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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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
叫顏唯翊的男生不想聽，轉身離開，而林阿姨在他身後叫了聲：“你不怕她倆合起來欺負你媽嗎？剛剛那煙灰缸砸過來力度可足。”
“我丟不起這人。”男生摔門出去。
“你都做這事了，還怕人打嗎？”老媽笑了。
“別，這事可不是我一個人能成。”林阿姨也沒挽留，淡定地喝了口水，“你可知我兒子，只比你女兒小兩個月，今年也剛高考完。”
顏一感覺手一緊，老媽在克制，她表面雖看似平靜，但已經是氣極。
“你懷孕沒多久，他就跟我在一起了，那時候你在家懷著孕，他跟你說出差，一半時間都是在我那。還有，他老家人全都知道我們的存在，我生下唯翊那一天，他爸媽給我包了可大一個紅包，月子期間都是請人照顧。”
“還有呢？”
“每年大年三十，他說去見老友，也是來我這邊，陪我們一起過年。有時候我都覺得你可憐，被騙了這麽久。顏一高考的時候，你們兩個都沒去吧，顏志峰可是請了兩天假來陪著唯翊，查分那天他也在。兒子考得不錯，當晚他就轉了兩萬塊讓兒子去和朋友玩，哦對，唯翊報考這事他可沒少查資料。”
老媽拽著自己的手越來越緊，指甲泛著白，她咬牙：“繼續。”
“顏志峰騙你說炒股失敗，虧了很多錢。假的，他拿著錢在外面給我們買了房，寫了我的名字。而你居然一點不懷疑，拼死拼活的工作，幫他還債，謝謝啊，要不是你這麽努力，房貸還不一定能那麽快還清。”林阿姨四處看了下。
又道：“這房子啊，也是你們一起買的吧，我也不知道你怎麽想的，居然不給自己添個名，他說等我們兒子十八歲了，就把這房子的名字改成他的。也快了，下周就是了，所以我今天來，不僅是要告訴你這些事，免得你一直蒙在鼓裏，也是想著跟你們說一聲，好讓你們提前出去找房子，免得流落街頭，無處可去。”
顏一還處於震驚中，老媽突然把自己推開，跑到洗手間，顏一連忙沖過去，拍著老媽的背：“媽，老爸他……”
“他不是你爸，他不配！”老媽只是幹嘔，什麽也沒吐出來。
外面傳來開門聲，顏一下意識往外面看去，聽到老爸怒吼一聲：“你來這裏做什麽？快回去！”
“你回來晚了，該說的我都說完了。”林阿姨還是那股子優哉游哉的語氣，她根本沒覺得自己有什麽問題。
老媽洗幹凈臉後，拉著顏一出去。
“小梅，小一……”老爸轉過身，看到顏一的眼神後，叫了她一聲，走過來準備牽她的手，“你們別聽她胡說。”
顏一往後退了一步：“別碰我。”
“顏志峰。”老媽看到他還在裝，忍不住笑了，“看不出來啊，你演技這麽好，還是我過於相信你了，這些年從來沒有懷疑過。”
“小梅，我跟你解釋，你別聽她一面之詞。”顏志峰朝老媽走過去，“我這是有苦衷……”
巴掌甩過去時，顏一只聽到一聲悶響，老媽似乎是用盡了全身力氣，之前還能保持冷靜，但現在全身顫抖著，連手都在抖。
顏志峰臉上很快出現了巴掌印，身後的林阿姨過來把他拉開，但他把手甩開。
“小一出生的時候，你說她是獨一無二，所以取了個一字。後腳跟你就給你兒子取名唯翊，唯一的兒子。”老媽說著又甩過去一把掌，“顏志峰，這十八年，我從來沒有懷疑過你，就連你媽把小一送走，我跟你說的時候，你都沒什麽反應，我都只道你是孝順，你爸媽供你讀大學不容易，原來你根本不在乎。”
“不是的，小梅……”顏志峰還想解釋，還沒開口，又被甩了一巴掌。
