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五十四章 一室空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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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破聲中,權戢陽如一尾游魚三並兩下就從姜尚左來時所經的洞口穿過,飛到傳送陣上,投了幾塊上品靈石上去,傳送陣光芒一閃,剛好避開了餘波。

光華散去,洛蘇從他懷中掙紮開來,低頭察看傅灼華有沒有受傷。

權戢陽見狀,很不是滋味,酸酸地道:“這又是哪家的公子哥,讓你這麽上心~”

洛蘇沒理他,神識探掃了傅灼華的身體,見無恙方松了口氣,擡頭一看,竟傳送到了一個像是凡人生活的地方,四面是普通的客棧門窗,兩條青帳隔了外廳與臥室出來,外廳擺了一個鋪了紅綢桌布的八仙桌,零星擺了四條凳子,門對面的墻上是一副寫意山水畫,其下乃是供桌,擺了鴻元道祖的塑像,前方是一方鼎爐,三支龍涎香已經燒到了頭。與她視線正對方向的墻壁前是一豎屏風,繪著八匹駿馬健步如飛,角落擺了高腳凳,吊蘭的葉子婷婷裊裊垂下。

而她所在的臥室,南面窗前擺了一條小桌,一條長榻。上面一盞一杯,自是頗有情調。北面是梧桐木制的書架,通經典籍擺了滿櫃,偶有空處,卻是擺了青花瓷瓶,內裝一枝紅梅,或是柳枝。

她腳下空曠,回頭望去,是一張雕花大床,覆古的靛青色調與寶藍色完美的交疊,勾勒出方格的簾帳來,床上鋪了一層單薄的同色褥子,一只修煉用的靈禽羽毛煉制的蒲團好好的放在上面,背後是碼放的整整齊齊的繡花錦被。

瞥了眼權戢陽,洛蘇神色不大自然的退了一步,提起傅灼華擋在身前,道出了自己的疑問:“你怎麽在這兒?”

權戢陽聽得好笑,抱臂且倚著身後的書架看她,邪魅一笑,不經意間散發出一股強者的“天地任我來去”之息,令洛蘇不由側目,心中嘀咕: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啊。

他一身劍氣比之以往要收斂太多,但含而不露隱而不發的氣勢卻更叫人心驚。

“你在哪,我就在哪兒。”

傅灼華陡然不識眼色地插嘴道:“你是個跟蹤狂啊!你跟蹤我師姐幹什麽,別想打她的壞主意!師傅說了,只要找到她,就給我做道侶的!”

權戢陽當即拉下臉來,濃眉緊皺,都能擰出水來。

洛蘇驚訝的眨巴了下眼睛,片刻後像接受了真相似的,不發一言的拽了傅灼華的手就走。

權戢陽哪兒能放她走,劈手將她的小手攔截下來,緊緊攥在了手中,目中怒色一觸即發。

傅灼華瞪大了眼睛,上前一步要搶過,卻被權戢陽一手推開,踉蹌幾步坐在了地上。

“這就是你喜歡的類型?風一刮就倒,連自己都保護不了,有什麽能力保護你!”

“我不需要保護,”洛蘇神色平淡道,冷冷抽手,卻被他攥得太緊,不由蹙眉:“你快松手!”

權戢陽用力一帶,將她帶到近前,幾乎與他貼面,洛蘇身子後仰,拉開了二人之間的距離。

“為什麽總要推開我?”權戢陽聲音在顫抖,他已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為了一個處心積慮想得到你的人,你甘願出賣自己的尊嚴?”

“……”他知道了什麽?

“你們離得那樣近,你為什麽不殺了偃玊青?他不擇手段接近、利用你,甚至用莫須有的人妖之種的罪名侮辱你,那南蕪的業火焚燒不盡,你難道就忘了身體發膚被燃燼的感覺了嗎!”權戢陽攥得更緊了,他的目光也變得更加冰冷,“我以為只要我努力,總可以抹去那人的痕跡。”

他不是為了傅灼華而惱怒?

大荒的事被他知道了?

他怎麽知道的……

洛蘇心思電轉,卻不料猛地一拉扯,竟是跌進了他懷裏,順手將她後腦勺扣住,唇齒快速的壓了下來。他的牙齒如鋒利的寶劍毫不留情的刺破她的血衣,生硬的扳開她的下駭,如狼入羊圈一般狂卷肆虐,在她的馥郁王國之中卷起滔天的巨浪。

被解放的雙手使勁推著他的胸膛,洛蘇只覺得意識都被他的唇舌卷走了,只覺得昏昏沈沈地,唇舌被他牽引著,四散的游走著。

她像是花,被風任意的捏造形狀,卻順從的接受著一切。

他的吻如疾風驟雨,又如膠似漆,足以令世間任何人溺足深海,沈淪不願醒來。

感到他的手突然從腦後撤去,她突然一個激靈清醒了過來。

指尖自腰際線有意無意的煽風點火,終握住了那豐腴,而後潛進了深谷,他的聲音卻與之相反的極度寒冷:“這裏被多少人探索過了?你這水性楊花的女……”

“啪——”

洛蘇一個耳光拍在了他的臉上,雙手一推,腳步一退,與他隔開了距離,她的眼睛變得紅黑透明,聲音如同漁網中漏過的沙子,低沈不清:“不要讓我再看到你!”

她轉身踏出一步,一只手慌忙覆過來,她向前一避,走向了傅灼華。

權戢陽看著空空如也的手,聽著房門“吱呀”大開又“啪”地一聲閉合,陰影與光明都不曾照在他的臉上,他卻覺得整個人仿佛浸到了烤爐之中,燒的外焦裏嫩。

他保持著同一個動作,從無動於衷到不得不無動於衷。

因為這是他的命運,頸斷魂絕。

他,註定要,葬送於此。

他不禁咧開唇,卻是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香爐裏的龍涎香突地劈啪一聲,完成了最後一次生命的律動,它的前方供著的,是道祖鴻元的塑像,右手上是一把一面刃一面齒的巨劍,每一寸都細細勾勒,精致無比。此時他咧嘴笑著,仿佛在笑這世間的愛恨嗔癡,又仿佛站在群山之巔俯瞰眾生的愚蠢,又仿佛什麽都沒笑,他只是一尊塑像。

香灰散了煙塵,一陣風過,什麽都沒有留下,又或許留下了什麽。

在陰影裏久立的人終於動了,他打開南面的小窗,擡頭望著窗外烏雲密布的天空,清楚地知道自己已沒有再任性和胡鬧下去的理由。

天,要變了。

電閃雷鳴。

一室空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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