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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吊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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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吊誰

“還沒回去?要我送嗎?”

閔行文下樓前看了眼時間,才九點。這人按時過來,卻突然說今天不想唱,自己二話不說讓祁頌陽頂上後就去樓上了,呆一個小時下來他卻還沒走,要當回聽眾?狂歡者?畢竟今天元旦。

“就你那粉豹,我怕坐進去還沒到家就得變脆爽。”醋嘛,通常都腌得比較快。

“呵呵!呵呵……”

閔行文笑到不行。

“說不定你倆再言語刺激一下,就當往裏添辣椒了,正夠味。”連君顧漫不經心喝著水,看著臺上的祁頌陽。真他媽朝氣蓬勃!

閔行文也看上去,“怎麽看出來的?”

“你,一股祁頌陽味,他,一股閔行文味。”

“你狗鼻子啊?我倆又沒住一起,哪來的味?”

“嘖!還欲求不滿啊?”連君顧帶著幽怨的眼神看他。真是飽漢不知餓漢饑,都吃得油光水滑了還他媽嫌不夠浪蕩!

“你這什麽眼神?怪我拋棄你了,想群P啊?”閔行文在他旁邊坐下,打個響指讓人送酒。

“操!滾!”連君顧嫌惡地離他遠著點。

“說真的,你怎麽還不回去?又不要他們跟著,我送你回去吧?”

“人情我又還不起,跟著我也沒什麽事,瞎耽誤他們功夫,我盡量往人多的地方走就好了。”連君顧皺了下眉,顯然是抓到祁頌陽音樂的一個“痛腳”了。

“你倆什麽時候湊一天?好好指導指導。”閔行文亦聽得出來,但他也就跟美食家一個作用。

“看你什麽時候關門大吉啊!指導不敢當,建議還是能給的。”

“誒我就喜歡你這副領域裏拔尖,自信的叼樣。”

“怎麽,想改吃老牛啊?”連君顧眼神勾著他。

“我操!你也是顆嫩草,別對我放電,你家霍隊長……”閔行文被勾得慌亂,忙將手伸在半空中擋住對方視線。

“哎,可不是我家的。”人可是國家的。

“你倆行不行啊?他就不想吃了你?”閔行文驚了,這戀人未滿的套路還要搞多久?

“我……”

連君顧才吐出一個我,又被他打斷。

“你就不想吃了他?”

“滾,你個滿腦子黃色廢料。”連君顧踢了他凳腳一腳,紋絲不動。

人是紋絲不動,酒卻被嚇灑了。閔行文將酒換只手,右手伸出食指指著連君顧,誇張地對著臺上做著霍霍霍的嘴型。

祁頌陽收回隱形的眼刀,暫時做回肚裏撐船的宰相,不計較兩人的“言笑嘻怡”“打情罵俏”。

閔行文見穩住了人,又開始說:“我說真的啊,你們這兄弟情有點感人哦。”

“關你屁事!”連君顧輕爆粗口。

“我很難不懷疑他見你第一回就見色起意,俗稱一見鐘情。但你倆純潔這麽幾個月,我算算啊,應該是三月份的時候吧?現在都元旦了,八九個月了,我又忍不住替你擔心他是不是不行?柳下惠啊?還坐懷不亂!”

“這談了戀愛就是不一樣,芯子都能換成八婆的。”

“誒你別逃避問題。”閔行文轉回他視線,又說:“這個沒問題的,哥都給你調查好了,五講四美,道德模範,就是上班積極了點,每回都提前一小時,時不時騎個大杠,走街串巷。不過他從不近女色,你不用擔心。”

“我又不是擔心他有問題,你調查他幹嘛?”連君顧知道他在等著聽,無可無不可地說了。

“你都說他見色起意了,還近什麽女色啊……我上個婚姻,就是年少喜歡,熾熱轟烈,熬不過柴米油鹽,社會誘惑。這個,我暫時不想結婚,最多就是談個戀愛。但是談戀愛不結婚,好像沒給他交代一樣。”

“你是想搞婚外情又怕被他抓吧!”

