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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在旦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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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在旦夕

趙淮看著下方,又看著守在外院的那一幹人。

他單手食指放在唇間,讓溫儷不要說話。

隨後,他食指大拇指放在嘴邊,利落的口哨聲從嘴中溢出。

守在外頭的雲霄聽到信號,從樹上跳下來,抽出長劍硬闖進來,同門口守衛們打鬥起來。

很快,外頭的打鬥聲吸引了裏頭的人,無空大師吩咐手下守好這裏後便披著黑袍出去。

趙淮趁機帶著溫儷跳下去,落在窗欞旁。

他得意的沖溫儷挑了挑眉道:“怎麽樣,我這手聲東擊西是不是不錯,剛學的。”

溫儷突然問他道:“雲霄是什麽時候在暗處埋伏的?”

趙淮撓了撓頭,脫口而出道:“一直都在暗處跟著我們啊。”

那豈不是全都看了個精光。

“……”

氣氛霎時間凝滯。

溫儷想刀了趙淮的眼神藏都藏不住。

她一個字一個字從嘴裏蹦出來,“一直都在?”

趙淮發現氣氛苗頭有一絲絲不對,他憨笑兩聲,企圖轉移話題。

“咱們救人要緊,救人要緊。”

這才將溫儷的理智喚回幾分,她狠狠地瞪了一眼他,今天這事沒完!

趙淮撓了撓頭,暗自扶額,完蛋了。

兩人躡手躡腳的從支摘窗翻了進去,殿內一片寂靜。

溫儷嗅覺靈敏,聞到了空氣中泛著血腥味。

她瞳孔驟縮,一把掀開明黃色的簾布,露出內室的景象,裏面的人被嚇了一跳,一時間楞在了原地。

只見內室之中是一片空曠的地方,婦人們一列列的站好,正中間類似於殺豬臺的矮腳長桌,剛好與婦人的身高一致。

而不久前還在跟她交談的婦人,此刻正躺在上面,四肢被捆綁起來,露出膨隆高漲的腹部,站在婦人面前的僧人手持利刃,利落的剖開肚子,淌出一地的血。

畫面詭異又血腥。

“你們是誰!”僧人看到兩人,眼中頓現兇光,示意著守在一旁的侍衛解決兩人。

趙淮將溫儷拉在身後護好,抽出纏在腰間的軟間同人上去打了起來。

畢竟只有兩個侍衛,眼見著不敵,那僧人便想著逃走。

趙淮反手挽了一個漂亮的劍花,將人的腳筋瞬間割斷。

“啊啊啊啊啊!”

那僧人頓時慘叫起來,疼得大汗淋漓。

趙淮被吵得耳朵疼,幹脆一手扯下侍衛身上的衣物,一股腦的塞進僧人嘴中。

溫儷趁機來到那被開膛剖腹的婦人面前,掃了一眼傷口,還好不是很深,只是破了表皮,她正準備撕下衣物包紮。

趙淮那廂直接將那僧人的衣物刺成了條狀送到溫儷面前。

將人包紮好,看著這群婦人依舊是呆滯的模樣。

她皺緊眉頭道:“怎麽辦,她們還是這副樣子。”

趙淮掃視著周圍,視線停留在香案上的檀香上,他一劍將香爐劈碎,香灰撒了一地。

溫儷端起一旁的清水,用手沾了冷水挨個灑在這群人臉上。

微涼的刺激,讓婦人們的神志逐漸回籠,看到眼前這血腥的一幕頓時尖叫起來。

“殺人了殺人了!”

趙淮看了一眼外頭,沈聲呵斥道:“想死就盡管叫,被殺了也別怪不救你們。”

這番無情的話,才被迫讓婦人們安靜下來,一個個縮在一起瑟瑟發抖。

溫儷道:“怎麽辦,雲霄應該撐不了多久,這又是一群孕婦,咱們不好沖出去。”

一旁的僧人突然劇烈掙紮起來,不停嗚咽起來。

趙淮拿下他嘴中的布料,僧人咳嗽幾聲,咳的眼眶都在充血。

他哆哆嗦嗦道:“我,我知道有側門,別殺我,別殺我!”

趙淮長劍架在他脖頸間。

“帶路。”

“砰!”

外頭大殿門陡然被踹開。

雲霄那裏撐不住了!

電光火石間,趙淮拿起剩餘的布料將僧人手反綁在身後。

他將腰間的匕首塞給溫儷,推她往前,道:“快走。”

溫儷清楚此刻的緊急,她咬緊牙關,擔心的看了一眼趙淮道:“那你小心,我等著你。”

趙淮沖她放心一笑道:“知道了。”

他說罷,看著溫儷她們從側門離開後,臉上的溫柔神情瞬間消失。

眼底湧起狠戾,握緊手中軟劍,他頭也不回的走向外頭正殿。

他剛掀起明黃色的簾布,就跟從外頭進來的無空大師打了個照面。

看著眼前的青年郎君,無空大師歪了歪脖子,緩緩舉起長劍對準趙淮。

“趙淮,又是你,壞我們好事。”

