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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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有半個小時了,彈幕並沒有多到看不清的地步,畢竟少了臉,大家買的賬有限。

在開水的兜頭下,花被迫極盡舒展,確實漂亮極了。一只意義等型於被掛上去的羊頭的手,捏著杯把,只一點喝水的動靜。霍聞全程不出聲,自詡做的是視覺買賣。小黃車掛在那,不停有人進去付錢。

他看到有人問是上了新品嗎,確實,這是新出的花茶,當季。但他沒回任何的彈幕。他坐在沙發上,著簡單的家居服,舒服的坐姿,任彈幕從他的指骨到坐姿極盡了對他身份的想象。桌上沒有一個多餘的物品,能猜的方向終於匱乏,網友的註意力回到了那只“表演”的手上,似茶香繚繞,卻該狠則狠。僅是端起放下,如似運籌帷幄,勝券在握。這時,一個突兀的彈幕清醒。

【我能呼吸嗎????】

大家才像醒過來。

【靠,這手掌握生殺予奪啊!!!】

【仿佛聽到他輕易把我捏碎的哢擦聲。】

【我會承認我確實被嚇到忘了呼吸?】

【主播再不放點音樂我就退款了啊!】

【退款的加1。】

退款?那不能夠。

霍聞點開音樂播放軟件,從準備好的歌單裏點了全部播放。歌單風格混雜,偶爾夾了首“私貨”。如果有人聽到了,喜歡上君顧的風格,那是幸運之事。而播放的少數,基本杜絕了給他帶來麻煩的可能。直播是個放大器,君顧一直選擇的生活,寧願在這裏只是曇花一現,也不能超出他的準備範圍。

一個小時,花茶的花樣沒換幾種,呈現的效果,一直都只有閑適。時間一到,他先說了拜拜,就單方面意願地關了直播。收拾茶具,整理桌面。出門接人。

今天沒進包間,征得連君顧同意後,他開著空調,在車裏縫起了衣服。被連君顧罵浪費電。這點燈光,在那雙明眸下形穢。

“君顧,你知道嗎?你可能,是韓緒言偶像。我今天才發現,他歌單裏,全是你的歌,最近播放量一千,全是在循環你的。”

連君顧任霍聞抱著,手機放枕頭旁外放。韓緒言除了上一次的網絡戰,後續給張耀他們找了不少的麻煩,最近才算將他徹底解決。

“我們不能憑一時之事去判斷一個人好壞,如世界不是非黑即白。不能確定他好壞,有時候幫助就跟法律一樣雞肋,但確實,讓那般境遇裏的他,得到了援助。我這是打比方,你能聽得懂嗎?”連君顧緩聲道。

“幫助就跟法律一樣雞肋,在於公平,不在於人好壞。是這意思吧?”

“嗯。”

堅持去做,只是為了幫助,既不為了公平,也不是為好壞。

連君顧在對方收緊的力道中,更窩進了對方懷裏。

知道路仲出獄後,連君顧每天的衣服都是霍聞遞來的,沒有單獨一個人的時候。幾點下班,提前或稍晚,霍聞都要求他告知,無一缺席。連君顧也不想再往醫院送錢,每次都老老實實等人來接。但不安全的,又豈止是大路?

他被人暴力打暈,從廁所被運了出來,無人察覺不對。此時是祁頌陽solo的時間,得有半個小時,閔行文看不到人,卻也沒多想,認為自家酒吧還算是安全的。半個小時過後,舞臺沒有該上去的人,電話打不通,他才急急通知霍聞。

霍聞穩住心神,冷靜察看點位。正巧定位地點發出了求救警報,他當即點人出發,同手同腳但速度與往常分毫不差地上車發動車子。

“一年過去了,你還是沒什麽長進啊,還是窩在那個犄角旮旯唱你那鬼都不聽的符號。托你的福,在裏頭練了點肌肉,看你,被人滋潤了,皮膚倒越長越嫩。”

連君顧沒讓他捏上臉,也沒打算對他費口舌,只是看著他身後的狐朋狗友,說:“參與綁架,最少也要判一年,你們的不在場證明,都準備好了嗎?”

路仲驚詫他的冷靜,也稱得上絕情。

“你跟了警察,倒學著懂法了。那你知道,毀去一個人賴以生存的東西,要判幾年嗎?”“你自詡天賦過人,目空一切,這個嗓子,伺候起弟兄們來,是不是,也這麽世間罕有,媚態天成,蝕骨銷魂?我答應了他們,都來試一試呢。”

他惡毒地口吐毒液,連君顧眼神愈冷,要是霍聞趕不到,他該怎麽辦?

“怎麽,閉上了,是要特定的東西,才能撬開嗎?”路仲捏上他兩頰,描摹這至今令他留戀的雙唇。

“會吐是必然的。但尖牙利齒,咬上了,也不懼那點拳風。”連君顧被惡心到了,現在就想吐。

“從前沒舍得……”路仲話沒說完,手上的東西也還沒露出來。

“他跟我到底有什麽不一樣呢?或者該說,他比我好在哪呢?”連君顧斷他話斷得及時,毫不起疑。

路仲頓了頓,才說:“我也是幾年了,才覺出你的無趣……不對,你既跟了別人,又豈還會問我這樣的問題?你在拖延時間?”

還挺悲摧,多年相處,了解不少。

“沒到報案時間,就不會有人找得到你,別白費心思了。”路仲神色恢覆放松,拿出準備好的不法藥丸,準備塞連君顧嘴裏。

霍聞下車,車門都來不及甩上,沖過去就踹門。

“開門,警察。”

路仲幾人一慌,警察的到來完全意料之外。怎麽可能來得這麽快?他把藥丸扔到地上碾碎,繩子都沒來得及解門就被踹開了。五六個警察一湧而入,為首高大那個跑的最快,站到了他面前。卻沒看他,倒是緊張地看著連君顧。呵,撿破爛的。

輕微的反抗不必多言,少掙紮或不判得那麽高。

“阿顧!你從不線上,我們有很多話想對你說。”沒說上,所以一直惦記。

連君顧看著喊來的方向。他的首次演唱會,所有他覺得可能該來的,都來了。

“哪有那麽多話說,我沒有話對你們說。最後一首歌,安靜地聽完吧。”在等待前奏的間隙,連君顧卻提前舉起話筒。“未盡之言,是一種銘記。”

“你正青春,擺脫父母是終有一日,尋什麽死?這都不該是你們這代年輕人的想法。”

“欸你這個人,你怎麽勸地?怎麽這麽說話?我們難道不是為了他?”

“他長成這樣,有這樣的想法跟你們沒關系嗎?一個人長成什麽樣跟教育他的人有莫大的關系。他沒辦法從你身上學到的,他害怕的,規避的,自我保護的,都是你營造的氛圍促成的。他甚至不敢睡著,每次剛沈的睡意都會被突然的恐懼嚇退。他沒做過就是沒做過,甚至尋死都得不到你們的一個相信,你為誰好呢?”連君顧吼完,很突然地就大步走到圍墻,把懵逼的少年扯過來抱著。霍聞護著他們,往樓梯的方向走。那對父母還欲反駁,霍聞一個眼刀成功讓他們咽了回去。

把少年安頓好後,連君顧與霍聞繼續散步之行。

“按照這樣式的家庭,朝夕相處的家人可能很了解你的脾氣,但是卻絕不清楚你的為人。”

“嗯,我們會就這個方向多做工作的。”霍聞牽過他的手,認真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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