“去你的。”

“談個戀愛就談個戀愛嘛,男人要什麽交代?”

“我的大部分身心都在音樂,他的估計都在民眾身上,分不出太多時間給對方的。”連君顧說。

“那不正好?兩個純粹的人把僅剩的那一點自己都給了對方。閑時指鹿為馬,忙時為愛為民。該純粹時純粹,該盲目時盲目,操,你們分裂得多公平!”

“唉我不想跟你說話了……好肉麻。”連君顧塌了下身子,靠著椅背。想著想著,他自己又忍不住笑了。

“呵呵……”

閔行文看他突然甜甜的笑,“你這不對啊,是有情況吧?你倆經常相處的,是發現他不一樣的一面了吧?”

“沒什麽。他其實,也挺壞的。”連君顧止住笑,話題好像不自覺地他就想往下說。

“怎麽個壞法?是男人那種壞嗎?”他猥瑣地看連君顧,被連君顧推開。

“偶爾開開黃腔唄!哪個男人不開黃腔。”

“光說不練假把式,他倒是上一回啊。”閔行文瞬間鄙視。

“上你妹啊!我們關系都沒確定。”連君顧警告,“別亂說話啊。”

唉,瞧這不值錢的樣。“看你護的。真有意思就上啊,沒有意思搞什麽拉鋸戰?”

“上什麽上啊?人就有那個意思麽?就浪費時間,想這不切實際的玩意兒,走了。”連君顧確實不想再浪費時間想兩人的關系,對方都不急,他看著就像旱田麽?咳!孟浪了。還是回家搞自己的音樂吧!

“我送你。”閔行文推椅子跟上他。

“別,我暈粉。”連君顧回頭。

“操!改明兒我給你話筒穿個粉裙。”閔行文止在原地,明白對方確實不需要他送。

“我爆粗口了啊?”連君顧不懷好意地打量他身體。

閔行文後體頓時一緊,覺得不能逼人太甚。

“慢走不送。”

本來想直接出去搭車的,誰知想了一晚上的人沒出現,車卻是到了。

“趙哥,怎麽過來了?”

其實按正常的話,他應該叫趙棲路作路哥,平常就是這麽喊人,但“路哥”從前喊的是個垃圾,為免自己誤會,還是以趙哥來區分了。

“霍隊值班,讓我過來接下你。不是一兩點才下班?怎麽這個點就出來了?”

趙棲路玩游戲呢,剛十點過,自然也不會註意出來的人,是以連君顧叫了才擡頭看到是他。原本想著時間還早,等十二點或者一點了再把空調打開讓車暖和起來,沒想到人這麽早出來。趙棲路游戲都沒退先去按了空調鍵。雖然有人叫他在車上等的時候就可以開,他也玩笑著說當然,但還是不能這麽浪費。

“我,今天沒上班。”

連君顧坐進車。

“元旦休假呀?哈哈!”趙棲路逗著說。

“是啊!”

連君顧也笑。

“嗯?休假怎麽還過來?哦,幸好過來了,不然我還接不到人!”趙棲路說著反應過來,要是對方沒來,而自己又不打電話豈不是白等幾個小時?所以他怎麽還過來?

“臨時決定翹班。”

“明白了,間歇性擺爛。”他一副我懂的樣子。

“呃,算是吧。”

“那,現在回去?”趙棲路問他。

“好,麻煩了。”

連君顧本來想給他調導航,但是系統裏竟然已經有記錄,點了一下就出來了。

他知道我住哪,每次送也沒開過導航,所以這是他臨時調的?還是趙棲路調的?

“其實不用導航也沒關系,霍隊跟我說過那個地方了,就是他看不起我,非說怕我繞路把你繞暈,硬要設個導航。我絕對不繞路,你可看好了。”他笑意融融,自信地說。

連君顧笑著回“嗯”。

霍聞啊霍聞,你是吊我呢還是吊我呢?哪有警察不記路的?