林阿姨沒忍住，上來把顏志峰強行拉到自己身邊，她似乎做好了看見這場面的準備，一點也不驚訝，也不慌亂。
“顏志峰，你唯一幹的人事，就是攔著這女人，沒在小一高考之前來這鬧，讓女兒專心備考，不然你毀她一輩子。”老媽咬牙怒罵。
“哦，那是因為他說，小一要是考不好會讓他丟臉，不過小一沒去過補習班，考不好也正常，能上耀華都是她幸運。”林阿姨在後面補充。
“你閉嘴。”顏志峰喊了句，又看向顏一，“你別聽她亂說，爸爸沒說過這話。”
顏一只覺得手腳冰冷，說沒說過已經不重要了，在老爸回來之前她還心存一絲念想，但現在，事情就擺在眼前，她冷聲道：“你不是我爸。”
“小一，你這樣說爸爸會很傷心。”顏志峰楞了下，還想著彌補，“你聽爸爸解釋。”
顏一沒說話，把他的手推開。
“小一，你先到外面去，我和顏志峰，還有這個女的有些事情需要說清楚。”老媽摸了下她的頭，“放心，媽媽為了你，不會沖動。“
顏一想拒絕，但她知道自己在這裏也做不了什麽，接下來的事老媽不說，她也清楚。
天還亮著，但路燈已經亮起，街道上人來人往，大家都有自己的目的地，顏一沒有，她在人行道漫無目的地走著，最後坐在一長椅上。
沒一會兒，身邊有人坐下，她看了眼。
“對不起。”顏唯翊低著頭，看不到臉上的情緒，但聲音顯然帶著很大的歉意，“我知道我或許不配說這三個字，但我發誓，在今天之前，我從來都不知道，這是真的。今天來，是因為她跟我說去朋友家。”
顏一沈默，從他今天的反應看，他沒說謊。她知道這個少年跟她一樣，都是被騙了。恨嗎？恨不起來，他們都是這件事的受害者。
她該恨的，是她爸，她很清楚這一點。至於林阿姨是抱著什麽樣的心態，甘願這麽多年做著第三者，她不想知道。
她只知道，從此之後，她的生活，將會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
“我沒家了。”顏一輕聲道。
顏唯翊：“對不起。”
老媽和他們聊的怎麽樣顏一不清楚，當晚外公和爺爺那邊來了很多人，外面一直在爭吵著，伴隨著桌椅掀翻的聲響。
表弟反鎖了門，陪著顏一在房間收拾行李。顏一把衣服都收拾好後，拉開抽屜，裏面有這些年來別人送給她的禮物，還有一本相冊，她都珍藏著。
她把這些物品都放進了箱子裏，拉上拉鏈。
“小一姐，還有一些。”表弟看著抽屜裏還有，“你不拿嗎？”
剩下的都是老爸送給她的，她道：“不要了。”
拉著行李箱出去，他們都還在爭吵，屋子裏一片狼藉，老爸臉上帶著血，看到顏一出了房間，立馬起身朝她走來。
“小一，別走，是爸爸錯了，爸爸對不起你，你別不要爸爸，好嗎？“顏志峰說著說著眼睛就紅了起來。
顏一搖頭，她很冷靜，不吵不鬧，不哭不喊，也沒多問一句，就跟平時一樣，她看著老爸的眼睛：“是你不要我們，從今天開始，我沒有爸爸了。”
“小一，爸爸真的錯了，你原諒爸爸一次好不好？”顏志峰拉著顏一，“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你但凡還要點臉，你就松手。”張小梅也從房間出來，旁邊站著顏一的大姨，“周一早上八點去民政局，你要不來，我去你單位鬧。”
“小梅，放心，他不會不去的，離了婚，正好娶那女人回去，豈不正好順了他們的意。”二舅走過來，接過張小梅的行李箱，“咱們走，這些人看多了惡心。”
“志峰，讓她們走，還以為我家多稀罕呢。”大伯道了句，“趕緊把你們東西都帶走，別占著地方，還得騰出來給我那侄子呢。”
大表哥聽到後上去就是一腳要踹過去，被大舅攔下。
“你他媽再說一遍！”大表哥指著他。
