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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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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治

屋子新舊錯落,參差不齊。錢圖避讓著地上的雞屎。這並非沒人打掃,村裏亦有負責清潔的人,但…都知道的,雞不挑場合。

街上留了一隊人整治行車,霍聞則跟錢圖突擊影霞村。這回車子換了地方停,所以他們等同於從村尾往村頭走,也就是從屋子後面往正門摸。

有不少已經塌了一半的紅泥土房,風吹日曬,倒成了另類的“雕塑”。憑這痕跡,亦不稱鬼斧神工?

“我去,這雞的武術造詣也不知是師承哪位,走位騷得可以。”

兩人所處窄巷,右邊是如常一排排的房子,左邊的房子開頭一間正門與其他房子調轉,朝著村尾,是以霍聞這邊有一段距離都是石墻,沒什麽可檢查的,便也看向的右邊,只不過前頭似快要往左拐彎了,他看了一眼,正巧錯過雞的借力上“籃”,聽到錢圖的發言,他“嗯?”一聲,轉頭看向左邊小道盡頭。一扇竹編圍欄,鑲嵌有致的石墻,連成一線。雞在圍欄上炯炯徘徊,研究落腳點,須臾,昂揚身子,縱身一躍。既有圍欄,估計那頭是菜園。

“是個"慣犯"吧,去攆出來。”

路面偏傾斜,地上青磚踩踏位置或多或少,青苔多留存在稍上方。霍聞轉到錢圖右手邊,

“小心路滑。”

錢圖往左邊靠靠,看向路面,下方踩踏痕跡自然最重。

“O了。”

舊屋的窗戶多是靠外一張鐵絲網,裏面豎幾根木棍,一路過來,大部分窗戶都放著去年端午時放的菖蒲和被捆起來的柳枝,柳葉卻見不到了。

兩人腳步不算輕,穿的制度,自然配的皮鞋,突然,隱約地聽到了低低的啜泣聲。兩人同步禁止,豎起耳朵。

“不要!嗚嗚嗚!”

哭不敢哭,動不敢動,卻壓抑不住情緒的情緒是從窗戶傳遞出來的。

“閉嘴!”

有人輕喝一聲。

霍聞二人眼神一對,輕輕摸到那窗戶下。這屋子、和菜園子對面的大路,越看心頭越跳,有種觸摸不到的熟悉叫人煩躁。他急切地朝窗戶裏頭瞧,慢慢將下壓的身子擡起。

那哭泣不能,滿臉拒絕又莫可奈何的可不就是陳大妹?她緊緊抓著的褲子被往下扯,終是快要被扯掉了。霍聞半口氣吸上來,卻是不敢出聲,矮身下去,快速又輕輕轉身,這一過程把那半口氣吐出來。不敢跑,但在加大步伐。錢圖僅落後他半步,亦沒有半點聲響。待到徹底走出這條小道,本該五步的路兩步被他們跑過。還沒幾步呢又是拐彎又是岔路的,霍聞不敢猶豫,憑著感覺和經驗往右一拐。後頭的追隨者亦沒有任何猶豫,兩人的心跳都快被主人跑得甩路上。

直至到了一扇門前,霍聞慣性扶住,往後退一步,直接一踹,

“砰!”

再一踹,鎖能經得起,但門經不起了。兩邊門大開,鎖還好好掛在一邊門上。

他箭步沖到對應房間門口,還未踹,門開了。陳士梁慌亂地看著他們,語無倫次。

“你們幹,我家的門,你們幹什麽?”

事實上,跑這一路,他們只用了五十九秒,爭的就是那一秒,賭他還沒得逞。

霍聞礙於性別,腳步釘在那,視線往屋裏掃,一時不敢進去。深吸口氣,他轉頭陰鷙地盯著陳士梁,

“……”

去他娘的,感覺什麽措辭都不當。

“剛剛,侵犯了?得逞了?”

要不是這身警服,他照著對方的面門就揍過去了。

陳士梁被人盯著,那語氣森冷,仿佛赤身被冰覆蓋,浸骨的手要捏斷他的骨頭。

“什,什麽?你在說什麽?我不知道。”

他是肉眼可見的慌亂,身子顫抖。

“我問你得逞沒?”