其實剛出酒吧大門的時候,就有棉絮般的雪花飄下來了。溫度還沒那麽低,雪花貼到擋風玻璃,未等下一絮雪花的到來,就自動溶解了。路旁的常青樹也只頂上的樹尖染了點白,那留白,似與小孩游戲贏了,戴上了頂榮耀的王冠。

“是這吧?”

車子平穩停在樓下,趙棲路側頭問他。

“是的。趙哥能等等嗎?我想讓你幫忙帶點東西。”

那水果是他前兩天就買好,想讓霍聞帶回局裏分著吃的。

“怎麽買這麽多水果?怎麽不叫我上去幫忙搬啊?”趙棲路以為是什麽輕便的東西便坐車裏沒動,哪想他抱了兩箱水果下來。

“你把這兩箱搬車上,我門口還有一箱。”連君顧把手上兩箱放樓梯口又上去搬。

“誒?”

趙棲路想換自己去搬的,奈何人已經跑上去了,他便把地上兩箱搬後備箱。

沒一會兒人又下來了,趙棲路接過來,後備箱還沒關,他一起排放著。

連君顧把盒子一頭遞過去,“這是霍聞新買的手機殼,落我這兒了,你幫他拿回去吧……會不會太耽誤你時間?這個點,你平時都休息了吧?”他又遲疑著,怕浪費別人時間。

“沒有,我今天不值班,我們節假日只要不出地區就行,最好是在宿舍呆著。我平時就睡得晚,在宿舍也是玩游戲,不耽誤的,謝謝你的水果,回去休息吧,手機殼會交給他的。”趙棲路接過手機殼,對他說。

“行。哦還有,你叫他以後不用來接我了,我住老板那,他有多的房子,離酒吧近。”斟詞酌句的話,說出口卻跟突然想起來似的。

“啊?你不住這兒了?呃,好的。”

“車開慢點。”連君顧看他往前開幾十米,在一個路口調頭,喊著說。

對方伸手比了個OK的手勢。

趙棲路胳肢窩夾著手機殼盒子,兩手抱著兩箱水果,手指還勾著車鑰匙,一進門口就嚷道:“別看了,過來接下水果!”

習宥無事,一人在那比劃拳腳,聞言過去接過水果。

“路哥,你買的啊?喜當爹?如此大方。”

“滾蛋!哥平時穿你小鞋了?門口還一箱,去搬進來。”趙棲路任他接過,罵了一句,指揮他去搬另外那箱。視線一轉,看到霍聞正看著他們,便朝他座位走去。

“怎麽回事?”霍聞開口。

“人沒上班。”趙棲路有一句答一句,就見霍聞拿起手機要打電話。“你幹嘛?我已經送他回家了。”

“你不是說他沒上班?”霍聞擡眉。

“他說是臨時決定不上班。我在那等了半個多小時吧,他就出來了。哦,這個。”他把盒子丟給對方。“你的手機殼。你不是不用手機殼嗎?怎麽突然又買了?”

他看對方的手機,“外殼磕成那樣了,直接買個新的不是更好?”

“什麽手機殼?這個又不是不能用。”霍聞拿起來打開。

“哇!航空鋁啊?這亮度,誒,份量不輕呢。”他拿起來本來是想看看的,卻顛著有點份量。

“他給你的?”霍聞問。

“啊。不然呢?”趙棲路說。

“他怎麽說的?”

霍聞拿著盒子,並沒有快遞的標簽,難道他不是網上買的?

“就說你買了落在他家的啊,能怎麽說?”趙棲路不解,怎麽有點不對的樣子?

“哦。”

“不是,怎麽回事啊?難道不是你買的嗎?”他把手機殼放到對方攤開的手,覺得嗅到了不一樣的雪花味。

“自然是我買的。”霍聞看著對方,“辛苦了,回去休息吧。”餘光卻看到程寫青抱著一個柚子在那嗅。“上班時間不能吃東西,水果也一樣。”