“我報警了啊，你再動手，上梁不正下梁歪。”大伯母拿出手機，就要打電話。
“你不打我打，顏志峰這重婚罪還沒定呢，還有挪用夫妻共同財產去給小三買房，這些賬還沒開始算。”三表姐拿出手機直接撥打了過去。
顏志峰那邊的人聽到後都過來搶著表姐的手機，推搡中又打了起來。顏一被表弟拉到身後，只比她小一歲，卻高她一個頭的表弟隨時做好準備要加入進去。
顏一冷眼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她從未想過，為什麽她家有一天會變成這樣。她家說不上富裕，但老爸老媽基本都能夠滿足她所需要的，也尊重她的想法。
從小到大，老爸性子一直都是溫溫和和的，從來沒見過他發過脾氣，說過重話，老媽性子急，他會很耐心的哄勸，而對自己，則是一直都很疼愛。自己不開心時，他會跑過來逗著自己，生病時，他也會守在床邊一整夜。
但所有的這一切，都在今天瓦解，她心目中那個溫潤謙虛的老爸形象全都沒了，只剩下一個虛情假意的騙子，騙了她和老媽十八年。
鬧劇最終在大舅把家裏的電視砸了而短暫停止，外婆過來拉著她和老媽的手，緊緊握著：“走，咱們回家去。”
“顏一！”堂哥突然喊了聲，“你爸媽離婚了，太奶奶的鐲子就不是你的，你還回來。”
“對啊，鐲子呢？”大伯也問。
“媽的，欺人太甚。”二表哥沖到廚房，拿出水果刀，指著那群人，“誰再多說一句，我他媽捅一刀，操你媽逼的！誰來？”
“你敢！”堂哥向前走了一步。
外婆這邊的人沒一個人攔著二表哥，都冷眼看著他步步向前，反而是堂哥被二表哥嚇著往後退著，那邊的人似乎被嚇到了，都閉上了嘴。
爺爺一直沒說話，此刻才道：“走吧，都走吧。”
這場鬧劇在他們回到外婆家後算是告一段落，但顏一知道，事情並沒有完全結束，還有離婚，財產分割等等，老媽不會忍下這口氣，肯定又會各種扯皮。
但這些事，那些長輩沒一個讓她參與進去，她每天就是被表哥表姐們帶著到處去散心。許喬安在群裏問著要不要出去玩，特意艾特了她和林予川，後者回覆去不了，有事，讓他們玩得開心。
喬安：‘小一，你去嗎？咱們五個人。’
顏一：‘在外婆家，去不了，你們去玩吧，祝玩得開心。’
姍姍：‘你倆都不去啊？’
林予川：‘抱歉，家裏有事走不開。’
班長：‘好吧，也沒事，大學還有四年寒暑假呢，到時候大家有空再一起。’
顏一坐在沙灘上，海水一下一下沖刷著她的腳背，許喬安她們給她發了很多風景照，顏一則是拍了大海的照片發給他們。
事情已經過去快一個月了，老爸給她打了很多次電話，她沒接。她打開和林予川的微信聊天界面，林予川每天都會抽空給她發消息，有時候很晚，有時候很早。但林予川沒和她說在忙什麽，她也沒跟林予川提及家裏的事。
晚上八點，老媽下班回來，將她拉到身前抱著。
“小一，對不起。”老媽跟她道歉，“我和你爸離婚了。”
“嗯，媽，你瘦了。”顏一早就猜到了這個結果，看到日漸消瘦的老媽，她很是心疼，“媽，我們去吃飯好不好？”
老媽這一月幾乎沒怎麽吃過飯，也沒怎麽睡過，她覺得老媽一直在強撐。
“好，房子老媽爭取到了，過段時間咱們就搬回去，好不好？”老媽問她。
顏一不想回去，從五歲起她就住在那，每一個角落她都能回想起跟老爸相處的時光，她不願想起，但如果老媽要的話，那她就接受。
當晚，顏一收到了條消息，一個陌生號碼給她發來了的，只有三個字。
