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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渡”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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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渡”手機

“檢查好了嗎?不少你的!這下放心了吧?”

“我這不是怕你記性不好,漏放了嗎。給,數數。”

李鑫洋接過錢袋就覺得重量不對,扯開袋口,眼神立時就不對味了。將少的那疊錢拿出來,目光一掃,六紮,也就是六千。

“趙老四,我可能真是記岔了。”他動作敏捷扯回裝了手機的小麻袋,利索地撿出六個。“本來我們價格定好是不再講價的,不過你是老客戶了,多出來的那一個,當給你打三折了。”他指指小麻袋,又比了三根手指,見趙泗沒什麽反應,自顧從口袋掏出個黑色袋子,將那六個手機裝進去。

趙泗還是那個淺笑,等人裝完了才說:“李老板,價格得有上有下,咱們才能都賺到錢,你一分力沒出,價錢卻總這麽高,不利於共贏。就最近的風聲,還敢找你拿貨的,都得是信任你的兄弟,這點信任,還不值那幾個錢嗎?”

“幹這個的,擔的就是風險,咱們的價格跟正規手機店裏的價格比低了幾倍,如果連這點風險費都不想付,那就不是共贏了,是壓榨。”

“還壓榨,李老板哪,順手從廠裏拿出來而已,何必說得這麽嚴重?我開始從你這拿貨價就不低,也沒說隨著行情跌一下,雷老板可公道多了啊!”他似不經意,嘴裏卻吐著威脅。

雷兵?

李鑫洋蹙眉,廠裏手腳不幹凈的人很多,課長,產品駐廠維修,往上更甚,多是以報廢偷運出去。

“咱們老熟人了,老雷那個人有多狡猾你大概不知道,別人說他盡吃人骨血,你也敢在他手裏拿貨?行情嘛,哪是說得準的?”他幹脆原地坐下,抽出煙盒遞了一支給趙泗。

“生意嘛,跟熟人做總是保險一點,你我還是比較信任的,不然也不能一直在你這拿貨,你說呢?”趙泗咬著煙嘴,說的不甚清晰,但李鑫洋聽明白了,壓價,還坐下來談,說明也不相信雷兵。

“當然,我向來信守承諾。”李鑫洋吸了一口煙,煙霧從鼻腔散出來,又說:“其實我們從廠裏拿出來也不容易,這個簽字那個簽字的,得有封口費吧,其實我賺的真沒你想的那麽多……不過合作嘛,有訴求很正常,打聲招呼,提出來,有商有量,達成共識,生意長存我們大家才能財源廣進嘛!”他頓了頓,撣了撣煙灰,繼續說:“做生意講究誠心,你這一下砍了一半,這到哪也說不過去啊。”

“之啊,你微信多少啊,我們加個微信吧。”

“啊?我不用微信的,一直用的Q。”周栩之將需要維修的PC板放下後就玩起了手機。

雷兵走過來坐下,拿起板子一看,基本都是短路,便右手拿起烙鐵,左手扯著錫線,沒幾分鐘就搞好了。他又對周栩之說:“怎麽不用微信?趕緊換個手機啊,微信好玩。”

“暫時不用。”我怕你給我發紅包,周栩之想。

霍聞將昨天的衣服塞進洗衣機裏,放了點洗衣液便按鍵讓它工作起來,自去洗手間洗漱。昨天喝得是有點多了,那幾個壞小子專門灌他酒,各種由頭輪著來,不過他大腦還是清醒狀態的,所以一回來就洗澡了,現在身上和嘴裏都沒什麽酒味。說是灌,其實大家心裏都有分寸,畢竟規定在那。

一切收拾停當之後推著他的自行車就出門,四個輪的車他有,不過也是最便宜那種。車子是付了房子首付之後買的,自然就買不起什麽好車了,這個好車非指牌子,外形什麽的,而是性能。不過他也不是天天開,三不五時的就是走下路騎個自行車什麽的,可以更直觀地看到周圍的變化或者更快速了解並解決周圍需要幫忙的。他最多提早一個小時出門,每每能“耗”到上班時間快到才會踏入大樓門口。

趙棲路一看到霍聞進門就戳了程寫青的胳膊,故意說道:“矜持不是這麽用的,他一個醉酒的鉆石王老五,你不說趁他醉酒跟他回家,譜寫一段曠世戀歌……”說著眼神去瞟霍聞桌上的早餐,“竟只在辦公室送份早餐,何時能把他的鐵石心腸練化?”

