的那束陽光,無數灰塵在其中飛揚。

無數幻想著通過藝術展改變命運的人,懷抱著對藝術的一腔熱愛,如同粒粒灰塵被卷入這陳舊規則的漩渦之中。

眼眸輕閉,她再清楚不過想在這漩渦之中反抗的代價。

她的爺爺就是最好的例子,被誣陷,被排擠,被那群人合力踩碎尊嚴的脊梁,到死也沒能站起來。

搭在膝蓋上的手狠狠收緊,直到骨節都犯了白,她依舊感受不到痛感一般不松開。

*

“你晉級了嗎?”周綺汋撥著方向盤拐了個彎。

急速行駛讓一陣風順著車窗灌進內部,將明宜散落的發絲吹了起來,正好遮住了她神情冷然暗淡的臉。

“嗯。”周綺汋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可還是通過這聲不鹹不淡的肯定答覆感覺到她並不高興。

她笑起來語氣誇張:“就知道我家寶貝肯定可以的,開心點兒,想去哪兒吃飯,今天帶你去好好慶祝慶祝。”

可回覆她的卻是一道懶懨懨的聲音:“不去了,我想回去。”

周綺汋這下徹底摸不到頭腦,將人送到地以後,等明宜進了門,掏出手機給周聞津發了條消息

【哥,我聽說你投資藝術展了,有沒有什麽內幕消息?我看明宜出來以後就不太高興。】

編輯消息發送以後,過了好一會兒那邊還是沒回覆,周綺汋沒了耐心收起手機發動汽車駛離了別墅。

而另一邊ZM公司內部,剛剛結束會議的周聞津向辦公室走去,身後跟著張特助。

“李教授說很感謝我們公司對他的研究成果的重視,但是……”

“但是什麽?”周聞津邊打開辦公室大門邊追問道。

張特助也不怕他生氣,一鼓作氣說了出來:“但是還是表示沒有合作意向。”

這就是又被拒絕了,已經是第二次了,除了在明宜身上,張特助還沒見過周聞津在其他事上被拒絕一次以上。

可就在他以為周聞津會放棄之時,男人利落地拿起桌上的車鑰匙:“繼續跟進。”說著向外面走去。

下班時間,來來往往的人潮之中他高大的背影顯得格外堅毅,給人一種可以依靠的感覺。

張特助被屢次失敗打擊的灰暗心情似乎被上司堅持不懈的態度鼓舞到,眼裏劃過一抹堅定,周身瞬間充滿幹勁兒。

怕什麽?天塌下來還有無所不能的周總頂著呢,就不信拿不下李教授的項目!

這麽想著他低沈的情緒一掃而光,開始鉆研打動李教授的法子。

周聞津坐上車,打開手機看見上面周綺汋發來的消息,目光在“不太高興”四個字上逡巡了兩圈,深潭般的黑眸愈發幽深。

剛點開對話框輸入三個字,手機屏幕上突兀地闖進來一個電話,看到“周老太太”四個字,他的濃眉不耐地蹙了蹙。

接通以後,傳來一道上了年紀透著些許嚴厲的聲音:“你投資藝術展了?”

周聞津扯了扯領帶,極其敷衍地“嗯”了一聲。

老太太顯得氣急敗壞:“你都不和我說一聲?現在是膽子大了連我的……”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周聞津冷淡的聲音打斷:“你到底想說什麽?”還不如直接進入正題,他不信這通電話的目的只是為了譴責他。

老太太收了音,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季荷也參賽了,我打聽了比賽規則,我要你和她合作,幫她一把,算是對當年那件事情的補償。”

周聞津突然從喉間溢出一聲輕笑:“該補償她的人可不是我。”嘲諷意味不言而喻。

老太太被他這大逆不道的話氣得半天沒出聲,半晌才咬牙切齒說道:“周聞津,你瘋了嗎?”

“你要是不想我把一切說出去連帶ZM也被毀掉,就照我說的做。”說完不等他的反應直接掛斷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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