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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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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齊沖說完,才察覺氣氛貌似不怎麽對勁兒。

戰虛明立刻起身,跟吊兒郎當,滿不在乎的襲音撒開手。

瞧意思,齊沖覺的自己快要回家種地了,他這是看見了什麽,竟無意撞見兩國君王在……野外……?

跟來的將士何嘗不是,紛紛望天覺得自己可能會被滅口。

段餘還好,耿直冷靜道:“末將等兩位君王收拾好,再做稟報。”說完轉身退下。

齊沖內心:比我世故

當下,最想廢了自己臉的戰虛明,一副失了貞潔般天塌底陷的淩亂。但又不能將哀怨的心境表現太過,盡量保持從容的收拾自己。

偏偏有個不嫌事大的襲音幸災樂禍,似是很欣賞循規蹈矩之人惱羞成怒的模樣,本就酒意上頭,接著幫戰虛明攏衣之際,各種無聲調戲占便宜:“炎光帝動作麻利點,切莫貽誤戰機。”

戰虛明的老臉委實豁不出去,黑暗中耳根通紅。

齊沖跟個蝗蟲似的,帶頭蹦出去老遠。

好不容易在添亂中收拾好,一雙終於消磨光耐性的鳳眸慢慢揚起來,切齒嚼牙,:“酒醒後,不會又不認賬吧!”

翻臉不認的本事,襲音算得上首屈一指,戰虛明算是請教了個徹徹底底。一時的親近,酒醒過後,又翻臉無情的像對待個陌生人。

襲音挑眉:“若此次攻打苪國,炎光帝不再大包大攬,自作主張,孤不只認下今夜,往前推上三年,孤都認。”

戰虛明情不自禁握住襲音的手:“叫夫君的事也認?”

自是明了此話特殊深意,思畢後,襲音剛要開口。

無數燃了火的弓箭比流星璀璨也更殘忍的割開夜空。

“陛下”

“聖上!”

“避!”

齊沖、段餘驚駭大喊!

戰虛明跟襲音打過的仗各有大小近乎上千,突襲,自是也見識過不少。可像是這種老熟人不寒暄,不廢話,連冷嘲熱諷都沒有,直接下死手的還是頭回見。

幸而兩人早就準備了後手,直接幾個鳴鏑,信號告知先前埋伏在苪國城門附近的暗衛,從後包抄。

火矛很快停了下來。

不容喘息。

嗚!

嗚!

在眾將士納悶時。

對此再熟悉不過的戰虛明跟襲音面面相覷,許澄意(池南洲)知道兩國兵力強悍,哪怕自己人數上地形上有利,仍然不能保證在正面交手時,會有贏的局面。如此突襲,很可能是打著出其不意,攪亂軍心,削弱士氣的想法。

簡直太過天真。

襲音興奮了:“炎光帝,池南洲三年沒白跟你我,先發制人的陰損,倒是挺會結合。”

戰虛明跟襲音坐在陣後的最高處,望著卷起殘影的狼群進攻,沈思:“池南洲既曾將你我玩弄於股掌之上,後招定會是你我無法承受。眼前這些,不過是想讓我們掉以輕心。”

“你是說鐘北堯?”

他背叛孤月投靠苪國,滋時擔心她念及兒時情誼,下不了狠手。

戰虛明的預感向來很準,此時此刻,他渾身上下湧來一股巨大的不安:“無論如何,凡事與我商量,勿要一意孤行。”

襲音輕嗤,笑的無奈:“炎光帝,如今不是在寢殿,是在戰場,你我也不是兒女情長的癡男怨女,而是帶著千軍萬馬、並肩作戰的盟友。”

當下,戰虛明比往常更加清醒,平白無故的提起曾經在苪國那把損壞,沒有及時修覆的折扇,與恢覆記憶後送她的匕首:“可有帶在身上”

“戰場之上,誰帶那些累贅。”

“等苪國一役後,記得仔細看看。”

襲音酒勁未消,正熱血上湧,殺勁兒十足,有點不耐煩戰虛明絮絮叨叨:“扇子是我做的,匕首在苪國隨身攜帶了三年,有何可再欣賞?”