霍聞看一眼自己桌上的早餐,又轉頭看了程寫青一眼,上去胳膊肘使力撞了趙棲路,“不會說話就閉嘴,練你個頭,我倆就是普通同事,不必累您曲解,滾回你位置去。”“小程想必是怕我給她穿小鞋特意帶早餐來的吧,你都到這幾個月了,實習生也是警察,再說我從來不給人穿小鞋,以後別帶了啊。有什麽不爽我當場就釋放了…是吧老趙?”他又戳了趙棲路一胳膊。

“啊!是是是!”趙棲路做作地喊了一嗓子。

被人這麽直白的說出來還有隱晦的拒絕,程寫青還是尷尬了臉色,她略點了點頭就回了自己位置。

其他人眼觀鼻鼻觀心,搖頭的搖頭,偷笑的偷笑。

“餵!你拍我幹嘛?”少年本來是仰頭看著日食,餘光卻看到旁邊的歌手一直朝他舉著手機。

“發到你們學校的論壇上啊!讓你們老師看看,是哪個學渣假借肚子痛之名,跑來看日食。”連君顧上半身後退著,防止少年來搶手機。“快點看,還剩一半了,等會兒完全遮住了就黑了,假都請了,不看完才是虧。”

“你……”少年“你”了一個字又急轉回去看,眼神是無比的認真,追尋著它們的每一個足跡。

實際上連君顧只拍了一張照片,他看著鏡頭前的少年,一直在調整最佳的光線與角度,而最新保存的照片裏,不知是少年浴著光,還是光簇擁少年。

“誒過去點,只帶這麽塊碎玻璃,拆窗也不說拆完整點,墨也抹不均勻。”連君顧挨擠著他,從玻璃上看光線被一點點擋住,天色一點點暗下來。

少年往一邊挪,給他騰點地,一邊說:“哦,這像你幹的事。文盲!”

“嘿……”連君顧扭頭看他,卻聽少年又說:“學渣請假跟我似的輕松嗎?你不文盲誰文盲?”

“你倒是很會從側面證實。”連君顧說。

兩人望著玻璃裏的光景,不忘互懟,四周昏黑,終於,陷入了沈黑。

上面有人在喊:遮住了遮住了,完全暗下來了。

朋友們,看到沒有,已經暗完了。

……

是有人在直播。

少年捏著手中的玻璃片,摩挲幾下,突然輕聲地說:“你說外星人會不會趁這一片黑暗的時候悄悄暗訪我們地球?”卻難掩那外溢的好奇,似就想看看那所謂的外星人。

“暗訪什麽?可能它們只是比賽滑行速度,從它們的星球到我們地球,看誰滑得快!”連君顧在適應黑暗,聽此一問,便玩笑著說。

“人還能連個飛行工具都沒有嗎?說不定他們有什麽工具能遠觀到我們,其他東西模仿都能模仿出來啊!且說不準它們是否比我們先進。”少年覺得他小看外星人了。

“怎麽,你的願望是當個科學家嗎?”那頭,已透出了一道光亮,黑暗在迎接著它。連君顧看少年仍模糊的輪廓,卻好似真能看清他認真的神情。

“你長大真是想當個科學家?”實際上他辨不清少年的神情是否認真,但對方沒有回他,只是看著他,讓人誤生少年神情很認真的感覺。

“我只是沒想到你這麽童真……”少年回了一句並非他此時腦海裏想的話。

童真?“我說那話是因為對象是你,當哄小孩呢!”天光漸亮,少年不真誠的笑無所遁形,連君顧不變神色,上手輕拍少年的頭,薄唇輕啟:“少年的願望永遠是熱血炙熱的,更是無畏的,最是需要堅定的……”

少年斂了表情,面部肌肉歸位,不等對方說完,嘴巴張合幾秒又閉上,“我想當外交官!”僅留炯神雙目看著對方。

……

“很好啊!我覺得你很有潛質,就這噎人功力,再上個國際關系學院,對著來犯者,基本無敵手,人民滿意,國家放心,你自己過癮,一舉三得。”

“我覺得你在罵我……”

連君顧扭個頭咳了一下,“真沒有。”“這個願望,很偉大,在我看來。采訪臺上的唇槍舌劍,暗藏機鋒,以一馭萬,捭闔縱橫,運籌帷幄,他們就是一種官,一種兵,魅力四射,安全感爆棚。”

上頭漸漸沒了聲響,少年也沒有多的反應,連君顧以為他不夠堅定,或者不夠自信,剛想接著突突,少年語不驚人死不休。

“其實我長大是想當歌手。”

“你有病啊?”“科學家,外交官,選一個。”連君顧不確定他是否開玩笑,也不希望對方是開玩笑。

少年笑,連君顧就看明白了他是開玩笑。

“你自己都沒選,幹嘛要我二選一?”

“你要為國爭光,我當然是托舉著你讚成,如果還不夠高,那我就呼朋引伴,用搭接。”“如果你感興趣,那麽這是最好的職業,最好的身份,最好的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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