儲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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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極殿內，青煙繚繞，濃郁的香味浸滿每一寸角落。
聖人不停的咳嗽，消瘦的身軀根本不像統禦四方，往日威風凜凜的天子。
魏延捂著鼻子，一手將東西展開放在聖人眼前。
儼然是一封退位詔書。
“看來你是十分迫不及待，你既然敢篡位，又何必在乎這一紙詔書？”
聖人嘲諷似的笑著，整個胸廓因為咳嗽不斷的起伏，仿佛下一刻就要魂歸西去。
魏延用帕子捂著鼻子，漫不經心道:“兒臣自然是想名正言順，那些個叔伯可都覬覦著那個位子，父皇退位為太上皇，享享清福，有何不好？”
魏延聲音一頓，帶著些許惡意。
“還是說父皇屬意的另有其人？”
聖人虛弱的靠在順安身上，借著力緩緩坐了起來，不解的看向魏延。
“當日朕已經順著你的心意，沒有讓趙淮認祖歸宗，你究竟還要如何？”
“順著兒臣的心意？”
魏延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他聲音陡然高漲。
“若是順著兒臣的心意，您早該立了太子，偏偏過了幾十年，又有一個皇子跳了出來，您所謂的順著兒臣的心意，不過是為了穩定朝局罷了！”
“你早就對我不滿，不滿我這副病怏怏的樣子，既然不滿，為何當初要生下我？既然如此，我就偏偏要登上那九五至尊，我要讓你們所有人知道，我才是帝王最好的人選。”
魏延面色漲紅青筋根根凸起，像是藏了無盡的憤怒在心中。
“您是不是還想著讓趙淮來救你？可惜啊……”
他輕笑一聲，“現在趙淮應該在陰曹地府等著您吧。”
“要怪就怪他是您的兒子。”
聖人驚懼，“你做了什麽！”
魏延轉身，大步走向外面，不帶一絲情感冷聲道。
“傳我令，聖人一天不落筆，就提一個朝臣進來殺，早晚有你忍不住的時候。”
太極殿的大門再次關上，將所有的光明一點點吞噬，徒留一室寂靜。
齊瀚跟在魏延的身旁，皺著眉頭有些為難。
“臣到哪裏去找朝臣來殺，一天殺一個，豈不是都要殺光了？”
魏延翻了個白眼，有些無語。
“蠢貨，說是朝臣，牢裏面隨便找些殺人犯就行，若是都殺光了本殿登基有什麽用，你想讓本殿成為千古罪人不成？”
齊瀚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隨即看了眼周圍，小聲道。
“可是殿下，那群老家夥可不是吃素的，咱們的人去了也沒用。”
魏延叉腰看向天穹，冷聲道:“告訴下面的人，不管是威逼還是利誘，必須讓那群人同意，只要朝臣和本殿是一條心，後面才不會有亂子出現。”
齊瀚道:“是。”
從趙淮出事以後，整個京都瞬間安靜了下來，朝臣們人人自危。
太極殿前洗不盡的血腥氣味，聞著就讓人膽寒。
聖人每日裏都要聽著那群人在外面慘叫，以及手起刀落的聲音，可謂是惶惶不可終日。
他不得不承認，魏延，他這個名義上的兒子，心狠到了一個無以覆加的地步。
看著身旁餵著藥，恐懼到顫抖著身子的賢妃。
聖人嘆氣，看著這殿中的一切，良久，終究是松了口。
他看向賢妃，嘆氣道:“你去請魏延過來吧。”
旁邊的順安看向聖人，聲音哽咽，他從未見過聖人如此妥協的模樣。
“陛下！”
聖人仿佛一夜之間蒼老了十幾歲，鬢邊已經生出了白發。
他已經不再年輕了，不再是那個雄姿勃發的天子，只是一個垂垂暮老的父親。
他捂著嘴不住咳嗽，聲音虛弱，“去！”
賢妃面色蒼白，滿臉淚的點點頭，佝著身子出去，轉身那一刻，她嘴角輕勾起一個弧度。
終於要，成了啊……
在聽到消息不久，魏延立刻趕到了太極殿，他壓抑住內心的激動，有些懷疑的看著聖人。
“往日不見父皇如此心慈手軟？”
即便是勝利近在咫尺，魏延也不曾放松警惕。
聖人已經虛弱得不成樣子，看著魏延懷疑的樣子，搖頭輕笑。
“這不是你想要的嗎，怎麽到了如今卻是不敢了？”