見戰虛明預要再說。

襲音嘆了口氣,甩著馬鞭揚長而去前丟下句話:“打個仗,你怎麽娘們兒嘰嘰的。”

戰虛明:“.…..。”

緊隨其後的齊沖騎馬上前,他素來很會察言觀色,見戰虛明望著襲音的背影心事重重:“聖上,此次作戰我龍淵是有準備不足之處嗎,需不需要末將前去調整”

戰虛明示意不必:“你派幾個人盯緊天錦帝,以防她些脫離掌控之事。”

齊沖為難:“據末將觀察,天錦國主強勢,仿佛最討厭別人左右她的決定,若是末將貿然阻礙,會不會令天錦國主與聖上生出嫌隙”

“齊沖,你告訴朕,戰場之上,命與嫌隙哪個更重要?”

寧肯她怨他。

齊沖明白了,當即領命下去安排,臨走前想起一事:“聖上,聽說苪國國主食用丹藥過多,於六日前,薨了,池南洲已順利登基。”

兩天三夜,昔日精心訓練的山狼屠殺殆盡,襲音與戰虛明同心同力,默契攜手,馬不停歇,以驚人的速度一路搏殺到苪國城門前。

用苪國士卒的人頭跟鮮血祭奠過龍淵、孤月兩國上萬將士堆成的兩座屍山,重新挖開,將其屍體以熊熊烈火燒之,讓不甘之魂安息後。

國門將破。

“音姐姐,戰姐夫,好久不見。”

清風般的青年聲,在刀光血影中,格外容易傳音千裏。

襲音與戰虛明,遙遙望向苪國城樓。

曾經那個朝氣蓬勃,衣著襤褸,滿身戾氣的少年,如今身著紅色華貴龍袍,頭戴金冠,用高不可攀的目光跟穩操勝算的口氣叫囂。

朝夕相對,最為信賴,那個日日跟在襲音跟戰虛明身後貪嘴的小屁孩,再次相見,除了恨,很難不再生出別樣的、不屬於征戰的心緒。

可惜,他們二人都不是感情用事之人。

龍淵、孤月那麽多人因許澄意含冤而死,深海血仇,你死我活是必然的結果。

襲音先行騎馬上前,仰頭放聲:“池南洲,分別數月,還沒從自己編排的大戲裏走出來”

許澄意毫不介意自己的假面被拆穿,朗聲灼灼:“不過是請姐姐與姐夫來苪國幫了個忙,時間略長,為何對弟弟如臨大敵一般。”

簡直找抽的屁話。

“池南洲,孤給你兩個選擇:要麽束手就擒,要麽等著被趕盡殺絕,挫骨揚灰。”襲音只想麻利的攻下苪國,多言無意。

“音姐姐真是無論失憶前還是失憶後,都那麽沒耐性啊!”許澄意低頭吩咐手下,不知去做了什麽。

轉眼:“被五花大綁,身著鎧甲,女扮男裝堵著嘴的襲檸拎到了城樓之上。”

襲音:“.…..。”

戰虛明:“.…..。”不祥預感成真。

襲音以為眼花,再三定睛看去,發現真的是襲檸。就在臨行的幾日前,明明記得萬分叮囑要好好監國。

她的的確確是真心將襲檸當做下一任君主栽培的,只是從未找到合適機會平心靜氣表達自己過想法。

但親信,朝中重臣,但凡明眼人都能看的明白。

之所以抱有這樣的想法,一是,戰場刀劍無眼,她無法確保每次都能全身而退,孤月必須有繼位之人。二是,她刀尖舔血、日夜操勞慣了,縱使內心渴望有個家,可高位哪有那麽多稱心如意,玩玩兒感情的糾葛還行,若是真相夫教子,停歇下來硬憋著自己做個目光短淺之人,恐要扇腫了祖宗的臉。