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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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顏唯翊的男生不想聽，轉身離開，而林阿姨在他身後叫了聲：“你不怕她倆合起來欺負你媽嗎？剛剛那煙灰缸砸過來力度可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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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都做這事了，還怕人打嗎？”老媽笑了。
“別，這事可不是我一個人能成。”林阿姨也沒挽留，淡定地喝了口水，“你可知我兒子，只比你女兒小兩個月，今年也剛高考完。”
顏一感覺手一緊，老媽在克制，她表面雖看似平靜，但已經是氣極。
“你懷孕沒多久，他就跟我在一起了，那時候你在家懷著孕，他跟你說出差，一半時間都是在我那。還有，他老家人全都知道我們的存在，我生下唯翊那一天，他爸媽給我包了可大一個紅包，月子期間都是請人照顧。”
“還有呢？”
“每年大年三十，他說去見老友，也是來我這邊，陪我們一起過年。有時候我都覺得你可憐，被騙了這麽久。顏一高考的時候，你們兩個都沒去吧，顏志峰可是請了兩天假來陪著唯翊，查分那天他也在。兒子考得不錯，當晚他就轉了兩萬塊讓兒子去和朋友玩，哦對，唯翊報考這事他可沒少查資料。”
老媽拽著自己的手越來越緊，指甲泛著白，她咬牙：“繼續。”
“顏志峰騙你說炒股失敗，虧了很多錢。假的，他拿著錢在外面給我們買了房，寫了我的名字。而你居然一點不懷疑，拼死拼活的工作，幫他還債，謝謝啊，要不是你這麽努力，房貸還不一定能那麽快還清。”林阿姨四處看了下。
又道：“這房子啊，也是你們一起買的吧，我也不知道你怎麽想的，居然不給自己添個名，他說等我們兒子十八歲了，就把這房子的名字改成他的。也快了，下周就是了，所以我今天來，不僅是要告訴你這些事，免得你一直蒙在鼓裏，也是想著跟你們說一聲，好讓你們提前出去找房子，免得流落街頭，無處可去。”
顏一還處於震驚中，老媽突然把自己推開，跑到洗手間，顏一連忙沖過去，拍著老媽的背：“媽，老爸他……”
“他不是你爸，他不配！”老媽只是幹嘔，什麽也沒吐出來。
外面傳來開門聲，顏一下意識往外面看去，聽到老爸怒吼一聲：“你來這裏做什麽？快回去！”
“你回來晚了，該說的我都說完了。”林阿姨還是那股子優哉游哉的語氣，她根本沒覺得自己有什麽問題。
老媽洗幹凈臉後，拉著顏一出去。
“小梅，小一……”老爸轉過身，看到顏一的眼神後，叫了她一聲，走過來準備牽她的手，“你們別聽她胡說。”
顏一往後退了一步：“別碰我。”
“顏志峰。”老媽看到他還在裝，忍不住笑了，“看不出來啊，你演技這麽好，還是我過於相信你了，這些年從來沒有懷疑過。”
“小梅，我跟你解釋，你別聽她一面之詞。”顏志峰朝老媽走過去，“我這是有苦衷……”
巴掌甩過去時，顏一只聽到一聲悶響，老媽似乎是用盡了全身力氣，之前還能保持冷靜，但現在全身顫抖著，連手都在抖。
顏志峰臉上很快出現了巴掌印，身後的林阿姨過來把他拉開，但他把手甩開。
“小一出生的時候，你說她是獨一無二，所以取了個一字。後腳跟你就給你兒子取名唯翊，唯一的兒子。”老媽說著又甩過去一把掌，“顏志峰，這十八年，我從來沒有懷疑過你，就連你媽把小一送走，我跟你說的時候，你都沒什麽反應，我都只道你是孝順，你爸媽供你讀大學不容易，原來你根本不在乎。”