魏延微微挑眉，“既然如此，那便請父皇寫下這退位詔書，為免父皇辛苦，兒臣已經擬好了說辭，父皇只需要落筆蓋印就可。”
聖人聲音帶著些許嘲意，“你還真的是萬無一失。”
他深吸一口氣，“想要朕退位，只要你召集眾位大臣，若朕所提出的退位，朝臣無異議，那朕也絕不會有任何異議。”
“否則，這退位詔書，朕絕對不會寫。”
聖人語氣激動，連帶著胸腔都在隱隱作痛。
本以為魏延會思考後再做決定，不曾想他一口應了下來，倒是讓聖人有些意外。
魏延輕輕握住那封旨意，笑得溫和，“那就如父皇所願。”
魏延答應了聖人以後，就讓齊瀚開了太極殿的門，讓宮女們進去為聖人梳洗。
齊瀚還是有些不放心，“聖人怎麽就突然答應了，這裏面會不會有詐？”
魏延難得心情好，“如今京都在我掌握之中，且皇宮有你助陣，父皇不過是以為朝臣們不會同意，垂死掙紮罷了，讓我們的人準備好，今日成也得成，不成也得成。”
齊瀚激動點頭，“是！”
聖人將要召集朝臣商討繼位大事的消息，很快傳遍了京都，一時間有人歡喜有人愁。
政和殿內
聖人高坐上方，身子微微佝僂，臉色有些發白。
下方則是眾位朝臣，站在首頭的便是四皇子魏延，對側則是聖人的兄弟，當今的武陽候魏一言。
他一身棗紅深衫朝服，雙手攏於袖內。
聖人看著下方朝臣的神情，各有心思，他聲音微沈。
“今日召各位到這政和殿，想必都知道了所為何事，不知卿們是何想法。”
朝臣們對視一眼，議論紛紛，率先說話
出來的是內閣學士，曾擔任當今聖人教習的鄭楠。
他手持朝笏上前一步，“陛下所言便是臣等心中所願，只如今南有蠻夷，大周立國不過百餘載，儲君人選重中之重……”
聽著鄭楠的話，聖人微微點頭，眼中情緒略激動，不曾想下一刻這位昔日曾教導他的老師，卻潑了他一盆冷水。
“是以，臣舉薦四皇子魏延，當為儲君的不二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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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人不停的咳嗽，消瘦的身軀根本不像統禦四方，往日威風凜凜的天子。
魏延捂著鼻子，一手將東西展開放在聖人眼前。
儼然是一封退位詔書。
“看來你是十分迫不及待，你既然敢篡位，又何必在乎這一紙詔書？”
聖人嘲諷似的笑著，整個胸廓因為咳嗽不斷的起伏，仿佛下一刻就要魂歸西去。
魏延用帕子捂著鼻子，漫不經心道:“兒臣自然是想名正言順，那些個叔伯可都覬覦著那個位子，父皇退位為太上皇，享享清福，有何不好？”
魏延聲音一頓，帶著些許惡意。
“還是說父皇屬意的另有其人？”
聖人虛弱的靠在順安身上，借著力緩緩坐了起來，不解的看向魏延。
“當日朕已經順著你的心意，沒有讓趙淮認祖歸宗，你究竟還要如何？”
“順著兒臣的心意？”
魏延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他聲音陡然高漲。
“若是順著兒臣的心意，您早該立了太子，偏偏過了幾十年，又有一個皇子跳了出來，您所謂的順著兒臣的心意，不過是為了穩定朝局罷了！”
“你早就對我不滿，不滿我這副病怏怏的樣子，既然不滿，為何當初要生下我？既然如此，我就偏偏要登上那九五至尊，我要讓你們所有人知道，我才是帝王最好的人選。”
魏延面色漲紅青筋根根凸起，像是藏了無盡的憤怒在心中。
“您是不是還想著讓趙淮來救你？可惜啊……”
他輕笑一聲，“現在趙淮應該在陰曹地府等著您吧。”
“要怪就怪他是您的兒子。”
聖人驚懼，“你做了什麽！”
魏延轉身，大步走向外面，不帶一絲情感冷聲道。
“傳我令，聖人一天不落筆，就提一個朝臣進來殺，早晚有你忍不住的時候。”
太極殿的大門再次關上，將所有的光明一點點吞噬，徒留一室寂靜。
齊瀚跟在魏延的身旁，皺著眉頭有些為難。
“臣到哪裏去找朝臣來殺，一天殺一個，豈不是都要殺光了？”
魏延翻了個白眼，有些無語。