他一字一句咬牙切齒,恨不得要將眼前的人剝皮拆骨。

趙淮將長劍扛著肩頭,挑釁揚了揚下顎,“嘖,又是我啊,怎麽,不高興啊。”

青年郎君下顎擡起,露出不可一世的姿態。

無空大師陰鶩一笑,“高不高興的,你今日都別想活著離開這個地方。”

他說著拍了拍手,外頭的人全都湧進來,將趙淮團團圍住。

趙淮絲毫不懼,反而冷笑道:“敢在朝廷之人眼皮子底下刺殺太守之子,看來你背後的人大有來頭啊,從護城河一案,到無頭嬰孩,你們究竟在圖謀什麽。”

無空大師漆黑的瞳孔微轉,幽幽的看著他,布滿詭異梵文的臉上掛著笑。

“說來溫禹當初費盡心機的保住你,不惜以命相博,還把唯一的獨女嫁給你,嘖,可惜機關算盡,還是讓我們找到你了。”

無空大師肆意大笑起來,眼中全都是暢快。

只要殺了他,主子定然眼中只會看到他一人了,那群沒用的東西都不配跟他比。

趙淮瞳孔驟縮,握緊劍猛然對準男人,“你在胡說些什麽?”

什麽溫禹,什麽以命相博,溫儷不是因為父親和岳父之間救命之恩,才遵循婚約嫁給他嗎?

無空大師深吸一口氣,閉了閉眼,眼中是扭曲的興奮。

他伸長脖子道:“等你到了陰曹地府,去問溫禹吧。”

周圍的人一擁而上,趙淮來不及多問,只能握緊長劍格擋,回刺。

青年郎君出手狠厲,一舉一動不給人留活路,頗有一副不要命的打法。

但無奈人數差得實在太大,幾輪下來,趙淮體力流失得十分迅速,握著軟劍的手都在顫抖

額頭豆大的汗珠順著高挺的山根滑落砸落在地上。

他喘著粗氣,反手用劍支撐著身體,讓自己不至於癱軟在地。

無空大師看著這一幕,笑著拍了拍手,從後面緩緩走上前,嘲諷道:“嘖嘖嘖,瞧瞧,還真是還一個癡情兒。”

說著,他眼中湧現出厭惡之色,“可惜,你必須死。”

利落的從一旁的侍衛腰間抽出長劍,無空大師徑直朝著趙淮刺去。

趙淮撐著一口氣擋住了這一擊,但手腕因此被劃傷失去力氣。

手中的軟劍因此被打落在地上,他後退好幾步,單腿跪在地上。

手垂落在身旁,血液順著手腕滴落在地上,手掌隱隱顫抖著。

規正的馬尾早已經淩亂的不成樣子,散落在身側,淩厲的眉眼縛上陰霾。

嘴角溢出鮮血,被他單手擦去,空留血痕一抹艷色。

即便狼狽到如此地步,郎君周遭氣勢依舊如往昔,似寧折不彎的青竹,挺直背脊,寧肯死在風雪中也不肯彎下。

他喉嚨湧起甜腥味,輕咳幾聲,狹長的丹鳳眼微紅。

他道:“我就想知道,當年溫禹是不是你們殺的?”

他方才一瞬間想明白了很多事情,為什麽溫儷突然心甘情願的嫁給他。

為什麽當初聽到蔡叔說出溫禹的事情那麽激動,原是當初一開始,她只怕就是為了查父親的事情。

無空大師緩緩走到他面前,用長劍輕挑起他的下顎,看著他這副不肯受辱,卻又一敗塗地的樣子興奮得青筋暴起。

他猛吸一口氣,嗅著空氣中的血腥味,像是聞到了什麽致命的美味。

他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是,又能如何呢,你都快死了,關心這些做什麽,你費盡心思救走溫禹的女兒,嘖嘖,可惜,你現在快要死了呢。”

無空大師說完,臉上笑意收斂,舉起手中長劍對準趙淮的心口刺去,完全沒打算給他留活路。

沒有任何援兵,趙淮疲憊的闔眼,身上已經沒有任何力氣,連握劍的氣力都沒有了,他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只是,他忽然想到了溫儷,心中苦意蔓延,早知道會死的這麽早,就該當初對溫儷窮追猛打,最好讓這沒良心的家夥一輩子忘不了他。

“砰!”

“趙淮!”

刀劍之間相撞的尖銳聲音在耳邊響起,混雜著喊聲。

……

溫儷跟著那僧人一路出了殿宇,後面是一處荒野,只有一條小道通往正門,到了熟悉的地方,那群婦人才鎮定下來。

她看著手中的匕首,總覺得心口跳的厲害,她著急的想要回去找趙淮。

溫儷看了眼被綁的僧人,對著被扶著的王夫人道:“夫人,接下來還要勞煩您帶著她們離開,這僧人你們勞煩你們扭送到衙門去,順便報官。”

王夫人點了點頭,爽快的笑起來,但因為腹部傷口疼得嘶了一聲。

她道:“姑娘,你這救命之恩,咱們不敢忘,你放心,這事情咱們一定給你辦好了,是不是。”

渡過生死危機,婦人們此刻顯得格外團結,又不是什麽嬌貴的小姐,一個個都是做粗活的好手,三兩下就把僧人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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