程寫青嗅到半路不得已憋住了呼吸,看到對面習宥在偷笑,她把柚子拿遠一點,對著對面做了個鬼臉。

“這個柚子應該從樹上摘下來不久,還有股特有的味道,我沒吃,就是嗅嗅,提提神。”她把柚子放回去,自然地回自己座位。

一晚上,他們五個人往外跑了八趟,不是喝酒鬧事就是喝酒鬧事,臨近五點還有個喝酒家暴的,他們火速將人拘留,嘴皮子說累了就換另一張,總算是能坐下喝口水了。

霍聞放下水杯,其他幾人坐姿都不端了起來,每逢節日一貫都是這樣。好在天馬上就亮了,只需晚上再接著維安,元旦假期大多只有一天,所以今天晚上相對會好一點。

啪哢兩聲,鑰匙輕磕桌面。霍聞把盒子一並放桌上,去另一個房間拿工具箱。這種航空鋁材的手機殼不好裝,需要特定的工具,不常用到,他便放到了另一個小的工具箱,一時倒是不記得塞哪了。雜物房有段時間沒打掃了,摸了一手的灰。

他習慣把東西分類擺放,工具就只會在工具那一格,所以也算不上難找,沒多大會兒他就拿著工具出來了。洗手,擺工具,小心翼翼地擦洗“自己”買的手機殼。準備要關機拆手機殼了,微信卻突然來消息,他翻過來看。

{老大,你到家了吧?忘了說,連君顧說他以後不住那了,叫你以後不用再接送他。}

什麽意思?“分手禮”?霍聞皺眉。

明明已經擦洗幹凈的手機殼,這會兒卻改態度了,直接上手就夾住,毫不“憐香惜玉”。

那這禮,是不是有點輕?

他直接將視頻撥過去。確實是有點想對方了。

【下班了?】

連君顧穿了個毛衣,正常領子的毛衣,接通視頻後就將筆往耳後夾。

【嗯。】霍聞應了,看著人就沒再出聲。那頭發有點長了,筆夾在耳後,上頭的頭發有的被彎折著,有的直接遮住了筆,該剪了。

連君顧見他不說話,又把筆拿下來,左手拿手機對著自己,右手接著在紙上填詞。

【柚子好吃嗎?】

【我沒吃,不知道。】

霍聞說。眼神將對方鏡頭裏的每一寸都描摹了一遍,眨下又擡起的眉毛起落的順序都被他畫進瞳孔裏。

“啪啪啪!”

是啪門的聲音。

【啊,他們可能要來幫我搬家了,先不跟你說了啊,有空再聊。】

接著就是視頻掛斷的聲音,霍聞的“誒,等下。”都沒能傳過去。他想說我也可以幫忙搬。

真要搬家?

【他搬哪去?】

他問趙棲路。

【他們老板那……】

屏幕跳出這麽一句。

閔行文?

連君顧,你玩什麽呢?吊著我,轉頭住別的男人那?

“分”都“分”了,哪有不收的理。他接著拆手機,又將手機殼擦洗一遍。手上不知道沾上什麽東西,黏到手機殼裏面去了,是貼著手機的那一面。他又去洗了下手,回來接著擦。沒擦掉,看了看手,又看看殼,感覺手上還是比較有準頭些,便用那長出不多的指甲蓋去扣。卻不想這裏面還貼了張薄膜?這麽精細的嗎?如果不是剛剛的意外,這根本不會有被撕開的一天吧?這東西,保護什麽呢?在裏面,除了手機部件,根本沒有東西能刮到它。這怎麽,還有點欲蓋彌彰的味呢?

他慢慢地,一點點地撕開。還是很光滑,沒有什麽異樣啊。他將拳頭抵在唇邊,側頭看了眼並不強烈的透過窗戶的暖陽。

這是什麽?有點像話筒?

霍聞把手機殼轉個角度,好讓它照得更全。

手臂,身子,頭部,兩條腿。這是個拿著話筒的人!兩腿稍分開站,一手拿著話筒,一手五指伸開向前,手臂伸直,是正唱的神態。

略彎,經陽光照射,這上面部分好像一片藍傾蓋下來。似藍蓋頭,罩住了縱情高歌,笑容燦爛的少年。

這腰身,是他吧!

連君顧,你這是吊我呢,還是吊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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