語氣加重,壓得對方膝蓋骨都要碎。

“沒…沒…沒。”

“把你父母喊回來。”

回想方才從窗戶外看到的樣子,一絲緊張和害怕都沒有,估計已經不是第一次,沒見連上墻的雞都見慣不怪了?操了,上次就該把人送走。

他探頭進屋裏輕聲喊,眼睛盯著咫尺的墻。

“陳大妹,我是警察。你,你整理好你的衣服,出來一下。”

錢圖早在陳士梁出來那會兒就把被動靜引來的村民勸回去了,他忿忿地剜了陳士梁一會兒就自動守在門外,防止村民再靠近。

閔行文親夠了,擦了擦祁頌陽無辜被他舌頭挨到的嘴角,對方滿目水潤,還浸在其中,兩人都很享受這段關系。探身出來,嘿,真睡著了。他安撫地蹭了蹭懷裏人,過去推了下被枕著的手。

“君顧,起來,你小子還真跑我這睡了,起來,等會兒壓得手麻死了,進房間睡。”

連君顧瞇縫著睜開眼睛,也就霍聞還無緣消受這樣的美色。

“臥槽!”是困倦無力的又一閉眼,再睜開。“你是被愛沖昏了頭嗎?學都不上了,跑來讓他欺負。”

美色參雜著“國粹”,不知有沒有羨慕。

祁頌陽不好意思地眼神躲閃,“我,咳,上完課才來的。”他輕聲一辯。

“滾蛋!進房間睡去,自個兒把空調打開,別著涼了。”閔行文強行把人扯起來,往客房推。

連君顧進屋前,視線一直在祁頌陽臉上,突然發現,沒什麽好勸告的,走就完了。

“幾次了?”

語氣偏沈,壓抑著。

陳士梁不敢回答,父母的眼神落到他臉上:丟人居多,責備甚少,心疼猶微存。對姑娘的心疼,僅在知曉事情後的兩眼掃視。

董秀兒上前幾步,用了點力捶了陳士梁兩下。是用了點力的,起碼陳士梁被捶得身子往左邊歪,倒退了兩步。

“她是你妹啊!”咬牙切齒,卻不見什麽憤怒。

霍聞跟錢圖頭一回最大的默契,是對視在空中相接,表示只讀出恨鐵不成鋼。

“□□婦女,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節嚴重的處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無期徒刑或者死刑。你多次□□,毫不悔改,情節嚴重。而你們知曉內情,卻不規勸,讓他自首,反而視而不見任其作為,屬不作為犯罪!陳士梁,除了你,還有誰?”

他問還有誰,卻一點都不希望聽到陳士梁的攀咬。他一點都不矛盾地看著他,眉頭皺著,希望能聽到否定答案。

“我……我……”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情節嚴重,我……我就是隨便弄一下,怎麽就要坐牢了?

“我……我不坐牢,我以後不敢了,你們當沒看到,放過我吧……她,她一個神經病,也不懂,沒關系的,我不能坐牢,求求你們,放過我。”

“別嚷嚷!”霍聞一喝,“你不要臉,她還要呢!”

神經病,不懂,沒關系。這種話,是輪回了幾次畜牲?他忍著往對方跪下的膝蓋上補幾腳的沖動,沈著聲又問。

“幾次了?除了你,還有誰?”

“五,五次。沒有別人…應該沒有吧,她見天跑外面,誰知道。”

這種因作惡、害怕而流的鼻涕眼淚,屬實是令人惡心。錢圖轉開臉,邊上的父母亦甚。胃裏要翻江倒海了,他苦著表情,努力把那感覺往下壓。風,挺冷的,還是吹風吧。

這種人,沒救了,估計冷漠惡毒都是遺傳。霍聞違禁地想。也不用廢話了,直接打電話叫人。

【隊長?】

【你過來一下,陳大妹家。】

【收到。】程寫青掛了電話,招呼同事一聲,跨上了警用摩托。

“至於你們,不作為犯罪,拘留十五天。你們還有個大兒子呢?”