“不是的，小梅……”顏志峰還想解釋，還沒開口，又被甩了一巴掌。
林阿姨沒忍住，上來把顏志峰強行拉到自己身邊，她似乎做好了看見這場面的準備，一點也不驚訝，也不慌亂。
“顏志峰，你唯一幹的人事，就是攔著這女人，沒在小一高考之前來這鬧，讓女兒專心備考，不然你毀她一輩子。”老媽咬牙怒罵。
“哦，那是因為他說，小一要是考不好會讓他丟臉，不過小一沒去過補習班，考不好也正常，能上耀華都是她幸運。”林阿姨在後面補充。
“你閉嘴。”顏志峰喊了句，又看向顏一，“你別聽她亂說，爸爸沒說過這話。”
顏一只覺得手腳冰冷，說沒說過已經不重要了，在老爸回來之前她還心存一絲念想，但現在，事情就擺在眼前，她冷聲道：“你不是我爸。”
“小一，你這樣說爸爸會很傷心。”顏志峰楞了下，還想著彌補，“你聽爸爸解釋。”
顏一沒說話，把他的手推開。
“小一，你先到外面去，我和顏志峰，還有這個女的有些事情需要說清楚。”老媽摸了下她的頭，“放心，媽媽為了你，不會沖動。“
顏一想拒絕，但她知道自己在這裏也做不了什麽，接下來的事老媽不說，她也清楚。
天還亮著，但路燈已經亮起，街道上人來人往，大家都有自己的目的地，顏一沒有，她在人行道漫無目的地走著，最後坐在一長椅上。
沒一會兒，身邊有人坐下，她看了眼。
“對不起。”顏唯翊低著頭，看不到臉上的情緒，但聲音顯然帶著很大的歉意，“我知道我或許不配說這三個字，但我發誓，在今天之前，我從來都不知道，這是真的。今天來，是因為她跟我說去朋友家。”
顏一沈默，從他今天的反應看，他沒說謊。她知道這個少年跟她一樣，都是被騙了。恨嗎？恨不起來，他們都是這件事的受害者。
她該恨的，是她爸，她很清楚這一點。至於林阿姨是抱著什麽樣的心態，甘願這麽多年做著第三者，她不想知道。
她只知道，從此之後，她的生活，將會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
“我沒家了。”顏一輕聲道。
顏唯翊：“對不起。”
老媽和他們聊的怎麽樣顏一不清楚，當晚外公和爺爺那邊來了很多人，外面一直在爭吵著，伴隨著桌椅掀翻的聲響。
表弟反鎖了門，陪著顏一在房間收拾行李。顏一把衣服都收拾好後，拉開抽屜，裏面有這些年來別人送給她的禮物，還有一本相冊，她都珍藏著。
她把這些物品都放進了箱子裏，拉上拉鏈。
“小一姐，還有一些。”表弟看著抽屜裏還有，“你不拿嗎？”
剩下的都是老爸送給她的，她道：“不要了。”
拉著行李箱出去，他們都還在爭吵，屋子裏一片狼藉，老爸臉上帶著血，看到顏一出了房間，立馬起身朝她走來。
“小一，別走，是爸爸錯了，爸爸對不起你，你別不要爸爸，好嗎？“顏志峰說著說著眼睛就紅了起來。
顏一搖頭，她很冷靜，不吵不鬧，不哭不喊，也沒多問一句，就跟平時一樣，她看著老爸的眼睛：“是你不要我們，從今天開始，我沒有爸爸了。”
“小一，爸爸真的錯了，你原諒爸爸一次好不好？”顏志峰拉著顏一，“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你但凡還要點臉，你就松手。”張小梅也從房間出來，旁邊站著顏一的大姨，“周一早上八點去民政局，你要不來，我去你單位鬧。”
“小梅，放心，他不會不去的，離了婚，正好娶那女人回去，豈不正好順了他們的意。”二舅走過來，接過張小梅的行李箱，“咱們走，這些人看多了惡心。”
“志峰，讓她們走，還以為我家多稀罕呢。”大伯道了句，“趕緊把你們東西都帶走，別占著地方，還得騰出來給我那侄子呢。”
大表哥聽到後上去就是一腳要踹過去，被大舅攔下。