所以襲檸曾多次提出想要從戎,為了護襲家最後一脈,襲音以各種理由頻頻阻攔過。原以為小女兒家出於羨慕的沖動,天真想法扭頭就忘了,甚至故意將絕色的寧知和尚安排在她身邊,指望男女之情能牽制住她。

誰能想到她能孤行己見,膽大包天固執到這種程度。

怒火中燒,一個沒控制住剛要破口責問襲檸,被戰虛明眼疾手快一把拉住:“莫要自亂陣腳。”

襲音自負掙脫戰虛明的桎梏:“孤自小就在戰場中長大,什麽沒見過,炎光帝無需多做提醒。”然後笑顏堪比世間最美的毒花看著許澄意:“池南洲,直接開條件,屁話少說。”

“音姐姐痛快。那弟弟的條件就是請孤月、龍淵兩國立刻退兵,永世不可再犯苪國,怎樣?”

戰虛明蹙眉沈吟無言,襲音重視襲檸,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拿親妹妹的血去打開苪國國門。

眼下的情形答案顯而易見,襲音看了眼身邊輕輕點頭的戰虛明:“孤答應,龍淵國主也答應,趕緊放了襲檸。”

許澄意奸詐,自然不會輕易放了襲檸:“等姐姐、姐夫班師回朝,弟弟自會將公主全須全尾的送回去。”

襲音:“孤如何相信你會不會臨時變卦。”

許澄意自然知道襲音不是吃虧的主,若提及苪國的寧知躲在孤月,她自然會提鐘北堯躲在苪國,早有準備的:“拿老熟人做交換怎樣,弟弟的左右將領宋雍、虞秋池,軍師姜觀雲。”

真是想不到,苪國不起眼的城主,原來個個位高權重。

姜觀雲,姜裏長,一個只知以淚洗面的老頭,竟是協助池南洲,謀劃困住她與戰虛明最大的黑手。

她襲音跟戰虛明到底是眼盲心瞎到什麽程度,才被這些人耍的團團轉。

“怎沒聽到池韞玉、江綿綿?”

許澄意:“他們一個只知鉆研醫術的閑散王爺,一個身份低下還被姐姐重創過,實在沒什麽利用價值。”

表面上看起來,的確是。

溫玉與他們相朝夕處三年,怎會是許澄意口中的無用之人?定是中間出了什麽變化。難道因為來孤月給鐘北堯治手,受到了懲處?

若是真如自己所想,許澄意更不會輕易放手,臨陣倒戈反叛的風險太大。

至於江綿綿。

襲音實在想不到比蚊蟲更容易死的江綿綿能派上什麽用場,可是,眼下沒有更好的選擇,那些許澄意提出的人,表面看起來舉足輕重,可若從那些人身上挖什麽東西要麽難於上青天,要麽已是被遺棄之人。於是開口:“孤要……。”

戰虛明搶先一步,高喊:“朕與天錦帝選虞秋池。”

襲音瞪大眼睛,從嗓子眼擠出幾個字:“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等回營帳,朕會好好解釋。”

又自作主張,選青梅竹馬的老情人,合離的前妻更靠譜嗎?

各自為皇,本身就不喜被質疑,被反駁。

襲音壓抑的情緒開始暴躁,奈何在敵人在前,將士在後,她一再努力控制,不讓極大反差的火外漏。

一呼一吸。

就算襲音過於謹慎,也因為不穩定的情緒,忽略了許澄意在聽到戰虛明所要之人名字時,微小不足察覺的停頓。

隨即,沒有端倪的暢快應下。

戰虛明慢慢瞇起眼。

原地整頓,城樓之上的襲檸已適時地帶下去了,不到半個時辰。

身穿甲胄的虞秋池走出城門,手無任何兵器,一臉赴死的坦然。

“撤!”

戰虛明示意齊沖將虞秋池綁好,然後傳令撤兵。

後退六十裏,安寨紮營。

國君的營帳,誰也不敢靠近。

朗如星月的人,被凍到鼻尖通紅,局促不安站在營帳外和顏悅色:“襲音。”

一個燭臺砸出來:“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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