“我大兒子絕對沒幹,他是清白的。他…他經常在外面打工,偶爾才回來,而且他有女朋友。”陳工這回比董秀兒的動作還快,這大兒子的份量估計不輕。人都說小兒當寶,老大作草,自力更生,養家又送老。他倒是反過來了,光這特意加重的"女朋友"三字,就已經側面證明陳士梁真是遺傳。

“等會兒要先把她帶走,但你們,要三緘其口,敗壞了她的名聲,你們不要擡頭,這牌位上的還要呢。”霍聞下巴一指大廳的神臺。“還有,手銬今天就不銬了,一會兒我讓人把警車開到不顯眼的地方,你們老實跟著走,別想著跑,這一片的哪個山頭都白搭,不信我就先銬上。”

最後一句惹得錢圖差點笑出聲。這會兒功夫,他已經聽到了不遠處警用摩托特有的聲兒,沒兩秒,程寫青停車,摘頭盔。

霍聞示意她不急進屋,先行一步到另一個墻根站著。

“隊長?”程寫青問。

“習宥在開車來這邊,你待會兒先安撫下陳大妹,帶她上車,聊熟悉再問問她都有誰對她行不軌,要徹底問清楚。帶她再去做一次hcg,我跟錢圖在這候著,問清楚了就通知我,這個過程不要讓她有什麽害怕的情緒……”

在又巡了三個小時的村子之後,霍聞終於收到程寫青發來的錄音。她溫柔地開口、誘哄,陳大妹斷續的陳述。不解,但也清晰。她到目前,都不懂這些人為什麽這樣對她。她的智力,只理解到了過程的痛苦,卻不明白事情進程的必須。她當然不理解,可這本來就不是必須,本來就不該。

由於他把音量調得很小,所以兩人得湊很近才能聽清錄音。陳大妹表述很慢,聲音一停,霍聞就打電話查那幾個人的門牌號,一個不漏。

【我請你吃飯。】

【啊?】連君顧懷疑自己還沒有清醒。但在看到來電顯示的時候,他已經刻意讓自己盡量清醒了,甚至身子半起,靠在床頭軟枕。

【你回來了吧?我請你吃飯啊,你有空嗎?】張耀經過多張嘴,聽到連君顧回來了,約人都趕早。

連君顧頓一瞬,說,【要不我改天請你吃火鍋吧?暖了身子再到閔老板那聽個曲兒。】

【怎麽不得是滌蕩心靈。】

【誇張了。】

掛了電話,張耀拿手機的手有氣無力地垂下。張決隸聽他掛了,看向他。心上人一副果然如此、清楚卻又沒法釋懷的表情。經過多張嘴的某一張,他們知道了戀愛官宣宴。張耀想去,就打了剛剛的電話,但沒被約。

“你可以莫名其妙地很喜歡一個人,但你沒法要求對方給你回以同樣情感。”

“我知道啊。”張耀嘆氣幾不可聞,撩了一下眼皮。

“我……”

“是擁嗎?

任盈溢鋪灑,

舒展,

追趕吧,

牽手啊。

貼吻嗎?

憑拂盈轉兜,

搖曳,

追趕吧,

等你啊。

你喊光嗎?

風啊!

……



【餵…君顧?】

連君顧在聽到他的來電鈴聲時亦不禁感觸異常。這是他四年前的歌了,對方竟……

【我是說要不晚上你過來跟我們一起聚吧?閔行文也在,不用擔心。】

【不會不自在的,我一定到。】

張耀的開心不光是看著他的人,連君顧更是感覺到了,與前一通電話的失落相比真是很明顯。

都十點過了,他們跟值班的打過招呼,終於要下班。陳大妹……唉,一幫畜牲。現在還懷孕了,霍聞當機立斷就去跟董秀兒說明:打掉。之後聯系了之前就問過情況的朋友的一家精神病院,手術後就去。

趙棲路不經意又看到霍聞在摩挲他的手機殼。

“以前沒發現你還喜歡摸東西。”

“嗯?”兩人並排走著,霍聞腦子還圍繞著陳大妹的事,都沒註意他說的。此時看向他,追回到自己手上。

“……嗯。”又三秒。

“操,我是不是忘了什麽?”

“操!”音節掉落在他奔跑的第一個落腳。

“哎?”趙棲路追他,差點被一處水哇搞滑倒。

“操!等等我!”操了,忘了君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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