“你他媽再說一遍！”大表哥指著他。
“我報警了啊，你再動手，上梁不正下梁歪。”大伯母拿出手機，就要打電話。
“你不打我打，顏志峰這重婚罪還沒定呢，還有挪用夫妻共同財產去給小三買房，這些賬還沒開始算。”三表姐拿出手機直接撥打了過去。
顏志峰那邊的人聽到後都過來搶著表姐的手機，推搡中又打了起來。顏一被表弟拉到身後，只比她小一歲，卻高她一個頭的表弟隨時做好準備要加入進去。
顏一冷眼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她從未想過，為什麽她家有一天會變成這樣。她家說不上富裕，但老爸老媽基本都能夠滿足她所需要的，也尊重她的想法。
從小到大，老爸性子一直都是溫溫和和的，從來沒見過他發過脾氣，說過重話，老媽性子急，他會很耐心的哄勸，而對自己，則是一直都很疼愛。自己不開心時，他會跑過來逗著自己，生病時，他也會守在床邊一整夜。
但所有的這一切，都在今天瓦解，她心目中那個溫潤謙虛的老爸形象全都沒了，只剩下一個虛情假意的騙子，騙了她和老媽十八年。
鬧劇最終在大舅把家裏的電視砸了而短暫停止，外婆過來拉著她和老媽的手，緊緊握著：“走，咱們回家去。”
“顏一！”堂哥突然喊了聲，“你爸媽離婚了，太奶奶的鐲子就不是你的，你還回來。”
“對啊，鐲子呢？”大伯也問。
“媽的，欺人太甚。”二表哥沖到廚房，拿出水果刀，指著那群人，“誰再多說一句，我他媽捅一刀，操你媽逼的！誰來？”
“你敢！”堂哥向前走了一步。
外婆這邊的人沒一個人攔著二表哥，都冷眼看著他步步向前，反而是堂哥被二表哥嚇著往後退著，那邊的人似乎被嚇到了，都閉上了嘴。
爺爺一直沒說話，此刻才道：“走吧，都走吧。”
這場鬧劇在他們回到外婆家後算是告一段落，但顏一知道，事情並沒有完全結束，還有離婚，財產分割等等，老媽不會忍下這口氣，肯定又會各種扯皮。
但這些事，那些長輩沒一個讓她參與進去，她每天就是被表哥表姐們帶著到處去散心。許喬安在群裏問著要不要出去玩，特意艾特了她和林予川，後者回覆去不了，有事，讓他們玩得開心。
喬安：‘小一，你去嗎？咱們五個人。’
顏一：‘在外婆家，去不了，你們去玩吧，祝玩得開心。’
姍姍：‘你倆都不去啊？’
林予川：‘抱歉，家裏有事走不開。’
班長：‘好吧，也沒事，大學還有四年寒暑假呢，到時候大家有空再一起。’
顏一坐在沙灘上，海水一下一下沖刷著她的腳背，許喬安她們給她發了很多風景照，顏一則是拍了大海的照片發給他們。
事情已經過去快一個月了，老爸給她打了很多次電話，她沒接。她打開和林予川的微信聊天界面，林予川每天都會抽空給她發消息，有時候很晚，有時候很早。但林予川沒和她說在忙什麽，她也沒跟林予川提及家裏的事。
晚上八點，老媽下班回來，將她拉到身前抱著。
“小一，對不起。”老媽跟她道歉，“我和你爸離婚了。”
“嗯，媽，你瘦了。”顏一早就猜到了這個結果，看到日漸消瘦的老媽，她很是心疼，“媽，我們去吃飯好不好？”
老媽這一月幾乎沒怎麽吃過飯，也沒怎麽睡過，她覺得老媽一直在強撐。
“好，房子老媽爭取到了，過段時間咱們就搬回去，好不好？”老媽問她。
顏一不想回去，從五歲起她就住在那，每一個角落她都能回想起跟老爸相處的時光，她不願想起，但如果老媽要的話，那她就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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