“蠢貨，說是朝臣，牢裏面隨便找些殺人犯就行，若是都殺光了本殿登基有什麽用，你想讓本殿成為千古罪人不成？”
齊瀚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隨即看了眼周圍，小聲道。
“可是殿下，那群老家夥可不是吃素的，咱們的人去了也沒用。”
魏延叉腰看向天穹，冷聲道:“告訴下面的人，不管是威逼還是利誘，必須讓那群人同意，只要朝臣和本殿是一條心，後面才不會有亂子出現。”
齊瀚道:“是。”
從趙淮出事以後，整個京都瞬間安靜了下來，朝臣們人人自危。
太極殿前洗不盡的血腥氣味，聞著就讓人膽寒。
聖人每日裏都要聽著那群人在外面慘叫，以及手起刀落的聲音，可謂是惶惶不可終日。
他不得不承認，魏延，他這個名義上的兒子，心狠到了一個無以覆加的地步。
看著身旁餵著藥，恐懼到顫抖著身子的賢妃。
聖人嘆氣，看著這殿中的一切，良久，終究是松了口。
他看向賢妃，嘆氣道:“你去請魏延過來吧。”
旁邊的順安看向聖人，聲音哽咽，他從未見過聖人如此妥協的模樣。
“陛下！”
聖人仿佛一夜之間蒼老了十幾歲，鬢邊已經生出了白發。
他已經不再年輕了，不再是那個雄姿勃發的天子，只是一個垂垂暮老的父親。
他捂著嘴不住咳嗽，聲音虛弱，“去！”
賢妃面色蒼白，滿臉淚的點點頭，佝著身子出去，轉身那一刻，她嘴角輕勾起一個弧度。
終於要，成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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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不見父皇如此心慈手軟？”
即便是勝利近在咫尺，魏延也不曾放松警惕。
聖人已經虛弱得不成樣子，看著魏延懷疑的樣子，搖頭輕笑。
“這不是你想要的嗎，怎麽到了如今卻是不敢了？”
魏延微微挑眉，“既然如此，那便請父皇寫下這退位詔書，為免父皇辛苦，兒臣已經擬好了說辭，父皇只需要落筆蓋印就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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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為魏延會思考後再做決定，不曾想他一口應了下來，倒是讓聖人有些意外。
魏延輕輕握住那封旨意，笑得溫和，“那就如父皇所願。”
魏延答應了聖人以後，就讓齊瀚開了太極殿的門，讓宮女們進去為聖人梳洗。
齊瀚還是有些不放心，“聖人怎麽就突然答應了，這裏面會不會有詐？”
魏延難得心情好，“如今京都在我掌握之中，且皇宮有你助陣，父皇不過是以為朝臣們不會同意，垂死掙紮罷了，讓我們的人準備好，今日成也得成，不成也得成。”
齊瀚激動點頭，“是！”
聖人將要召集朝臣商討繼位大事的消息，很快傳遍了京都，一時間有人歡喜有人愁。
政和殿內
聖人高坐上方，身子微微佝僂，臉色有些發白。
下方則是眾位朝臣，站在首頭的便是四皇子魏延，對側則是聖人的兄弟，當今的武陽候魏一言。
他一身棗紅深衫朝服，雙手攏於袖內。
聖人看著下方朝臣的神情，各有心思，他聲音微沈。
“今日召各位到這政和殿，想必都知道了所為何事，不知卿們是何想法。”
朝臣們對視一眼，議論紛紛，率先說話
出來的是內閣學士，曾擔任當今聖人教習的鄭楠。
他手持朝笏上前一步，“陛下所言便是臣等心中所願，只如今南有蠻夷，大周立國不過百餘載，儲君人選重中之重……”
聽著鄭楠的話，聖人微微點頭，眼中情緒略激動，不曾想下一刻這位昔日曾教導他的老師，卻潑了他一盆冷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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